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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主要军事人物

作者:黄今言 当前章节:153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9

一、刘秀

刘秀(公元前6~公元57),字文叔,南阳蔡阳(今湖北枣阳县西南)人。汉朝宗室,东汉王朝的开创者。早年加入绿林农民起义军,在推翻新莽政权的关键性战役——昆阳之战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略定河北后,统帅东汉军队,运用正确的战略策略,逐步扫平各割据势力,实现了中国历史上第三次大统一。

 刘秀9岁丧父,依靠叔父刘良生活,“乐施爱人,勤于稼穑”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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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纪》卷第一《光武皇帝纪》。

新莽天凤(14~19年)年间,曾游学于长安太学,“受《尚书》,略通大义”①。新莽末年,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一度“避吏新野”、“卖谷于宛”的刘秀,见“王莽败亡已兆”,乃与其兄刘縯举兵于舂陵,号“舂陵兵”,不久并入绿林农民军,成为重要将领。地皇四年(23年)二月,众义军将领拥立刘玄为汉帝,改元“更始”。刘縯任大司徒,刘秀任太常偏将军。三月,刘秀与王风、王常等攻占昆阳、定陵、郾城。五月,在昆阳之战中,刘秀沉着冷静,临危不惧,以其超人的胆略和杰出的指挥才能,率领义军大破王莽主力42万,为推翻新莽政权作出了重大贡献。

随着反莽形势的日益发展,更始政权内部的矛盾亦逐渐激化,威望日增的刘縯、刘秀兄弟受到绿林军内农民将领的猜忌和排斥。在李轶、朱鲔等怂恿下,刘縯及其部将刘稷被更始帝刘玄杀害。正将兵在外的刘秀自知势孤,遂强忍悲痛,主动驰至宛城谢罪,从而不仅躲过了杀身之祸,而且顾全了反莽大局,避免了更始内部的进一步分裂。新莽政权被推翻后,刘秀积极争取脱离更始、独立发展的机会。是年十月,刘玄命刘秀以破虏大将军行大司马事头衔,“持节北度河,镇慰州郡”。从此,刘秀摆脱了更始诸将的直接监控,走上了独自发展的道路。

 当时河北形势纷繁复杂,各种武装林立,群龙无首,要将这里纳于统一控制之下十分困难。刘秀依照冯异“理冤结,布惠泽”②和邓禹“延揽英雄,务悦民心”③的建议,“所过郡县,考察官吏,黜陟能否,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民喜悦,争持牛酒迎劳”④,争得了各阶层民众以及一些地方实力派的支持,逐渐组成了建立政权的基干力量,并在邓禹的参赞下,暗自定下了先图河北以为根据,逐步夺取天下的根本大计。所以,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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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一上《光武帝纪》上。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纪。

②《后汉书》卷十七《冯异传》。

③《后汉书》卷十六《邓禹传》。

④《资治通鉴》卷三十九“更始元年”。

然刘秀曾被盛极一时的邯郸王郎所迫,“趣驾南辕,晨夜不敢入城邑,舍食道傍”,一度处境艰危,但很快能组织力量进行反攻,并一举消灭王郎势力,扫除经略河北的最大障碍。

刘秀在河北势力的发展,引起更始帝的不安,遂在加封刘秀为萧王的同时,一面下令调刘秀及其部将返回长安,一面暗令屯军于邯郸的尚书令谢躬乘便袭击刘秀,另遣苗曾、韦顺、蔡充分别任幽州牧和上谷、渔阳太守,以控制幽州精兵。刘秀自恃羽毛已丰,决心脱离更始,独树一帜,乃“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征”。接着,先派吴汉、耿弇先后收斩苗、韦、蔡三人,掌握了幽州十郡突骑;继而,遣吴汉、岑彭用计袭杀谢躬于邺城,吞并所部6军,清除了隐患。其间,又采用军事打击和政治争取手段,击破并收编了铜马军30万众,军事实力大大增强,人称“铜马帝”。

此时河北形势已逐渐明朗,赤眉军已开始西进关中,更始、赤眉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火并在所难免。鉴于此,刘秀开始了新的战略部署。他任足智多谋的邓禹为前将军,领精兵2万由晋南往关中,伺机进取长安;派刚毅果决的冯异为孟津将军,扼守黄河渡口,防止更始屯驻洛阳的朱鲔、李轶北渡;拜文武备足的寇恂为河内太守,建立巩固的根据地,确保军需物资的供应。刘秀本人则亲统大军北上,肃清河北境内的残余农民军,终于实现了控制河北的首要战略目标。

更始三年(25年)六月,在众将的极力拥戴劝进下,刘秀即皇帝位于部城,年号建武,正式建立了东汉王朝。

就在刘秀平定河北的同时,邓禹在关中取得重大进展,自建武元年一月至七月,连破更始主力于安邑、衙县,又避开赤眉锋芒,休兵栒邑,控制上郡、北地、安定,完成了待机南下长安的部署。冯异亦积极配合邓禹的行动,利用洛阳更始军军心动摇之机,转守为攻,北取天井关、上党,南下河东13县,迫降更始军

十余万人,进而与寇恂合力进逼洛阳。刘秀即位后,立即派大司马吴汉统军十余万围攻洛阳,并随后亲至河阳坐阵指挥。刘秀采取政治诱降策略,不记朱鲔杀兄之仇,终使洛阳30万人不战而降。

建武二年(26年),关中方面形势不利,邓禹与赤眉反复鏖战,虽大大削弱了赤眉力量,但自己亦几遭失败。刘秀见邓禹已难改变关中局面,遂于是年十一月及时更换将帅,以善于治军、作战稳健的冯异代替邓禹,主持关中军事。冯异不负重托,迅速调整部署,于次年闰二月,以诱敌伏击战法夺得崤底之战的胜利,迫降赤眉8万余人。赤眉余部十多万人仓惶东走宜阳。刘秀早已断定“赤眉无谷,自当东来”①,此时已亲临宜阳,率诸军严阵以待。赤眉军正好落入圈套,十多万人全部投降。至此,刘秀取得了关中地区,实现了第二步战略目标。

就在河北初定、关中将定之时,刘秀已开始着手削平群雄、统一全国的战略部署。根据当时各支割据势力的地理位置及其力量强弱,刘秀制定了由近及远、先东后西、逐个击破的战略方针。为了贯彻这个方针,刘秀采纳来歙的建议,联陇制蜀,使汉军得以偏师扼守关中,主力则用于对付东方。自建武二年至六年(26~30年),刘秀用5年时间,逐个剪灭关东之敌,形成了四分天下有其三的局面。

东方平定后,汉陇联合倾刻瓦解,陇右隗嚣成为汉军进攻的下一个目标。刘秀利用河西窦融与汉朝宗室的特殊关系,积极争取窦融,使隗嚣处于腹背受敌境地。建武八年(32年)春,刘秀遣来歙率精锐2000人,长途穿插,袭取陇右军事重镇略阳,将隗嚣数万精兵死死拖住。同年夏,刘秀亲率大军攻陇,与窦融的河西军两面夹击,大败陇军。嗣后,虽因巴蜀援军来救,汉军一度撤离陇右,但隗嚣已受致命打击,汉军重整兵力,于建武十年(34年)十月,彻底击垮隗氏集团,吞并陇右。

 刘秀得陇望蜀,经短期休整后,于建武十一年(35年)春,命吴汉、岑彭、来歙、盖延等分道伐蜀。同年秋,刘秀坐镇长安,亲自指导战争进程。在汉军强大而又巧妙的攻势下,蜀军连遭惨败,全线崩溃。建武十二年(36年)十一月,吴汉、臧宫击杀公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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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后汉书》卷十六《邓禹传》。

于成都,蜀地平定。

刘秀完成了统一大业后,采取“以柔道行之”的治国方针,致力于发展社会经济,安抚周边少数民族,东汉一度兴盛。封建史家誉之为“光武中兴”。

从东汉统一战争的进程及结果看,刘秀确实表现了非凡的军事、政治才能,不愧为中国封建时代杰出的军事家。其军事思想如战略、策略、战术、治军思想,已在前面章节中有选择有重点地作过叙述,现分别简述如下:

(1)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战略思想。刘秀在统一战争中,贯彻的是先东后西、先易后难、由近及远、逐个击破的方针,按照这个方针,刘秀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始终能集中兵力,创造条件,造成我众敌寡的相对优势,保持一个方面和一,二个敌人的主要用兵方向,渐次消灭敌人。

(2)联合多数、打击主要敌人的策略思想。为了配合总战略方针的顺利贯彻,刘秀在确定主攻敌人后,总能根据需要和可能,争取联合次要敌对势力,使其或发兵助攻,或保持中立,或牵制其他敌人。如攻王郎,联合了耿况、彭宠、任光、邳肜等人,从而以弱击强,势力由小到大;攻刘永,成功地争取了陇右隗嚣、河西窦融,让其制约公孙述,使汉军得以专意东方;攻隗嚣,又成功地联合了窦融,对隗氏形成两面夹击之势。总之,这一策略的成功保证了总方针的顺利贯彻,是刘秀逐个消灭割据势力的一大绝招。

(3)刚柔相济的策略思想。刘秀非常讲究斗争策略,在十四五年的军事活动中,从不把军事打击作为克敌制胜的唯一手段,而是刚柔相济,文武两手并用,政治斗争与军事斗争相结合。刚以削其力,柔以笼其心,尽量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即使在力量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也力求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刘秀战争策略思想的一个突出特点。冯异出征关中,刘秀戒之曰:“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①其义甚明。所以,定河北,招降铜马30万众;取洛阳,降纳杀兄仇人朱鲔且封以高官,等等,均非偶然,乃是刘秀施行刚柔相济策略的结果。在刘秀的影响下,其部将也多能以此法取胜,冯异、马援、邓禹等固不待言,就连军纪相对较差的吴汉亦能间或施行这个策略,其说降陈康而得邺城及诛守长而平鬲县五姓之乱,就是典型的例证。刘秀的这个策略,终东汉一代久行不衰,被广泛用于镇压农民反抗、平定地方叛乱及民族战争,宗均、祭肜、窦固、虞诩、张奂、皇甫规等,都是奉行和贯用这个策略的优秀将领,说明它适用于各类战争。《黄石公三略》云:“柔能制刚,弱能制强。”又云:“能柔能刚,其国弥光。能弱能强,其国弥彰。纯柔纯弱,其国必削。纯刚纯强,其国必亡。”刘秀刚柔相济的策略思想大体渊源于此,其“以柔道行之”的治国方针及“量时度力,举无过事”的办事原则,也都是这一学说的具体发挥和实践。

(4)出奇制胜的战术思想。刘秀善于料敌察机,因敌制胜,战术运用灵活多变。如对赤眉的以饱待饥、以逸待劳,攻陇蜀的长途穿插、以锐击疲,等等,均体现了出敌不意、用奇制胜的作战特点。

 (5)扬长避短的用人思想。刘秀帐下猛将如云,各具特点,他总能知人善任,扬长避短,使用得当。而且能够做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使将帅能在不违背总的战略企图下相机行事,以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积极作用。这在统一战争中是常见的,在此之后亦始终未变,较为典型的是,谒者宗均擅自伪造诏书、招降武陵“蛮”而受到刘秀嘉奖一例,更表现了刘秀广阔的胸怀和气度,这与桓帝时段颎矫诏破鲜卑而被革职下狱之事,形成了鲜明对比。所以马援称他“恢廓大度”,“开心见诚,无所隐伏,阔达多大节”②,是符合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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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七《冯异传》。

②《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传》。

 刘秀的上述思想内容丰富,深刻高明,他用以指导统一战争,使整个战争基本按照他的设想,逐步、顺利地完成,这在中国军事史上是不多见的。

刘秀一生做了两件大事,一是统一全国,二是治理国家。所以对其军事思想也应从两方面来探讨,既肯定其指导统一战争的战略、策略、战术、治军思想,又不忽视其在重建封建国家中的建军思想。以前人们往往依据东汉统一战争来评价刘秀的军事地位,这当然是对的,但仅仅如此,还不能全面反映军事家、政治家刘秀的军事思想。刘秀自平定关东后,就已着手军制的调整和改革,从中可以看出其“居重驭轻”的建军思想。

(1)强调领导体制上的军权高度集中。其表现,一是削弱三公权力,突出尚书台地位,“虽置三公,事归台阁”,尚书台成为实际意义上的军事决策机构;二是强化监军制度。监军的起源较早,春秋即已出现,但监军之制的最终确立应在东汉初年。如设“北军中候”掌监五营;每有将帅出征,皇帝即令亲信、近臣随军监督,等等。目的是防止将帅离心,增强中央军的可靠性和保险系数。

(2)加强中央军,削弱地方军。如“罢郡国都尉”,取消郡县的专职武官,以太守兼领兵权;废“都试之役”,取消地方定期举行的军事训练;“罢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令还复民伍”,正式废除地方上的更戍役制度。刘秀实行这些措施的意图很明显,是为了强干弱枝,防止地方叛乱。

(3)在边防问题上,废除了边郡更戍役制度,所谓“罢边郡亭候吏卒”,大量以刑徒兵、夷兵充实边防力量。同时加强边防建设,不断修筑亭候烽燧,完善防御体系。这一措施与刘秀鉴于当时形势而采取的以防御为主的边防政策,有密切关系,其目的是为了息边养民,确保国家安定。

刘秀的军事改革是其加强中央集权统治的一个重要方面,它既有利于统治集团掌握国家的主要武装力量,维护“长治久安”,也可收到稳定政局、安宁边境之效。就此而言,刘秀的建军思想与其“柔道”治国方针是根本一致的。但是,由于它过分强调“居重驭轻”,废除更戍役制,造成了东汉兵源减少,战略后备力量薄弱;罢都试之役,使汉军缺乏定期的训练、考核,以致于“每战常负,王旅不振”①,战斗力有所削弱。这两点教训是非常明显而深刻的。

二、邓禹

邓禹(2~58),字仲华,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县)人。长于谋略,曾为刘秀定下“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②的立国大计,并多次统兵征战,屡立战功。名列东汉“中兴”名将之首。

邓禹自幼聪颖,“年十三,能诵诗”。在长安从师受业时与刘秀相邂,知刘秀非同常人,“遂相亲附”,由此结下不解之缘。更始政权建立后,豪杰多向刘玄举荐邓禹,但禹不肯追随。后闻刘秀安集河北,“即仗策北渡,追及于邺”。向刘秀进献夺天下之策。

 邓禹首先分析了当时天下的形势,指出,要在乱世之中建功立业必须具备“天事”与“人事”两个条件,即客观条件和主观条件。就前者而言,新莽已亡,天下大乱,更始政权虽一度号令天下,但内部已出现分裂,所谓“更始既立而灾变方兴”③;再则,“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三辅假号,往往群聚”,说明更始已在各股势力面前失去号召力。这为刘秀谋取天下提供了良机。“古人有言:圣人不得违时,时亦不可失也”④,应把握并充分利用这个时机。就主观方面来看,刘玄本人是位无德无能的凡庸之辈,既无远大志向,又不能听取正确意见,其部将亦“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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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志·百官五》补注应劭《汉官》。

②《后汉书》卷十六《邓禹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③④《后汉纪》卷第一《光武皇帝纪》。

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者也”,因而刘玄自蹈覆辙、天下分崩离析的形势已经出现。与刘玄相比较,刘秀的优势就非常明显了,邓禹为此概括了三点:(1)“公推诚接士,总览英雄,天下之人,皆乐为驱驰,公之德众所归也”①;(2)“初战昆阳,破王莽四十万众,天下闻之,莫不震靡,公之武众所服也”②;(3)“军政齐肃,少长有礼,赏善如不及,讨恶如虑遥,公之文众所安也”③。“德”能使人归,“武”能使人服,“文”能使人安,三者兼备则完全占有“人事”上的绝对优势。其次,鉴于上述情况,邓禹提出了刘秀应采取的对策:“于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第三,指出了河北地区战略地位的重要性,阐明了逐步夺取天下的具体方略。认为:“河内被山带河,足以为固,其土地富贵,殷之旧都,公之有此,犹高祖之有关中也。进兵定冀州,北取幽、并,胡马之用;东举青、徐,引负海之利。三州既集,南面以号令天下,天下不足定也。”

邓禹的对策正合刘秀之意。刘秀决心按照邓禹的思路制定其发展战略。从此,刘秀令左右尊称邓禹为“邓将军”,并让他“常宿止于中,与定计议”,成为刘秀的首席谋臣。

王郎称帝后,刘秀在信都太守支持下起兵反击王郎。此后,邓禹一方面为刘秀出谋划策,一方面大力举荐人才,吴汉、寇恂等名将皆因其荐而得重用。史称:“时任使诸将,多访于禹,禹每有所举者,皆当其才,光武以为知人。”

 更始二年(24年)冬,赤眉军分两路西攻长安,刘玄派王匡、成丹、刘均等分据河东、弘农以拒赤眉。刘秀料定赤眉必破长安,“欲乘衅并关中”,却苦于山东未平,不能东西兼顾,遂把西征重任交给邓禹,命他为前将军,领精兵2万西入函谷关。邓禹不负重托,自建武元年(25年)正月起,破箕关,围安邑,斩樊参,败王匡,攻坚破锐,围城打援,战术灵活,指挥得当,半年之内即定河东。刘秀称帝后,遂拜邓禹为大司徒,并在策命中称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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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后汉纪》卷第一《光武皇帝纪》。

“深执忠孝,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斩将破军,平定山西,功效尤著”。此时邓禹年仅24岁。

邓禹平定河东后,立即率军西渡黄河,进入三辅地区,先在衙(今陕西白水县)地击溃更始中郎将左辅都尉公乘歙所率十余万军队,接着与进据长安的赤眉军展开了激战。邓禹深知与赤眉军争夺关西,不光是武力的较量,更是政治策略的竞争。因而他特别注意申明军纪,约束部下,所过之地,秋毫无犯,这对饱经

战乱的关西人民来说,无疑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政治感召力,与赤眉军“所过残贼”,“数暴掠吏民”,致使“百姓不知所归”的状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关西吏民“闻禹乘胜独剋而师行有纪,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降者日以千数,众号百万”。一时之间,邓禹威震关西。这是邓禹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邓禹在胜利面前始终保持清醒头脑,冷静分析敌我双方态势,策划下一步行动方案。他先分析和比较了敌我双方的优势和弱点,认为,“今吾众虽多,能战者少,前无可仰之积,后无转馈之资。赤眉新拔长安,财富充实,锋锐未可当也”。然赤眉军纪渐坏,失去民心,领导者缺乏远见,部下将士又皆乌合之众,所谓“夫盗贼群居,无终日之计,财谷虽多,变故万端”,因此赤眉军难以长久固守长安。据此,邓禹制定了休兵养士,积蓄力量,待机出击的方针,指出:“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土广人稀,饶谷多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粮养士,以观其弊,乃可图也。”于是邓禹率军北至栒邑,接连攻破赤眉军设立的许多营堡,所过郡邑皆开门归附,西河太守宗育亦遣子奉书投降。

应该说,邓禹“休兵北道”的方针是切合当时实际的,但诸将不能理解,就连刘秀亦未予以支持,一再催他从速进兵。邓禹坚持己见,一面分遣部将别攻上郡诸县,一面征集兵员,调运粮草,屯军大要(今甘肃宁县)。就在这时,据守栒邑的冯愔、宗歆因争夺军权发生火并,冯愔杀宗歆,率军反击邓禹。这一意外事件打乱了邓禹的战略步骤。建武二年(26年)春,赤眉军西向扶风,邓禹乘虚南入长安。不久,率军与延岑战于蓝田,不胜,乃 “复就谷云阳”。说明邓禹仍想按原定方针,休整军队。在此期间,他接受了汉中王刘嘉的投降,但在对待傲慢无礼的刘嘉相李宝上,邓禹一时冲动,斩李宝而导致李宝弟的反叛,损失大将耿,影响了邓禹的军心,休兵储粮的计划也无法实现,士兵疲惫,粮草缺乏,“归附者离散”。赤眉军又卷土重来,邓禹败走高陵(今属陕西)。刘秀见邓禹已无法挽回败局,便召他回京,代之以作战稳健的冯异。而年轻气盛的邓禹却“惭于受任而功不遂”,竟一反“沉深有大度”之常态,“数以饥卒徼战,辄不利”。建武三年(27年)春,与车骑将军邓弘共击赤眉,再遭重创,邓禹“独与二十四骑还诣宜阳”。

邓禹由西征伊始2万人发展到号称百万,最后却仅与24骑狼狈败回,导致这种结局,邓禹固然应负主要责任,但刘秀一再干涉邓禹的行动,违背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兵家原则,使邓禹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以饥卒与强敌作战,因失败又产生了急功近利,以全名声的思想。所以邓禹之败,根源应在刘秀。此后,邓禹虽保留梁侯印绶,并担任右将军,但未再参与重大军事活动。

建武十三年(37年),天下平定,刘秀大封功臣,邓禹定封为高密侯,食四县。中元元年,重任司徒。明帝即位后,“以禹先帝元功,拜为太傅,进见东向,甚见尊宠”。永平元年病故,终年57岁,谥号“元侯”。

邓禹一生最大的贡献,是为刘秀定下了夺取天下的根本大计,使刘秀在处境艰危、前景难测的情况下,找到了制定战略方针的依据。所以,其对策虽不如诸葛亮“隆中对”、韩信“汉中对”著名,但就意义上讲是完全相同的。

三、冯异

冯异(?~34),字公孙,颍川父城(今河南宝丰县东)人。博学谦恭,有文韬武略,善统兵征战,在刘秀定河北、破赤眉、灭隗嚣过程中,发挥了重大作用,为东汉“中兴”名将中的杰出者。

冯异生长于两汉之际的动乱时代,自幼刻苦勤奋,“好读书,通《左氏春秋》、《孙子兵法》”①。及年长,遂成为既能运筹决策,又能治军用兵的将帅之才。他早年效命于新莽政权,“以郡掾监五县”,曾与父城县长苗萌共拒农民军。更始元年(23年),昆阳大战后,刘秀乘势略地颍川,久攻父城不下,便屯兵于巾车乡(地属汉父城县)。此时的冯异虽尚与更始政权为敌,但他并不想成为新莽政权的牺牲品,正静观时变,考察比较当时各派政治势力的优劣高低,以便择明主而建大业。而刘秀正是他理想中的明主。所以当其堂兄冯孝及同乡丁琳、吕晏等劝他归顺刘秀,同时向刘秀举荐他时,他毫不犹豫地表示“原归据五县,以效功报德”。并随即返归父城,向苗萌分析天下形势,认为:“今诸将皆壮士屈起,多暴横,独有刘将军所到不虏掠。观其言语举止,非庸人也。”在他的鼓动和推荐下,苗萌、铫期、叔寿、段建、左隆等人先后归降刘秀,成为刘秀较早的一批人才。

 冯异初投刘秀,即深受器重和信任,常在关键时刻,为刘秀定计决策,排忧解难。略地河北是刘秀脱离更始,扩充势力的首要战略目标,但因更始诸将的阻挠而难以实现。当时的更始政权,实际操纵在左丞相曹竟及其子尚书曹诩手中。冯异看出其中奥妙,力劝刘秀厚结纳曹诩,让他来为自己开路。刘秀依计而行,果然成功。刘秀自胞兄刘縯死后,一直陷入悲痛苦闷之中,又是冯异不时地予以开导安慰,并进献扩充势力,夺取天下之策。他指出:“天下共苦王氏,思汉久矣。今更始诸将从横暴虐,所至虏掠,百姓失望,无所依戴。今公专命方面,施行恩德。夫有桀纣之乱,乃见汤武之功;人久饥渴,易为充饱。宜急分遣官属,徇行郡县,理冤结,布惠泽。”刘秀来到河北后,基本按照冯异的建议行事,“遣(冯)异与铫期乘传抚循属县,录囚徒,存鳏寡,亡命自诣者除其罪,阴条二千石长吏同心及不附者上之”。对于收揽人心,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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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七《冯异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大力量,起了积极作用。

王郎起兵后,刘秀一度陷入困境,冯异与邓禹等紧随刘秀,度过了一段艰苦而惊险的逃亡生活。至信都(今河南冀县)立稳脚跟后,冯异被派去收集河间(今河北献县)军队。返回后被拜为偏将军,参与了消灭王郎势力的战斗,并被封为应侯。更始三年(25年),刘秀北巡燕赵,留任冯异为孟津将军,统率魏郡、河内二郡兵马,驻守黄河,与盘踞洛阳一带的更始军队相对峙。冯异用离间计分别击破朱鲔、李轶等部几十万大军,攻占了洛阳城外要地,为刘秀夺取洛阳之战胜利创造了条件。建武二年(26年),被封为阳夏侯。三年(27年),任征西将军,赴关中战场接替作战失利的大司徒邓禹。他牢记刘秀“今之征伐,非必略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的嘱托,“所至皆布威信”,西至弘农,便有“称将军者十余辈,皆率众降异”。与邓禹会合后,整顿败军,在崤底设伏,破降赤眉8万人,一举扭转了整个战局。继而扫平关中各股势力,击退进犯关中的公孙述军队;又采取措施,“怀来百姓,申理枉结”,三年之间,“威行关中”。

建武六年(30年)春,冯异应召回京,参与平定蜀地的谋划。同年夏,在与隗嚣的作战中,冯异抢占战略要地栒邑,以逸待劳,大破行巡军,迫使依附于隗嚣的北地诸豪长耿定等投降。此后,先后兼任北地、安定、天水太守,其间又曾降附青山胡万余人,击败卢芳、匈奴联军,破斩公孙述部将赵匡等。建武十年(34年)夏,因积劳成疾,病死于军中。

冯异一生最辉煌的经历是军事活动。作为刘秀麾下能“建方面之号”的杰出将帅,他无论是用兵还是治军,都深得兵家要领,并保持着自己特有的风格。

冯异不是单纯的武将,而是兼有较高政治素养和卓越军事才能的军事活动家。他用兵既矜持稳重,又刚毅果敢;既重视军事进攻,又讲求政治策略;刚柔并用,奇正结合,战术运用灵活多变。以下几次战役反映了他的用兵特点。

洛阳外围之战,先利用敌军内部矛盾,分化离间敌军将领,再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更始三年(25年),冯异任孟津将军,屯兵黄河渡口。当时盘踞洛阳一带的更始军队,在朱鲔、李轶、田立、陈侨等率领下,号称30万,在兵力上占绝对优势。然而,随着更始政权政治危机的日益加深,更始诸将的离心力也愈来愈大,将帅之间更是貌合神离,矛盾重重。冯异抓住敌军的这一弱点,采用离间策略,先利用李轶“虽知长安已危,欲降又不自安”的矛盾心理,稳住李轶,使其“不复与异争锋”。然后专心并力,北攻天井关,连拔上党两城;南破河南成皋以东13县,迫降10万余人。继而迎击朱鲔遣来救援的武勃军,“大破斩勃,获首五千余级”。当朱鲔派人刺杀李轶,并亲率数万大军进攻平阴(今河南孟津县东)时,冯异又避其锋芒,与寇恂合力击破其偏师苏茂部3万人,然后乘胜进击朱鲔,将其逼回洛阳孤城。在这次战役中,冯异表现出了非凡的才智,他审时度势,料敌合变,政治分化与军事进攻同时并举,从离间敌军将领,攻占洛阳城外要地,到集中兵力先后击破苏茂、朱鲔大军,环环紧扣,一气呵成,堪称典型战例。

崤底之战,先期设伏,示弱骄敌,诱其出战,伺机突袭。建武三年(27年),冯异西入关中,与赤眉军遭遇于华阴,相拒两月,“战数十余合,降其将刘始、王宣等五千余人”。不久与邓禹会合。邓禹不听冯异再三劝阻,连续出动疲惫之师强攻赤眉,结果招致惨重失败。面对敌强我弱、敌胜我败的不利局面,冯异不急不躁,沉着冷静,在召集整顿残兵的同时,制定出了一套破敌的策略。他先与赤眉“约期会战”,然后派出精锐士卒穿上赤眉服装,事先埋伏在道路两旁。次日晨,当赤眉军1万人进攻冯异前锋部队时,冯异故意向敌人示弱,仅派小部分军队前去救援。赤眉见汉军势弱,便放心大胆,倾巢出动。冯异抓住时机,挥师接战,苦苦支撑到傍晚,趁赤眉军气势衰竭时,身着赤眉服装的汉军伏兵突然杀出,大破赤眉军,迫降8万人。在此战中,冯异利用了敌军连胜之后的骄傲心理,灵活运用战术,设伏、示弱、骄敌、疲敌、突袭,一环扣一环,环环至关重要。从中可见冯异用兵的老练持重。

 栒邑之战,抢占要地,以逸待劳,出奇制胜。建武六年(30年)夏,刘秀派冯异屯驻栒邑。栒邑位于关中至陇地的要冲,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故而冯异尚在进军途中时,隗嚣亦遣部将行巡率兵前去占领该地。冯异部将认为“虏兵盛而新乘胜,不可与争”,主张暂且择地休兵,“徐图方略”。但冯异不以为然,他在分析了栒邑得失的利害关系后,指出:“夫‘攻者不足,守者有余’。今先据城,以逸待劳,非所以争也。”其意图很明显,不仅要抢先占领栒邑,而且要将敌军消灭在该城之下。按照冯异的方略,汉军倍道疾进,以神奇的速度潜入城中。然后紧闭城门,偃旗息鼓,待骄傲自大的行巡兵临城下时,冯异出其不意,突然纵兵杀出,行巡措手不及,大败而逃。从这一战中可以看出,冯异用兵与常人不同,既依据兵法,又不拘泥于兵法,情况越危急越能保持冷静,越能大胆决策,所以能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冯异为人谦逊不矜,与诸将相遇,常引车避道;每当部队休止,诸将并坐论功,他却独自一人躲在大树底下,从不参与此种议论,因而军中将士皆亲切地称他为“大树将军”。他治军严谨,“进止皆有表识,军中号为整齐”,所以每当部队配备兵员时,“军士皆言愿属大树将军”。其谦退不夸的高尚品格及由此而来的“大树将军”的美名,成为历代佳话,至今仍不失其教育意义。

四、马援

马援(公元前14~公元49),字文渊,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县东南)人。通晓兵法,有政治远见,在击隗嚣、定陇西、平交趾等役中建有大功,并为我国历史上运用沙盘战术的第一人,对中国军事学术的发展作出过重大贡献。

马援是战国名将马服君赵奢的后裔。12岁丧父,随兄马况生活。“少有大志”,“尝受《齐诗》,意不能守章句”①。及年长,遂辞别家兄,自愿至边郡种田放牧。后征为郡督邮,在一次押送重囚犯时,马援起恻隐之心,“哀而纵之”,从此浪迹北地。遇赦后,继续操起田牧产业,“至有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斛”。然而殖货致富并非其志向,他认为“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并常对其宾客说:“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明确表达了他不愿作金钱奴隶的反世俗观念和成就大业的远大抱负。所以他断然把所有财产分给亲朋好友,开始了新的追求。

王莽末年,马援被举荐为新成大尹(即汉中太守),王莽败亡后,遂弃郡而“复避地凉州”。后被割据陇西的隗嚣请去担任绥德将军,深受敬重,成为隗嚣集团颇为倚重的决策人之一。当时,在洛阳即位的刘秀和称帝于巴蜀地区的公孙述,是两个势力最强大的政治集团,隗嚣为自身利益考虑,欲依附于其中一个,却拿不定主意,便派马援游走于成都、洛阳之间,视情况以决定去就。马援与公孙述是同乡好友,原以为相见后“当握手欢如平生”。然而,公孙述“盛陈陛卫”,大讲帝王排场,这使马援十分反感和失望,他对部下说:“天下雌雄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修饰边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于是辞归西州,对隗嚣说,公孙述乃井底之蛙,妄自尊大,“不如专意东方”。建武四年(28年)冬,马援奉隗嚣书至洛阳,受到刘秀盛情款待。经推心置腹地交谈及细心观察,马援觉得刘秀平易近人,“恢廓大度,同符高祖”,心生好感。刘秀亦非常欣赏他的胆略和才干,“以为待诏”,并派太中大夫来歙送他西归陇右。在马援的劝说下,隗嚣决定依附刘秀,遣其长子隗恂入质洛阳,并由马援携家属护送前往。这成为马援一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隗嚣背叛刘秀后,发兵拒汉,在陇坻之战中,汉军失利。马援闻讯,随即向刘秀表示“愿听诣行在所,极陈灭嚣之术”,并提出以政治攻势瓦解隗军的策略。刘秀采纳此建议,派他率5000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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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二十四《马援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骑,“往来游说嚣将高峻、任禹之属,下及羌豪,为陈祸福,以离嚣支党”。建武八年(32年),来歙采取穿插战术,出其不意袭占陇西重镇略阳,并与前来围攻的隗嚣主力形成对峙。刘秀抓住时机,亲率大军西征隗嚣。因陇中地形复杂不明,诸将皆劝刘秀不宜冒险深入,马援则认为“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势,兵进有必破之状”。并随后在刘秀面前“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分析曲折,昭然可晓”。刘秀眼界大开,欣喜地说:“虏在吾目中矣。”次日晨,即按马援所示路线,迅速进军至高平第一城(今甘肃固原县)。隗军大败溃逃。

建武九年(33年),刘秀拜马援为太中大夫,担任来歙副职,统领诸将驻守长安。来歙平定陇西后,鉴于该地战略地位重要,又屡遭羌人及公孙述的袭扰,建议刘秀派一位智勇双全者来安定陇西局面,而诸将中非马援莫能当此重任。刘秀采纳其议,于建武十一年(35年)任命马援为陇西太守。马援刚刚到任,便先发制人,派3000步、骑兵,“击破先零羌于临洮,斩首数百级,获马牛羊万余头”,迫降8000余人。遭受沉重打击的羌军,携家小、辎重转移至允吾谷,凭险坚守。马援“潜行间道”,突袭其营寨。羌军惊慌远逃,至唐翼谷复聚精兵据守山上。马援见山险难攻,便面山而阵,吸引羌军注意力,同时暗遣数百精骑绕至羌军之后,“乘夜放火,击鼓叫噪,虏遂大溃,凡斩首千余级”。建武十三年(37年),马援又率军4600余人,进击寇扰边境的武都(今甘肃西和西南)参狼羌,军至氐道县(今甘肃武山县东南),羌军据山坚守。马援针对羌族游牧特点,采取釜底抽薪之略,抢占其周围水源、草地,从而兵不血刃而困疲羌军,“豪帅数十万户亡出塞,诸种万余人悉降,于是陇右清静”。

马援在军事打击的同时,又采用政治怀柔的政策,治理陇西。当时朝臣中多认为金城破羌(今甘肃乐都县东)以西,路远多寇,不便治理,应该放弃这些地方。马援力排众议,上书指出,“破羌以西城多完牢,易可依固;其田地肥壤灌溉流通。如令羌在湟中,则为害不休,不可弃也”。刘秀依其建议,下令遣还逃至金城的客民回归本籍。接着,马援又奏请朝廷在陇西地区“置长吏,缮城郭,起坞候,开导水田,劝以耕牧,郡中乐业”。马援在陇西“视事六年”,不仅使“陇右清静”,塞外羌人“皆来和亲”,而且使该地区社会经济有了较快的恢复和发展。

此后,马援继续为维护东汉社会的安定和国家的统一而南征北战,先后平定巫师李广之乱和“二征”的分裂活动,最后在征讨武陵蛮叛乱的战争中,病死于沙场。

马援为人忠勇正直,注重操守,不阿权贵,亲贤士,远小人,居功不骄,重义轻利,宽以待人,严以责己。他有两句至理名言,一云“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二曰“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他正是这样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东汉的统一事业。千百年来,“伏波”精神一直为人们所传颂,“老当益壮”、“马革裹尸”更成为历代有志爱国之士的座右铭。

马援是一位集军事、政治才能和高贵品质于一身的著名军事家。他长于运筹,尤善兵策,深为刘秀所钦佩,常言“伏波论兵,与我意合”,故马援“每有所谋,未尝不用”。马援对军事学术的发展有过重大贡献,其中为当今军事学界和历史学界所公认的有:沙盘战术的运用。在刘秀攻陇过程中,马援用米堆成战区复杂的地理模型,从而解决了因地形不熟而无法进军的难题。这是中外军事史上最早的沙盘模型,亦为沙盘战术最早运用的实例。充分显示了马援非凡的智慧和创造力。

在战争策略及战役指导上,马援亦有其独特之处。他从不把军事进攻作为战胜敌人的唯一手段,而是注重军事打击与政治安抚双管齐下的策略,如对西羌扰边及“二征”叛乱的征讨,均是刚柔并用,在肃清顽敌的同时,施以政治安抚。整顿吏治、修缮城廓、开沟凿渠、架桥修路等措施,均起到了安定民心,瓦解敌人乃至长治久安的作用。在指挥作战时,马援料敌准确,计划周详,其惯用战法是突然袭击,“间遭潜行”,分路抄袭,出奇制胜。其次是善于应变,化不利为有利,如对参狼羌的征讨,“羌在山上,援军据便地”,战势对其不利。但马援迅速作出“夺其水草”之决策,结果不战而屈人之兵。平交趾时抢占浪泊高地,征武陵蛮时“凿壁为室”,反困敌军于壶头山上,也都反映了马援在紧急情况下的应变能力。在极其险恶的环境里作战,是马援几次征战的特点。他作风顽强,勇气超人,在交趾热带丛林中,在武陵峭壁急流里,面对瘴气熏天,疾病流行,他临危不惧,镇定指挥,与士兵同甘苦,表现出了一代名将的精神风貌和高贵品质。

五、吴汉

吴汉(?~44),字子颜,南阳宛县(今河南南阳)人。能征善战,智勇过人,在刘秀统一战争中身经百战,军功卓著,是东汉开国名将之一。

吴汉出身贫寒,早年曾任亭长。王莽末年因门客犯法而逃亡至渔阳(今北京密云县西南)。为求生计,以贩马为业,往来燕、蓟之间,“所至皆结交豪杰”①。更始政权建立后,被举荐为安乐(今北京顺义县西北)县令。更始元年(23年),王郎于邯郸称帝后,一度声势较大,河北郡县纷纷响应。唯独吴汉与众不同,他素闻刘秀礼贤下士,有长者之风,认为将来必成大业。所以早有归顺刘秀之心。在他的极力劝说下,举棋不定的渔阳太守彭宠亦决定进攻王郎,投奔刘秀,并派吴汉率3000步骑军与上谷诸将合兵南下,破斩王郎大将赵闳。随后至广阿(今河北隆尧县东)投靠刘秀,被拜为偏将军。刘秀攻破邯郸后,赐吴汉为建策侯。

 吴汉为人质朴敦厚,性格内向,不善辞令,言谈时往往急促而辞不达意,但刚毅勇猛,胸藏韬略。所以,当刘秀征询邓禹,谁可担当征发幽州兵马的重任时,邓禹极力推荐吴汉,认为他“文能柔未附,武足断大事”②,“诸将鲜能及者”。于是刘秀任命吴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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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八《吴汉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②《后汉纪》卷第二《光武皇帝纪》。

为大将军,“与耿弇持节北发十郡突骑”。更始幽州牧苗曾阳奉阴违,暗勒兵马,命令诸郡拒不应调。吴汉以其非凡的胆略,仅率20精骑驰至无终(今天津蓟县)。苗曾欺其人少,不以为意,遂出城迎接。吴汉乘其不备,先发制人,诛杀苗曾,收夺其军。于是“北州震骇,城邑莫不望风弭从”。刘秀的力量逐渐壮大。不久,吴汉又采用攻心之策,说降更始邺城(今河北临漳县西南)守将陈康,兵不血刃占领该城,并袭杀更始尚书令谢躬。在此期间,吴汉还跟随刘秀,参加了北击铜马、重连、高胡的战争,“常将突骑五千为军锋,数先登陷陈”,表现突出。及刘秀即位,设置“三公”之职,诸将一致推荐吴汉,刘秀亦认为他“有建策之谋,又诛苗曾,收谢躬,其功大”①,因此任命他为大司马,并更封为舞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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