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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袁绍二张割据河北

作者:余大吉 当前章节:50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0

一、袁绍割据河北

河北是黄河以北地区,包括冀、青、幽、并四州,地域广大,人口众多,经济发展。东汉末年割据河北的是袁绍。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今河南商水西南)人。其高祖父袁安,和帝时为司徒。自袁安以下,直到袁逢、袁隗,四世居三公高位,门生故吏遍天下,袁家形成全国最大的私人团体。袁绍母亲是“婢使”①,袁绍为了改变因微贱的庶出地位造成的不利影响,少年时代刻意养名,倾心折节接待宾客,广泛结交游侠和豪杰,冒着生命危险,秘密援救和掩护一大批党人脱难。由此声誉鹊起,赢得豪杰的倾心效力。他同堂兄弟袁术从洛阳护送嫡母灵柩返回老家汝南归葬时,前来相会的知名人士等竟达3万人。曹操秘密预言:“天下将乱,为乱魁者必此二人也。”②

袁绍历任大将军何进掾、虎贲中郎将、西园中军校尉③(新军副统帅)及司隶校尉。外戚何进依赖他为心腹。何进被宦官所杀后,袁绍率兵捕杀所有宦官,成为官僚士大夫集团中年青有为的领袖。当董卓专权时,袁绍在废立皇帝问题上顶撞董卓,但手中无兵,只好弃官出逃。董卓害怕袁绍在外利用其巨大的影响聚众反抗,赦免他,拜为勃海(治南皮,今属河北)太守。

 袁绍在勃海暗中挑选战马,联络关东州郡,起兵讨董,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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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八《公孙瓒传》注引《典略》载公孙瓒上袁绍罪状表。

②《三国志》卷一《武帝纪》注引皇甫谧《逸士传》。

③《后汉书》卷七十四上《袁绍列传》注引乐资《山阳公载记》,《资治通鉴》卷五十九灵帝中平五年八月条,均作中军校尉。《后汉书》本传作佐军校尉。今取中军说。

车骑将军,凭其家世的巨大影响和本人名气,被推为讨董联军的盟主。由于董卓兵战斗力较强,袁绍尽可能地保全实力,企图在讨董不成功时,夺取南起黄河,北至燕、代旧地的冀、青、幽、并等河北四州,然后吸收乌桓、鲜卑、南匈奴等少数民族军队,南下夺取全国。

袁绍决心以兼并冀州为夺取河北的突破口。他作为勃海郡太守,是冀州牧韩馥的下级,在讨董战争中依赖韩馥供应军粮,但在联军中又是韩馥的盟主。袁绍同韩馥的关系不融洽。韩馥忌妒袁绍得众,讨董前,不许他发兵,讨董期间,压减其军粮,企图迫使其军队解散。董卓退回长安后,袁绍认为兼并时机已经到来。初平二年七月,密约公孙瓒南下,自己从河内回军延津,以两支大军逼近冀州,迫使韩馥惶恐不安;又派出韩馥倚重的荀谌等颖川人士游说韩馥让出冀州。荀谌在游说中问韩馥:你估计在宽仁容众,为天下所附,临危吐决,智勇超人,世代施恩德,泽及天下这三个方面,与袁绍谁强?韩馥答,不如袁绍。荀谌说,将军以三不如之势,久居袁绍之上,袁绍一时豪杰,必不肯处在将军之下。冀州是天下重要的军资供应地,如果公孙瓒和袁绍合力,冀州马上就会危亡。袁氏是将军的故旧,又是同盟,不如举州出让给袁氏,公孙瓒必不能再争。则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自身安如泰山。韩馥素性怯懦,于是以故吏身份,拱手让出了冀州。韩馥僚属和部下耿武、闵纯、沮授等谏止说,冀州带甲百万,粮谷储备了十年,袁绍是孤立穷困的客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上,断绝他的哺乳,立即可以饿杀。韩馥不听。

袁绍领冀州牧后,谋主沮授为他制定了数年统一全国的计划。沮授说,将军如果全军东下,则青州黄巾可以扫除;回军讨伐黑山军,则张燕可以消灭;回军向北,则公孙瓒必然溃丧;威胁戎狄,则匈奴一定服从。横扫黄河以北,合聚冀、青、幽、并四州之地,收罗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献帝,回洛阳,号令天下。几年以后,建立大功不难。沮授这个计划,第一步是统一河北,第二步是迎接献帝重返洛阳,号令天下。袁绍大喜,任命沮授为奋武将军,监护众将,并以田丰为别驾,审配为治中,许攸、逢纪、荀谌作谋主,大体按照沮授这一计划,展开了兼并河北的战争:

1、与袁术争霸。在讨董时,袁绍与袁术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号召力最大;但袁绍认为,实现其野心的最大威胁,必来自袁术,决心一开始就打击他。初平二年七月,针对袁术上表其部将孙坚为豫州刺史,袁绍以盟主身份署周昂为豫州刺史,令袭夺孙坚豫州的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17公里告成镇),又先后委署盟友曹操、臧洪为东郡太守,在河南发展,以牵制袁术。于是兄弟交恶,袁术支持公孙瓒攻袁绍,袁绍支持刘表排挤袁术。

2;保卫冀州辛袁绍独占冀州后,公孙瓒不平,初平二年(191年),他乘袁绍立足未稳,率兵深入冀州,屯驻在广宗(今河北广宗东),各县望风响应。袁绍恐惧。把勃海让给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范,但是公孙范仍然率郡兵帮助公孙瓒,冀州更加危急。三年正月,袁绍率主力进驻广宗以东之界桥,与公孙瓒决战。袁绍以富有经验的部将麴义为先登。麴义临阵斩公孙瓒所署冀州刺史严纲等甲首千余级,拔公孙瓒牙门旗,大胜。年底,袁绍在龙凑(今山东德州东北)又大败公孙瓒,迫使其退回到所在的幽州。

正当大捷时,袁绍获悉黑山军在他的后方策动魏郡袁军叛变,兵力数万人,占领邺城,杀太守。众将家在邺城的,忧惧失色,甚至起而哭泣。袁绍面不改色,六月,率军南下,驻军于斥丘(今河北魏县西北10公里),引兵进入朝歌(今河南淇县)鹿肠山苍岩谷,进行五天的围攻,杀害于毒及朝廷所署冀州牧壶寿。又西山北行,进击农民军诸部左髭丈八等,又攻击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羝根等,所到之处疯狂地屠戮义军屯壁,斩首数万级,义军元气大伤。袁绍又北上常山国(治元氏,今属河北),攻击黑山军张燕、匈奴屠各、雁门乌桓联军。张燕有精兵数万,骑兵数千。袁绍联合吕布共同攻击张燕,连战10余天。张燕兵伤亡较重,袁军也很疲劳,双方退兵。袁绍通过上述作战,保卫了冀州。

3、兼并青、并。初平元年联军成员青州刺史焦和死后,袁绍委任臧洪署理该州。初平四年,私署长子袁谭为刺史,令以武力夺取了公孙瓒所署刺史田楷控制的青州。在董卓死后并州牧出缺时,袁绍又私署外甥高干为刺史。这样,袁绍以盟主身份,通过委任官员,控制了青、并二州。

4、兼并幽州。袁绍控制冀、青、并三州后,决心集中兵力消灭北方最大的敌人公孙瓒,占有幽州,统一河北。兴平二年(195年),袁绍令部将鞠义北上,联合刘虞旧部,及乌桓、濊貊、东西鲜卑,在幽州鲍丘水等地作战。联军连败公孙瓒。袁绍又制造童谣,广为传播说:“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唯有此中可避世”①,引诱公孙瓒退至幽、冀交界处“可避世”的易京固守,使其“终始保易,无事远略”②。建安三年(198年),袁绍再度率军北上远征易京,对其众多的楼台展开激烈的攻坚战。袁军以冲车和云梯从地面和空中进攻,开挖地道从地下进攻。地道随挖随支上木柱支撑,挖到楼台的下方,挖一半,烧毁木柱,楼便倾倒,严重破坏了公孙瓒的防御。建安四年春,袁军逼近公孙瓒所住的中京。公孙瓒自知必败,杀尽其妻和子,然后自杀。袁绍消灭了大河以北最有威胁的竞争者,成为全国最强大的割据势力。

兴平二年(195年)十月,献帝从长安东归。沮授为了创造政治优势,劝袁绍迎天子,定都邺城。他说,诸州郡外托义兵,内相吞灭,没有人肯保存主上。而且现在冀州境内大体安定下来,应当迎接天子大驾,“挟天子而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如不早作迎接的打算,必定有人捷足先登。③淳于琼等人反对,认为汉室难以复兴,现在是“秦失其鹿,先得者王”。如果迎来天子,动辄上表奏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④,不是善计。袁绍自恃强大,当初拥立献帝本不符合他的心意,拒绝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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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八《公孙瓒传》注引《英雄记》。

②《三国志》卷八《公孙瓒传》注引裴松之语。

③按:《三国志》卷六《袁绍传》记载,献策迎天子者是郭图。

④《三国志》卷六《袁绍传》注引《献帝传》。

从起兵讨董开始,袁绍用9年时间统一了河北。这是由于他实力强大,拥有全国最大的私人关系网,也是由于战略指导颇有成功之处,主要是:1、割据前作好充分的准备。一是平时极力养成豪侠爱士的名声,赢得众人倾心,二是讨董期间,又预先规划了称雄河北的战略。2、在割据初期,坚持保卫冀州的战略防御,坚持在内线歼敌,以运动战为主要作战形式,从而很快建立起较为巩固的根据地。 3、在冀州基本巩固后,适时转入战略进攻。先争夺青州,最后进攻公孙瓒根据地易京,并在攻击中实施了有效的攻坚战。 4、团结盟友,支持曹操割据河南,以解除后顾之忧。袁绍成功的同时,也有重大失策:1、割据一开始,就同袁术自相残杀,多树立了敌人,以致人们认为,自家兄弟尚不能容,如何容得下别人。2、兼并四州之地,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势力后,头脑膨胀,过高估计自己,不再听从有识见的规劝,丧失了取得天子名义号令四方的良机。

二、张杨割据河内

河内是司隶校尉的属郡,辖境相当今河南黄河以北、京汉铁路以西地区,是洛阳北部的屏障,洛阳通向河北的必经之地,也是天下的要冲。汉末割据河内的是张杨。张杨是并州云中(治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人,由于武勇,在并州供职,任刺史丁原的武猛从事。灵帝末年,朝廷征调天下豪杰任西园新军的偏裨将领,丁原派他率兵去洛阳,任新军统帅蹇硕假司马。蹇硕被杀后,张杨受大将军何进派遣,回到本州募兵,得千余人。留在上党,进击山中起兵者。何进死,董卓杀害丁原兼并并州军,张杨便自行其是,率领募来的兵攻上党太守,攻不下,攻取备县,军队扩充到数千人,崛起为一支并州新军。此后挥师南下,参加讨董战争,与盟主袁绍一起进驻河内郡。河内郡原为丁原驻地,是并州军的老地盘。张杨很快在此站稳脚跟,董卓不得不以朝廷名义拜他为河内太守。献帝从长安出奔到河东后,张杨也来到河东,参与对献帝的挟持。他为了使献帝靠近河内,建议迎接献帝返回洛阳,遭到杨奉等白波诸帅的拒绝。建安元年(196年),献帝终于返回洛阳,途中缺粮,张杨带着粮食在道路上迎接,与献帝一起回到洛阳。在洛阳,被拜为大司马,但再次受到白波诸帅排挤,未能实现控制东汉政府的企图,被迫返回河内。 .

张杨依靠丁原、蹇硕、何进谋求发展,三人死后,他把所率官部曲变成私部曲,形成割据势力。但他治军,只讲仁爱和顺,不讲威刑。发现部属谋反,总是哭泣感化一番,赦免不问:官渡战前,内部在联曹还是联袁问题上意见对立,部将杨丑杀反曹的张杨响应曹操,杨丑部将眭固又杀杨丑,企图率部北联袁绍。曹操派史涣击杀眭固,收编其军。张杨的并州军终因内部不和而失败。

三、张燕割据冀州西山山谷

 冀州的中山、常山、赵郡,并州的上党,司隶校尉的河内、河东各郡,约相当今太行山东麓地区。此地山谷相连,汉末被张燕黑山军等所割据。张燕是常山真定(今石家庄东)人,剽悍轻捷过人,军中号称“飞燕”。他直接掌握的部队,精兵至少数万、骑兵至少数千①。这支黑山军,兴起于张角起义之后。那时在黄河以北,农民军继黄巾而起的有黑山、白波、黄龙、左校、牛角、五鹿、羝根(首领是大胡子)、苦蝤、刘石、平汉、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首领是大嗓门)、浮云、飞燕、白爵、杨凤、于毒、张白骑(首领姓张,骑白马)、李大目(首领姓李,大眼睛)等部,大的二三万,小的六七千,活动在上述地区,依托山谷,相互联合,声势壮大。张燕是其中一支,他联合张牛角部,推举牛角为帅。张牛角中飞矢战死,临终令张燕继领队伍。张燕原来姓褚,从此改姓张。所在的各山谷都是彼此连通的,山谷小帅孙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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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七十四上《袁绍列传》称,“燕精兵数万,骑数千匹”。王当等都率部依附张燕,部众联合以后达到百万,号称“黑山(在今河南淇县山区中)军封。灵帝无力征讨,黑山军活动在黄河以北。

黄巾失败后,张燕派人到京师投降,拜为平难中郎将,从起义转为割据。此后,董卓把献帝迁往长安,天下多次爆发战争,张燕率部结交群雄。在袁绍公孙瓒之战中,袁绍代表世家大族,公孙瓒压制衣冠子弟,张燕站在公孙瓒一边,派部将杜长与袁军连战十余日。后来听说曹操即将平定冀州袁氏,表示愿意协助曹操王师,拜为平北将军,率所部开赴邺城。本人封侯,子孙继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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