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车
战国时期的车战虽然不及春秋鼎盛,但仍然是重要的作战形式之一。这一时期的战车,除继承春秋战车的特点,如驾车马匹用整套皮制马甲、马胄,车轴两端安装带尖刃的轴头(见上图61)外,为适应新的作战需要又进行了一些改进。
从本世纪50年代起,在河南辉县琉璃阁、洛阳中州路、河北平山县等地陆续发现了一些战国时期的战车。根据各部分尺寸的统计数可以看出:这一时期的车子较之殷商、西周、春秋时有一些明显的变化。车箱(舆)的广度和进深加大;轨宽缩小;轮辐增加;车辕减短;车轴加粗。车箱的空间加大,除了使甲士更能自如地挥舞兵器外,结合该时期车轴直径加大,轮辐增多的史实,似乎也表明人们对战车的承重能力相当重视。换言之,就是车箱上承载的重量超过以往,因此要求车子的牢固性大大提高。由此推断,战车上用于进攻和防守的武器装备及其它器械的数量都超过以往。例如:有的战车车箱的两侧及后部装置青铜甲片(图62),从而提高了木质战车的防护和进攻能力,但箱体本身的重量也增加了。
从商到战国,车轴长度变化不很明显,而战国时车轨轨宽缩短,露于两侧的轴头长度则相对增加,再加上安装长30厘米以上的铜车軎,对敌人步兵在横向
的冲击面积加大。但同时,车轴(軎)的长出,对战车本身也带来诸多不便,如多车相邻行进时,易相互牵制、交撞而迟滞行动。公元前284年,五国伐齐之战中齐军大败。结果,在逃亡的路上,许多人因路窄车多,伸出的长车轴被撞断,毂落轮脱,成了燕军的俘虏。而同在逃亡之列的田单由于事先做了准备,叫其族人将车轴锯短,并包上铁皮,以利行进,从而幸免于难。这说明,当时无论战车还是民间所用乘车,车轴伸出部分都较长。
另外,从出土实物和铜器纹饰(图63)上可见,当时的每辆战车由两匹或四匹马挽驾。马具有铜质马衔、马笼嘴,是御马的关键用具。马体上还有一些铜佩饰,如马镳、环、铃等。
二、战船
木质,主要用于运输兵员、战备物资以及水上作战等。自春秋晚期始,水战首先在南方江河密布的荆楚和吴越地区展开。史载,楚康王于公元前549年用“舟师伐吴”,这是春秋时期用舟师的最早记载。此后,吴楚间又爆发数次大战,如长岸之战(前523年)、柏举之战(前506年)等都有大规模运用舟师作战的情况。当时吴国已有余皇、大翼、中翼、小翼、突冒、楼舡、桥舡等大小不同、功能各异的战船。其中大翼长十到十二丈,宽一丈五尺二寸,上载桨手、舵手及战士共91人,配备有弓弩、长钩、长斧、甲胄等。春秋战国之交,吴越进行了一系列生死决战,如夫椒之战、笠泽之战、榜李之战、干隧之战等,基本上都是以水战决胜负的。同一时期,水战的范围也由内陆河泊扩展到海上,并且已有近海航道和码头。
《史记·吴太伯世家》载:公元前485年“齐鲍氏杀齐悼公,吴王闻之,哭于军门外三日,乃从海上攻齐”,但结果却被齐舟师击败。这大概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一次海战。《国语·吴语》载:吴王夫差与晋君会于黄池,越王勾践乘机进军吴国,命范蠡、舌庸“率师沿海溯淮以绝吴路”。《说苑·正谏篇》有“齐景公游于海上而乐之,六月不归”的记载。另外,燕国在碣石(今河北秦皇岛),越国在防坞(今绍兴附近)等地都设有水师港口。
总之,春秋晚期到战国之交,战船的性能已达到相当水平,能够在江河甚至海上长途奔袭,时间持续数月。可想而知,其船上的设施已较为完备。起码桨、舵、帆已初具;但战船的具体形制尚不十分明了。
战国时期,水战成为重要的作战样式。无论是各国的兼并战争还是秦的统一战争,都有大规模使用战船的记录。如秦国曾以“大舶船万艘,欲以攻楚”,其一艘战船可载50人。结合古文献和考古发现,可初步确定战国时期的战船有两种类型:不带帆的桨船及装有简单风帆,适用于内河乃至近海航行的桡帆船。
第一种船的形象资料可参考战国初期铜器上的刻纹图像(图64、65)。其为双层桨船,连续甲板。甲板之上站立格斗的武士,下层为击棹的桨手。船身修长,首尾上翘,船头高昂、直锐、前突,尾部有的则像今天使用的龙舟。此类船无风帆,无舵,完全靠人力划桨驱动。
第二种船的形象资料可参考湖南出土的战国錞于顶盘船形图案(图66),其船体中部所立之物似可视为帆的写照。除了桨外,还可清晰地看到船尾已出现了舵。另外,1972年浙江鄞县甲村石秃山出土的战国铜钺正面也有帆船刻纹(图67)。无论錞于还是铜钺,都有明显的越族风格,当为越人之物,这也正好与越人“以船为车,以楫为马”的风尚相印证。结合《战国策》等史书对齐在渤海的频繁活动的记载,以及秦时徐福带领八图百童男童女下海求取仙药到达日本的传说,表明当时的人们大概已能利用风力在海上航行,而凭借的工具只能是帆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长距离航行,单靠人力驱动是难以想象的。同一时期的古希腊人已在爱琴海、地中海等近海地域使用一层或三层的桨战船,主要推进工具为木桨,辅助工具为简单的四角横1帆。顺风行驶时张帆,逆风及作战时则放倒桅杆收帆划桨。当然,在我国战国时期,这种风帆的使用尚不普遍,大概集中于齐、楚、吴、越之地。
综上所述,战国可谓我国古代木板战船的重要发展时期,尤其是将人力和风力相结合产生的桨帆船投入作战,在中国航运史和水战史上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