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附图8)
一、魏灭蜀战前形势
蜀国灭亡前夕,由于南北方均势打破,形势对魏国极为有利,而对蜀国十分不利。魏国拥曹势力彻底失败,内战结束,司马氏在夺权斗争中收揽人心,不敢过分为非,并经过寿春战后五年的恢复休整,其国力军力一天天强盛。吴国同反司马氏力量诸葛诞并肩作战,竟连遭失败,证明无力攻魏,魏国东线压力从此减轻,有可能在西线集结重兵,根本改变对蜀方向的力量对比。蜀国政治、经济、军事三者都存在严重问题,处于建国以来最虚弱时期。兵力劣势更加明显,带甲将士10.2万人,人口28万户,仅相当魏国1/50经济上承受着姜维长期北伐的沉重负担,民生凋敝。虽然制定了正确的亲贤臣、远小人的原则,但是未能像魏文帝那样,建立严禁宦官干政的制度。诸葛亮、蒋琬、费祎、董允四贤相去世后,上有后主昏庸,下有宦官黄皓专权,臣下只求无罪容身,举国昏昏,政治日非。
在此形势发生重大变化之际,蜀廷对于逐渐逼近的战争危险,缺乏清醒认识和警惕。大将军姜维虽然预感到寿春之战后魏国有可能进攻汉中,却制定了错误的诱敌深入方针。甘露三年(258年),即寿春战后当年,姜维鉴于其8次北伐歼敌不多,为了诱魏军深入汉中而歼之,改变汉中防御部署。过去,刘备留魏延镇守汉中,都将兵力充实于诸外围,以抵御外敌。魏军如果来进攻,使其不得进入汉中平原。到兴势防御战,王平抵御曹爽,都秉承此制。姜维建议,以为错守前沿诸围,虽然符合周易“重门”御敌的原则①,然而仅可防御敌人,不能获得歼敌大利。不如听到敌人到来时,诸围都收兵聚谷,退守汉、乐二城,使敌进入平原②,我重视阳安关。(即阳平关,今陕西宁强西北)镇守以抵御魏军。有事之日,令游军(机动部队)并进,以等待敌之虚疲。魏军攻关不克,田野无散落谷物,千里运粮,自然疲劳。退兵之日,然后各城同时出动,与游军合力反击。这是歼敌的方法。根据上述方针,姜维令督汉中胡济退驻汉寿(今四川剑阁东北),汉中仅以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另在汉中以西之西安、建威(今甘肃西和县北3公里)、武卫(今甘肃成县、徽县一带)、石门、武城(今甘肃武山县西南)、建昌、临远(西安、石门、建昌、临远均在今甘、陕交界地区,即甘肃武都、成县,陕西凤县、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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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即认为,秦岭、汉中阳平关为汉中两重门户,御敌于此重门之外,是符合周易“重门”之义的。“重门”一语,出《周易·系辞》:“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孔颖达正义曰:“豫者,取其豫有防备。”《十三经注疏·周易》卷八《系辞》下,中华书局1980年9月影印本,上册。
②按,《三国志》卷四十四《姜维传》此句为“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于义不通。《资治通鉴》改作“退就汉、乐二城,听敌入平静,胡三省曰:“谓纵敌使入平地”,今从《资治通鉴》。
一带)等处,建立围守,阻击魏军由武都、阴平进入,而诱其进入汉中。景元三年(262年)秋,姜维侯和败后,畏惧黄皓,率主力去沓中(今甘肃舟曲西北)避祸,东距汉中千里之遥。汉中难以迅速得到姜维主力支援,更加空虚。在西线兵力转变为魏强蜀弱的形势下,姜维不守汉中秦岭门户,自弃险要,等于开门揖盗。
二、司马昭灭蜀决策和作战方针
寿春战后,大将军司马昭进一步控制朝政,同天子矛盾加剧。景元元年(260年)五月,魏帝高贵乡公曹髦见威权日见丧失,政非己出,不胜忿怒道:“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①,企图召集百僚废司马昭。这一密谋泄露后,他率殿中宿卫苍头官僮数百人,进攻相府,亲自用剑战斗。相府兵将不敢迎战天子,在中护军贾充纵恿下,舍人成济刺死曹髦,刃穿透背后,司马昭令迎瞢操之孙15岁的曹奂即皇帝位,是为元帝。司马昭企图篡魏,但是论功只有寿春之战取胜一事,又有弑帝恶名,难孚众望,因此加紧战争准备,企图进一步完成统一大业,建立不世之功。景元三年(262年)夏,他决心先灭蜀,后灭吴,向众臣指出,平定寿春以来,休整了六年,以训练军队,修理甲兵,对付吴、蜀。大略计算如果伐吴,需要制造战船,疏通水道,当用千余万功,是10万人一百几十天的工役,而南方水土低下潮湿,北军前往必患流行病。今日应当先取蜀国,三年之后,借巴蜀顺流之势,水陆并进取吴,这是灭虞定虢,吞韩并魏之势。计蜀国战士9万,驻守成都及防守其他郡不下4万,其余部队不过5万。可把姜维绊在沓中,使其不能东援,我大军直指骆谷,出其空虚之地,以袭取汉中。蜀军如果据城守险,兵势必散,首尾分离割裂。我集中大军以屠城,分散锐卒以掠野,使其剑阁来不及守险,关城不能自保。以刘禅的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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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四《三少帝纪》注引《汉晋春秋》。
边城失陷于外,士女震动于内,其灭亡是可以预言的。对于这一计划,征西将军、都督陇右邓艾以蜀国没有出现可伐的破绽,多次陈述异议。司马昭深以为忧,令其主簿师纂任邓艾司马进行开导,邓艾才接受其决心。只有司隶校尉钟会认为蜀国可以攻取,同司马昭一起预先筹度地形,考察、论证事态和局势。
景元三年冬,司马昭以钟会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敕令东方青、徐、兖、豫、扬诸州造船,唐咨造浮海大船,伪装伐吴,迷惑蜀国。景元四年(263年)五月,征调四方兵力18万,下诏大举伐蜀,其部署是:以征西将军邓艾率3万余人从狄道(今甘肃临洮)向甘松(今甘肃迭部东南30公里)、沓中进军,绊住姜维;雍州刺史诸葛绪率3万余人,从祁山向武街(今甘肃成县西北)、桥头
(今甘肃文县东南白龙江边)进军,切断姜维向汉中之退路;钟会率10余万人分别从骆谷、斜谷(均为秦岭的南北通道)二路向汉中进军;以廷尉卫瑾持节监邓艾、钟会军事,行镇西军司。
当景元四年钟会在关中治兵时,姜维察觉其有进犯的企图,上表后主,建议增派左车骑将军张翼加强阳安关。①,右车骑将军廖化加强阴平桥头,以确保对汉中之封闭及姜维回援汉中退路之安全。黄皓相信鬼巫的话,以为敌人终归不会来攻,启禀后主扣住此事,因此群臣无人获知这一危急情况。
三、钟会攻陷汉中姜维摆脱钳制
此战第一阶段,魏军攻陷汉中和阳安关。。八月,魏军从洛阳出发,大赏战士,陈兵誓师。将军邓敦认为蜀国不可伐,被斩首示众。蜀朝庭得知魏军将到,令右车骑将军廖化前往沓中增援姜维,左车骑将军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赶赴阳安关。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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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又称关城、关。《钟会传》“使护军胡烈攻破关城。”《王平传》“贼若得关,便为深祸。”诸名皆系一地。
诸围;令汉中诸围不得交战,退守汉(今陕西勉县西南)、乐(今陕西城固东)二城,企图诱魏军深入,待机歼灭其有生力量。
此时战局形成东西两线。东线汉中,魏军10余万,蜀军不超过3万,兵力悬殊。钟会二路并进,魏兴(治西城,今陕西安康西)太守刘钦进兵子午谷南。,攻击汉中侧背,保障钟会军南下。众军数道平行,在无抵抗下进入汉中平原。①姜维主力和后方援军都未到达。蜀军仅有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兵各5000人,以及阳安关。的守军。九月,钟会令以护军苟恺万人围汉城,前将军李辅万人围乐城,苟、李不能攻克。钟会攻乐城,也不克。于是钟会率主力西进,令护军胡烈为前锋,攻取阳安关口。关口守将为傅佥,临危受命,由蒋舒协助。蒋舒原为武兴(今陕西略阳)督,无所建树,被替换而怨恨,这时要求出击。傅佥说,受命守城,保全就是功劳。违令出战,如果丧师负国,死而无益。蒋舒说,你靠保城立功,我靠出战立功,各按自己意见办吧。率军佯称出战,出城后投降胡烈。胡烈乘势袭击阳安关口,傅佥格斗而死。钟会长驱前进,缴获蜀军大
量库存粮食。于是蜀国险要,秦岭弃之不守,阳安关口出了叛将失守,都未发挥阻击作用。魏军虽然未克汉、乐两座孤城,但是打开汉中入蜀门户,蜀军将魏军封闭于汉中而歼灭的企图落空。
西线阴平郡,魏军6万余人,姜维5万。魏军邓艾企图抑留姜维于沓中,以确保钟会主力攻入汉中,其部署是:以天水太守王颀从沓中以东,陇西太守牵弘从沓中以北,金城太守杨欣从沓中以西甘松,三面攻击钳制姜维军,自率大军继牵弘之后。这时,廖化到达阴平(今甘肃文县西北),得悉魏将诸葛绪将向建威(今甘肃西河县北3公里),有切断姜维退路的危险,即留在原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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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按,《资治通鉴》卷七十八《魏纪十》元帝景元四年正月,诏“钟会统十余万众分从斜谷、骆谷、子午谷趣汉中”,实际魏军并未走子午谷(见《三国志》卷二十八《钟会传》“会统十余万众,分从斜谷、骆谷入”)。虽然提到“魏兴太守刘钦趣子午谷”,但是魏兴在子午谷南口以东处。刘钦并未穿行子午谷,而是从其南口以东,向南口方向前进。
接应姜维。姜维获悉钟会众军进入汉中,恐怕阳安关口有失,立即向汉中机动。杨欣等跟踪追击,在强川口(据胡三省注,在西倾山东南)激战。姜维败退,听说诸葛绪军堵塞道路,驻屯在桥头,便经孔函谷(今甘肃舟曲东南20公里的白龙江中游岸边)在邓艾尾随下到达阴平会合廖化,折向蜀国北道,企图以攻击诸葛绪侧后调动他回援,诸葛绪果然后退30里。姜维进入北道30余里后,迅速回军,从诸葛绪让出的桥头通过。诸葛绪急进拦截姜维,差一天的路程未赶上。①姜维在前堵后追不利态势下,摆脱邓艾、诸葛绪大军钳制,使蜀军主力完成有战略意义的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