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始政权及其他农民军
更始元年（23年）九月初三，更始汉军诛杀王莽于长安，反抗新莽反动统治的农民革命战争取得了伟大的胜利。然而，新莽国家机器的垮台，远远没有立即形成更始政权的一统局面，使社会复归于安定。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充满了更加复杂、激烈的军事斗争和政治斗争的时期。一方面，众多的农民军仍然在各地活动，以求生存和发展；另一方面，各贵族和地主武装在封建中央集权统治出现真空后，更加积极地扩张势力，企图夺过农民起义的果实。因此，在农民军与贵族、地主武装之间，在它们各自内部的不同系统或集团之间，原已存在的冲突和争夺也更趋表面化和尖锐化，形成了纷纭扰攘、错综复杂的格局。
在众多的农民起义军中，更始政权无疑是新莽灭亡后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更始政权的前身，是起于荆州的绿林军。新天凤四年(17年)，荆州大饥，新市（今湖北京山东北）人王匡、王凤，南阳（治所在宛县，今河南南阳）人马武，颍川（治所在阳翟，今河南禹州市）人王常、成丹等聚众于绿林山（今湖北当阳北），反抗王莽暴政，称绿林军，渐有众数万人。地皇三年(22年)，绿林军因发生大疫，离山向他处发展。王常、成丹率一部西入南郡（治所在郢，今湖北江陵），号“下江兵”；王匡、王凤等统领主力北入南阳，号“新市兵”。在转战中，绿林军因得到平林（今湖北随州市东北）人陈牧、廖湛所率之“平林兵刀和南阳地主刘绩、刘秀兄弟之“舂陵兵”①等的加入，势力大增，众至十余万人，并接连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其中更始元年（23年）五六月间发生的著名的昆阳大战，一举消灭了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寻率领的王莽主力42万，是推翻新莽的决胜之役。而在当年二月，绿林军将领推举汉朝宗室刘玄为帝，继汉国号，建元更始，正式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嗣后，更始汉军克洛阳、进关中，于九月破长安，将王莽新朝送进了坟墓。更始二年(24年)正月，刘玄将首都由洛阳迁往长安。
由于更始政权适应了王莽暴政下人心思汉的社会心理，更由
————————
①因刘氏兄弟起兵于舂陵（今湖北枣阳县南），故名。
于它所具有的强大实力和消灭新莽的功绩，因此更始政权曾一度拥有极高的政治威望和地位。早在昆阳战后，各地反莽武装已多奉更始正朔，“是时海内豪桀翕然响应，皆杀其牧守，自称将军，用汉年号，以待诏命，旬月之间，遍于天下”①。与绿林军齐名的另一支农民大军——赤眉军，也在更始元年归附更始，其首领樊崇、徐宣等20余人均来到当时刘玄所都之洛阳，接受了列侯的封号。更始二年春，拥兵十万、据有陇上与河西7郡之地的隗嚣，亦东入长安，受右将军之职。赤眉和隗嚣分别属于当时最重要的农民军和地方势力之一，他们的归附，反映了更始政权乃是当时无可争议的主要权力中心。
然而，由于各种原因，更始政权其兴虽忽，而其衰亦速，在复杂的政治、军事形势下很快就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可悲境地。
绿林军的诸农民将领，不过是因生计所迫而走上反莽的道路，本无明确、长远的政治目标。因而攻占长安后，他们既没有很好地利用王莽灭亡后天下景从的大好形势，积极从事政权建设，并通过政权力量团结、争取各地农民军，芟平封建割据势力，统一四方，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努力稳定社会和恢复、发展经济，相反却只知攻城略地，追求官爵钱财和一时的享乐。更始帝刘玄更是一个惟知淫乐而又暗弱无能的角色，他将政事全部交给岳父右大司马赵萌，“日夜与妇人饮宴后庭。群臣欲言事，辄醉不能见，②。而赵萌专权恣纵，随意诛戮，无所不为。这些，不仅使更始政权内部上下涣散相怨，更让关中和洛阳一带的百姓及各地民众大失所望，“关中离心，四方怨叛”③，由支持更始政权转而举兵相抗。其中尤为关键的是，还在更始政权移都长安的前夕，樊崇等赤眉军将领因不满更始政权对他们的轻贱态度，脱离更始，与之分道扬镳。这是更始政权一个致命的失误和重大损失。
更始政权是农民将领和一部分地主阶级分子的结合体，二者在反莽这个大目标下走到一起，而当共同的敌人被打倒之后，他
————————
①②③ 《后汉书》卷十一《刘玄传》。
们之间在各个方面的巨大差异必然要导致二者的矛盾冲突。更始元年，王莽尚未垮台，绿林诸将与刘玄合谋杀死刘縯，已经揭开这种斗争的序幕。此后更始政权中地主阶级虽占有一定位置，但农民将领势力更大，令前者失望不服。特别是面对更始政权“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①的现状，一些有眼光的地主阶级人士极力企图让刘玄摆脱农民将领的影响，要他“厘改制度，更延英俊，因才授爵，以匡王国”②，用地主阶级人才及其政治方法来稳定政权，夺取天下，建立封建王朝。完全由农民将领拥立而又昏庸无能的刘玄对此未能接受，故越来越多的士人也开始摆脱或暗中背离更始政权，另找出路。其中，刘秀早在更始元年的十月间，就借机前往河北，安集各地，遂成为河北地区的一支军事力量。而更多的地主和贵族分子包括更始所封的若干宗室之王，也揭起了自己的旗帜，据有一方（详见下节）。
因此，在更始政权进入长安以后的很短时间内，更始政权实际即已失去了原有的近乎“共主”的地位，而成为仅仅据有长安、洛阳间狭长地域的一个腐败涣散，不再得到人民群众支持的政治、军事集团。它的失败，实际上只是个时间问题。
此时，与更始政权并立的，还有推翻新莽政权的两大农民军主力之一的赤眉军。
赤眉军起于天凤五年（18年）。是年青、徐二州大饥，琅琊（今山东诸城）人樊崇聚兵起义于莒县（今属山东），旋得逄安、徐宣、谢禄和杨音等人汇合，众至数万人。义军回旋作战于山东境内，以“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为纪律，置三老、从事和卒史，后又皆以朱色涂眉，故号称“赤眉军”，逐渐改变了过去那种“无文书、旌旗、部曲、号令”的状况，不断得到发展。地皇三年
（22年），赤眉军先后两次大败王莽派来镇压的军队，杀其大将景
————————
①《后汉书》卷十六《邓禹传》。
②《后汉书》卷十一《刘玄传》。
尚、廉丹，部队发展到数十万人，成为横行青、徐的东方农民军的主要力量。
更始元年，赤眉军西至河南濮阳（今河南濮阳南）一带，并一度归附更始政权。但其旋即与绿林军分手，活动于河南中部，先后攻下长社（今河南长葛东北）、宛、阳翟、梁（今河南商丘南）等地。这一时期赤眉军虽屡屡攻城夺邑，所向披靡，但军中将士疲惫劳顿，出现厌战情绪。特别是远离故土，使他们思乡情切，
“皆日夜愁泣，思欲东归”①。樊崇与逄安、徐宣等考虑“众东向必散，不如西攻长安”②，乃于更始二年（24年）冬季兵分两路，向西行动。樊崇、逄安率南路攻武关（今陕西商南西南），徐宣率北路出陆浑关（今河南嵩县东北）。此时王莽的新朝已经灭亡，更始政权亦已迁都长安，因此樊崇等人的这一行动，实际上已拉开赤眉、绿林两大农民军主力的火并的帷幕。可是安居关中的更始君臣，却对此缺乏戒备，既不设法招抚，军事上也不曾很好防范。
除了绿林、赤眉之外，新莽灭亡时及以后一段时间内，在今山东、湖北、河南、河北等地的广大地域上，还分散存在着许多支农民军队伍。其中以黄河以北、太行山以东各州郡的河北农民军数量最多，势力最大。其包括铜马、大肜、高湖、重连、铁胫、大抢、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
索等数十部，“或以山川土地为名，或以军容强盛为号”，“各领部曲，众合数百万人”③，形成一个巨大的农民军集群。
在这个农民军集群里面，势力最大者为铜马军。这支农民军在首领东山荒秃和上淮况的统领下，初起于山东，后来主要活动于河北、山东交界处的鄡（今河北辛集东南）、清阳（今河北清河东南）和博平（今山东茌平西北）一带，有众数十万。其次为檀乡、五校部。檀乡军前身是力子都农民军，子都于王莽天凤五年（18年）起兵于东海郡（治所在郯，今山东郯城北），有众六七万，
——————————
①②《后汉书》卷十一《刘盆子传》。
③《后汉书》卷一上《光武帝纪》上。
更始封其为徐州牧。后子都被部下杀死，余众同其他农民军汇合于檀乡（今山东兖州北），故称檀乡军。不久，该军北渡黄河与五校军合，据河南、河北交界处之魏郡（治所在邺，今河北临漳县西南）、清河（治所在清阳），人数达十余万。此外尤来、大抢、青犊、上江、铁胫、五幡诸部十余万人，也是颇有实力的农民军集群。他们大多也从山东起兵，更始二年(24年)聚集于射犬（今河南武陟西北），此后大部北上，在河北北部活动。这些农民军游动各地，摧毁王莽的地方政权，但它们相互间不相统属，一般是各自为战，而且同样亦无明确的政治目标，只是“所在寇掠”，维持军中农民及其家属的生存而已。所以，其虽然数量众多，声势浩大，实则涣散而难于持久，极易被各个击破。①
其他地区较重要的农民军还有：
城头子路，东平（治所在无盐，今山东东平东）人，本名爰曾，因起兵于卢城城头，故号。他当时主要活动于黄河、济水之间，部众20余万，势力很大。更始政权封他为东莱（治所在掖县，今山东莱州市）太守，行大将军事。后被部将杀害，众推副手刘诩为主。
佼强，据西防（今山东成武东），后受割据睢阳一带的梁王刘永横行将军号。
董宪，东海朐（今江苏连云港西南）人，初为赤眉别部，后自据东海郡，又受刘永翼汉大将军号。
张步，琅琊不其（今山东青岛北）人，新莽末年聚众数千，自号五威将军，占据琅琊一郡。刘永拜其为辅汉大将军，督青、徐二州，渐占有泰山、东莱、城阳、胶东、北海、济南、齐郡等郡之地。其间，他还打败过尤来、大肜农民军十余万众，“拓地寝广，
————————
①关于河北农民军，史料记载语焉不详，本文所述，主要据陈连庆：《两汉之际河北农民军杂考》，收于《中国古代史研究》（上），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年版。
兵甲日盛”①，成为海岱间的一大地方势力。
秦丰，地皇二年（21年）冬起兵，据南郡，攻有黎丘（今湖北宜城西北）、邵（今湖北宜城北）、宜城（今湖北宜城南）等十余县，有众万人，自号楚黎王。
田戎，与秦丰同年起兵于南郡，陷夷陵（今湖北宜昌东南），自称扫地大将军，转战数县，众数万人。
总的来说，除了城头子路部以外，这些农民军均处在中原的边缘地区，且力量多不太大，只有张步势力较盛。他们较稳固地占有一地而较少流动，有的自立政权，有的依附他人，这是不同于赤眉、绿林等农民军的地方。但从其首领和作为来看，则都缺乏远略，有的还贪于官爵，故愿为刘永这样的割据势力所驱使，事实上也成为一种封建割据势力。
二、地主武装的割据
早在王莽政权倾覆之前，各种地主阶级的武装已纷纷出现。他们有的是不满王莽篡汉的汉朝宗室，有的是为在大乱中自保或有所图谋的豪强地主和封建士人，还有的则是眼见新朝大势已去，遂据有一地，以观时变的地方官僚。他们中的有些人在更始政权的鼎盛时期曾归于其旗下，但不少又很快就脱离而去，据地自雄。众多地主武装的割据，形成了王莽垮台后的又一历史景观。当时各地区最主要的地主阶级武装集团有以下一些：
（一）河北地区
河北刘秀：刘秀，南阳蔡阳（湖北枣阳西南）人，汉朝宗室，太学生。刘氏一族系南阳地方豪强，他们对王莽篡汉极为不满，地皇三年（22年），刘缜、刘秀兄弟在春陵率宗族宾客等起兵，号“舂陵兵”。不久，二刘与北上的新市、平林兵汇合，成为绿林军
————————
①《后汉书》卷十二《张步传》。
系统内的重要将领，屡建战功。特别是在更始元年(23年)春击破新朝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十万大军于清水（今河南白河），破王莽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于清阳（今河南南阳南），以及五六月间的昆阳大战中，二刘兄弟均表现出了杰出的才能，功绩卓著。而且因二刘等地主阶级知识分子的谋划，绿林军
在组织上也制度大备，指挥协同和作战能力均得到提高，使王莽深感恐惧。但也正因此，刘绩、刘秀兄弟受到绿林军内农民将领的防范和排斥。昆阳之战方毕，更始诸将杀刘绩，刘秀伪装柔顺方得免难。同年十月，更始命刘秀以破虏将军、行大司马事头衔持节北渡黄河，前往安抚河北地区各州郡。由此，刘秀得以摆脱更始诸将的直接监视和控制而独自发展。
刘秀初渡河时，只有很少的随从人员。而这里农民军人多势众，队伍复杂，又有数支较强的地主武装，要将河北纳于控制之下，困难重重。但刘秀一方面凭借更始政权的威望，另一方面则着意施行宽和的政策，延揽人心：“所过郡县，考察官吏，黜陟能否，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民喜悦，争持牛酒迎劳，秀皆不受”①。这些措旋，表明刘秀是当时地主阶级中的佼佼者，既顺应了当时的民心，也为他赢得了良好的政治声誉。一些杰出的政治、军事人才如邓禹、耿纯、贾复、陈俊、马成、杜茂、坚镡等亦因此而投入刘秀帐下，为此后刘秀经营河北带来了莫大的好处。在邓禹的参赞下，刘秀此时已暗自定下“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②的目标，和先图河北以为根据，进而夺取天下的战略大计。所以，虽然此时刘秀兵力单薄，又无根据地，尤其是王郎起兵后几无容身之处，前途难以乐观，但论其才能、声望和抱负，已非许多兵多地广的实力人物所能比拟。
邯郸王郎。王郎，邯郸（今属河北）人，本为卜者。更始元年十二月，他诈称自己是汉成帝之子刘子舆，串通宗室刘林和赵
————————
①《资治通鉴》卷三十九，淮阳王更始元年。
②《后汉书》卷十六《邓禹传》。
地的豪强李育、张参等人，占据邯郸，自立为天子。他以刘林为丞相，李育为大司马，张参为大将军。又分遣将帅，移檄州郡，赵地以北、辽东以西的幽、冀二州大部归于其势力范围。在极短的时间内，王郎便成为河北地区最强的割据势力奇包括原更始所封、有众十余万的真定王刘杨，也起兵附于王郎。
上谷耿况、渔阳彭宠。耿况为王莽时代的朔调连率（即上谷郡太守，郡治在沮阳，今河北怀来东南），新朝垮台后据郡自守。彭宠情况有所不同，他本是新莽官吏，后避乱渔阳（治所在渔阳，今北京密云西南），在大动乱中被更始政权任命为偏将军、行渔阳太守事。二人各自保有本郡，又先后在名义上接受了更始政权的统辖，并且一直不肯投降王郎。作为势力有限的地方实力派，耿况对时局基本上持观望态度，期待归附于较明智和强大的力量，有个安身立命的良好归宿。彭宠虽然存有野心，后来终至自立为王，但是当时他的力量尚不雄厚，因而也一直未敢自立旗号，并与耿况相交好，共求自保。
（二）陇右、河西地区
陇右隗嚣。隗嚣，天水成纪（今甘肃静宁西南）人。隗氏为成纪大族，更始元年，隗嚣叔父隗崔、隗义联络地方豪强起兵应汉，杀莽官吏。因嚣“紊有名，好诗书”①，推其为上将军，遂据有雍州之天水、安定、陇西、武威、张掖；酒泉、敦煌诸郡。更始二年，隗嚣应刘玄之招至长安，先后任更始右将军、御史大夫。次年更始政权内乱，隗嚣亡归天水，据陇上故地，称西州上将军，成为一方的割据势力。隗嚣注意延揽士人，安集地方，关中、洛阳一带的百姓和士大夫多奔其地避难，“由此名震西州，闻于山东”②。隗嚣因此自视很高，常自比于商末的西伯周文王，“乃与诸将议自立为王”③，后虽为人所劝阻，但其志可见。
河西窦融。窦融原为新朝军官，更始汉军入关后投降，任校尉。他见更始政权前途难测，知道河西诸郡（武威、张掖、酒泉、
——————————
①②③《后汉书》卷十三《隗嚣传》。
敦煌、金城，今甘肃河西走廊地区）富庶，兵精粮足，阻河为固，遂设法出任张掖属国都尉。在任抚结雄杰，怀辑羌人，很得汉、羌民众的拥戴，“河西翕然归之”①。更始失败以后，河西五郡的官吏共推窦融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史称“河西民俗质朴，而融等政亦宽和，上下相亲，晏然富殖。修兵马，习战射，明烽燧之警，……其后匈奴惩义，稀复侵寇，而保塞羌胡皆震服亲附，安定、北地、上郡流人避凶饥者归之不绝”②。窦融治下的河西，是当时难能可贵的一个安定富足之区。
（三）巴蜀地区
成都公孙述。公孙述，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东北）人。西汉末当过县官，颇有才干。巴蜀沃野丰饶，四面险阻，僻在西疆。更始政权成立后，各地纷纷起兵响应，其时公孙述任王莽的导江卒正（相当于汉之蜀郡太守，蜀郡治所在成都，今属四川），亦诈称受更始委任，为辅汉将军、蜀郡太守兼益州牧，用兵平定地方。更始二年，刘玄派李宝、张忠领兵万余人进占汉中和巴蜀，公孙述将其打败，“由是威震益部”③。是年秋，公孙述自立为蜀王，都成都。建武元年(25年)四月，公孙述称帝，国号“成家”，并遣将北守南郑（今陕西汉中市），东据扞关（今四川奉节东），尽有益州之地，关中、汉中的地主武装也往往依附之。他利用“蜀地肥饶，兵力精强”④，扩军备战，屯积粮草，“会聚兵甲数十万人”，又“多刻天下牧守印章，备置公卿百官”⑤，一心想在据蜀自雄的基础上相机进取雍州、三辅和荆州，进而谋取天下。
（四）豫州及东南地区
睢阳刘永。豫州大致包括今河南东部，山东西南和安徽北部，是河、淮之间的古今兵家必争之地。更始二年初刘玄封诸宗室、功臣为王，汉梁孝王的后人刘永被封为梁王，居睢阳（今河南商丘南）。当年冬，刘永据国起兵，以弟防、少公任辅国大将军和御史
————————
①②《后汉书》卷二十三《窦融传》。
③④⑤《后汉书》卷十二《公孙述传》。
大夫，发兵攻下济阴、山阳、沛、楚、淮阳、汝南等郡国的28县，奄有豫州大部及兖州一部。刘永还通过封拜官爵，拉拢佼强、董宪和张步诸人，“与共连兵，遂专据东方”①。更始败亡，刘永即在睢阳称帝。
庐江李宪。李宪本为王莽时的庐江连率（连率相当于汉朝太守，庐江郡治所在舒，今安徽庐江西南），莽败，据郡自守。更始元年，宪自称淮南王，不久又自立为天子，置公卿百官，拥有9城，众十余万，是江淮间的一大势力。
（五）关中北部及并州地区
安定卢芳。卢芳，安定三水（今宁夏同心东）人。王莽时他谎称自己是汉武帝曾孙，活动于安定一带。后随当地少数民族起兵反莽，更始委任以骑都尉之职，令其镇抚安定以西。更始失败，安定豪强共立卢芳为上将军、西平王，据有其地。安定与匈奴接界，卢芳联结匈奴以为援助，建武元年（25年）十二月，匈奴立其为汉帝。此后卢芳曾兵败出塞，到建武五年（29年）时，又在当地豪强引导下从匈奴中入境，掠有并州的五原、朔方、云中、定襄和雁门5郡，并在匈奴支持下不断侵掠北边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