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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六韬》

作者:吴如嵩 当前章节:81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9:50

一、《六韬》的真伪及其流传

 《六韬》共6卷60篇,分为《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隋书·经籍志》注云:“周文王师姜望撰”。

 隋唐以前,无人怀疑它是伪书。北宋时,武学博士何去非在校定《武经七书》时,提出《六韬》是伪书的问题。但主持校定《武经七书》的司业朱服则认为《六韬》流传已久,不同意何去非的意见。南宋以后,以叶适为代表的一大批学者,从不同角度论证《六韬》之伪。例如,叶适在其《习学记言序目》中指出:“不悟《六韬》之伪,何也?盖当时学术无统,诸子或妄相诋訾,或偶相崇尚,出于率尔,岂足据哉!”宋人罗泌认为,“要之,楚汉之际好事者所掇”①。明朝胡应麟说:“《六韬》称太公,厥伪了然。”②清朝崔述在《丰镐考信录》中认为“必秦汉间人之所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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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路史发挥·论太公》。

②《四部正讹》。

撰”。近代梁启超更断然认为《六韬》是“全部伪,绝对决定者”①。他们所以断《六韬》为伪书,都各自提出了自己的证据。根据现有的材料分析,从《六稻》的内容看,当是战国中后期的作品,它的雏型很可能比较久远。《淮南子·精神训》曾提到“故通许由之 意,《金滕》、《豹韬》废矣”。髙诱在注中指出:“《金滕》、《豹 韬》,周太公阴谋图王之书,许由轻天下不受,焉用此书,故曰废矣。”《豹韬》是《六韬》中的一卷,这说明《六韬》在成书以前已有一个雏型。

 从著录上看,晁公武认为《汉书》没有著录,而是梁隋唐始著录②。沈涛指出:“今之《六韬》,当在《太公》二百三十七篇之内。”③余嘉锡充分肯定沈涛的意见,认为“其所考证,极为真确,真不刊之说也”④。所谓《太公》237篇,即《汉书·艺文志》道家类所载:《谋》81篇,《言》71篇,《兵》85篇。

 从版本上看,临沂汉初竹简《六韬》的出土,证明余嘉锡过去的判断是正确的。他说:“《六韬》之书,传之自古,远有端绪”,“此书实是汉时旧本,非后世所能依托”,只是“后人妄有删 削,遂致残缺不全”⑤。被考定为汉五凤三年(前55年)的河北定县出土的《六韬》也说明它与今本基本内容是一致的,但文字上 又有所增删⑥。更为重要的是,山东临沂银雀山一号汉墓出土的《六韬》竹简有力地证明《六韬》确系先秦古籍。据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的专家断定的竹书就有《文韬·文师》、《文韬·六守》、《文韬·守土》、《文韬·守国》、《武韬·发启》、《武韬·文启》、《武韬·三疑》等14篇残简,其书写年代至迟在汉朝初年。因此,结束了《六韬》是汉以后伪书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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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饮冰室合集》第十七册,第258页。

②《郡斋读书志》卷三下。

③《铜熨斗斋随笔》卷四。

④⑤《四库提要辩证》卷十一。

⑥《文物》1981年8期,《定县40号汉墓出土竹简简介》。

《六韬》问世之后,在汉以前就广为流传。《庄子·徐无鬼》说:“吾所以说吾君者,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纵)说之则以《金版六弢》。”汉代,司马迁在《史记·留侯世家》中谈到圯桥赠书故事时,明确写到:张良“旦日视其书,乃《太公兵法》也”。东汉、三国年间,它已受到军事家们的高度重视。例如,《后汉书·何进传》载:“五年,天下混乱……大将军司马许凉、假司马伍宕说进曰:‘《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压四方。’进以为然,入言之于帝。”

 又如《三国志·吕蒙传》裴注云:《江表传》曰“……权曰:‘……宜急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及三史。,”《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裴注云:刘备在遗诏中说:“闲暇历观诸子 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可见刘备与诸葛亮也很重视《六韬》。

 唐宋以后,军事学家更注意对《六韬》的研究。在《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中李靖提到:“张良所学,《六韬》、《三略》是也。” 北宋神宗元丰时,《六韬》列入《武经七书》,成为军事学的经典著作之一,受到人们的尊崇。自从《武经七书》颁布之后,《六韬》的各种注本流传至今已有70余种。比较著名的有宋朝施子美 《六韬讲义》、明朝刘寅《六韬直解》、李清《重镌六韬集注》、沈津《太公六韬类纂》、张居正《增订六韬直解》、张明弼《六韬笺注》、黄献臣《武经开宗六韬》、清朝陈裕《六韬全题汇解》、汪桓《标题六韬讲意新宗》、朱墉《六韬汇解》、孙星衍《校订周书六韬》等。

 在国外,日本自庆长十一年(1600年)元倍《校定训点六韬》、林道春《六韬评判》出版后,已有三十余部关于《六韬》的专著问世。公元1780年朝鲜有无名氏《新刊增注六韬直解》,公元1961年越南有阮孟保《六韬》等著作。可见它在国外也有一定影响。

二、《六韬》的军事思想

  今本《六韬》军事内容甚为广泛,它既吸收了《孙子》、《孙膑兵法》、《吴子》、《尉缭子》等军事著作的精华,又融合了儒墨道法各家的社会政治思想,从而成为一部渗透黄老精神、道表法里的具有独特体系的重要兵书。

 (一)《六韬》的战争观

 《六韬》的战争观,主要表现为以仁、德、义、道为纲考察战争。其《文师》篇云:所谓“仁”,就是“能与人共之”;所谓“德”,就是“免人之死,解人之难,救人之患,济人之急”;所谓“义”就是“与人同优同乐,同好同恶所谓“道”,就是“能生利”。《六韬》这种仁德义道的政治观,基础就是民本主义,认为“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文师》),民众是主要的。它认为“天下之人如流水,障之则止,启之则行,静之则清”(《文启》)。因此,要求君主应无为而治。在《六韬》看来,国家贫弱,“祸福在君,不在天时”(《盈虚》)。国家要富强,必须让百姓休养生息,以教化治国。反之,“上劳则刑繁,刑繁则民忧,民优则流失”(《文启》),繁刑峻法,苛捐杂税,徭役不休,这样的政治是最大的失败。为此,它提出了六条爱民措施:“利而勿害,成而勿败,生而勿杀,与而勿夺,乐而勿苦,喜而勿怒”。它又对利、成、生、与、乐、喜作了明确的说明:“民不失务则利之,农不失时则成之,省刑罚则生之,薄賦敛则与之,俭宫室台榭则乐之,吏清不苛扰则喜之”。它要求统治者做到“驭民如父母之爱子,如兄之爱弟,见其饥寒则为之忧,见其劳苦则为之悲。赏罚如加诸身,赋敛如取于己,此爱民之道也”。这就清楚地看出,它正是从民本主义思想出发,要求君主实行与民休息的无为之治。

 《六稻》用大量篇幅阐述它的社会观,然而这决不能以此把它看作是一部杂家作品。因为战国以前的兵书,都不是就军事谈军事的,而是把军事与政治紧密联系起来进行研究,进行讨论的。

 《六韬》正是从民本主义出发,要求国君正确治理国家,以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富国强兵”这一命题,在《六韬》中有着的内容。在《六守》篇中提出,君王要紧紧掌握大农、大工、大商三种经济组织,“农一其乡则谷足,工一其乡则器足,商一其乡则货足”。它把农、工、商称为“三宝”,认为“三宝全,则国安”,国家富强,人民富足,就可以立足于诸侯之林。这一思想,无疑是有进步意义的。《六韬》在战争观方面还阐述了除暴安民的思想,并认为战争是“不得已而用之”(《兵道》)。

 《六韬》讲无为,讲爱民,讲富国,讲强兵,目的还是为了统治阶级争胜于诸侯,夺取天下的统治权。

(二)《六韬》的战略论

《六韬》论战略,继承了前人的思想,同时也丰富和发展了前人的思想。主要体现为“全胜”战略和重视进攻战略。

 1、关于“全胜”战略

 六韬继承和发展了《孙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全胜思想,提出:“故善战者,不待张军;善除患者,理于未生;善胜敌者,胜于无形。上战无与战。故争胜于白刃之前者,非良将也;设备于已失之后者,非上圣也”(《军势》)。又说:“全胜不斗,大兵无创”(《发启》),即不交战而全胜,无杀伤而完师的战略主张。 这一战略思想立足于国富兵强,也就是以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军事 实力为基础。但在基础上,还必须采取各种措施能动地争取实现 “兵不接刃,而敌降服”(《立将》)。《六韬》还十分重视采取各种非军事手段,即所谓“文伐”,去削弱和瓦解敌方。它在《文伐》篇中提出了进行“文伐”的十二种具体方法。其主要内容和基本精神是通过分化离间、贿赂收买、美女利诱等手段达到瓦解敌人斗志,解除敌人精神武装的目的。

《六韬》的“全胜战略”是以军事实力为基础的,由此而全面论述军事战略。《文伐》指出:“十二节备,乃成武事。所谓上察天,下察地,征已见,乃伐之”。这说明,“文伐”是军事进攻的准备,是为军事进攻创造有利条件。但“文伐”是以非军事手段削弱和瓦解敌方,它也为不战而胜创造条件。当“伐谋”、“伐交”不能实现政治目的时,就要采取“伐兵”的方式。这就吿诉战争指导者,在考虑和制定战略时不要只寄希望于“兵不接刃,而敌降服”,还要立足于战场上的胜负。

 2、以进攻为主的战略

《六韬》在战略上,既讲了进攻战略,也讲了防御战略,但绝大部分的篇幅是阐述进攻战略的。只有《突战》一篇可视为论述战略防御问题。其中记载,太公在回答如何抵御“敌人深入长驱”,“三军大至,薄我城下”时说道:这是“突兵”——突然袭击。抗御的方法是:“令我远邑别军,选其锐士,疾击其后。审其期日,必会于晦。三军疾战,敌人虽众,其将可虏”。即在远处组织精锐部队袭击敌后,正确估计战争发展趋势,确定会战日期,隐密地汇集和部署兵力,前后夹击,歼灭敌人。

《实战》中还谈到,“敌人分为三四……大军未尽至,而使寇薄我城下”,从几个方向多路突入时,必须采取诱敌入伏,聚而歼之的打法。首先要密切监视敌情,预先完备城守,部署伏兵。其次在敌人到来时,先用轻装步兵诱敌入伏,然后伏兵四起,三军疾战,歼灭“薄我城下”之敌。

《六韬》论述进攻战略,内容十分广泛,特别是关于战略指导有许多精辟的见解。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集中统一的战略指挥

《兵道》篇指出:“凡兵之道,莫过于一,一者能独往独来。黄帝曰:‘一者阶于道,几于神。’用之在于机,显之在于势”。“一”即统一、专一。将帅领兵在外,有机断指挥的权力,“能独专而不制”(《军势》),不受国君牵制,能主动灵活地决定作战行动,驾驭战争规律,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而运用集中统一的指挥权在于随机应变,体现集中统一的指挥权在于造成有利的战略形势。

《立将》对将帅的用兵指挥提出:“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止。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受命为重而必死”。又说:“军中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君于后”。上不限于天,下不阻于地,前无敌人敢于阻挡,后无君主从中牵制,其指挥权完全集中在主帅一人之手。

(2)巧妙地隐蔽战略企图和成功地实施战略佯动

 《六韬》十分重视隐蔽战略企图,强而示之弱,所谓“道在不可见,事在不可闻,胜在不可知”(《发启》)。高明地隐蔽企图要 像凶禽猛兽那样,袭击目标之前采取敛翅低飞、贴耳伏地的姿态。《军势》中写道:“夫先胜者,先见弱于敌而后战者也”。又说:“用莫大于玄默”。用兵以玄秘静默,不露声色为上,这样才能实现战略企图。

 (3)要善于把握战略时机

 《六韬》认为,兴兵伐敌要举起吊民伐罪的旗帜,要在敌方出现天灾人祸、内外交困时进行讨伐。《发启》篇中云:“大明发而万物皆照,大义发而万物皆利,大兵发而万物皆服”;“天道无殃,不可先倡;人道无灾,不可先谋。必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军势》篇球战棋问題有一段精彩论述:“善战者,居之不 挠,见胜则起,不胜则止。故曰:无恐惧,无犹豫。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莫过狐疑。善战者,见利不失,遇时不疑。失利后时,反受其殃。故智者从之而不释,巧者一决而不犹豫”。

 (三)《六韬》的战斗论

 《六韬》在军事学术上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贡献,就是它广泛地论述了多种作战形式的战术问题,其篇幅之大,分析之细,范围之广,在前人的兵书中是绝无仅有的。

 古代有没有运动战,先秦有没有运动战,曾经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从《六韬》有关作战的论述,可看出先秦运动战及其理论概括。当然,那时的运动战同现今的所谓运动战,有某些意义上的差异。《六韬》对运动战的进攻战斗,提到了以下不同情况和打法:

 第一种是打立足未稳之敌。《武锋》指出:“敌人新集(刚刚集中)可击,人马未食(刚到达而未食)可击,不暇(张皇失措,部伍不整)可击”。《战骑》说得更明确:“敌人始至,行阵未定, 前后不属,陷其前骑,击其左右,敌人必走”。《战车》又说:“敌之前后,行阵未定,即陷之……远行而暮舍(长途行军,日暮宿营),三军恐惧,即陷之”。

 第二种是打疏于戒备、处于混乱和孤立薄弱之敌。《武锋》提到“不戒可击,疲劳可击,将离士卒可击,涉长路可击”。《战车》提到“旌旗扰乱,人马数动,即陷之;士卒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即陷之;阵不坚固,士卒前后相顾,即陷之;前往而疑 (前进迟疑),后往而怯(后退恐惧),即陷之”。《战骑》提到“敌人行阵不固,士卒不斗。薄其前后,猎其左右,翼而击之,敌人必惧。敌人暮欲归舍,三军恐骇,翼其两旁,疾击其后,薄其垒口,无使得入,敌人必败”。

 第三种是打运动之敌。《武锋》提到:“奔走可击……济水可击”。《战骑》提到:“敌人奔走,士卒散乱。或翼其两旁,或掩其前后,其将可擒。敌人暮返,其兵甚众,其行阵必乱。令我骑十而为队,百而为屯,车五而为聚,十而为群,多设旌旗,杂以强弩,或击其两旁,或绝其前后,敌将可虏”。

 追击也是运动中歼敌的战法之一。《垒虚》写道:“敌人卒(猝)去不远,未定而复反者,彼用其士卒太疾也。太疾则前后不相次,不相次则行阵必乱。如此者,急出兵击之,以少击众,则 必胜矣”。

 伏击也是运动战中的一种打法。《动静》中提到:“先战五日,发我远候,往视其动静,审候其来,设伏而待之。必于死地,与敌相遇,远我旌旗,疏我行阵,必奔其前,与敌相当,战合而走,击金而止,三里而还,伏兵乃起,或陷其两旁,或击其先后,三军疾战,敌人必走”。

 此外,在《绝道》、《敌武》等篇中还多次谈到“猝遇敌人”的遭遇战的打法。

《六韬》中多次提到阵地进攻,如说“各设固备,未敢先发” (兵道),“阵皆坚固,莫敢先举”(《临境》)。虽然当时的阵地作 战已有筑垒地域,但是,今天看来还不是坚固阵地。对于固守阵地之敌的打法,它的指导思想是,利用示形的方法迷惑敌人,实施出其不意的攻击。《兵道》中对于“示形”以迷惑敌人,予敌以不意的攻击,有如下论述:“兵胜之术,密察敌人之机而速乘其利, 复疾击其不意”。“外乱而内整,示饥而实饱,内精而外钝。一合一离,一聚一散。阴其谋,密其机,高其垒,伏其锐士,寂若无声,敌不知我所备。欲其西,袭其东”。

 对于特种条件下的战斗,《六韬》专列了篇章作了详细论述。如《林战》论森林地作战,《鸟云山兵》论山地作战,《鸟云泽兵》论江河作战,《分险》论险隘地作战,《火战》论草原地对付敌人火攻作战。

 (四)《六韬》的战场勤务论

 关于战场勤务,《六韬》的论述在先秦兵书中是较为完备的。

 如对于侦察(观察),《兵征》篇把战场观寮的相敌之法分为四项,并对敌情征候作了详细论述:

 一是“强征”:“凡三军说怿,士卒畏法,敬其将命,相喜以破敌,相陈以勇猛,相贤以威武,此强征也”。

 二是“弱征”:“三军数惊,士卒不齐。相恐以敌强,相语以不利。耳目相属,妖言不止,众口相惑,不畏法令,不重其将,此弱征也”。

 三是“大胜之征”:“三军齐整,阵势以固,深沟高垒,又有大风甚雨之利,三军无故,旌旗前指,金铎之声扬以清,鼙鼓之声宛以鸣,此得神明之助,大胜之征也”。

 四是“大败之征”:“行陈(同阵)不固,旌旗乱而相绕,逆大风甚雨之利,士卒恐惧,气绝而不属,戎马惊奔,兵车折轴,金铎之声下以浊,鼙鼓之声湿如沐,此大败之征也”。

 但《兵征》中也有望气辨吉凶的唯心论说法,纯属不经之谈。

 又如警戒,《金鼓》篇中谈到:“凡三军以戒为固,以怠为败。令我垒上,谁何不绝。人执旌旗,外内相望,以号相命,勿令乏音,而皆外向。三千人为一屯,诫而约之,各慎其处。敌人若来,视我军之警戒,至而必还,力尽气怠”。

 (五)《六韬》的治军论

 在军队建设上,《六韬》也如同其他先秦兵书一样,是将帅中心论者。而且,它比其它兵书更加强调将帅的作用。它不仅有 《论将》、《选将》、《立将》、《将威》等专篇,而且在其它篇也一再提到这一主题。

《六韬》十分重视将帅的作用。如在《奇兵》中说:“故将者,人之司命,三军与之俱治,与之俱乱。得贤将者,兵强国昌。不得贤将者,兵弱国亡。”但它过分夸大将帅的作用,无疑是不可取的。

 《六韬》对将帅的条件,有许多论述。

 《论将》谈到将帅要具备“五材”:勇、智、仁、信、忠。认为“勇者不可犯,智者不可乱,仁则爱人,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心”。《论将》把“勇”置于“五材”之首,偏重于“一剑之任”,无疑是不恰当的。

 所谓“智”,一是会指挥,认为“不知战攻之策,不可以语敌”(《奇兵》)。二是会训练,懂得“练士之道”。即从一人学战到十人、百人、千人、万人学战,教成之后,能“合之百万之 众”,“成其大兵,立威于天下”(《教战》)。

 所谓“仁”,就是要爱兵、爱民。爱兵,则将帅应与士卒同劳苦。对此,《励军》篇有精彩的论述,如说“将,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张盖”,“军皆定次,将乃就舍;炊者皆熟,将乃就食;军不举火,将亦不举”。

 “仁”的另一种表现是爱民。如《略地》篇强调:“无燔人积聚,无毁人宫室,冢树社丛勿伐。降者勿杀,得而勿戮,示之以仁义,施之以厚德。”这种不烧杀抢掠,不杀俘、不屠城的主张,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所谓“信”,就是信赏明罚。《六韬》在这个问题上的主张是十分坚决,十分鲜明的。在《赏罚》篇中说:“凡用赏者贵信,用罚者贵必”。而《将威》篇中说得更酲豁:“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以罚审为禁止而令行”。“杀贵大,赏贵小。杀其当路贵重之臣,是刑上极也。赏及牛竖、马洗厩养之徒,是赏下通也”。信赏明罚作为一种主张,固然是可贵的,但要在奴隶主阶级和封建统治阶级的军队中真正实行,却是难以做到的。

 所谓“忠”,就是忠于当时的统治阶级,《论将》篇中说“忠则无二心”。这种主张,显然是由论者的阶级地位所决定的。

 《六韬》论述的军事问题是多方面的。除上述外,关于秘密通 问题,《六韬》中也有论述,专门谈了阴符和阴书,我们已在第四章《战国武器装备》中作了介绍。这里,再简要谈谈关于军队统帅部的组织及其职能问题。《龙韬·王翼》指出:“将有股肱羽翼七十二人”,并且详细论列这72名将帅助手的分工与职能。这是很有价值的,它说明早在战国时期已建立了类似后世的司令部组织。

 总之,《六韬》作为战国中晚期的著作,有条件较为系统地总结前人的观点,因而有些论述较之《孙子》、《孙膑兵法》、《吴子》、《司马法》、《尉缭子》等显得更完整、更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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