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注重民心向背,加强战争准备的思想
《经法》的作者意识到民众在战争中的作用,“可以正(征)者,民死节”(《经法·君正》)。认为克敌制胜是和行法治、得民心、强国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人之本在地,地之本在宜,宜之生在时,时之用在民,民之用在力,力之用在节。知地宜,须时而树,节民力以使,则财生。賦敛有度则民富,民富则有佴(耻),有佴(耻)则号令成俗而刑伐(罚)不犯,号令成俗而刑伐(罚)不犯则守固单(战)朕(胜)之道也”(《经法·君正》)。指出用兵须取得民众的支持方可成功,“三遂(野外的民众)绝从,兵无成功;三遂務(务)从,兵有成〔功〕”(《十大经·兵容》)。它特别指出处于防守的一方,只有做到“壹道同心,上下不斥,民无它志”,然后才能有效地进行守战。因此,它主张进行战争一定要“顺民心”,并不可存有侥幸取胜的念头。
《经法》主张妥善做好战争的各方面准备。《君正》篇为此设计了一个用七年时间修明内政而后进行征伐的具体规划,讲的就是战争准备的步骤和方法。其内容是:“一年从其俗,二年用其德 三年而民有得,四年而发号令,(五年而以刑正,六年而)民畏敬,七年而可以正(征)”。如此则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审于行文武之 道,则天下宾矣”。可见.《经法》所主张的战争准备,包括了顺民俗,选贤能,用刑政,省陚敛,阜民财等多方面内容,比较全面,表现出黄老学派善于汲取诸子百家思想加以融合贯通的特色。
《经法》还认为,要做好战争准备,须注意克服自己内部的种种不足。它提倡要“毋土敝,毋故執,毋党别”(《经法·国次》),意思是不要耽误农耕,不要制造摩擦,不要结党营私。认为耽误农耕的,上天就会降给战祸;制造内部摩擦的,人员就会流失四方;分成派别的,就会招来内忧外患的夹攻。“土敝者天加之以兵,人埶者流之四方,党别〔者〕相功(攻)”(同上)。把这些列为“五逆”的内容。可见《经法》把内部团结,经济发展作为战争准备的重要内容。
除以上所介绍的战争准备的论述外,《经法》其他各篇还分别论述了修德爱民、施行仁义、避免“三壅”、慎处“三凶”等道理,这些也属于战争准备的范畴。应该说《经法》所阐述的战争准备思想是相当充实的,而其对民众在战争中作用的强调,如亟言“除民之害,而持民之所宜”、“毋壅民明”等,则尤为显得珍贵,值得后人很好地借鉴。
(三)贵守雌节、后发制人的战略思想
《经法》四篇对战略、作战指导等问题也有较多的论述。基本特色是继承和发挥《老子》的柔弱胜刚强的思想,主要有以下几点:
首先,《经法》主张在战略指导上采取“刑天”、“法地”、“因人”的原则。它认为只有重视天、地、人的作用,才能取得战争的胜利。“兵不刑天,兵不可动;不法地,兵不可昔(措);刑法不(因)人,兵不可成”(《十大经·兵容》)。所谓“刑天”,即 指了解和顺从天时,也就是“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十大经·姓争》)。所谓“法地”,即指掌握地利。所谓“因人”,即指重视人的作用,因人而动。它反复强调这样做的重要性,将三者视为实施作战指导的出发点,“慎案食众,以隋(随)天地之从。不擅作事,以寺(待)逆节所穷。见地夺力,天逆其时,因而饰(饬)之,事环(还)克之。若此者,单(战)朕(胜)不报,取地不反”(《十大经·顺道》)。《经法》这一思想似受范蠡的影响,它同孟子“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观点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相同之处在于,都强调“天”、“地”、“人”在战争中的作用。差异则在于,孟子将“人和”置于“天时”、“地 利”之上,而《经法》的“因人”却受到“刑天”、“法地”的制约,是被动的,这和道家的自然本位思想是相一致的。
其次,贵守雌节。《经法》继承和发展《老子》柔弱胜刚强的思想,主张后发制人,以争取可靠的胜利。从《经法》的有关论 述来看,它所谓的“雄节”,即“先发制人”,认为:“凡人好用雄节……以守不宁……以战不克”(《十大经·雌雄节》)。指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弗敢以先人”。它的基本观点是,在战争中“先者恒凶,后者恒吉”(《十大经·雌雄节》)。认为凡用“雌节”者,“以守则宁,以作事则成,以求则得,以单(战)则克”(同上)。所以必须“卑约主柔,常后而不先”。要点是:1、“安徐正静,柔节先定”(《十大经·顺道》),不轻举妄动,先主动将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2、“立于不敢,行于不能。单(战)视(示)不敢,明埶不能”(同上),故意示敌以弱,诱使敌人放松瞀惕和戒备。3、“守弱节而坚之,胥雄节之穷而因之”(同上),逐渐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完成敌我态势的转化,乘敌人盛极而衰之际发起进攻,加以聚歼。
《经法》四篇的军事思想是相当丰富且有特色的。它汲取了战国其他学派有关军事问题理性认识的某些长处,从而成为黄老学派中论述军事问题最有深度的代表之作,比《鹖冠子》、《文子》具有更高的理论价值。
《经法》的军事思想也有一定的局限性。例如它将守雌贵柔强调到不适当的程度,一概否定先发制人、主动进攻的必要性,就带有很大的片面性。另外,像其它黄老学派著作一样,它的战争观、战争指导思想也存在着明显的折衷倾向,从而影响其理论的纯正性质。
后 记
《战国军事史》原先是确定由我负责撰写的,1988年我已拟定了全书的枢架并完成了部分初稿。其后,由于别的任务纷至沓来,极大地分散了我的精力,影响了这部书稿的撰写。正当我苦于无计的时候,调来了生力军。其后,研究员黄朴民博士、副研究员任力、助理研究员柳玲硕士三位同志与我一起,共同来承担书稿的写作任务。具体分工是,由黄朴民同志负责写战国社会概况、军制与国防、诸于军事思想,由任力同志负责写战国战争历史,由柳玲同志负责写战国武器装备和作战方式,我则负责绪论、战国兵书和全书的通稿工作。“作始也简,将毕也钜”。1993年6月前 终于完成了全部书稿和困表。应当指出,他们三位同志学有专长,正值英年,工作统统业业。他们的参加,使本书的完成加快了速度,提高了质量。关于本书,如果说到成绩,他们是主要的;如果说到不足,则应该由我来负责。
为了保证书稿质量,我们特遨北京大学历史系张传玺教授、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彭林教授担任本书的评审。他二位审读文稿认真细致,并写出了具有真知卓识的评审意見。所作的赞许,我们感到惭愧;所作的指正,我们深表感谢。军事科学出版社的编辑同志,对于书稿文字体例不当之处,多所匡正,谨致谢意。撰写中,我们参阅了国内外许多战国史专家的研究成果,使我们受益匪浅,在此一并表示谢意。
战国时代是我国古代军事历史上成就辉煌的时代,编写《战国军事史》,我们深感学力不逮。因此,书稿中错误不当之处在所难免,敬希广大读者不吝指出。
吴如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