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灭亡韩、赵
秦统一六国的矛头原本首先指向韩国,但在秦王政十一年 (前236年),燕、赵发生战争,赵将庞煖率军攻燕。秦王政决定乘赵攻燕、赵国内部空虚的机会,以救燕为名,分兵两路大举攻赵,从而揭开了统一六国的战争的序幕。秦遣王翦、桓齮、杨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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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秦始皇本纪》。
②③《韩非子·初见秦》。
和率军攻赵,拔9城。其中王翦率军攻占阏与(今山西和顺)、橑阳(今山西左权),桓齮攻占邺(今河北临漳县西南)、安阳(今河南安阳西南)等城,漳河和上党一带完全为秦所占领。秦王政十三年(前234年),秦将桓齮又率军继续攻赵,在平阳(今河北临漳西南)大败赵军,歼敌10万,杀死赵将扈辄。赵国遭此重创之后,速调防御匈奴的名将李牧为大将军抵抗秦军,肥下(今河北藁城西南)、宜安(今河北石家庄东南)一战,李牧击败秦军。赵王封李牧为武安君。第二年秦将桓齮又率军攻赵,占领宜安、平阳、武城(今山东武城西北)。秦王政十五年(前232年),秦又分兵两路大举攻赵,一路重占邺,一路进到太原(今山西太原市 西南),攻取狼孟(今山西阳曲)、番吾(今河北灵寿西南)。李牧率军迎击,秦军慌忙撤退。秦、赵双方暂时处于僵局。
秦王政鉴于一时不能灭亡赵国,便掉转矛头进攻韩国。韩是六国最小的诸侯国,又地处“天下之枢”①,原来就是秦国首先要攻取的目标。秦王政十六年(前23年),韩国慑于秦军的威胁,被迫献出南阳地(今河南西南部)以求苟安。同年九月,秦派内史腾率军前往接受韩地。第二年,秦借口韩与魏、赵合纵攻秦,派内史腾从南阳②率军攻韩,一举攻破韩都郑,俘虏韩王安,占领韩国全部领土,将韩地改设为颍川郡(郡治阳翟,今河南禹县),韩国灭亡。
秦军灭韩之后,赵国正发生严重旱灾,经济困难,人心浮动,形势危急。秦王政十八年(前229年),秦军乘赵国内部不稳之机,从两个方向大举攻赵,派王翦率领驻守上地(即上郡之地,今陕西绥德至延安一带)的秦军,进攻赵地井陉(今河北井陉西),井陉旋即陷落;派杨端和率领河内(今河南新乡一带)的秦军,包围赵都邯郸(今河北邯郸市);另有羌廆率军协同杨端和作战。赵国派大将李牧、将军司马尚分别阻击秦军。秦军屡战不胜,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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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范雎蔡泽列传》。
②内史腾从何处出兵,史书记载不清,因当时他正在南阳受地,很可能从南阳进军。
一年之久。于是,秦利用潜伏在赵国的间谍,用重金收买了赵王的嬖臣郭开,要他向赵王诬陷李牧、司马尚企图谋反。赵王听信谗言,即改派将军赵葱和颜聚代替李牧、司马尚。李牧拒不受命,被杀。司马尚被罢免,秦王政十九年(前228年),秦国在离间计成功之后,命令王翦率军继续攻赵。由于赵军名将蒙冤,临阵易将,指挥错误,士气受挫,遂导致大败,赵葱被杀,颜聚逃亡。秦军全部攻占赵国东阳地区(太行山以东),又很快攻占赵都邯郸,俘虏了赵王迁。赵公子嘉率领赵氏宗族数百人逃到赵地代(今河北蔚县北),自立为代王,并和燕军联合屯驻在上谷(今河北怀来西北),阻止秦军北上。但此时的燕、代,已经无力组织有效的防御,抗击秦军的北上。
秦军在“举赵灭韩”的作战中,既贯彻了先弱后强的方针,又注意到因势利导,适时改变进攻目标。当燕、赵交战,有隙可乘时,秦军放弃了“先取韩以恐他国”的既定方针,把进攻矛头首先指向赵国;当秦、赵两军处于僵持局面后,秦军又适时改变部署,停止攻赵,转攻弱小的韩国。灭韩以后,似乎应乘胜灭魏。但秦军又及时利用赵国“大饥”的时机,再次攻赵。秦军所以能这样从容地见利而进,不受牵制,主要是六国合纵已被破坏,各国处于苟安自保的状态;秦国则国富兵强,完全掌握了战略主动权,能灵活运用兵力和离间谋略。
二、攻燕
秦在灭赵时,秦将王翦已把太原、上郡两地的秦军调集到中山,兵临燕境。这时,燕国已无力组织抵抗,内部一片恐慌。燕太子丹也看到“赵不能支秦,则祸必至燕。燕小弱,数困于兵,何足以当秦!”①虽然燕国大臣鞠武也曾提出“西约三晋(赵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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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六。
王),南连齐、楚,北媾匈奴以图秦”①的方针,但这一主张早已失去了时机,不能救燃眉之急。太子丹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打算釆取暗杀秦王政的办法挽救危局。秦王政二十年(前227年),燕派出荆轲与秦舞阳带上燕国督亢(今河北固安、新城、涿县一带)地图,出使秦国,伪装献图,企图乘机刺杀秦王政。结果图穷匕首现,阴谋败露,荆轲被“体解”而死。秦王政便以此为借口,派王翦、辛胜率军大举攻燕。燕军联合代军进行抵抗.秦军在易水(今河北雄县西北)以西,大败燕代联军。第二年冬十月,王翦率军攻占燕都蓟(今北京城西南)。燕王喜与太子丹败退到辽东郡(郡治在今辽宁辽阳)。秦国将军李信乘胜率军追击,在衍水 (今辽宁浑河)击败太子丹军。燕王喜杀太子丹,企图向秦请罪求和。秦虽未允和,但鉴于燕、代残部已不足为秦翼侧之患,便调转兵力南下进攻魏、楚。
三、 灭魏
秦国重创燕国之后,已控制了黄河南北大部地区,黄河中下游只剩下孤立无援的魏国。秦王政二十二年(前225年),秦抽出一部分兵力,派将军王贲从关中出发,乘脞进攻魏国,很快包围了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市)。大梁城坚难克,秦军引黄河、鸿沟之水灌城,大梁城垣被水冲坏,秦军乘势发起进攻,魏王假投降,魏亡。
四、 并楚
在攻取燕都之后(前226年),秦王政就准备攻楚,并问将军 李信:“吾欲取荆,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②李信说:“不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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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资治通鉴》卷六。
②《资治通鉴》卷七。
二十万”①。又问王翦,王翦说:楚是大国,必须使用60万军队才可达到目的。秦王政认为王翦老朽怯战,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决定派将军李信和蒙恬率领20万大军,乘楚国发生内讧之机,大举攻楚。秦王政二十二年(前225年),秦军两路攻楚,楚国派大将项燕率军迎击。李信率军攻平舆(今河南平舆北),蒙恬率军攻寝(今安徽临泉),击败楚军。接着,李信便转师北上,攻占楚国的鄢陵(今河南漯河市东),然后折而向西,准备与蒙恬军会师于城父(今河南襄城西)。项燕率军尾随秦军,跟踪三天三夜,大败李信军,攻破秦军两个壁垒,杀死七个都尉,李信逃回秦国。
第二年(前224年),秦王政起用告老还乡的老将王翦,答允王翦“非六十万人不可”②的条件,“空国中之甲士”③,由王翦率 领再次大举攻楚。当秦军攻占陈(今河南淮阳),向南进至平舆后,楚国才得知王翦大军来攻,“乃悉国中兵以御之”④,欲同秦军寻求决战。王翦采取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方针,“坚壁不与战”⑤。楚军屡次挑战,秦军都拒不出战,楚军只得向东转移。王翦乘楚军 师老兵疲、向后撤退之机,挥军追击,大败楚军,一直追击至蕲(今安徽宿县南)以南地区,杀死项燕,楚军完全溃败。秦军乘胜攻占楚国的一些城邑。秦王政二十四年(前223年),秦国又命王翦、蒙武(蒙恬之父)率军继续进击楚军余部,大败楚军,俘虏了楚王负刍,在楚地设置楚郡,楚国灭亡。
秦楚之战,,是秦统一六国战争中一次规模较大的作战。秦王政在灭韩、破赵,重创燕国之后,即作出了发兵南下攻灭楚国的战略决策。起初,他看不到楚国地广兵多,难以速胜的客观情况,轻率决定仅以20万兵力攻楚,结果遭到了挫折。经此挫折之后,秦王政承认了自己的失策,接受了王翦的意见,为灭楚集中了优 势兵力。在作战指挥上,王翦不急于同楚军正面硬拼,而是在楚军求战不得、被迫后撤、弱点暴露之际,发起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重创楚军主力。第二年秦军又乘胜攻楚,不给其以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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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④⑤《资治通鉴》卷七。
终于灭掉了楚国。
五、灭齐
秦军灭楚之后,除了赵、燕的残余势力外,只剩下东方的齐国。秦王政二十五年(前222年),秦派将军王贲(王翦之子)率军进攻辽东燕国余部,燕军战败,燕王喜被俘。王贲随即回军攻代,代王嘉兵败被俘,代亡。至此,赵、燕的残余势力全被消灭。
此时,齐国面临灭亡危机,统治集团、内部混乱不堪,民心涣散。当时虽有人提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联合各国亡命在齐的残余力量,主动出击秦国的方案,但已纯属纸上谈兵,无济于事。齐王建在秦军旦夕将至的情况下,仓促地将军队集结在齐国西部,准备进行抵抗。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秦军在将军王贲的指挥下,避开齐国的西部防线,把主攻方向选择在齐国防御薄弱的北面,从燕国南部进军,直插齐都临淄。秦国又允许给以封地,引诱齐王建。在秦的军事压力和政治利诱下,齐王建投降,齐国灭亡。
秦对齐的作战势如破竹,取胜是必然结果。但是值得一提的是,秦军在灭齐时,吸取了灭楚轻敌失利的教训,避开了齐国正面,由燕南下,乘虚而入,直插临淄,令齐人猝不及防,因此顺利地完成了灭齐任务。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秦灭六国,统一天下,从而结束了春秋以来群雄纷争的局面,并在战争的废墟上建立起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封建大帝国——秦帝国,威武雄壮、震撼人心的战国战争史也由此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