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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统一辽东之战

作者:余大吉 当前章节:33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0

一、战前形势

东汉末年,辽东郡(治襄平,今辽宁辽阳)太守公孙度在中原群雄混战时,割据当地,后来虽然臣服于曹魏,但是依仗地势偏远,仍然自行世袭相承,保持独立。魏明帝继位后,开始酝酿统一辽东。太和二年(228年),辽东发生夺位之变,公孙度之子公孙渊夺了叔父公孙康的位。魏侍中刘晔认为,公孙氏从汉末开始割据,去辽东水路经过大海,陆路被山岭阻隔,所以这些胡夷遥远难制,世代掌权越来越久。今天如果不加诛讨,日后必然生患。如果等到怀有二心,以兵相阻,然后诛讨,事情就比较难办。不如利用公孙渊新立,有党有仇之际,先行出其不意,以大军进临辽东,然后开设赏赐和招募,辽东可以不必劳师而平定。魏明帝鉴于吴、蜀方向战事正紧,没有向辽东发兵。4年后,即太和六年(232年)九月,发现公孙渊暗中怀有二心,一再联络吴国,明帝令汝南太守田豫督青州众军从海道、幽州刺史王雄从陆道,进兵辽东。散骑常侍蒋济反对出兵,认为凡不是企图吞并我的地方,不是叛变的臣子,不应该轻易讨伐他们。讨伐而不能加以制服,等于驱使其为叛贼。所以说,虎狼当路,不问狐狸。先除大害,小害自除。现在海边之地,世代归顺,每年上计及举孝廉,不失职也不缺贡物。议者企图先发制人,使其一举便克,但是得到那里的人民谈不上增加国家人口,得到那里的财富也谈不上更加富裕。如果不如意,这就是结怨并且失了信。明帝不听,大军无功而返。

公孙渊害怕魏国再度兴兵,青龙元年(233年)二月,派校尉宿舒奉表向吴国称臣,结为外援。吴主孙权大喜,企图结好辽东,威胁魏国翼侧,并向辽东求马,派张弥等率兵万人,持金宝珍货、九锡备物,渡海授封公孙渊为燕王。六月,公孙渊发现吴国太远,难以依靠,又贪图其带来的货物,斩张弥等,首级送往魏国;吞没其兵资宝物。十二月,魏国拜公孙渊为大司马。

景初元年(237年)七月,魏明帝鉴于蜀、吴停止攻魏,吴国多次渡海联络高句丽,企图袭击辽东,决心加快统一辽东的步伐,以毌丘俭有才干谋略,令他为幽州刺史,率幽州诸军及鲜卑、乌桓军屯于辽南,同时朝廷以玺书征调公孙渊来洛阳。公孙渊发兵抵抗。两军战于辽隧(今辽宁鞍山西太子河边)。大雨十多天不止,毌丘俭作战不利,明帝诏令退兵。公孙渊自立为燕王,设置百官。

二、统一辽东的决策

景初二年(238年)正月,明帝令司马懿率兵4万,讨伐辽东。谋议之臣以为,4万兵多,劳役和军费难以保障。司马懿认为,4000里作战,虽说是企图以奇兵取胜,也需要依靠实力,不应该嫌多用了劳役和军费。向明帝指出,公孙渊可能采取以下三种对策:放弃城池,预先退走,以保存实力,这是上策;依托辽东全境,抵抗我大军,这是中策;坐守郡治襄平(今辽宁辽阳),不过是当俘虏罢了,这是下策。只有明智的人,能够认清敌我形势,事先放弃土地,这既不是公孙渊所能办到的,他又认为我孤军远征,不能持久,必定先拒我于辽水,尔后固守襄平。问所需时间,司马懿答,去百天,攻百天,回百天,60天休息,一年时间足够了。

公孙渊闻讯后,再次向吴国称臣,请求吴国北伐,解救辽东。吴人企图杀辽东使者为张弥等报仇。羊衙指出,这是发匹夫之怒,放弃霸王之计。不如厚待辽东,发奇兵秘密前往。如果魏军不克,我军远征,这是结恩远夷,义气遍及万里;如果战事久拖不决,辽东首尾分割,则我攻其傍郡,掠夺人口而回,足以报昔日之仇。孙权称善,大规模调集兵力,对来使说,请等待随后消息,我当满足要求,与你们同休戚,共存亡。又提醒说,司马懿所向无敌,深为你们担忧。针对吴国战备姿态,明帝询问,孙权会救辽东吗?蒋济认为,他知道我准备充分,不可得利,深入则力所不及,浅入则劳而无获。即使子弟处于危境,孙权还按兵不动,何况对异域之人,及由于以前的耻辱呢。所以要对外宣扬支援的声势,无非是为欺蒙辽使,迷惑我方。倘若我方不克,希冀辽东奉事自己罢了。然而攻辽东的登陆地点沓渚(今辽宁旅顺),距公孙渊襄平很远,如果大军相持久拖不决,则孙权规图浅攻时,有可能以轻兵掩袭,当前还不可预测。

三、统一辽东之战的经过

六月,司马懿大军从陆路经碣石(今河北昌黎北)到达辽东。公孙渊令大将军卑衍等率步、骑数万,据辽水阻击。卑衍在辽隧构筑20余里围堑,企图诱魏军攻此防线,以挫其锐气。司马懿识破其计,企图避开辽隧防线,攻击其空虚的襄平。其部署是:以一部兵力,多树旗帜,佯攻围堑东南,吸引卑衍军全部精锐;自己亲率主力偷渡辽水,进至围堑北部,弃而不攻,直扑襄平。众将不明白为何弃围堑不攻。司马懿说,敌军坚营高垒,企图疲劳我军,攻击它,正中其计。古人说,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是由于我攻其所必救。敌人大军在这里,则其巢穴空虚。我直指襄平,敌军内心必恐惧,带着恐惧同我交战,我一定能攻破敌军。这时,卑衍等恐襄平无人防守,连夜撤回襄平。司马懿众军进至襄平西南之首山。公孙渊令卑衍等迎击,殊死作战。司马懿大破卑衍军,进至襄平城下,构筑围堑。

公孙渊企图固守襄平。七月,正值霖雨,辽水暴涨,魏军粮船乘大水从辽。(今辽宁营。)直抵襄平城下。大雨一个多月不停,平地水深数尺,全军恐慌,都盼望移防。司马懿下令,敢有谈论移防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立即斩首,军中情绪才安定下来。司马懿禁止诸将追求小利,下令听任守军出城放牧、打柴、摘采。司马陈硅问,从前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停,所以半月之内,克坚城,斩孟达。现在远道而来,为何更安缓呢?司马懿指出,孟达兵少粮食支持一年,我将士四倍于孟达,粮食不足一个月,以一月对付一年,怎可不速决?以四击一,即使有一半成功可能,还应该进攻,所以不计死伤,与粮食竞争。现在敌众我寡,敌饥我饱,雨水这样大,无法合拢。从京师出发后,不忧敌攻,只怕敌跑。现在敌粮将尽,围落未合拢。如果我掠夺其牛马,抢夺其柴草,不是有意驱赶他们逃跑吗?兵者诡道,善于因事而变化。敌军依靠人多雨大,虽然饥饿被围,不肯束手就擒,当显示无能使敌安心。取小利以惊扰敌军,是错误的。

雨停后,魏军合围,起土山,挖地道,昼夜不停地强攻,箭石如雨而下,城中粮尽,人吃人。辽将杨祚等投降。八月,公孙渊窘迫焦急,先后派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出城谈判,提出先解围退兵,尔后君臣面缚投降。司马懿令斩来使,以檄文射入城中,告公孙渊说,楚、郑是平等列国,郑伯投降时尚且以脱去上衣的认罪礼节,迎候楚庄王进皇门。我是天子的上公,王建等人企图让我解围后退,难道符合礼节吗?这两人年老传错话,替你斩了。如果意有未已,可以改派年轻有明决的人口公孙渊再派侍中卫演,并送上任子。司马懿对卫演说,军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其余二事,只有降与死罢了。不肯面缚投降,是决心走死路,不必送任子。二十三日,魏军攻入襄平,公孙渊与儿子公孙修率数百骑突围,魏军急击,在梁水上斩公孙渊父子。司马懿进城,残酷地杀其公卿以下及兵民7000余人,把尸体筑成京观(高台),炫耀胜利。

此战,从景初二年二月司马懿大军自洛阳出发,到八月攻克襄平,历时7个月,如果计算回军和休整,则历时1年零1个月,同战前的估计相吻合。战后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统一于魏,结束了公孙氏在辽东48年的割据,消灭了北方最后一个割据势力,粉碎了吴国从侧后威胁魏国的企图。此战以孤军远征,是在辽众魏寡情况下进行的城市攻坚战。所以获得胜利,就魏廷决策来说,作战时机选择得较为适宜。这时,诸葛亮已死,蜀、吴停止了攻魏行动。再者,前两次攻辽东,仅使用幽州等地方兵力,此次兵力则以外军为主,不仅兵力加强,将领也使用了最强的。就司马懿的作战指导而言,取胜的原因是:1、知彼知己,成竹在胸。司马懿估计了公孙渊可能采取的对策和作战所需要的时间,都与结果相符合。2、根据避实击虚,攻其必救的原则,破坏了卑衍吸引司马懿军于辽隧、以老魏师的企图,而调动辽军主力困守襄平。3、在大雨不停、围堑不能合拢的困难时刻,佯示无能,将公孙渊军抑留于襄平城中而不决策逃跑,为雨停后攻城创造了条件。 4、通过水运、海运,对粮食给予了充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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