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一关东的作战
（参见附图2）
关东作战是刘秀统一战争的第一步。因为关东地区割据集团较多，分布范围较广，故而这一阶段的战争进程复杂，发生了多次重大战役。刘秀按照基本战略方针，在复杂交错的各个战场上区别轻重，全局在胸，刚柔相济，巧妙指挥，历时数载，终获胜利。
（一）先灭刘永，解除洛阳侧翼威胁
还在建武二年（26年），刘秀在积极准备对付赤眉军的同时，已开始向东进攻刘永。当年四月，刘秀令虎牙大将军盖延督马武、刘隆、马成、王霸四将率兵5万，由酸枣（今河南延津西南）、封丘（今河南封丘西南）一带南下，先后攻克睢阳西、东两侧的襄邑（今河南睢县）和麻乡（今安徽砀山县东北），对睢阳形成包围。八月，东汉军尽刈睢阳城外之麦，示以久困之意，然后于夜间突然架梯登城，袭入城中。刘永惊恐向东撤走，盖延率兵追击，大败刘永。刘永逃跑至谯（今安徽毫州），东汉军队乘胜攻下薛城（今山东滕县南），又进而迫降彭城（今江苏徐州市）、扶阳（今江苏萧县西南）、杼秋（今安徽萧县西北）和萧（今安徽萧县西北）诸城，并破斩刘永鲁郡（治所在鲁县，今山东曲阜）太守吾丘寿、沛郡（治所在相县，今安徽濉溪县西北）太守陈修。刘永大司马苏茂、横行大将军佼强等率军3万来攻，复为盖延大败于沛县以西，部队逃散死亡过半。刘永、佼强等退守湖陵（今山东鱼台东南），苏茂退守广乐（今河南虞城），永所据之沛、楚、临淮三郡、国（今河南周。、商丘，江苏徐州，安徽阜阳、宿县地区一带）成为东汉地。刘秀又派太中大夫伏隆持节赴青、徐二州，召降各地。二州农民军及地主武装因刘永之败，多向伏隆投降，占据齐地一带的张步也派人到洛阳上书贡献，表示归附。
然建武三年（27年），战局一度有所逆转。年初以来，镇压赤眉农民军的战役已至关键时刻，刘秀集中力量在宜阳、新安一带对付赤眉。稍后又有青犊农民军活跃于河内，邓奉等在南阳、彭宠在蓟城数败汉军，使东汉军受到牵制，一时不能在东线用兵。乘此机会，二月，刘永封董宪为海西王，立张步为齐王，张步贪此封号而杀害伏隆，再次倒向刘永。张步此时据有齐地12郡，并北联彭宠，其再次易帜使刘永的势力得到增强。三月，睢阳发生叛乱，迎回刘永，永势复振。
同月，东汉军在大破青犊军于轵西之后，再次东攻刘永。刘秀以大司马吴汉率骠骑大将军杜茂、强弩将军陈俊等攻苏茂于广乐，另以虎牙大将军盖延围刘永于睢阳。刘永部将周建聚兵10余万人援救广乐，吴汉初战不利，堕马受伤，退还营中。吴汉于夜间裹创强起，杀牛励军，“令军中曰：‘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①次日晨周建、苏茂出军包围吴汉营垒，吴汉选精兵四部与乌桓突骑3000余人，擂鼓大呼冲击敌军，刘永军大溃，惶恐奔回城中。东汉军尾随紧追，夺门而入，茂、建逃往睢阳。吴汉遂率军与盖延会攻睢阳刘永。至六月，盖延再次尽刈城外庄稼，刘永乏粮不能再守，被迫与苏茂等突围东走。盖延领兵急追，永为部将杀死，睢阳守军举城投降。苏茂、周建逃至垂惠（今安徽蒙城北），共立刘永之子刘纡为梁王，佼强也退保西防，然已不能构成对东汉的威胁。
建武四年（28年）秋，刘秀命捕虏将军马武、骑都尉王霸围垂惠。苏茂领五校农民军来救，击败马武。马武逃到王霸营外求救，王霸部下亦争请出战。王霸见敌军精锐乘胜，出援必败，因而坚守不出。苏茂乃全力进攻马武，马武军拼死抵御。直待敌人疲惫，王霸出兵猛袭苏茂军后，苏茂之军溃败。周建死，苏茂至下邳（今江苏睢宁西北）投董宪，刘纡则逃奔西防佼强。次年，东汉大将杜茂进攻西防，刘纡、佼强亦投于董宪。至此除张步、董宪外，刘永的势力已完全被打垮，东汉所控制的地域向东延伸到今苏、皖北部和山东西南部。
（二）击灭邓奉、秦丰、田戎，统一南郡和夷陵
邓奉原为刘秀部下勇将，官破虏将军。建武二年（26年），他请假回家乡新野（今属河南），因怨愤吴汉所部汉军军纪败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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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八《吴汉传》。
当地虏掠横暴，遂起兵叛汉，攻破吴汉军并尽夺其辎重，占有淯阳（今河南南阳南）。在此前后，南阳一带有董起兵于堵乡（今河南方城境内），许邯起兵于杏（今河南桐柏南），一些更始残部也“各拥兵据南阳诸城”①，在汉中被冯异打败的延岑亦经武关退至南阳郡内，占据数县。东汉政权暂时失去了对该地区的控制，只有扬化将军坚镡困守宛城（今河南南阳）孤城。邓奉与董诉等相联合，又同据黎丘的秦丰互通声气，其力量虽不太大，但已对东汉政权构成威胁，不能置之不理。而汉军欲南取江、汉，也必须先平定南阳。
建武二年秋，汉军由征南大将军岑彭统率攻杏，许邯投降。十一月，刘秀增派朱祐、贾复、耿弇、王常等7将军与岑彭合力进攻邓奉。汉军先打堵乡的董，邓奉自将万人来援。邓、董虽然在兵力数量上处于劣势，但士卒精锐善战，故岑彭与诸将连攻数月竟不能取胜，建义大将军朱祐亦兵败被俘，双方成胶着状态。
建武三年（27年）三月，刘秀在平定赤眉军后，亲率大军南征。车驾行进至叶（今河南叶县南），为董部数千人阻击不前。岑彭由堵阳北上奔袭，从侧后将其彻底击溃，汉军络绎南下。邓奉畏惧逃归清阳，董投降。四月，刘秀率岑彭、贾复、耿弇等追击邓奉，在小长安（今河南南阳南）经激烈战斗大败邓军，邓奉穷蹇投降，为刘秀诛杀。刘秀故里南阳一带，随之大部重新平定，东汉向南方的进军通道亦已打开。
同月，刘秀乘胜令岑彭率3万余人南下进攻秦丰。秦丰与大将蔡宏阻岑彭于邓（今湖北襄阳西北），历时数月之久。七月，岑彭夜勒兵马，故意申令军中将西攻山都（今湖北襄阳西北），又佯装疏忽，纵俘归报秦丰。秦丰中计立即率军西进截击汉军，而岑彭却率部暗渡沔水（即汉水上游），在阿头山（今湖北襄阳西）大败秦丰部将张杨，而后又从山谷间伐木开道，连破驻防屯兵，向南直袭秦丰之根本——黎丘（今湖北宜城西北）。秦丰闻讯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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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七《岑彭传》。
急忙回兵驰援，岑彭以逸待劳，一举将其击溃，蔡宏被杀，秦丰逃入黎丘。秦丰的丞相赵京举宜城（今湖北宜城南）降，随即与岑彭合兵，包围黎丘。延岑率军援救黎丘，行至顺阳（今河南淅川南），被汉军邓禹部打败，延岑退走投公孙述。
据有夷陵（今湖北宜昌市东南）的田戎得知秦丰被汉军围困，知秦败汉军必然继续南下，于建武四年（28年）春带兵沿江而下、溯汉水而上，欲投降汉军。至黎丘附近，田戎变卦反与秦丰联兵，岑彭出兵攻戎，于同年三月大破其军，田戎逃回夷陵。是年冬季，刘秀亲临黎丘前线，封赏有功将士。他见秦丰主力已被消灭，城中只有千人死守，且粮食将尽，乃令朱祐代岑彭继续围困黎丘，岑彭则挥师南下，直指夷陵。次年三月，岑彭攻占夷陵，田戎率数十骑逃往巴蜀公孙述处，其妻子、子女及数万士卒皆成俘虏。六月，秦丰无力继续抵抗而投降，被杀于洛阳。
． 击灭邓奉、田戎和秦丰诸势力之后，刘秀不仅巩固了中原，而且饮马长江，为东取李宪、西攻公孙述、南收江南之地，创造了重要条件。
（三）北击彭宠，统一蓟燕
彭宠在刘秀经略河北过程中，与耿况以渔阳、上谷二郡之兵粮支持刘秀，打败王郎，刘秀封宠为建忠侯、大将军。及刘秀平定河北，即位鄗城，彭宠“自负其功，意望甚高”①，然因未得封王而极度不满，又与幽州牧朱浮交恶，互相攻讦。建武二年(26年)春，光武下诏征宠入朝，彭宠不愿放弃据地自专之欲，又见“天下未定，四方各自为雄，渔阳大郡，兵马最精”②，而且郡中产铁，历年转输贸易获得了雄厚的财力和后勤保障，因而拒招并发兵叛变。二月，彭宠亲率2万余人自渔阳南攻朱浮于蓟城，并分兵攻下广阳（治所在蓟，今北京市西南）、上谷和右北平三郡的部分县邑。他还屡次派人游说耿况，试图与上谷联兵共抗光武，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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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二《彭宠传》。
②《资治通鉴》卷四十，光武帝建武二年。
为耿况所拒绝，杀其使者。
是年秋，刘秀遣游击将军邓隆援蓟。邓隆到后，屯军于潞（今北京通县东南）南，朱浮则驻军雍奴（今天津武清西北）．呼应之，两地相去百里。二将遣使报告，刘秀读毕报告，“怒谓使者曰：‘营相去百里，其势岂可得相及？比若还，北军必败矣。’”①果然，彭宠抓住汉军相距过远、势不相及的弱点，集中兵力，进击邓隆。他以大部队正面攻击邓隆军，另用3000骑兵袭其后侧，邓隆大败而走，朱浮也只得退回蓟城。此役之后，汉涿郡太守张丰举兵应宠。彭宠又用财物与和亲北结匈奴，匈奴出动骑兵七八千人，在境上游动为宠援兵；彭宠另遣人南使张步及富平、获索等农民军，交派人质，连横互助，声势更大。建武三年(27年)三月，蓟城粮尽失陷，朱浮在耿况接应下逃往上谷，彭宠自立为燕王。
彭宠叛变后，刘秀因先后用兵赤眉、刘永、邓奉等人，无力大举攻宠。同时他也看出，彭宠力量有限，又有耿况的牵制，向南进攻的可能性较小，内部亦不稳定，久必生变，故暂取与之相持的策略。直至建武四年（28年）夏天，赤眉早已平定，刘永已死，邓奉也已被击灭，刘秀才派朱祐、耿弇、祭遵、刘喜四将先攻张丰于涿郡，以去彭宠羽翼。祭遵军先到，强攻城池，张丰部下执丰献城投降。涿郡一克，渔阳侧翼出现缺口，但刘秀旋调耿弁、朱祐南返，进击望都（今河北望都西北）、故安（今河北易县东南）一带的农民军，又遣耿弇至平原（治所在平原，今山东平原南）与吴汉镇压富平、获索军，只留祭遵、刘喜分守良乡（今北京房山东南）和阳乡（今河北固安西北），继续与彭宠相持。彭宠见汉军半撤，自领万余人攻祭遵，又令弟彭纯率匈奴兵2000余骑往攻刘喜。当匈奴骑兵经军都（今北京昌平西南）南下时，上谷太守耿况命子耿舒率兵突袭，匈奴败走，有两王被杀，彭宠闻讯撤退。耿况、耿舒乃进占军都，祭遵军亦袭击彭宠部将李豪于潞，大败其军，斩首千余级。此后彭宠数次来攻，均为汉军所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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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二《彭宠传》。
部下多有降汉者。
建武五年(29年)春，果如刘秀所料，彭宠被奴仆杀死。部属立宠子彭午为王，国师韩利杀午，至祭遵军中投降，渔阳不战而平，蓟、燕归于统一。
（四）南攻李宪，统一江淮
建武四年（28年）秋，刘秀在夺取江汉、刘纡将败之际，一面积极准备进而向东解决董宪、张步，一面即在南线动手，先取割据庐江、势力较小的李宪，既得江淮之地，又进一步孤立董、张，以形成对他们的包围之势。
八月，刘秀亲从河南至寿春（今安徽寿县），令扬武将军马成、诛虏将军刘隆等征发已归顺的会稽（治所在吴县，今江苏苏州）、丹阳（治所在宛陵，今安徽宣城）、九江（治所在寿春，今安徽寿县）和六安（治所在六县，今安徽六安）四郡兵，合攻李宪。马成率诸郡兵包围舒城，令各军深沟高垒，围而不攻。李宪数度出城挑战，汉军坚壁不出。直至建武六年（30年）春，被围已16个月之久的舒城粮尽，马成才下令攻城。城破，李宪被杀，余部溃散。马成分兵追击，江、淮一带顺利平定。
（五）东攻董宪和张步，统一齐鲁
董宪、张步是刘永死后关东力量最大的武装集团。他们最初虽曾是农民军，但接受刘永所封之后实际已成为地方割据势力。二人分据今苏北和山东大部互为犄角，北通彭宠，南邻李宪，并且与刘永残部和活动在黄河下游的富平、获索、五校等农民军相联合，不易对付。
因此，刘秀虽以之为主要作战对象，但没有急于东进。在整个建武四年(28年)，刘秀主要在北、中、西三个方向上为消灭董、张势力做准备：北以祭遵、刘喜看住彭宠，南以马成包围李宪，中间则以马武、王霸困刘纡于垂惠，以吴汉、耿弇攻富平、获索农民军于平原，扫清外围。与此同时，他派大将陈俊为泰山郡（治所在奉高，今山东泰安东）太守、行大将军事，镇压当地与张步勾结的各地方势力。张步来攻，陈俊在嬴（今山东莱芜西北）打败步军，使泰山郡成为汉地；又派鲍永为鲁郡太守，击讨董宪别部屯军，肃清其势力，从而楔入董、张之间，断其联系。汉军逐渐取得对董、张作战的有利态势。至建武五年（29年）二月，渔阳平定，马武、王霸大败五校军而克垂惠，吴汉、耿弇则于平原击破富平、获索，降者5万余人。至此，汉军向东进攻的时机已经成熟。
同月，刘秀正式下诏，令耿弇于北线进讨张步，盖延、庞萌于南线攻董宪。但攻击尚未发起，平狄将军庞萌突然叛变，率部袭击盖延，盖延败走，北渡泗水才得以摆脱。庞萌遂与董宪相勾结，自号东平王，并向南攻下彭城，杀楚郡太守孙萌。
庞萌为刘秀爱将，他的叛变更打乱了东征部署并加强了董宪的力量，使刘秀极为愤怒。刘秀亲率吴汉、王常、盖延、王梁、马武和王霸诸将先讨庞萌，命各部队集结于睢阳。董宪获悉后，与刘纡等从下邳北至兰陵（今山东苍山西南），令苏茂、佼强二人助庞萌，合军3万围攻桃城（今山东邹县西），企图据此以扼汉军东进之路。时刘秀已东行至蒙（今河南商丘东北），闻讯立即自率精兵，星夜驰援数百里，进抵离桃城60里的任城（山东济宁东南）扎营。次日晨，诸将请求进兵，庞萌亦欲乘刘秀远来疲惫而挑战，刘秀一反驰援之欲速，下令休兵不出，以挫敌锋锐；又急从东郡（治所在濮阳，今河南濮阳西南）招吴汉等驰赴任城。庞萌见无战机，全力猛攻桃城，而城中守军知刘秀亲至任城，“众心益固”①，一意坚守，庞萌等连攻20余日不能克。及汉军各部齐集任城，刘秀乃率大军进救桃城，并亲自上阵搏杀，在坚城之下已疲惫不堪的庞萌等被打得大败，夜弃辎重遁归董宪处。
七月，刘秀南至沛和湖陵，亲征董宪。董宪以数万人守昌虑（今山东滕州市东南），另招至五校军残部步骑5000人，屯于30里外的建阳（今山东枣庄西南），成犄角之势。刘秀进至距昌虑百余里的蕃县（今山东滕州市），部下请求进攻，刘秀知五校乏粮当退，“敕各坚壁以待其敝”②。不久，五校果然粮尽撤走，刘秀即统诸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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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后汉书》卷十二《庞萌传》。
四面围攻董宪，仅三日即将董宪彻底击溃，佼强投降，苏茂往奔张步，董宪、庞萌和刘纡与残部退至郯（今山东郯城北）。八月，刘秀令吴汉攻郯，自己转取彭城、下邳。吴汉克郯，刘纡被杀，董宪、庞萌逃到朐（今江苏连云港西南），复为吴汉包围。董宪的消灭，此时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刘秀亲攻董宪的同时，北线耿弇进攻张步进展顺利。耿弇将投降的富平、获索农民军加以整编，充实部队，然后率部与骑都尉刘歆和泰山太守陈俊的部队从朝阳（今山东邹平西北）架桥渡过济水。张步命大将军费邑屯兵历下（今山东济南市），另分兵守祝阿（今山东济南市西南），又在钟城（今山东济南市南）连营数十座，以待耿弇来攻。十月，耿弇先攻驻守祝阿的较弱之敌，攻击半日，故意缺围一角，令敌逃归钟城。钟城守军闻知祝阿已败，恐慌弃营逃去，汉军一石二鸟，初战大胜。费邑立即调整防守，分兵守巨里（今山东历城东）。耿弇进迫巨里，定计围城打援，调动消灭敌军主力。他命令部队多伐树木，准备攻城器械，并传令各部三日后攻城，又有意让俘虏逃回历下报告费邑。费邑至时亲领精兵3万余人来援，耿弇仅以3000人监视巨里，自率精锐主力登上高阪，乘高冲击费邑军，大胜斩邑。巨里守军惶恐逃走，耿弇收其贮积，分攻他处，连克40余营，平定济南全郡（治所在东平陵，今山东章丘西），又一次获得大胜。
平定济南郡后，耿弇继续向东进攻。时张步都于剧县（今山东昌乐西），命其弟张蓝率精锐2万守西安（今山东桓台东），各属郡太守率诸郡兵万余人守临淄（今属山东），二地相隔40里。耿弇进兵至二城之间的画中，他见西安城池虽小，却坚固难攻，且为敌精锐所在；相形之下，临淄这个有名的大都邑却较好打，于是重施声东击西之计，宣称5日后进攻西安。至期半夜，耿弇却传令诸将天明攻临淄。部下有主张攻西安的，耿弇解释说：西安有备，临淄无备，攻之必克。临淄一下，张蓝与张步的联系被切断，也必然逃走，收到击一得二之效。反之先攻西安，顿兵坚城，伤亡必多，即使攻下，张蓝还可以至临淄合兵拒我。我军深入敌境，运输困难，旬日之间，就会不战而困，所以攻西安不妥。清晨汉军发动进攻，果然仅半日就攻下临淄。张蓝闻知大惧，率军放弃西安退回剧县。
张步虽败，然军力尚强。而耿弇兵少深入，连战疲劳，直接攻剧条件不备。耿弇乃决心依托临淄城池，诱张步来攻，反客为主，以逸待劳击破之。他令部队不得掳掠，声言待张步来取其辎重作为补充，以激怒张步。张步被激，又见汉军势单劳顿，不难一战而胜，便倾其所有军队号称20万来攻临淄。耿弇率部先出淄水之上，与张步将重异相遇。弁令汉军示弱佯却，退据临淄大城西南角的小城①，而以刘歆等列阵城外。张步恃强猛攻汉军，与刘歆等大战于城下，耿弇在小城王宫高台上见战斗展开，遂亲率精兵东出大城，侧面突击张步军阵。战斗中流矢射中耿弇大腿，耿弇拔刀截断箭矢，继续指挥作战，大败步军。次日晨耿弇带伤复出，大战一日，再次大败张步，“杀伤无数，城中沟堑皆满”②。耿弇预料张步困顿必退，当晚又预设伏兵于步军左、右翼。至夜张步果然撤离，汉军伏兵从两侧突然杀出，步军败逃，汉军连追八九十里，予以巨大杀伤，并收得辎重车2000余辆。耿弇进兵逼剧，张步退走平寿（今山东昌乐东南）。
此时，刘秀从鲁地赶到临淄。他鉴于张步尚有十余万众，又得到了原董宪部将苏茂之助，便指示耿弇暂缓进攻，宣言如步降将不计前嫌，又分派使者告诉张、苏二人，“能相斩降者，封为列侯”③。张步杀苏茂，至汉军投降。刘秀依诺封张步安丘侯，另将张步部下士卒全部遣归乡里，齐地平定。
平定齐地的战役，是东汉统一战争中的一次精彩的作战。是役，耿弇在相对劣势的情况下，巧妙指挥，先是屡用声东击西、一石二鸟之计，连克多城；而后又反客为主，调动敌人来攻，在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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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代临淄城是在原先齐国故城的基础上形成的，其形状为□□形，小城为官城。
②《后汉书》卷十九《耿弇传》。
③《后汉书》卷十二《张步传》。
淄重创张步。最后刘秀再施以借刀杀人之计，一举不战而平定齐地，为此役画上了完满的句号。所以，这一战役应是中国军事史上的经典战例。而张步的败降，则意味着刘秀统一关东的战争已经取得了不可动摇的胜利。
不久，建武六年(30年)正月，吴汉攻破朐城，董宪、庞萌被杀。同月，马成等将克舒城，李宪为部下士兵杀死。至此，关东各地主要的割据势力均已被消灭，刘秀统一关东的战略目标实现了。
二、争取河西、统一陇右的作战
刘秀平定关东以后，即将用兵方向转往西部。他最初的直接用兵目标本为巴蜀的公孙述，但形势的发展却使之不得不先解决陇右的隗嚣。于是建武六年以后，汉军进行了长达五年之久的统一陇右的作战。
（一）战前的策略运用
在西方的三个大的地方势力中，河西窦融“决策东向”①，效忠东汉政权。巴蜀的公孙述早已称帝成都，负险自雄，并屡屡向汉中和南郡出兵攻略，有进取天下之志。而介于二者之间的隗嚣，一方面早在更始政权失败后就接受了汉西州大将军的名号，建武三年（27年），还上书要求东赴洛阳朝见光武，并几次阻挡了公孙述向汉中、三辅地区的进犯，算得上是刘秀平定关东时期的一个依靠力量；但另一方面，隗嚣内心并不希望东汉统一，而企图凭险割据一方，保持独立。
在这种状况下，刘秀向西用兵，必然以公孙述为主要敌人，所以建武六年东方平定伊始，刘秀即“定议图蜀”。但显然，这又有赖于妥善解决隗嚣的问题，如此才能顺利统一陇右并形成东、北两面攻蜀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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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二十三《窦融传》。
为了争取隗嚣，刘秀早就对其着意笼络。隗嚣建武三年遣使来洛阳时，刘秀“报以殊礼，言称字，用敌国之仪，所以慰藉之良厚”①，以后又屡派与隗嚣私交甚好的来歙、马援出使陇右，手书往来，“恩礼愈笃”②。随着东方逐渐平定，刘秀两次遣来、马二人劝隗嚣入朝，并许以高官厚禄，均为隗嚣拒绝而仅遣子入质，其“欲持两端，不愿天下统一”而割据自立的面目逐渐暴露。为此，刘秀又采取了一系列的策略和努力。其一是继续笼络，对隗嚣赐书赠宝，使者不断，又封隗嚣入质的儿子隗恂为胡骑校尉、镌羌侯，尽最大可能争取陇右；其二进一步密切与窦融的关系，建武五年（29年）授融为凉州牧，赐黄金200斤，“所以慰藉之甚备”③，使其从西面制约隗嚣；其三，逐渐对隗嚣旋加压力，“稍黜其礼，正君臣之仪”。建武六年春，又令隗嚣从天水攻蜀，企图以此防范陇、蜀连衡，并削弱隗嚣的势力。
刘秀的这些措施，立足点还是希望争取隗嚣，然而对隗嚣的态度也逐渐强硬，迫其就范，不再一味笼络。但隗嚣和彭宠一样，自以为“天水完富，士马摄强”④，又有陇道险阻，因而不肯放弃割据立场。他对刘秀的笼络和施压极力敷衍，并以“白水险阻，栈阁绝败”⑤为由，拒不发兵攻蜀，进一步表明了与东汉的对立态度。刘秀的争取没有收到成效，因此先陇后蜀，在用兵公孙述之前，以武力解决隗嚣实际上已不可避免。
（二）陇坻之战和栒邑之战
建武六年（30年）四月，刘秀至长安，派大将祭遵、耿弇、盖延、王常、马武、刘歆、刘尚等七将军从陇道伐蜀。刘秀此举，为当年春天“定议图蜀”⑥的具体实旎，但这种借道图国的做法，无疑也有在隗嚣拒绝伐蜀后以武力逼迫就范之意。隗嚣借故拒绝汉军通过，刘秀召集诸将商议，诸将多主张暂不进兵，仍对隗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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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④⑤《后汉书》卷十三《隗嚣传》。
③《后汉书》卷二十三《窦融传》。
⑥《后汉书》卷十七《冯异传》。
行羁縻之策，等待时机。独征虏将军祭遵建言：“嚣挟奸久矣。今若按甲引时，则使其诈谋益深，而蜀警增备，固不如遂进。”①刘秀遂下决心对陇作战。他以祭遵为先锋，依原计划发兵上陇。隗嚣闻讯，立即派大将王元据守上陇关。——陇坻（今陇山），伐木塞道，公开竖起叛旗，汉军攻蜀之役立即变成进攻陇上的战斗。祭遵力克陇坻，进至新关（约在今甘肃张家川西南），与耿弇等攻隗嚣，但失利撤退。隗嚣遣兵急追，汉军幸得马武率精锐骑兵为后卫，“身被甲持戟奔击，杀数千人”②，得以全师而退。这样，刘秀在西方的首要目标不能不发生改变，必须先集中力量对付隗嚣了。
汉军退还陇下，刘秀令耿弇、冯异、祭遵分别守漆县（今陕西彬县）、栒邑（今陕西旬邑东北）和汧县（今陕西陇县南），又调吴汉等驻屯长安，以为后援，构成纵深防御，防范隗军乘胜尔下图取关中。同时，刘秀派原隗嚣部下、熟习西北情形的马援率精锐骑兵5000人，游说隗嚣部将及羌族豪长，“为陈祸福，以离嚣支党”③；又联络窦融，令其从西攻金城等地，牵制隗嚣。此时隗嚣部将王元、行巡率二万余人尾随汉军而来，王元攻淠，行巡则欲先据栒邑。冯异率部急驰先至，闭城偃旗，行巡至城下，汉军突然举旗擂鼓，开城杀出。巡部惊乱溃逃，汉军追出数十里，大败其军。祭遵也在汧地打败王元。是役后，北地诸豪长耿定等均叛离隗嚣，倒向东汉。刘秀令冯异进军义渠（今甘肃宁县西北），击败卢芳部将贾览及匈奴奥建日逐王部，攻取北地、上郡、安定三郡。窦融也在金城大败与隗嚣结盟的先零羌封何部，呼应关中汉军。至此，陇坻战后隗嚣对汉军的攻势被扼制，双方成相持态势。
建武六年冬，隗嚣遣使向公孙述称臣，联合巴蜀，共抗东汉。次年三月，公孙述封隗嚣为朔宁王，并发兵策应隗嚣。当年秋，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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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二十《祭遵传》。
②《后汉书》卷二十二《马武传》。
③《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传》。
嚣以一部攻汧县，自己则亲率步骑3万攻安定，企图在北线取得战果，配合南线，攻取关中。但两路均为汉军击退，双方继续维持对峙态势。
（三）奇袭略阳，围攻西城
为了打破战争僵局，建武八年(32年)春，汉将来歙率精锐2000余人，伐山开道，秘密地自番须（今陕西陇县西北）、回中（今甘肃华亭西南）直袭略阳（今甘肃秦安东北），杀守将金梁，夺取该城。略阳地形险阻，为陇上要隘，距隗嚣所都冀城（今甘肃甘谷西南）只有百余里，故其城虽小，却具有重要地位。隗嚣闻讯大惊，一面急派王元、行巡、王孟、牛邯四将分据陇坻、番须口、鸡头道（今宁夏隆德东）和瓦亭（今宁夏隆德北）诸要隘，防范刘秀大军同时上陇，一面亲率所有精锐部队共数万人围攻略阳。公孙述亦派李育、田弇率兵5000，前来助攻。隗军全力攻城不克，乃“斩山筑堤，激水灌城”①，来歙与将士拼死坚守，箭矢用尽，则折屋断木以为守具，直至秋天隗军仍未攻下略阳。
闰四月，刘秀乘隗嚣“心腹已坏”、主力聚于略阳之际，大量征发关东兵员，亲自西征。部队至漆，刘秀因地势险要而犹豫未进，部将马援进见，指出“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势，兵进有必破之状”，“又于帝前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分析曲折，昭然可晓”②。刘秀大喜，说敌人在我眼中了！（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关于军事沙盘的记载）遂依策数道进军，本人亲率部队至高平第一城（今宁夏固原）。此时窦融率河西五郡兵及羌、小月氏等胡兵共步骑数万、辎重5000余辆来会，汉军力量已占有绝对优势，并由北而南攻击各要隘。瓦亭守将牛邯投降，刘秀拜邯为太中大夫，于是隗嚣部土崩瓦解，大将13人，属县16，部队10余万降汉。隗嚣奔西城（今甘肃天水西南），遣王元入蜀求救，
田弇、李育退守上邦（今甘肃天水）。刘秀以书召降隗嚣，为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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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五《来歙传》。
②《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传》。
拒，刘秀遂命吴汉、岑彭围西城，自己与耿弇、盖延围上邽。
八月，刘秀因颍川、河东发生叛乱赶回洛阳。临行他指示诸将，攻下二城，即南击巴蜀；但又提醒吴汉罢去关东郡兵，以节省粮食，避免士气受损。吴汉贪图兵多之利未遵光武所命，“粮食日少，吏士疲役，逃亡者多”①，二城也久攻不下。汉军引河水淹西城，城墙仅剩丈余，然守军终不肯降。十一月，王元、行巡等率巴蜀援兵5000余人到达西城附近，从高地突然鼓噪大呼冲城，汉军猝不及防，被王元等突入城中，旋又与隗嚣突围返冀城。吴汉军中粮尽，无力再战，只好烧辎重退回长安。耿弇、盖延亦相随撤围而退。于是，安定、北地、天水、陇西诸郡复为隗嚣所据，汉军又一次无功而退。
（四）迫降隗纯，窦融归汉
建武八年汉军攻陇虽然先胜后退，但已予隗嚣沉重打击。建武九年（33年）春，兵少粮乏的隗嚣郁愤病死，部将王元、周宗立其子隗纯为王。公孙述闻讯，派赵匡、田弇率兵援纯。刘秀决定再次攻陇，令来歙、冯异、马援等将屯兵长安。他吸取西城之战的教训，先积极储集资粮，动用400余头驴子的运输力量，在接近前线的淠县积谷6万斛，为战役提供粮食保障。
八月，来歙率冯异、耿弇诸将出动，在天水击败田弇、赵匡所率蜀军，进围冀城。隗军在冀城等若干要点坚守不降，汉军近年不能攻克，大将冯异病故。建武十年八月，刘秀亲至长安和汧县，就近指挥攻纯。同月，寇恂迫降高平第一城守将高峻及所部精兵万人。十月，来歙与诸将攻破冀城西郊的要点落门聚（今甘肃武山东）。周宗、行巡等人见大势已去，挟持隗纯投降，王元逃入蜀中。刘秀将隗纯宗族徙居于洛阳以东安置，陇右隗氏势力全被清除。
此时，东汉与凉州的交通线已畅通无阻。窦融等凉州地方将领屡次上书，请求中央派官员接替职务，本人归返洛阳。刘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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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八《吴汉传》。
平定公孙述的策略考虑，诏窦融等继续镇守河西。建武十三年（37年），窦融入朝为大司空，各郡主要属官均随至洛阳，河西走廊归由王朝直接管辖。
陇右隗氏败亡后，东汉在西方的主要敌人只剩下巴蜀的公孙述，而东汉对其南北夹击的军事态势亦已形成。
三、统一巴蜀的作战
（参见附图3）
得陇望蜀。建武十年（34年）隗纯方降，刘秀即积极准备攻蜀。经过艰巨的战争，巴蜀终于为东汉统一。
（一）双方的部署
巴蜀四面险阻，北有巴山，东有三峡，自成天地，易守难攻。陇右隗氏败灭后，东汉军进攻蜀中已是时间问题。为防汉军进攻，公孙述一方面极力安抚内部，另一方面则在军事上积极布置。他在北线以隗嚣旧将王元和领军环安守河池（今甘肃徽县西）、下辨（今甘肃成县西），扼住天水入川孔道；南线即东方则以攻为守，以翼江王田戎、大司徒任满、南郡太守程况等将数万兵出江关（今四川奉节东），击败汉军冯骏等部，攻占巫（今四川巫山北）、夷陵（今湖北宜昌东南）、夷道（今湖北宜都）等城，控制了荆门、虎牙要隘（今湖北宜昌东南）。田戎等在长江中架设浮桥，排列木桩，在江岸修筑敌楼，并于陆路各山隘设营，严密防范汉军溯江而上，并相机攻略汉地。
与此相应，刘秀的攻蜀部署则是南北合击，水陆并进。早在建武五年（29年）汉军攻破秦丰、田戎后，刘秀就令大将军岑彭屯驻津乡（今湖北枝江），威虏将军冯骏驻江州①，都尉田鸿驻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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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江州在今四川重庆。按：此时公孙述已经据有四川，故当有误。也有人认为此江州在今武昌，然距鄂西太远，似非。疑此江州为江关之误，江关在今四川奉节东。
陵，领军李玄驻夷道，为伐蜀做准备。岑彭以官爵拉拢湖湘一带的蛮夷君长，并且派人南下，争取了自新莽末年以来一直闭境自守的交趾（治所在赢嵝，今越南河内西北）、江夏（治所在安陆，今湖北云梦）、武陵（治所在义陵，今湖南溆浦南）、长沙（治所在今湖南长沙）、桂阳（治所在郴县，今湖南郴州）、零陵（治所《》陵，今广西全州西南）、苍梧（治所在广信，今广西梧州）等郡国的守、相归汉，使湖湘及以南地区均成汉地。与此同时，他积极备战，制造装备直进楼船、冒突露桡战船数干艘①，待机入蜀。但这一时期如秀的用兵目标还不是公孙述，故汉军在当地兵力较少而取守势，建武九年（33年）在蜀军攻击下仅能保有津乡一线。
建武十一年（35年）春天，刘秀令大司马吴汉、将军刘隆、臧宫、刘歆率部至南线，又征发南阳、武陵、南郡三郡士兵和桂阳、零陵、长沙的运输船卒共计6万余人、骑5000匹，齐集荆门，准备溯江大举攻蜀。刘秀鉴于吴汉“习用步骑，不晓水战”②，特令岑彭主持南线战事。在北线，刘秀则以中郎将来歙、大将军盖延、将军马成进兵天水、武都（治所在武都，今甘肃西和西南）一带，准备南下。
从兵力部署看，汉、蜀双方都将攻防的重心置于南线，这里的胜负将是决定性的。
（二）两路入蜀与迂回广都
建武十一年（35年）闰三月，南线汉军开始攻击荆门。岑彭以重赏募得偏将鲁奇及敢死士为突击队，乘着东风大作，驾船直冲横江浮桥。诸船为横柱之钩钩住不进，鲁奇等拼力死战，并投掷火炬，“风怒火盛，桥楼崩烧”③。岑彭乘势率大军顺风齐进，蜀军大乱，溺死数千人。蜀将王政斩任满降，程况被俘，田戎逃归江州设防，夷陵等城均为汉军克复。岑彭留刘隆守南郡，吴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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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楼船：一种船上有楼的战船，“直进”，是形容其快速。冒突露桡：一种人在船中，桨露在外，从而可以防范敌箭的战船。“冒突”，冲击。
②③《后汉书》卷十七《岑彭传》。
夷陵为预备队，自率臧宫、刘歆等水陆并进，长驱西入江关。汉军沿途军纪严明，深得民心，蜀将纷纷开城投降，故很快即至江州（今重庆）城下。
岑彭至江州后，见田戎粮储丰裕，难以速克，留将军冯骏监视江州，本人与臧宫分兵两路，攻蜀军粮食储集地平曲（今四川合川西北）。岑彭经垫江（今四川合川）北上，臧宫率降卒5万沿涪水溯行。岑彭攻破平曲，获蜀军粮米数十万石。
六月，北线汉军开始猛攻河池、下辨蜀军，旋克二城，并乘胜南进，巴蜀北面的大门亦已打开。但此时汉军主将来歙为蜀军诈降的刺客所杀，由马成接替指挥。七月，刘秀亲至长安，指挥攻蜀。北线汉军武威将军刘尚部入蜀南下。
为应付不利的战局，公孙述重新调整了军事部署：以大司马延岑、弟公孙恢及吕鲔、王元等将率主力据守广汉（今四川射洪南）、资中（今四川资阳），以防岑彭自平曲西攻成都，或向北接应北线汉军；另遣将军侯丹领兵2万，扼守长江之险黄石滩（今重庆永川）。岑彭因此亦改变进兵路线，八月，他令护军杨翕和臧宫继续溯涪水向广汉西上，并大张声势迷惑延岑等人；自己则率兵沿嘉陵江退回江州，再由此逆长江西进，袭占黄石，大败侯丹军。接着，岑彭率部日夜兼程，急行军2000余里，奔袭攻占了成都南百余里之武阳（今四川彭山东），又派精骑直进至成都以南数十里的广都。岑彭这一长距离的战役迂回，出敌不意地避开了蜀军主力，“势若风雨，所至皆奔散”①，从而直抵成都城下，令公孙述大为震骇，以为神兵天降。虽然汉军孤军深入，尚无力攻取成都，但公孙述亦不能调集主力回师，消灭岑彭这一心腹之患，处于腹背受敌的更加不利的状态。
与此同时，臧宫等由涪江进至沈水（今四川射洪东南、涪江东岸的支流杨桃溪），与聚兵待战的延岑相遇。臧宫此时粮食不继，部下的巴蜀降卒多欲叛逃，处境十分不利。但战日，他突然于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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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七《岑彭传》。
晨进兵，并令军中多张旗帜，登山鼓噪，继以水军与夹河的步、骑兵同时攻击。蜀军上下不明情况，恐惧溃散，斩首、溺毙者万余人，江水为之变色。延岑逃回成都，汉军沿路追击，尽获蜀军辎重，投降者十余万人，屯驻平阳乡（今四川三台）的蜀将王元亦举城而降，蜀之战场态势已经全面恶化。刘秀致书公孙述试图招降，但公孙述拒不肯降，决心继续对抗。
（三）成都决战与统一巴蜀
十月，为扭转不利局面，公孙述故伎重施，派人诈降刺杀了岑彭。汉军由监军郑兴统领，退出武阳。刘秀令吴汉接替岑彭，吴汉于十二月率南阳郡兵及弛刑募士3万人溯江而上。建武十二年(36年)正月，吴汉在岷江渔涪津（今四川乐山北）大败拦截的蜀军，进围武阳并与郑兴军会合。公孙述派女婿史兴率5000援军来救，被吴汉尽数歼灭。汉军随即攻取广都，骑兵已至成都郊区，武阳以东的诸小城邑均投降汉军。七月，江州亦被冯峻攻克，俘田戎。
蜀军虽然连败，但实力尚强。故刘秀致信告诫吴汉：“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①令汉不可轻敌躁进，而宜据广都待敌来攻，待敌疲惫后设法击破之。但九月间，吴汉自将步骑2万余人进逼成都。吴汉在距城十余里处江北扎营，令副将武威将军刘尚率万余人屯江南20余里外，架设浮桥沟通江两岸。刘秀得到报告后大惊，痛斥吴汉不该既轻敌深入，又轻率分兵，急令吴汉速退广都。他在诏书中说，倘使蜀军以一部牵制吴汉而集中兵力攻破刘尚，则汉军两不相顾，必败无疑。刘秀诏书尚在半路，公孙述果然派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率军十余万人围攻吴汉，另派万余人攻刘尚，使其不能救汉。吴汉与蜀军大战一日，败守营垒，形势十分不利。吴汉激励将士，使全军上下一心，人怀死志，又休兵秣马，三日不出。至第三天夜间，吴汉在营中多树旗帜，不绝烟火，而潜军渡江与刘尚会合。次日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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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八《吴汉传》。
知就里的谢丰等人改以少量部队攻江北汉营，自带大军攻江南汉军。吴汉亲率全部汉军迎战，至黄昏时大败蜀军，阵斩谢、袁二人，获首级5000余级，然后将主力主动撤回广都。
同月，臧宫在成都东北连克绵竹（今四川德阳北）、涪城（今四川绵阳东）、繁（今四川彭县西北）、郫（今四川郫县）四城，斩公孙恢，“前后收得节五，印绶干八百”①，予蜀军以重创。随后，他于十月从北面逼近成都。吴汉此时也在成都、广都间八战八胜，进入成都郭城，形成对成都的包围。
公孙述在困顿之中，悉出宫中金钱丝帛，招募敢死士5000余人，由延岑率领出袭吴汉军决一死战。延岑在市桥（今成都西南）假立旗帜，鸣鼓挑战，吸引汉军注意力，暗中派奇兵绕于吴汉军后侧发起突袭。汉军猝不及防而大败，吴汉亦堕水险些淹死，幸得拉住马尾才脱险上岸。此时汉军仅余七日之粮，吴汉已下令准备船只撤退。部将张堪力谏吴汉，“说述必败，不宜退师之策”②。吴汉纳张堪计，故意示弱引诱公孙述出战，以求速战速决。十一月十八日，公孙述果误以为汉军力穷，又见占卜有“虏死城下”之语，乃亲率数万蜀军出城攻击吴汉，另命延岑于城北攻臧宫。从清晨到正午，吴汉仅以少部兵力抗击，蜀军虽小胜占优，但士卒已饥饿疲劳。吴汉乘机令护军高午、唐邯率精兵数万投入战斗，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