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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晋文公的图霸战争准备

作者:黄朴民 当前章节:29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0

晋文公图霸中原的最大对手是楚国,他要争霸诸侯,号令中原,就必须击退楚国的北进,通过战争这个手段,实现“取威定霸”的目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晋楚之间战略决战的爆发,仅仅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但是齐桓公去世,宋襄公图霸失败之后,楚国势力已更为膨胀,并深入北方。汉水流域的诸多姬姓小国早为楚国所翦灭,陈、蔡两国早已成为楚之附庸,唯其马首是瞻,郑,许、曹、卫、鲁等国,亦基本上依附到楚国的战旗之下。在这种情势下,晋文公虽拥有了晋献公等人打下的偌大基业,但要以此为资本贸然与楚开战,一决胜负,也的确存在着相当的难度。

对楚决战既不可避免,但同时又困难重重,这就决定了晋文公即位后要全力以赴从事争霸战争的准备。

第一,修明政治,任贤使能,稳定局势,巩固统治。

晋文公即位后,得到晋国大多数臣民的拥戴和支持。然而仍有极少数惠公、怀公的余党不甘心失败,企图制造混乱,乱中夺权。晋文公对此毫不姑息,断然予以镇压。在即位的同年,他在得到秦穆公密切配合的情况下,一举挫败权贵吕甥、郤芮等人的叛乱,稳定了政局。

在坚决镇压叛乱的同时,晋文公对当年曾伤害过自己但此时愿意归附的人宽大容忍,不予追究。他宽恕寺人披追杀自己之罪,不追究头须盗窃财物之过错,就是这方面的具体例证。这样做的结果,使晋国上下人心安宁,众人归附。

 对于多年来一直跟随他共度患难的功臣,晋文公予以优厚的奖赏,大的封邑,小的尊爵,以示不忘旧恩的姿态,这一做法与当年晋惠公滥杀功臣恰好形成鲜明的对照。

在稳定政局、和谐国内关系的基础上,晋文公进一步改良政治,任贤使能。如建立卿制,由卿处理日常军政事务,举大夫之贤能者担任此职,以杜绝公室作乱的萌芽。又如赋百官以职权而责以事功,拔擢贤才,重用狐偃、赵衰、先轸等有才能的功臣。再如整饬纲纪,树立信守,以定上下之节,及行止进退之礼,猎于囿陆时,功臣颠颉后至,即施以鞭刑,以示信赏必罚。另外,晋文公还能做到虚怀若谷,从谏如流,他提倡“以志吾过,且旌善人”①,就是明证。通过上努力,晋文公有效地巩固了内部的团结,造就了“昭旧族,爱亲戚,明贤良,尊贵宠,赏功劳,事耆老,礼宾旅,友故旧”②的和谐局面,这就为其实施图霸战略方针创造了良好的政治环境。

第二,崇俭省用,“通商宽农”,发展经济,为争霸中原提供雄厚的物质基础。

 晋文公相当重视农田开发与水利兴修,当他从周王室那里取得太行山以南阳樊、温、原,攒茅四邑沃壤后,即以赵衰为原大夫,狐溱为温大夫,以胥臣为司空,主持平治水土之事,裂地分民,迅速开发南阳,使得晋国农业发达,物产丰富。在个人生活上,晋文公能做到节制欲望,崇尚俭朴,节约开支,自己衣不重帛,食不兼肉以为模范。在对待民众方面,他亦能注意减轻剥削,轻徭薄赋,赈济困穷,广施恩惠,以缓和社会矛盾,调动民众的生产积极性。同时重视发展手工业、商业,努力富国利民。《国语·晋语四》曾对晋文公的经济措施作过扼要的描述:“弃责薄敛,施舍分寡,救乏振滞,匡困资无,轻关易道,通商宽农,懋穑劝分,省用足财,利器明德,以厚民性。"这应该说是符合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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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②《国语·晋语四》。

的实际情况的。这些经济政策的实施,收到了显著的效果,使得晋国“政平民阜,财用不匮”①,拥有了赖以从事争霸战争的雄厚人力、财力与物力。另外,晋文公还注意调整社会关系,明确社会各阶层应尽的职责和取益:“公食贡,大夫食邑,士食田,庶人食力,工商食官,皂隶食职,官宰食加”②。借此以稳定社会经济秩序,调动社会各个阶层的积极性。

第三,大力扩充军队,拔擢任用各级将帅,加强军事训练,为从事争霸战争,确立霸主地位作好军事上的准备。

军队是国家机器的柱石,也是对外兼并称霸的最重要筹码。齐桓公凭借雄厚的军事实力成就一代霸业,宋襄公因军力单薄加以指挥无能而未能圆自己的霸主之梦,就是明显的事例。晋文公对此自有清醒的认识。为此他登基后一直注意军队的建设,在城濮之战前夕更加快了扩军备战的步伐。他在晋献公作二军的基础上,将全国兵力扩充为上、中、下三军,大大增加了军队的数量,并任命郤毂、狐毛、栾枝、郤溱、狐偃、先轸等人分别担任三军的将佐,他们都是富有才能,善于将兵的干材,其中有些人系曾随从文公流亡的心腹股肱,他们出任军中要职,保证了晋军内部高度团结,斗志旺盛。在扩军的基础上,晋文公加强军队的军事训练,“蒐于被庐”③,举行大规模的实战演习,并作执秩以正其官,明确其指挥节制与各级之职掌。通过这些努力,晋文公拥有了一支足以与楚军相抗衡的强大军队。

第四,高举“尊王”的旗帜,发兵“勤王”,平定周室内部动乱,在诸侯中树立自己的威信,赢得图霸大业的主动权。

 诸侯要想成为霸主,必须打出“尊王”的旗号,争取政治上的主动,这自齐桓公起,几乎已成为一种通例。晋文公是一位富有政治远见的明主,自然深谙其中的道理,故即位后即注意寻求这样的机会。幸运的是,他登基后的第二年,这样的机遇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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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 《国语·晋语四》。

 ③《左传·僖公二十七年》。

了。公元前636年,周王室发生内乱,因没有当上周王而一直心怀不满的太叔带(即王子带)联合狄人的军队进攻成周,大败周军,俘获周室卿士和大夫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等人,并乘胜攻占京城洛邑。周襄王仓皇出逃到郑国,在那里他要求诸侯国派遣军队勤王。晋大夫狐偃认为,“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①。极力主张晋响应周襄公的呼吁,迅速出兵勤王。晋文公采纳了这一建议,于公元前635年出动部队去支援周襄王。战略方针制定后,晋文公遂积极采取行动。他先是辞退了前来勤王的秦军,由晋独揽勤王之功。其次是以财物贿赂“草中之戎”和丽土之狄,让其出兵以配合策应晋军的行动。然后晋文公指挥晋军兵分两路,以“左师”从郑国迎回周襄王;以“右师”攻击狄人和围攻王子带所屯驻的温邑(今河南温县西南)。在晋文公对周襄王的全力支持下,狄人终于被击退,王子带也为周襄王所擒杀,周室的内乱得以平息。

晋文公的“勤王”有再造王室之功,周襄王对此自然是感激不尽,为此他设盛宴来慰劳晋文公,给予晋文公以巨大的荣誉,同时还把周王畿内的阳樊、温、原、州、陉、絺、欑、鉏矛等八邑赏赐给晋文公。这八座城邑处于黄河以北,太行山以南,战略地位相当重要,晋人名之为南阳之地。晋文公得到它们以后,等于拥有了南进争霸的重要基地。由此可见,晋文公这次出兵勤王,可以说是名利双收了。

 总之,晋文公在继位后短短几年时间里,经过各方面的努力,使得晋国政治稳定,经济发展,军力增强,并拥有了“尊王”的重要政治资本。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他把同楚国进行战略决战提到了议事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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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传·僖公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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