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元年(25年)秋,吴汉统率朱裙、岑彭、贾复等11位将领,围攻洛阳,激战数月,朱鲔投降。次年春,又率王梁、朱祐、杜茂等将,共击“檀乡贼”于邺东,大破敌军于漳河之上(地属今山西长治县),收降十余万人。为表彰其功绩,刘秀特遣使者奉玺书至吴汉军中,定封其为广平侯,食邑四县。接着进军南阳,连陷六城;南战秦丰,破之于黄邮水上(地在今河南新野县)。又与冯异合力攻破铜马、五幡等军。
建武三年(27年)春,吴汉率耿弇、盖延大破青犊军于轵西(今河南济源县东南)。随即率领杜茂、陈俊等围苏茂于广乐(今河南虞城北)。刘永派部将周建率兵10万来救苏茂,吴汉初战失利,并“堕马伤膝”。面对强敌,吴汉不顾创伤,激励将士,选精兵与敌军决战,大败苏、周十余万军,夺取广乐城。继而马不停蹄,留杜茂、陈俊等驻守广乐,自率主力助盖延困刘永于睢阳。建武四年至六年(28~30年),吴汉又先后率军攻灭五校、长直、五里、富平、获索等军,并攻破朐县,消灭董宪。至此,关东地区全部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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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纪》卷第三《光武皇帝纪》。
建武十一年(35年)春,吴汉率步骑兵6.5万人会同征南大将军岑彭,讨伐公孙述,由荆门逆江而上,破其浮桥,进抵江关。岑彭遇刺身亡后,吴汉并其军,继续溯江直上,于建武十二年(36年)春,大破蜀将魏党、公孙永于鱼涪津。汉军乘胜追击,进围武阳,歼灭前来救援的蜀将史兴5000人。继而再破广都,派轻骑焚烧成都市桥(成都七星桥之一,在成都城外),蜀军震恐,武阳以东小城尽皆降汉。嗣后,在广都、成都间与公孙述大战,初因兵力分散而遭受挫折,被10万蜀军包围。后吴汉密秘调整部署,激奋将士,转败为胜,八战八克,进驻城郊。公孙述亲自率军数万出城决战,吴汉先派一部分军队出击,待两军苦战半日后,再遣高午、唐邯率数万精兵突入战阵,公孙述大败奔逃,伤重而死。次日,成都蜀军开城投降。蜀地平定。
全国统一后,吴汉还曾率军北击匈奴,并于建武十八年(42年),平定了蜀郡守将史歆发动的叛乱。建武二十年(44年)病故,谥号“忠侯”。吴汉戎马生涯20多年,对东汉统一事业作出过重大贡献。因其战功卓著,刘秀决定按西汉大将军霍光死后待遇,发北军、轻车、甲士为其送葬。在“云台二十八将”中他位置显赫,仅次于太傅邓禹。
吴汉自跟随刘秀至平定天下,一直在沙场上奔杀,是东汉开国元勋中经历战阵最多、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个。吴汉的缺点十分明显,一是治军过宽,军纪较差,二是不够重视作战部署,但其优点更为突出。在战役指挥上,吴汉老练持重,注重士气,善于应变,不论发生何种情况,他都镇定自若,从容不迫。征讨获索时,敌军5万多入夜袭吴汉军营,使“军中惊乱”。但吴汉却“坚卧不动”,待敌军稍退后,即连夜发精兵出营突击,大破其众。由于吴汉用兵的这一特点,使他往往能力挽危局,败中取胜。与刘永部将苏茂、周建战于广乐时,初战失利,并“堕马伤膝”,将士惶恐。面对危急,吴汉“勃然裹创而起”,勉励将士说:“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将士激愤,士气倍增,次日决战,大获全胜。成都之战时,吴汉因部署不当而被蜀军分割包围,面临全军覆没之危险。关键时刻,吴汉沉着冷静:号召诸将同心协力,共赴危难。并设疑兵之计,在军营中“多树幡旗,使烟火不绝”,吸引蜀军注意力。自率全部人马乘夜偷出军营,与困于20里外的刘尚军会合,然后集中兵力,攻破蜀军,彻底扭转了整个战局。吴汉败不气馁、“意气自若”、“激扬士吏”、力挽危局的用兵特点,确实表现了大将风度,所以刘秀曾感叹说:“吴公差强人意,隐若一敌国矣!”
吴汉用兵极重效率,“每当出师,朝受诏,夕即引道”,干脆利索,雷厉风行,因而常能掌握战争战役主动权。作战中善于根据敌我双方态势及战局的变化,确定或变更作战计划,一旦计划受挫则及时调整部署,此招不行则用彼招,直至将敌击破。一旦抓住有利战机,便攻势凌厉,连续出击,猛打穷追,不获战果决不休兵。所以,进攻凶猛如虎,退守稳重若山,是他用兵的又一重要特点。
吴汉并非只懂军事进攻,也能用政治策略来争取和制服敌人。夺取邺城时,便采取了先说降陈康、再伏杀谢躬的计策。更典型的事例,是建武四年(28年)降服鬲县(今山东平原县北)五姓豪强的反叛。事件发生后,吴汉冷静地分析了五姓反叛的原因,认为“使鬲反者,皆守长罪也”,严令将士“敢轻冒进兵者斩”。随后在全郡各地散布檄文,宣布郡县长官的罪状,派兵逮捕守长,向城中百姓道歉。结果“五姓大喜,即相率归降”,顺利制止了一场叛乱。在天下未平,战事紧张的时期,吴汉能够识大体重大局,尽量少树敌人,争取民心,是有战略远见的,所以诸将对他。服心服,称赞他“不战而下城,非众所及也”。
六、耿弇
耿弇(3~58),字伯昭,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县东北)人。东汉统一战争中,屡立战功,尤其在平定齐鲁的作战中表现突出,为东汉“中兴”名将中的佼佼者。
耿弇出身于仕宦之家,其父耿况博学多才,新莽时任朔调连率(即上谷太守)。受父亲及边郡环境的影响,耿弇“少好学,习父业”①,又“常见郡尉试骑士,建旗鼓,肄驰射,由是好将帅之事”。
耿弇是在刘秀处境艰危之际投奔他的。当时,王郎起兵于邯郸,声势较大,正欲投效更始的耿弇,于赴长安途中闻知刘秀正在卢奴(今河北定州),遂改道前往拜见。刘秀见他年轻,便只给他安排了个小官。不料,耿弇气志非凡,请求返归上谷,调发军队,以定邯郸。此举深为刘秀欣赏,“因数召见加恩慰”。这时耿弁年仅21岁。嗣后,耿弇多次奔走于耿况、刘秀之间,为刘秀联合耿况、彭宠,平定王郎起了重要作用。
消灭王郎势力后,刘秀受到更始君臣的猜忌,耿弇及时进言:“今更始失政,君臣淫乱,诸将擅命于畿内,贵戚纵横于都内。天子之命,不出城门,所在牧守,辄自迁易,百姓不知所从,士人莫敢自安。虏掠财物,劫掠妇女,怀金玉者,至不生归。元元叩心,更思莽朝。又铜马、赤眉之属数十辈,辈数十百万,圣公不能办也。其败不久。公首事南阳,破百万之军;今定河北,据天府之地。以义征伐,发号响应,天下可传檄而定。天下至重,不可令它姓得之。闻使者从西方来,欲罢兵,不可从也。今吏士死亡者多,弁愿归幽州,益发精兵,以集大计。”这里,耿弇既客观分析了更始行将败亡的诸多原因,以及刘秀在政治、经济和个人威望上所处的优势地位,力劝刘秀脱离更始;又针对当时刘秀兵力不足的实际情况,提出了“益发精兵,以集大计”的建议,字字句句深符刘秀之意。于是刘秀任命耿弇为大将军,与吴汉一道北赴幽州,分斩更始上谷、渔阳太守韦顺、蔡充和幽州牧苗曾,悉发幽州十郡兵,刘秀势力大大增强。在平定河北农民军的过程中,耿弇常率精骑为先锋,屡立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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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十九《耿弇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刘秀即位后,拜耿弇为建威大将军,封好畴侯。至建武三年(27年),耿弇率军大破延岑于穰。复向刘秀建议“北收上谷兵未发者,定彭宠于渔阳,取张丰于涿郡,还收富平、获索,东攻张步,以平齐地”。刘秀对此大加赞赏,遂于建武四年(28年)诏令耿弇进攻渔阳。耿弇因其父耿况独据上谷,本与彭宠功劳相当,现进攻彭宠,怕招人非议,加之兄弟中尚无一人留侍京师,因而顾虑重重,不敢独自进兵,乃上书请求返回洛阳。刘秀深知其虑,诏报说:“将军出身举宗为国,所向陷敌,功效尤著,何嫌何疑,而欲求征?且与王常共屯涿郡,勉思方略。"耿弇疑虑顿释,与朱祐、王常等击破望都(今河北唐县东北)、故安(今河北定兴西)西山农民军十余营。继而又与吴汉“击富平、获索贼于平原,大破之,降者四万余人”。其间,耿况、耿舒主动出击,与祭遵、刘喜等破灭彭宠。
建武五年(29年)二月,刘秀开始实施东进计划,即东攻董宪、张步,统一齐鲁。在这次用兵中,耿弇表现最为出色,他指挥北线汉军,连获大胜,仗仗部署慎密,奇计迭出,精彩无比,为刘秀平定齐鲁立下了显赫之功。
耿弇自随刘秀之后,身经百战,屡立战功,“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尝挫折”,是刘秀麾下一员从无败绩的虎将。这与他高明的作战指导是密切相关的。
耿弇作战的特点,首先是善于料敌察机,根据敌我双方优劣态势,选择并确定最佳的作战计划。如击张步,耿弇率军渡过黄河时,张步已在历下、祝阿、钟城等地布兵屯守,严阵以待汉军。耿弇选择其力量较弱的祝阿为首攻目标,当该地敌军将被全歼时,却又故意网开一面,让残敌逃往钟城。钟城守军见祝阿已败,遂惊恐弃营而去。此战部署十分巧妙,一石二鸟,事半功倍。略取临淄、西安时,耿弇如法炮制,克临淄而得西安,再收击一得二之效。耿弇因兵少深入,连战疲劳,缺乏强攻张步主力驻地剧县的条件,乃决定依托临淄城池,诱张步来攻,反客为主,以逸待劳,终于击破号称20万的张步主力。以上诸例皆反映了耿弇的决策部署能力。其次,善于利用主客观条件,创造有利战机,根据情况变化,采取相应战术。如夺取祝阿、钟城后,耿弇乘胜进迫巨里,巨里守军很易攻破,但为了消灭敌军主力,乃定计围城打援,故意制造将攻巨里的声势,实际只遣少量军队监视该城,精锐主力则登上高阪,待张步主力援军到达时,乘高冲击,大获全胜。取临淄、西安,耿弇决定先攻临淄,却声东击西,扬言将攻西安,使临淄之敌放松守备,半日即下该城。与张步主力决战则采取了诱敌来攻、以逸待劳的方针,让少量汉军示弱佯退,诱敌进攻;另遣部分汉军列阵临淄大城西南角的小城外,与其鏖战。继而率精兵出其不意地东出大城,从侧面冲击张步军阵,大破步军。后又料定张步困顿必退,设伏再败张步。其三,身先士卒,作风顽强。在与张步决战中,耿弇亲自陷阵,被流矢射中大腿,他用佩刀截断箭矢,继续指挥战斗,左右无人知晓。次日晨,耿弇带伤再次出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杀伤无数,城中沟堑皆满”。耿弇的顽强作风对其部下影响极大,是他屡战不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对耿弇平齐之功,刘秀曾发表过一番评论,其云:“昔韩信破历下以开基,今将军攻祝阿以发迹,此皆齐之西界,功足相方。而韩信袭击已降,将军独拔勃敌,其功乃难于信也……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策,常以为落落难合,有志者事竟成也!”此评价是比较恰当的。
七、来歙
来歙(?~35),字君叔,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县南)人,善谋划,能征战,在刘秀统一战争中,出谋划策,攻城略地,表现突出,为刘秀贯彻先东后西战略方针及逐步剪灭隗嚣、公孙述割据势力,起了重要作用。
来歙出身于士宦世家,父亲来仲,为汉哀帝时谏议大夫,母亲乃刘秀姑母,与刘秀为表兄弟关系。来歙兄弟五人,唯“歙有才略,多通,慷慨有大志”①,因此刘秀在起兵之前就“甚亲敬之,数共往来长安”②。新莽末,刘秀兄弟起兵加入绿林军,来歙因此被王莽逮捕,旋即被其门客劫狱脱逃。后供职于更始政权,随绿林军进入关中,多次提出建议而未被采纳,便借。有病而离去。其妹夫刘嘉被更始封为汉中王,都南郑(今属陕西),闻来歙离开更始,便派人将他迎入汉中。刘嘉拥有军队数十万,更始败后,成为雄踞一方的军事集团。当时群雄并起,政治、军事斗争形势复杂,天下将归于谁,一时难以明了。但满腹经纶的来歙却料定刘秀将是最后的胜利者,力排“拥兵自守”、“且观成败”之议,劝说刘嘉投降刘秀③。刘嘉本与刘秀亲善,乃从歙言,于建武二年(26年)九月降汉,次年六月东归洛阳。刘秀见到来歙,格外欣喜,“即解衣以衣之,拜为太中大夫”,参与重大军事决策。
这时,刘秀正全力对付赤眉军及东方的刘永、董宪、张步等势力,对割据于陇、蜀地区的隗嚣和公孙述无力顾及,又担心他们乘机杀出,汉军腹背受敌。来歙深知其虑,乃提出联陇制蜀之计,他说:“臣尝与隗嚣相遇长安。其人始起,以汉为名。今陛下圣德隆兴,臣愿得奉威命,开以丹青之信,嚣必束手自归,则述自亡之势,不足图也。”此计策的妙处在于,不费一兵一卒而既争取隗嚣归降,又利用他为阻挡公孙述东进的屏障。刘秀欣然同意并派来歙去执行这一重要使命。
建武三年(27年),来歙第一次出使陇地。隗器虽未轻许附汉,但在马援等人的影响下,亦未与刘秀为敌,甚至出兵协助汉征西大将军冯异击破亲蜀势力吕鲔,并斩杀公孙述使者,“出兵击之,连破述军,以故蜀兵不复北出”④。建武五年(29年),来歙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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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纪》卷第四《光武皇帝纪》。
②《后汉书》卷十五《来歙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③参阅《后汉书》卷十四《刘嘉传》、《后汉纪》卷第四《光武皇帝纪》。
④《后汉书》卷十三《隗嚣传》。
持节入陇,与马援等说动嚣心,“嚣遂遣子恂随歙入质”。此间,来歙与马援各奉其主来往周旋于汉、陇之间,为刘秀稳住隗嚣、牵制公孙述、专兵东向起了重要作用。六年,刘秀顺利平定关东,开始图谋公孙述,先派来歙使陇,诏令隗嚣从天水出兵协同汉军伐蜀。嚣听部将王元等言,以蜀地关山险阻、道路难行为借。,拒绝发兵。至此,隗器欲三分天下之心已昭然若揭。来歙身在陇地,实陷虎穴,但他不顾个人安危,愤怒斥责隗嚣说:“国家以君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畅意。足下推忠诚,遣伯春①委质,是臣主之交信也。今反欲用佞惑之言,为族灭之计,叛主负子,违背忠信乎?吉凶之决,在于今日。”为此来歙险遭杀害。
刘秀决心按照先陇后蜀、各个击破的战略方针,先行征讨隗嚣。在建武六年(30年)至七年间,集中兵力与隗嚣多次交战,汉、陇形成相持局面。为了配合军事进攻,刘秀再遣来歙、马援入陇,继续展开政治攻势,分化瓦解隗氏集团。来歙在招降了其部将王遵后,于建武八年(32年)春,独率2000精骑,穿山越谷,出其不意地袭取了战略要地略阳;又在隗嚣数万重兵围困、“斩山筑堤,激水灌城”的险恶情况下,临危不惧,沉着指挥,坚守略阳几个月,终将敌军拖疲,为刘秀最后击败围城嚣军争取了时间,创造了条件。在此役中,来歙仅率少量精兵伐山开道,长途穿插,先奇袭后固守,据敌之腹心以策应大军上陇,确是精彩战例。此役后,刘秀更看重来歙,在庆功宴会上,让他独坐一席,位在诸将之上。不久,诏令来歙留驻长安,监领诸将。
来歙任汉军统帅之后,上书刘秀,提出了军事进攻与政治瓦解双管齐下的策略。他认为:公孙述之所以能苟延残喘,是因为他把隗嚣占据的陇西、天水作为屏障,如果扫平这两郡,公孙述就智穷计竭了。故当务之急,“宜益选兵马,储积资粮”,准备大举进攻隗嚣。同时,“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谷,则其众可集”,损其兵而为我之用。刘秀依计而行,于建武九年(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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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伯春,隗嚣子隗恂字。
年)八月,遣来歙率征西大将军冯异、建威大将军耿弇等五将征讨隗嚣,至十年十月,先夺天水,后在落门(今甘肃武山县)大破隗嚣子隗纯,一举平定了隗氏集团。
隗嚣灭亡后,原依附于隗嚣的先零羌等部族首领“皆营堑自守”,“数为寇掠”,“州郡不能讨”。来歙马不停蹄,“大修攻具”率领虎牙大将军盖延、武威将军刘尚及太中大夫马援等进击先零羌,在金城大败羌军,斩、俘数千人,获牛羊1万多头,谷粮几十万斛。接着,“又击破襄武贼傅栗卿等”。来歙十分注意用安抚政策来稳定当地社会秩序。肃清余寇后,他见陇西一带人民饥饿,流离失所,“乃倾仓廪,转运诸县,以赈赡之”。这项措施不仅使陇西地区得以安定,京师洛阳至凉州的道路从此畅通,而且为刘秀全力攻蜀解除了后顾之忧。鉴于陇西战咯地位重要,来歙又上书推荐智勇双全的马援担任陇西太守,确保该地的稳定。
建武十一年(35年)六月,来歙率盖延、马成入武都,连破蜀将王元、环安于河池、下辨,乘胜向前挺进。蜀军大惧,乃遣刺客刺杀来歙。临终前,把盖延召来,委之以军务,然后亲自起草奏表,向刘秀报告这里所发生的情况。写毕,“投笔抽刃而绝”。
来歙自建武二年投汉,至十一年遇刺身亡,时间虽然短暂,但为东汉的统一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他提出的联陇制蜀策略,实践证明是完全正确的;他数次出使陇地,讲求信义,言出必行,知难而进,临危不惧,有力地配合了刘秀战略方针的顺利贯彻。他统兵征战,攻夺城池,神奇惊人;孤军坚守,沉着冷静;既能率小部队穿插、奔袭,又能统大军协同作战,确是刘秀麾下难得将才。来歙的品格亦难能可贵,他从不居功自傲,也不要封官,至死仍是太中大夫(死后追赠中郎将)。所以,刘秀曾高度评价他:“攻战连年,平定羌、陇,忧国忘家,忠孝彰著”。
八、祭肜
祭肜(?~73),字次孙,颍川颍阳(今河南许昌西南)人。建武、永平年间,因治理辽东、招抚鲜卑、安定边塞而名扬北方,是东汉前期积极奉行联合北方各族、抗击北匈奴策略的主要将领之一。
祭肜早年丧父,“以至孝见称”①。王莽末年,天下大乱,人们纷纷离家避乱,“野无人烟”,而祭肜却独自一人守奉在父亲墓旁。“每贼过,见其尚幼而有志节,皆奇而哀之”。战乱造就了他坚毅刚强的品格。其堂兄祭遵跟随刘秀转战河北,成为刘秀爱将,祭肜因故于建武初年拜为黄门侍郎,常随刘秀左右。建武九年(33年)春,祭遵病故,无子袭爵,刘秀于追念伤悼之余,命祭肜为偃师(今河南偃师县东)县长,以便让他就近四季奉祠兄灵。不想刘秀的这一安排,竟成为祭肜政治、军事生涯的起点。
祭肜兼有政治、军事谋略。任偃师县长后,他十分珍惜这个机会,致力于本县的治理。“视事五岁,县无盗贼,课为第一”,迁任襄贲(今山东苍山县南)县令。当时,刘秀虽已削平群雄,统一天下,但尚未在各地建立有效统治,有些地区社会秩序仍不稳定,襄贲县更是“盗贼白日公行”,十分猖獗。祭肜到任后,采取“擒贼先擒王”的策略,“诛破奸猾,殄其支党”,几年后,襄贲大治,受到刘秀的特别奖励。祭肜之志虽不在小小令、长,而是统兵治军,保塞安民,但在治理二县期间所显露出来的才干,已引起东汉王朝的重视,这为他以后投身边防事业并取得成功奠定了基础。
当时,匈奴势力正盛,尤其鲜卑和赤山乌桓依附于匈奴,三者联合犯塞,其势更难阻挡,“数入塞杀略吏人”。东汉政府深感忧虑,又无力驱逐,惟一措施便是“益增缘边兵,郡有数千人,又遣诸将分屯障塞”。祭肜便在这种时刻被调往边境,于建武十七年(41年),被任命为辽东太守。辽东北与鲜卑、乌桓、东与高句骊等族接壤,是东汉前期边患严重的地区之一,刘秀之所以让祭肜担当太守重任,是因为他不仅看到祭肜具有政治、军事权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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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二十《祭肜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且“有勇力,能贯三百斤弓”,是勇谋兼备的难得将才。刘秀能慧眼识贤,祭肜亦不负厚望。在治理辽东,抵抗入寇之敌的过程中,祭肜采取军事打击和政治怀柔相间的斗争策略,先刚后柔,刚柔并施,尽力联合多数,孤立主要敌人,获得巨大成功。
祭肜至辽东后,立即改变过去被动防御的状态,作好军事上.的部署,厉兵秣马,随时准备迎敌;同时,广派侦骑,了解和掌握敌军动向。因此每当敌军来犯,汉军都能从容拒敌,而且每次迎战,祭肜都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汉军将士极受鼓舞,士气大振,多次击退入寇之敌。建武二十一年(45年)秋,鲜卑又出动1万多骑兵寇略辽东,祭肜率数千汉兵迎战。两军相遇后,祭肜亲自披挂上阵,挥军奋力搏杀,敌军抵挡不住,阵势大乱,四处奔逃,被迫入水中淹死者过半。祭肜穷追不舍,杀出塞外,“虏急,皆弃兵裸身散走”。此役战果辉煌,共歼敌3000余人,虏获战马数千匹,不仅“自是后鲜卑震怖,畏肜不敢复窥塞”,而且为祭肜实现更为重要的战略意图——争取联合鲜卑以对付匈奴——创造了条件。
祭肜办事长于运筹,深谋远虑,善于因势利导,因敌制宜,逐步现实战略企图。他认为,鲜卑虽遭重创,近期不敢南窥,但从长远来看,鲜卑、匈奴、乌桓“三虏连和”,终究会成为边境祸根,应趁鲜卑新败畏怯之时,予以争取,破坏和瓦解“三虏连和”。不久后,匈奴分裂,南匈奴、乌桓先后附汉,“三虏连和”自行瓦解,而鲜卑尚未降附。祭肜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决定针对鲜卑上层贵族贪财图利的弱点,采取攻心战术,先将其笼络,然后逐步化害为利,使其为东汉王朝效命。经深思熟虑后,祭肜把第一个“攻击”目标对准了鲜卑贵族偏何。偏何乃鲜卑大都护,勇猛善战,在鲜卑、高句骊等部众中极具威望和号召力,若能争取他归降,则不仅鲜卑问题可迎刃而解,且为东汉添得一员勇将。于是,建武二十五年(49年)正月,祭肜遣使至偏何处,“示以财利”。偏何果然心动,旋即“遣使奉献,愿得归化”,开始了与汉的亲近关系。祭肜对其进行抚慰赏赐后,利用他为东汉招徕满离、高句骊等部族,遂使归附者“骆驿款塞,上貂裘好马”,东汉政府则加倍给予赏赐。长期战火不断的辽东地区呈现出一派和睦友好的气象,偏何邑落的各位首领全都归附东汉,并主动表示愿为东汉效力。祭肜深知鲜卑贵族急于邀功请赏的心态,对他们说:“审欲立功,当归击匈奴,斩送头首乃信耳。”偏何等随即率军出击北匈奴左伊秩訾部,斩首2000余级,“其后岁岁相攻,辄送首级受赏赐”。至此,祭肜既达到了招抚鲜卑的目的,又收到了“以夷制夷”、“以夷伐夷”的功效。
祭肜为人质朴忠厚,稳重而坚毅,在治理辽东期间,对待各少数民族一视同仁,既施恩惠又守信义,因而深得他们的敬畏和爱戴,都愿为他拼死效力。光武晚年,赤山乌桓屡犯上谷,汉廷设悬赏责令州郡长官平定边患,但阻止不住。祭肜即把偏何召来,鼓励并派遣他前去征讨。永平元年(58年),偏何率领鲜卑军大败赤山乌桓,杀其首领,一举震骇了塞外。从此以后,祭肜的威名传遍了北方,“西自武威,东尽玄菟及乐浪,胡夷皆来内附”,战火经久不息的北方终于暂告安定,东汉缘边驻军也全部撤回。
祭肜治理辽东近30年,为东汉边防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他廉洁奉公,从不谋取私利,也不居功求赏,永平十二年(69年)被征召回京,拜为太仆时,竟“衣无兼副”,财产不到10金①。深为明帝赞赏,“既嘉其功,又美肜清约”,此后明帝每见到祭肜,就叹息不止,认为他可以担当重任,曾说:“太仆,吾之御侮者也。”②
永平十五年,明帝召祭肜与耿秉、窦固等共同策划了对北匈奴的用兵,次年祭肜奉命参加北伐,因误信南匈奴左贤王谎言,未至目的地而回,获罪免官入狱。祭肜性格深沉刚毅,偏于内向,对自己被人欺骗未能立功报国悔恨不已,出狱几天便呕血而死。
祭肜是东汉前期边防将领中的杰出者,他能文能武,智勇兼备,治军用兵均有一套,尤其是对鲜卑施行的刚柔相济、以夷攻夷等策略,更体现了他高明的谋略思想。所以《后汉书》作者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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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后汉纪》卷十《孝明帝纪》。
晔对他评价颇高,认为“祭肜武节刚方,动用安重,虽条侯、穰苴之伦,不能过也”。
九、窦固
窦固(?~92),字孟孙,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市西北)人。永平年间统领汉军大举反击匈奴,取得天山之战的重大胜利,为东汉彻底击灭北匈奴创造了条件。
窦固是东汉开国功臣窦融之侄,娶刘秀女涅阳公主为妻,故其地位颇为显贵。初任黄门侍郎,中元元年(56年)袭父爵为显亲侯,明帝即位后迁任中郎将,监护羽林军。后因其堂兄窦穆获罪而受牵连,“废于家十余年,①。窦固虽生于权贵之家,但并非靠门望而“贵显用事”。他生长于乱世之中,自幼深受伯父窦融影响,“好览书传,喜兵法”,尤其是随窦融在河西期同,对边地风土人情及边防事务了解至深,为他日后统兵为将、征伐北匈奴打下了基础。
永平年间,北匈奴扰边日盛,数犯河西地区。明帝决定效法汉武帝“击匈奴,通西域”,因窦固“明习边事”,于永元十五年(72年),特召他与耿秉等共议伐北匈奴之事,并任命他为奉车都尉,与耿秉等率军出屯凉州。次年二月,以窦固为主帅,统兵4万余人,分四路出击北匈奴。耿秉、祭肜、来苗三路皆无功而还,唯有窦固一路战绩辉煌,一举夺得天山之战的重大胜利。永平十七年,窦固与耿秉等合兵,再战天山,破北呼衍王,降车师前后王,控制了西域咽喉。
窦固在作战中,善于捕捉战机,掌握主动,一旦得手,则穷追猛击,不让敌军有喘息之机,天山之战足以说明其战术特点和指挥艺术。同时,作为汉军统帅,窦固对控制天山地区乃至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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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二十三《窦固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西域的重要性有充分的认识。“留吏士屯伊吾卢城”,遣班超经略西域,“奏复置西域都护及戊、己校尉”,并以陈睦、耿恭、关宠等忠勇之将担当监护车师重任,均表明窦固具有战略远见。
窦固对待边境少数民族,采取了因其俗而笼其心的态度和策略,据称:“羌胡见客,炙肉未熟,人人长跪前割之,血流指间,进之于固,固辄为啖,不秽贱之,是以爱之如父母也。”①这是难能可贵的。所以,窦固“在边数年,羌胡服其恩信”,对安定边境,维护汉与少数民族之间的团结作出了一定贡献。
章帝即位后,窦固晋升为大鸿胪,因其“晓习边事”,常被召去充任顾问。建初七年(82年)至八年,先后取代马防担任光禄勋和卫尉。章和二年(88年)去世,谥号“文侯”。
十、窦宪
窦宪(?~92),字伯度,扶风平陵人。和帝初曾统帅汉军大举北伐,一举破灭北匈奴,为东汉边境地区的安定发挥了重大作用。
窦宪是东汉开国功臣窦融的曾孙,少时其父窦勋获罪被诛,他成为孤儿。建初二年(77年),章帝立其妹为皇后,窦氏家族逐渐得势,窦宪也由郎官连升侍中、虎贲中郎将。从此窦氏“兄弟亲幸,并侍宫省,赏赐累积,宠贵日盛,自王、主及阴、马诸家,莫不畏惮”②。后因以贱价强夺沁水公主田园而受到章帝责罚,“虽不绳其罪,然亦不授以重任”。和帝即位后,窦太后临朝听政,窦宪以侍中“内干机密,出宣诰命”,再度成为朝中显赫人物。他生性果敢而急躁,报复心强,“睚眦之怨莫不报复”;又权力欲望大,唯恐别人分享其权势,终于导致派遣刺客暗杀都乡侯刘畅的事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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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二十三《窦固传》注引《东观记》。
②《后汉书》卷二十三《窦宪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生。此事发觉后,满朝哗然,窦太后不得不将他禁闭于内宫,以平众怨。窦宪为赎死罪,主动请求出击北匈奴,不想死罪既免,更功成名就,身任大将军,“威权震朝廷”。位列三公之上。但因有前次教训,窦宪本人已不再像以前那样骄恣,而是尽力顾全个人的名声和影响。他曾先后谢绝“武阳侯”和“冠军侯”的封号,并辞退封地,毅然率领军队出镇凉州。然而,他终究未能从帝、后权力之争中摆脱出来。永元四年(92年),和帝与中常侍郑众谋诛后党,窦宪被收夺大将军印绶,不久被迫自杀。
窦宪在历史上留下过种种劣迹,在古今文人墨客眼中被公认为是东汉外戚专权的祸首,因而备受贬斥,以致于他的历史功绩也几乎被其罪过所掩盖了。其实,客观地分析窦宪的一生,其人品虽属下流,其有些行为亦确令人愤慨,但他对东汉王朝乃至整个中国历史发展的贡献是应该肯定的。作为当时无可争议的优秀将领,他统率汉朝大军,大破北匈奴于稽落山和金微山,登燕然山,“刻石勒功”,逐北单于,迫其西迁。他的威名震撼了大漠南北,他所奠定的中国北疆新格局,既是东汉光武、明、章三代的夙愿,是中国边疆统一和中华民族融合进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也是渴望和平的北方各族人民的共同愿望。所以窦宪的历史功绩是不应抹杀的。
其次,从军事史的角度上看,窦宪作为指挥东汉第二次征伐北匈奴战争的汉军统帅,成功地组织实施了稽落山之战和金微山之战等重大战役,在中国军事史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窦宪用兵,善于针对敌军弱点,及时掌握和准确判断敌军的动向,采取主动出击的战略方针,调遣优势兵力与敌主力决战。如汉三路大军汇集涿邪山后,窦宪根据北匈奴势力已大大削弱,不敢与汉军上正面交战的状况,派出精骑万余,向北单于庭所在地稽落山一带运动,迫使北匈奴主力出战,并一举将其击溃。此役后,窦宪继续主动出击,盯住北匈奴主力不放,又先后在河云北、金微山取得重大战果。窦宪在作战中,十分注意扬长避短,根据汉军准备充分、装备精良、兵力集中,但深入大漠、远离后方、不宜久战的优弱点,以及北匈奴虽行动飘忽、反应快速,但力量薄弱,惧怕决战,且有大量老少部民拖累的实际情况,采用距离奔袭、迂回包抄等战术,往往轻装疾进,速战速决。如包抄、夜袭河云北,长途奔袭金微山,均收到了出敌不意、以奇制胜的效果。同时,一旦逮住战机,便不轻易放弃,每次击溃敌军后,均穷追猛打,不让敌人有喘息机会,尽量在追击中歼灭敌人。
窦宪是位功过同样显著的人物,对于他的罪过,我们应该深刻的揭露和批判,对于他的功绩也应实事求是地予以肯定。
十一、段颎
段颎(?~179),字纪明,武威姑臧(今甘肃武威)人。有谋略,善用兵,东汉桓帝、灵帝年间,多次率军镇压羌族人民的反抗斗争,因平定“羌乱”而名声大振,与皇甫规(字威明)、张奂(字然明)并称“凉州三明”。
段颎少时便精通骑射,“尚游侠,轻财贿”①,长大后又“折节好古学”,遂奠定了文、武两方面的根基。后被举为“孝廉”,踏上仕途,先后任宪陵(汉顺帝陵)园丞、阳陵(汉景帝陵)令等小官,皆有政绩,因而迁任辽东属国都尉,开始了军事生涯。
段颎指挥的第一仗是对鲜卑的作战。桓帝永兴年间,鲜卑进犯辽东塞,段颎率军前去讨伐。鲜卑的作战特点与匈奴相似,飘忽不定,行动快速。段颎为了诱敌深入,乃于进军途中,派驿骑诈称奉皇帝玺书宣召段颎回师,段颎表面假装奉诏撤军,暗中却在道路两旁设下伏兵。鲜卑首领信以为真,放心大胆地驱兵追击。待其进入汉军埋伏圈,段颎下令出击,“悉斩获之”。此战规模虽小,却反映了段颎果敢决断的能力。经此一战,段颎初显身手,但也因此而“坐诈玺书伏重刑”,裁了个跟头。刑满后,在朝中任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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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后汉书》卷六十五《段颎传》。以下引文未注出处者皆见本传。
郎。这时,活动于太山(今山东泰安县北)、琅邪(今山东临沂北)一带的东郭窦、公孙举农民起义军声势较大,“聚众三万人,破坏郡县”,朝廷“遣兵讨之,连年不克”,急需选拔文武双全的将领前去镇压。段颎应时而起,于永寿二年(156年)出任中郎将,领军出征东郭窦、公孙举,“大破斩之,获首万余级,余党降散”。段颎因镇压农民军有功被封为列侯,“赐钱五十万,除一子为郎”。
段颎最主要的军事活动是对羌族的镇压。当时的东汉政府,内有外戚宦官轮流专权,政治极其腐败而黑暗;外有周边民族,尤其是羌族人民的反抗斗争此伏彼起,东汉王朝内外交困,陷入危机。作为地主阶级的军事将领,段颎死心塌地效命于这个腐朽王朝,为了平定“羌乱”,他提出了“唯当长矛挟胁,白刃加颈”和“建长久之策,欲绝其本根,不使能殖”的斩尽杀绝政策。为了实现这个企图,他竭尽才智和勇力连年征战,几无间息,自桓帝延熹二年(159年)至灵帝建宁二年(169年),破西羌,“斩首二万三千级,获生口数万人,马牛羊八百万头,降者万余落”;平东羌,“凡百八十战,斩三万八千六百余级,获牛马羊骡驴骆驼四十二万七千五百余头”,终将羌族人民的起义烈火扑灭。究其一生所为,特别是对羌族的血腥镇压,实无可褒之处,就连封建史家都深感不齿,司马光曾严厉谴责他“不分臧否,不辨去来,悉艾杀之”,“虽克捷有功,君子所不与也”①,这一评价是切合实际的。当然,也不应否认,段颎在不光彩的军事活动中,确实留下了不少值得参考借鉴的治军和用兵之法,是东汉后期一位胆略兼备、能征善
战的杰出将帅。
段颎用兵的特点,突出地表现在战术的灵活多变上,他善于统观全局,料敌察势,因时、因地、因作战对象的不同和战局的变化而采用不同的作战方法。诱敌深入,设伏聚歼;募选“先登”,强行突破;遭遇强敌,近身肉搏;轻装疾进,长途奔袭;分遣兵力,两面夹击;穷追猛打,连续作战,等等,各种战法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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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五十六“灵帝建宁二年”。
自如,表现出了较高的军事素养和指挥才能。其次,治军得法。据记载,“颎行军仁爱,士卒疾病者,亲自瞻省,手为裹创。在边十余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将士同苦,故皆乐为死战”。作战中,尤其是危急时刻,他常常身先士卒,亲自加入战阵,与敌搏杀,对激励将士,振奋士气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故朝廷在表彰段颎的诏书中称赞他“涉履霜雪,兼行晨夜,身当矢石,感厉吏士”,所言十分中肯。
段颎一生几经起伏,西羌平定后,又多次宕跌,终因阿附中常侍王甫,而被朝廷下狱,“遂饮鸩而死,家属徙边”。
后 记
这册《东汉军事史》,是国家“七五”社科重点课题《中国军事通史》的组成之一。我们于1993年秋接受这一任务后,在日常工作较忙的情况下,一直未曾松懈,刻意求新,试图运用马克思主义历史观和军事学说,在阐明军事与社会经济关系的基础上,从史实出发,突出以战争为主线,以军制为重点,全面探讨当时军事的内容、特点、源流和成就,力求揭示军事运动的发展规律,科学评价军事事件和军事人物的地位与作用,认真总结经验,做到古为今用。但本书仍属草创,限于水平,不尽人意之处在所难免。深望得到读者和专家的指正。
本书除绪论外,共分九章。课题组成员的大致分工情况是:邵鸿起草第一、二章;卢星起草第六章、第七章的二、三节及第九章;赵明起草第七章的第一节及第八章;由我起草绪论及第三、四、五章,同时,对本书的章节结构、体例做了充实调整和审定,并负责全书的统稿。
这里尤当说明的是,军事科学院霍印章同志,曹给本书提供参考性的框架、提纲,并对本书初稿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查核史料费时也多,对我们帮助极大。在此深表敬意和谢忱。
黄今言
1995年7月1日于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