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王是在其舅魏冉的帮助下得以继位的。魏冉是秦昭王之母宣太后的弟弟,本是楚国人,姓芈氏。昭王继位后,魏冉先后五次出任秦相,主持秦政达25年之久。魏冉曾为秦将兵攻魏,使魏献河东地400里,又攻取魏河内地,得城邑大小60余个。他举荐了名将白起,取得对齐、楚和三晋战争的重大胜利。秦昭王封魏冉于穣(今河南邓县),号穰侯。秦国在伐齐战争中取得原宋国的陶邑后,魏冉又将这个当时最富庶的城市据为己有。魏冉一方面为秦国的对外兼并作出了重大贾献,使秦国的势力发展到长江中游、汉水流域及中原的腹地,实际为秦兼并六国、统一天下奠定了基础。正如司马迁所说“秦所以东益地,弱诸侯,尝称帝于天下,天下皆西向稽首者,穰侯之功也。”②但另一方面,魏冉又与其姐宣太后操纵了秦国大权,推行封君制,昭王的同母弟公子市、公子悝,宣太后的同父弟芈戎先后被封为君(等于小国的诸侯),使秦国出现了 “宣太后专制,穰侯擅权于诸侯,泾阳君、高陵君之属太侈,富于王室”③的局面。这大大削弱了秦国的王权,引起了秦昭王的不满。魏冉却仍不满足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和权势,还怀有更大的野心。他釆纳客卿灶的建议,利用手中的权力,经营其地陶邑,“战胜攻取则利归于陶”④,于周赧王四十五年(前270年)命灶率军“越韩、魏而攻齐”⑤,取得齐地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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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战国策·赵四》。
②③《史记·穰侯列传》。
④⑤《史记·范雎蔡泽列传》。
今山东宁阳县东北)、寿(今山东东平县西南),“以广其陶邑”①, 目的在于使“陶为万乘,长小国,率以朝天子”,欲成“五伯 (霸)之事”②。
这时范雎来到秦国,被王稽荐举于秦王,他将魏冉攻齐的真实目的揭露出来,并向秦昭王提出了一套系统的战略思想,这就是“远交近攻”的思想,这个思想对秦国以后的兼并战争产生了深远影响。
范雎,魏国人,字叔,始为魏中大夫须贾家人。后蒙冤受辱,化名张禄,入秦,通过秦谒者王稽见到秦昭王,时为周赧王四十五年(前270年)范雎对秦昭王说:秦据地利之便,武力强盛,却不能成王霸之业,根本原因在于穰侯等谋臣不忠,其采取的兼 并战略不正确。范雎认为,“夫穰侯越韩、魏而攻齐刚、寿,非计也。少出师则不足以伤齐,多出师则害于秦。”问题在于路远地隔,即使能“辟地千里”,也不免为人做嫁,自己则“尺寸无所得”,只会白白消耗实力,无济于秦兼并诸侯。他举了齐湣王“伐楚而肥韩、魏”的失败例子加以说明。所以范雎建议:“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他又举了赵武灵王独灭中山,“功成名立而利附焉”、战胜而益强的成功例子。
范雎“远交近攻”之策的具体步骤是:先迫使地处天下中枢的韩、魏与秦结好,挟此以威逼楚、赵,使楚、赵屈服,进而慑服远方的齐国。远方的齐国依附以后,秦国就可以放手兼并与秦接壤的韩、魏两国的土地了。韩、魏之中,范雎主张先取韩,因为“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秦之有韩也,譬如木之有蠢也,人之有心腹之病也。”范雎还建议秦王“毋独攻其地,而攻其人也。” 即注重以离间手段分化、瓦解敌人,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③ 秦昭王很赞赏范雎的主张,不久便予以实施,派五大夫绾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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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穰侯列传》。
②《战国策·秦三》。
③《战国策·秦三》、《史记·范雎蔡泽列传》。
魏,取怀(今河南武陟西南);两年后,又攻取了魏地邢丘(今河南温县东)。周赧王五十年(前265年),秦军又大举攻韩,取得少曲(今河南济源县东北)和高平(即向,今河南盂县西北);五十一年,白起攻韩,取得汾水之畔的陉城(今山西曲沃县东北)五十二年,白起再次攻韩,夺占太行山南的南阳地(今太行山南与黄河之间地),目的在于截断韩上党郡与其南半部的联系,夺取上党郡。
在取得秦昭王的信任之后,范雎又促使秦王“废太后,逐穣侯、高陵、华阳、泾阳君于关外”①,收穰侯之印。秦王拜范雎为相,加强了王权。
范雎“远交近攻”之策是对秦国“连横”战略的具体化和系统化。首先,它是从地缘关系出发考虑战略问题的。因为列强的争夺,最终目标还是土地,所以地缘问题对于军事、外交策略的确定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远交近攻”即对远方的诸侯实行暂时 的联合政策,以争取其中立;对邻近的诸侯实施军事打击,以蚕 食其土堆。这样才能“得寸则王之寸,得尺亦王之尺”,巩固既得的成果,扩展秦国的疆域。其次,“远交近攻”是一个系统的战略方案,它有明确的步骤和达到每一步骤的方法,其原则是先弱后强,由近及远,先占据中枢之地,再向四周扩展,最后完成统一。 第三,“远交近攻”是一个军事与外交手段有机配合的综合战略, 强大的军事实力是外交的后盾,有效的外交活动又是军事进攻的准备和先导,目的在于拆散合纵联盟,各个击灭关东诸侯,统一天下。“远交近攻”战略是秦统一天下条件已初步具备,其军事与外交策略逐步成熟的产物,它的提出,也标志着秦统一天下在战 略思想上的准备已基本完成。秦贯彻“远交近攻”之策取得的第 一次重大胜利,就是长平之战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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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范雎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