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陶谦割据徐州
徐州是东汉13刺史部之一,辖境相当今苏北和山东东南,汉末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最早割据徐州的是陶谦。陶谦,字恭祖,扬州丹阳(治宛陵,今安徽宣城)人,太学生,茂才,历任卢县县令、幽州刺史,西征韩遂时与孙坚同参车骑将军张温军事。黄巾起义后,被任命为徐州刺史,击退当地黄巾,割据了徐州。陶谦来徐州时,徐州百姓殷实,谷米丰盛,流民大多投奔到这里。但是陶谦刑法政教失调。他培植和依靠外来的家乡人统治徐州,不仅组建了丹阳兵,而且任人唯亲。笮融、许耽等是丹阳人,不问良莠,都予重用;广陵太守赵昱是徐州名士,即使忠心耿耿,也遭到排斥。于是,徐州形成了正直疏远、亲信谄谀的不良风气,而陶谦所重用的笮融督广陵、下邳、彭城三郡粮运,又扣住粮食自用,南下广陵,杀太守,割裂徐州。从此徐州渐乱。
在军阀混战中,陶谦企图充当一方的领袖人物。当各地同朝廷的往来断绝时,陶谦常派使者走小路,到长安进贡,被提升为徐州牧。后来用治中王朗的建议,奉行“求诸侯莫如勤王”①(要诸侯拥护,没有比为王事尽力更有效)的策略。在关东州郡讨董联军解散后,他响应车骑将军、河南尹朱儁向各州郡发出继续董的呼吁,派去精兵3000,在各州郡中派兵最多。李傕、郭汜作乱时,他领衔会同一些郡守和国相,公推朱儁:领导讨伐李傕。李傕以诏书征调朱儁入朝,朱儁不肯违背君命,应召进京而辞陶谦,陶谦勤王策略遭到失败。
陶谦站在袁术方面,企图蚕食与徐州相邻的曹操的兖州。他联合在徐州下邳自称天子的阙宣,攻取兖州泰山华、费地区,掠夺兖州任城(治今山东济宁以南)。部下的轻骑又在华、费地区杀害曹操父亲曹嵩一家,夺去财宝,造成徐、兖矛盾极度激化。初平四年和兴平元年,曹操两次进击陶谦。陶谦联合公孙瓒、袁术,与曹操交战,一再大败,企图逃离徐州,到扬州家乡丹阳郡避难。正好曹操兖州发生叛变,曹操为了回军击退袭夺兖州的吕布,从徐州退兵。陶谦在这个偶然的机会中,度过了险关;但就在这一年病死了。陶谦未能团结徐州豪强太姓,造成他的社会基础不牢,内政混乱,又企图在群雄割据混战时,以过时的勤王策略求发展,必然不能成功。兼并的对象也选择不当,其邻区扬州弱而兖州强,陶谦不取扬州而一再触怒兖州,招致曹操的疯狂报复,从此一蹶不振。
二、吕布割据徐州
继陶谦、刘备割据徐州的,是吕布。吕布字奉先,并州五原(治九原,今内蒙古包头西20公里)人,出身于游侠中低层次的轻侠,以骁武得到并州刺史丁原的信任和重用。吕布弓马娴熟,膂力过人,号称“飞将”,赢得“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②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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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卷十三·王朗传》。
②《三国志》卷七《吕布传》注引吴人所撰《曹瞒传》,
誉。吕布的前期活动在关西,围绕夺取并州军展开。当时灵帝死,丁原奉大将军何进命令,率吕布及并州兵进入洛阳。正值何进被宦官所杀,董卓诱使吕布杀丁原。吕布见董卓势强,带着丁原首级投靠董卓。董卓任命吕布为骑都尉,发誓将像父子那样同他相处,出入以吕布为护卫。后来吕布由于小事失欢,董卓掷手戟刺吕布。吕布怨恨,与司徒王允合谋,刺杀了董卓,使并州军重新获得独立,并与王允同掌朝政。凉州军李傕、郭汜等杀进长安后,吕布不敌,逃离关西。吕布在关西这段斗争中,通过依附丁原,在并州军中站住了脚;又通过杀丁原、依附董卓,夺到丁原的并州军,但是未能独立;通过杀董卓,获得独立,但是没有自己的地盘。
吕布这时拥有一支战斗力较强的并州步骑兵。他的骑兵在撤离长安时,有“数百骑”①,被杀的前一年,有“马四百匹”②,吕布以统率骑兵作战的才能自诩,被俘后死到临头,还向曹操建议:“明公将步,令布将骑,则天下不足定也。”③吕布的步兵也不弱。部将高顺所统率的700余兵,号称千人,每次攻击,无有不破,称为“陷陈营”(陈,通阵)。军中还有张辽等勇将。
吕布把董卓首级挂在马鞍上,从关西来到关东,投奔了南阳袁术。他自恃杀董卓为袁家报仇有功,放纵部队抢劫,袁术深以为忧。吕布不安,到河内投靠并州军阀张杨。由于李傕、郭汜悬赏缉杀吕布很急,张杨部下都想杀吕布。吕布对张杨说,你我同州,是乡里人,你杀我,两军火并,你必然削弱。于是张杨表面答应李、郭,暗中保护吕布。不久,吕布投奔袁绍,自恃配合袁绍在常山击败黑山军有功,向袁绍要求增兵,部下将士又横行不法,袁绍又怕又恨,派壮士掩杀、追击吕布。吕布再去依靠张杨。
吕布在逃离袁绍途中,同曹操部将、陈留太守张邈深相结纳,临别握手盟誓。张邈本是联军成员,由于袁绍曾经指使曹操杀他,而对袁绍十分不满,也害怕曹操最终加害自己,因此结交吕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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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三国志》卷七《吕布传》。
②《后汉书》卷七十五《吕布列传》。
曹操率兵外出时,他招引吕布。吕布袭夺兖州,接着同回军兖州的曹操在兖州苦战两年,战败后退至徐州投靠刘备。在徐州,又利用该州内部矛盾,联合陶谦丹阳旧部,乘着刘备外出淮水同袁术相持、后方空虚之际,袭占了刘备州治下邳(今江苏睢宁北30公里),自号徐州刺史。
吕布占领下邳后,同刘备、袁术展开了争夺徐州的三角斗争。吕布企图在这个斗争中居中操纵,令袁术、刘备互相牵制。他收容刘备,令其屯兵小沛,企图挟刘备自重;又答应嫁女给袁术儿子,企图挟袁术以防刘备。同时,防止刘备、袁术任何一方兼并另一方,以形成不利于他的强大力量。建安元年(196年)九月,袁术派大将纪灵进攻刘备。众将对吕布说,将军常想杀刘备,现在可以借助于袁术之手。吕布说,不对。袁术如果战胜刘备,则北连泰山众将,我会落入包围,我不得不救刘备。于是请刘备、纪灵会面,令人在营门中,举戟一支,说我性情喜欢解斗,如果射中戟小支,你们就罢兵。说罢一箭正中小支。纪灵担心不从命会使吕布、刘备联合,不得不罢兵。刘备得救后,合兵万人,军势重振,不利于吕布。吕布又进攻刘备,制止其壮大,刘备被迫投奔曹操,于是出现了曹操、吕布、袁术争夺徐州的新三角。吕布继续在新三角中反复无常。建安二年五月,袁术称帝,企图建立徐、扬合纵,派人来吕布处迎娶儿媳,吕布高兴地送女上路。在吕布处为曹操卧底的沛相陈珪,企图阻止这一趋势,劝吕布联合曹操。吕布向来对袁术不满意,临时变卦,追回女儿,逮捕袁术的迎亲使者,把他们械送给了曹操。袁术派大将张勋等七道攻吕布,吕布大破张勋。建安三年,吕布为了平衡三角中曹操强袁术弱的力量对比,又叛变曹操,联合袁术,令高顺大破刘备,战胜来援的曹将夏侯惇。于是曹操亲自率兵进攻吕布。吕布战败,被俘杀。
吕布不是豪强大姓出身,割据本钱不多,走了一条不断依附于人以乘机取利的特殊道路。他善战无前,威名传播,远近畏惧,被曹操比做一只老虎。他以此为资本,寄寓二袁处,不为寄主所容;袭夺到兖州,未能守住;依附刘备夺取其徐州,又被俘失败。他失败的原因主要是:眼光短浅,有勇无谋,战争指导能力较低。偷袭到兖州,不知道封锁沂蒙山险,使曹操无家可归,却被曹操返回兖州,反击得手。他反复无常,不断投靠别人,又反过来杀害或攻击收容他的人,名声很臭,在三角斗争中,策略变化过快过繁,丧失信誉。袁术“恶其反复”,曹操嫌他“狼子野心,诚难久养”①。生缚吕布后,是杀是用拿不定主意时,经刘备提醒吕布对待丁原和董卓的前车之鉴,决意杀他以除后患。此外,吕布由于没有稳固的根据地,又不事生产,部队经常缺乏军粮,常靠抢劫为生,军纪很坏。又不善于用将,明知部将高顺忠心,不能听从高的进谏;不能发觉部属陈珪、陈登父子里通曹操;同诸将妻子关系暧昧,造成危急时刻上下离心;虽有好计,由于不信任部下,不敢采用;有时不问缘由就责备部将,使得部将又愤怒又害怕,终于在危急关头叛变投敌,吕布因此也做了阶下囚。吕布的失败,说明在群雄混战中,仅凭一勇之夫,是难以成就大业的。
到建安四年,以上刘虞、公孙瓒、袁术、吕布、陶谦五大割据势力,都已陆续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