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司马懿夺取中外军兵权的努力
魏明帝死后,辅政大臣大将军曹爽、太尉司马懿各自培植党羽亲信。双方争权的重点之一,是争夺中外军的控制权。曹爽虽为首辅,在军事方面却无建树。为了攫取军权,他屡改制度,毁中垒、中坚营,以其弟曹羲任中领军,曹训任武卫将军,使兄弟并典禁兵。司马懿以明帝旧制禁止改制,无效,退而韬晦称疾,同其子中护军司马师、司马昭阴谋策划政变。
在此微妙而危机的时刻,大司农桓范经常提醒曹爽兄弟,认为总万机,典禁兵,兄弟不宜同时出城,如果有人关闭城门,谁又能保你们重新进城?曹爽骄傲麻痹,不以为意。正始十年(249年)正月,与兄弟护魏帝曹芳出洛阳城,进谒明帝高平陵。司马懿乘城中空虚发动政变,其部署为:部勒司马师统率的部分中军兵马,先据武库,分发兵器,以太后令,关闭城门,以司徒高柔代行大将军,据曹爽大将军营,王观代行中领军,据曹羲中领军营,自己亲率大军出屯洛水浮桥待机;以太后令,令城外魏帝曹芳解除曹爽兄弟兵权。拥曹力量企图顽抗。大司农桓范闯出洛阳城,力劝曹爽拥天子赴许昌,据其武库,调集四方兵,以其随身所带的大司农印信,调集军粮。但曹爽丧失抵抗意志,接受司马懿的利诱投降。不久,连同其首要亲信党羽,都被灭族。司马懿夺到洛阳中军兵权。
司马懿父子出身高级士族,利用魏帝年幼,推倒原来不是士族的曹氏后,企图进一步夺取外军,但遭到拥曹势力、特别是国家重兵所在的淮南外军都督的抵制。这时,都督扬州诸军事为王凌,在任10年,其外甥令狐愚为兖州刺史。舅甥同时带兵,专制淮南重任。他们不满强臣控制少主,企图孺豆年长酌曹操之子曹彪于许昌。尚未发难,令狐愚死,经人告发,司马懿获悉其密谋,企图解除王凌兵权。鉴于淮南是对吴前线,司马懿力争使用和平方式。他借用吕蒙偷袭荆州的故智,自率中军,乘船沿流,以9天秘密到达百尺(堰名,今河南沈丘北5公里),下书赦王凌,大军随即掩其不意而至。王凌孤立无援,乘船出迎,面缚请罪,被送往洛阳,途中饮药自杀。司马懿到寿春彻查,凡有牵连者诛灭三族,以酷刑向天下敢于反抗者立威,并夺得淮南外军兵权。
司马懿夺取中军和剥夺王凌兵权,为政归司马氏奠定了基础。所以成功,是政变前掌握了部分中军作为政变力量,以韬晦之计麻痹曹爽,以太后令关闭城门,合法地掌握城内全部中军;但根本原因,还在于人心向背。正如王凌之弟王广说的,“曹爽以骄奢失民”,“故虽势倾四海,声震天下,同日斩戮,名士减半,而百姓安之,莫或之哀,失民故也。”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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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二十八《王凌传》注引《汉晋春秋》。
二、司马师乐嘉之战
司马懿死后,长子司马师继续清除政敌,杀中书令李丰、后父张缉,胁迫太后废少帝曹芳,另立14岁的高贵乡公曹髦为帝。这时,都督扬州册丘俭同拥曹派夏侯玄、李丰友善,扬州刺史文钦骁果粗猛,又与曹爽同邑。哥丘俭厚结文钦。正元二年(255年)正月,两人矫太后诏,在寿春起兵,移檄州郡讨伐司马师,要求斥退司马师,以其弟司马昭等代替。册丘俭、文钦留老弱守寿春,率兵五六万渡淮,企图等待各地响应,攻取许昌、洛阳,否则也可保住寿春。大军前出至许昌东南项县(今河南沈丘)。以哥丘俭驻守,文钦在外机动。派人联络镇南将军诸葛诞、兖州刺史邓艾共同行动,但使者都被斩首。
这时,司马师兵力占优势,淮南军为劣势,但战争发生在司马师废帝后,邻近吴国边境处,情况复杂。司马师向河南尹王肃问计,王肃劝他急往拒敌,一指出从前关羽有北向争天下之志,后来孙司马昭权袭取其将士家属,关羽部队瓦解。现在淮南将士父母妻子在我管辖的内州,只要急往捍卫,使淮南军不得前进,对方一定会发生关羽土崩之势。司马师割眼瘤不久,伤势重,王肃、傅嘏、钟会都劝他亲征。傅嘏指出,如果众将作战不如意,大势一失,你的大事就败了。司马师听到这话蹶然而起,决心亲征,其部署是:以弟司马昭兼中领军,留镇洛阳;令胡遵青徐各军,兖州邓艾军和豫州诸葛诞军会师于陈县(今河南淮阳)、许昌一线;以荆州刺史王基为前监军,统率许昌军。
司马师对于应持久还是速决,犹豫不定。光禄卿郑袤等主张持久,认为毌丘俭好谋而不通达事情,文钦勇敢而无算计,江淮军精锐而不稳固,应该用周亚夫深沟高垒的计策,挫敌锐气。王基则主张速决和先发制人,认为淮南造反,不是吏民思乱,是毌丘俭等威胁诱骗造庸的。如果我大军一临,必然土崩瓦解。司马师赞同王基,以其为前军。但议者都以为对方剽悍,难与争锋。司马师又令停军。王基认为,毌丘俭等完全可以全军深入,久不前进,是其欺诈作伪的情形暴露,军心怀疑。我军不张大形势以负民望,而停军高垒,是示弱,不是用兵之势。如果对方掠夺人口补充自己,我州郡兵家在淮南的,更有离散之心;吴国再介入我内战,则淮南将不再为国家所有,谯、沛、汝、颍等豫州之地也危险不安全,这是极大失策。又说,目前外有强敌,内有叛臣,不及时解决,事态发展不可预测;建议大军迅速前进,占据南顿(今河南项城西),南顿有大粮仓,足够大军40天的军粮。保坚城,用积谷,先人有夺人之心,是平叛的要点。王基一再请进,才允许他进据渭水。王基认为,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凡属对方占领有利,我方占领也有利的地形,叫作争地,南顿是争地,必须力争,擅自进据南顿。毌丘俭也企图抢占南顿,发兵前进10余里,因王基先到,退兵保项县。
闰正月初一,司马师进驻潦桥(今河南商水西)。众将要求进攻项县。司马师认为,诸位得其一,不知其二。淮南将士本无反志。毌丘俭、文钦自以为起事后远近必响应,不料淮北不从,其将史招、李续前后来降。内困外叛,自知必败,困兽思斗,速战更符合其意,小作持久,欺诈之情自会暴露,这是不战而克的方法。于是作出新的部署:令诸葛诞率豫州军从叛军后方安风(今安徽霍丘西南)向寿春,胡遵率青徐军出谯(今安徽毫县)、宋(今河南商丘一带)之间,分别进入毌丘俭军退路两侧,自率主力进至汝阳(今河南周。市西南10公里)同淮南军对峙。母丘俭等进不能战,退怕寿春受攻,无计可施。淮南将士家在北方,军心沮丧,投降的接连不断,只有淮南新归附的农民为其所用。
在此有利形势下,司马师举行反攻,令兖州刺史邓艾率万余人,进至两军之间的乐嘉(今河南周。市东南),示弱诱敌,自己从汝阳率主力秘密靠拢邓艾军。毌丘俭懵懂不知此情,令文钦攻击邓艾军。文钦到达后,突然发现司马师主力,惊愕不知所为。其子文鸯18岁,勇冠三军,自称魏军尚未安定,击之可破,分所部为两队,乘夜夹攻,呐喊冲入魏营。魏军惊扰,司马师大惊,有病眼球突了出来,怕部队知道后引起恐慌,以被蒙头,疼得咬破被子,而左右不知。文钦援军失期未到,天亮后,文鸯势孤退兵。司马师认为文鸯一鼓作气,再而衰,失去接应,其势已屈,令骑兵追击。文钦将要退兵,文鸯认为,不先摧敌士气,我不得退。率10多名骁骑,摧锋陷阵,所向披靡,然后退去。魏将司马班率骁骑8000,张开两翼追击。文鸯匹马杀入,反复六七次,杀敌数百,追骑不敢逼近,文钦才得退保项县。这天,毌丘俭获悉文钦失利于退却,恐惧,连夜退兵,部队溃散。闰正月初九,吴国以丞相孙峻率将军吕据、留赞乘机攻魏,企图袭击寿春,进至东兴(即东兴堤,今安徽含山西南30公里),获悉文钦等败讯。十九日,进至橐皋(今安徽巢县西柘皋)。文钦孤军无援,不能自立,企图回寿春,寿春已溃败,便到孙峻处,归降吴国。淮南军数万。也投奔吴国。这时,毌丘俭逃至慎县(今安徽颍上以北),左右及兵士逐渐脱离而去。毌丘俭藏在水边草中,闰正月二十一日,被射杀。孙峻也引兵退回国内。淮南反司马师起兵失败。七天后,司马师病死于许昌。文钦降吴后,以郭淮同曹爽父亲曹真有旧,又拥重兵二于西线,写信动员他降蜀,企图借郭淮及吴、蜀力量同时发兵,清除司马氏党,但郭淮已于上月三十日故去。这时,夏侯渊儿子、征蜀大将军夏侯霸,由于受曹爽事件牵连,已投降了蜀国。
此战从正元二年正月开始,闰正月二十一日结束,历时一个月有余。它使司马师取得讨平淮南政敌的胜利,阻止了吴军从魏国内乱中取利。所以迅速胜利,是由于司马氏占有兵力优势,政策较得人心,淮南兵士反司马氏的积极性不高;司马师以生命最后时刻抱病亲征,全力搏击,在内争形势微妙时刻,控制并稳定了局势。就作战指导而言,则主要是以大军压迫敌正面,通过坚壁不战,挫敌锐气,并以多支部队威胁其退路,使其陷于不利态势,促其内部动摇,发生土崩之势。毌丘俭等起兵,开始时盲动冒进,拥兵项县后又懦弱无为,逗留不进,不深入作战,失利即退,实为失策。政治上虽然注意缩小打击面,肯定司马懿、司马孚、司马昭,对司马师也只让他交出官职,不废除其侯爵,但响应者甚少。主要是平时未作广泛的争取工作,军事上未取得战果,政治策略无从发挥威力。
三、司马昭寿春之战
当毌丘俭起兵时,镇南将军诸葛诞斩其求援的来使,布告天下,并第一个攻入寿春。城中10万人害怕被杀,破城门而出,流窜山泽,或散走吴国。诸葛诞由于久在淮南任职,再度任为都督扬州。他击退来攻的吴军,令将军蒋班追击,蒋班斩吴将留赞。诸葛诞以功转为征东大将军,由于他同曹氏集团夏侯玄、邓飏等是至亲,夏侯玄等被杀,王凌、毌丘俭等接连被灭族,他也恐惧不安。为了自保,竭尽库金赈济施舍,厚结军心,并厚养亲附人士及扬州轻侠数千人作死士。甘露元年(256年)冬,吴军企图进攻徐堨,朝廷计算诸葛诞所督兵马足以抵御,诸葛诞却请求增派10万军队守寿春,又请求在临淮一带筑城以防吴军,实际企图保有淮南。继司马师执政的司马昭对诸葛诞微有察觉。甘露二年(257年)五月,本着早解决祸小,晚解决祸大的原则,召诸葛诞回京师任司空,企图解除其兵权。
诸葛诞惶恐不安,怀疑此事是同城扬州刺史乐琳离间所致,杀乐琳。召集淮南、淮北屯田官兵10余万人,及扬州新归附能当兵的四五万人,调集1年军粮,企图据寿春起兵,闭城自守,等待时机变化;又派长史吴纲带小儿子诸葛靓到吴国称臣求救,愿以众将子弟作人质。吴人大喜,令将军全怿、全端、唐咨、王祚率兵3万,同文钦一起秘密增援寿春。
司马昭认为,此次内乱,必然吸取毌丘俭轻率疾进失败的教训,外联吴军,“变大而迟”,自己企图“与四方同力,以全胜制之,①。六月,决心攻陷寿春,令青、徐、荆、豫及关中部分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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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卷二《文帝纪》。
会师淮北,为防止后方有人挟两宫为变,自己挟持魏帝及太后同行,以车驾及中军驻屯项城,自己前出丘头(今河南沈丘东南25公里),共集结中外众军26万。以王基行镇东将军,都督扬、豫诸军事,与将军陈骞等合围400里外的寿春。
此战第一阶段,合围寿春。王基初到寿春城外时,未合围,文钦、全怿等率吴兵从城东北利用山险突入城中。王基四面合围,里外设两层包围,将其堑壕和垒壁修得十分陡峭。司马昭令收缩兵力坚守壁垒。王基及议者建议立即攻城。司马昭认为,城坚固,守军众多,攻城必会力竭。如果有外敌,攻城部队将里外受敌,是危险之道。现在诸葛诞、文钦、全怿等三叛相聚在孤城里,有可能同时被戮,应当用“全策”留住他们。所以我军只应坚守三面,以吸引吴军,如果吴军从陆上来,军粮必少,我用游兵轻骑切断其运输线,可以不战而击破之。这时,吴将朱异率3万兵进屯寿春西南之安丰(今河南固始东南25公里),为文钦外势。司马昭鉴于此,令王基转移兵力,仅据守寿春北山。王基认为,解除合围将使守军获得自由,动摇自己军心,拒不执行,上疏申说现在同敌对峙,应当不动如山。众军已经深沟高垒,人心安定,不可再动,这是带兵要点。司马昭同意,战后对王基说,我亲临现场,才知你正确,佩服你坚持正确意见的勇气。文钦等屡次出城攻围,都不利而回。
第二阶段,围城打援。司马昭鉴于寿春城坚粮足,短时间难以攻下,吴军必来增援,决定对寿春围而不攻,而以打援为重点。认为如将来援吴军战败,守军文钦等一定被俘。据此下令围城众军按甲围守,暂不进攻;令监青州诸军事石苞,率兖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质等,挑选精锐兵士组成机动部队,负责打援。州泰,在寿春西南之阳渊(今安徽霍丘东)击败朱异,在追击中杀伤2000人。七月,吴国大将军孙綝大规模征兵,出屯魏境镬里(今安徽巢县北10公里),北距寿春约300余里,以朱异为前部督,令率丁奉、黎斐等5万介士解寿春之围。朱异把辎重留在途中都陆(今安徽合肥西北)后,进至寿春城南黎浆。魏将石苞、州泰战败朱异。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5000袭击都陆,烧光朱异军资粮草。朱异率残部吃葛叶,退兵靠拢孙綝。孙綝命令朱异继续死战,朱异以兵士缺食,不执行命令。九月,孙綝怒斩朱异,率兵返回建业。孙綝不能救出诸葛诞,又自戮名将,从此吴国无人不埋怨他。司马昭打援获得成功。
第三阶段,分化瓦解与军事打击并施,攻陷寿春。司马昭估计,寿春与吴军方面下一步可能采取三种对策。他说,朱异不能攻入寿春,不是他的罪。吴国人杀他,可能是向寿春守军谢罪,促其坚守,使其继续盼望援兵。如果不是这样,对方可能突围,决一旦之命运。再一种可能,是以为我大军不能持久,以节食减人来应付,现在我应防其逃逸寿春。决心通过多方诱使对方犯错误,将敌抑留于城中,以利最后全歼。他收买对方间谍,放回城中,造谣说吴国救兵将到,魏军缺粮,病弱者已撤回淮北就粮,其势不能持久,用假情况误导诸葛诞。诸葛诞轻信谣言,放宽用粮标准,不久开始缺粮,外救不到,将军蒋班、焦彝等心腹谋主建议放弃固守待援方针,进行突围,认为孙綝名为回去发兵,实为坐观成败。现在军心还可用,集中兵力决一死战,攻其一面,有可能突围出去一部。文钦反对此议,说城内吴军父兄子弟都在江东,即使孙綝不想来,主上及我们亲戚也不答应。说再坚守一年,魏国内变将起。两人固劝,文钦怒,诸葛诞企图杀蒋班等,两人害怕,并且知诸葛诞必败,十一月,越城降魏。这时全怿侄子全辉等与家内争讼,携其母亲率部曲数十家渡江投奔魏国。司马昭让全辉亲信进城,向全怿谎称国内由于全怿等不能攻取寿春,要杀众将全家,所以出逃降魏。全怿等恐惧,十二月,率数千人开门降魏,城中震惊,不知如何是好。
甘露三年正月,文钦认为,蒋班、焦彝等认为我不能突围,全端、全怿等又投降,这是敌人不加防备的时候,可以出战了。诸葛诞、唐咨都以为然,于是全军携带大批攻具出城,昼夜攻击魏军南围五六天,企图突围而出。围上魏军居高临下,使用发石车、火箭,烧破攻具,箭石雨下,寿春军死伤遍地,血流满堑,被迫回城。城内粮食枯竭,出降的数万人。文钦企图全部放出北方人,以节约粮食,只与吴兵坚守。诸葛诞不听,发生争执和怨恨。文钦本来同诸葛诞有矛盾,事急愈加猜疑。文钦来议事,诸葛诞于是杀文钦。文钦儿子文鸯、文虎率兵在小城中,率兵紧急前往,企图为父报仇,部队不为所用,二人孤身越城,归顺大将军司马昭。军吏要求杀二人。司马昭下令,文钦罪不容诛,其子自然应杀,但二人由于穷困归顺,而且城未拔,杀二人是坚定守军之心。于是赦二人罪,令率数百骑巡城喊话:文钦的儿子都不杀,别人何必害怕!城内且喜且忧,一天比一天饥困,诸葛诞等智慧和实力都越发穷匮。
司马昭亲临围上,见城上弓手引而不发,认为时机成熟,指挥四面攻击,呐喊登城。二月,城陷。诸葛诞窘急,单骑率麾下从小城门突击出城,大将军司马胡奋率兵迎击,斩诸葛诞,传首,夷灭三族。诸葛诞麾下数百人拱手列队,每斩一人,劝降,不降,一直杀完,都说,为诸葛公死,不恨。诸葛诞得人心如此。吴将唐咨、王祚等投降,吴降兵上万,兵器堆积如山。
战后,谋议者以淮南再次叛逆,吴兵家室在江南,认为不可放回,应全部坑杀。司马昭认为,古代用兵,全国为上,诛杀首恶而已。吴兵即使逃亡回国,正可显示我国宽弘。一无所杀,分别送往洛阳附近河南、河内、河东三郡安置。吴国降将唐咨,原为魏人,在利城兵变中叛逃入吴,这次拜为安远将军,其他吴国投降的裨将,都授予位号,吴兵悦服,江东感动。淮南将吏士民各被诸葛诞所胁掠的,只诛杀首恶,其余不问,听凭文鸯兄弟收葬父丧,并给牛车。史家称司马昭在此战中,“功高而人乐其成,业广而敌怀其德”①。
寿春之战从甘露二年五月开始,次年二月结束,历时9个月,是司马氏消灭淮南政敌最后一战,也是三国时期规模最大的一次作战。此战司马昭军26万,诸葛诞军十四五万,吴军8万,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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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二十八《诸葛诞传》注引晋人习凿齿语。
兵力总计近50万,创三国纪录。在这次作战中,司马昭取得俘敌10万、其中吴兵上万的战果,最终解决了淮南地区和曹氏集团的军事反抗,完全控制了魏国军事。这一胜利,为司马氏代魏奠定了基础,也为出兵灭蜀创造了条件。此战是在吴军增援情况下进行的大城市攻坚战,司马昭所以取得这一胜利,在作战指导上主要是:1、在西线姜维攻魏时,采取防御方针,把主要兵力调至东线,造成对诸葛诞和吴军的兵力优势。2、在围城不下以后,重点打吴国援兵,打援兵时,又重在断其粮道,迫使吴军不敢再来增援。 3、在第三阶段攻城时,用欺诈误导诸葛诞,促使守军一再犯错误,出降不断,及时利用降将展开攻心,瓦解守军斗志,在此基础上发起总攻,由于瓜熟蒂落,一举攻克。魏国在吴国边境发生内战,为吴国攻魏提供绝好机会。吴国与诸葛诞建立联盟,先后投入8万多兵力增援诸葛诞作战,但自从朱异被诛后,竟无所作为,暴露出抗魏的实力和谋略都已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