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代国防建设的另一重大措旋,就是大规模兴建具有战略意义的军事交通,有驰道、直道、新道、五尺道,以及著名的水陆交通工程灵渠和遍布全国的驿传等等。从而把首都咸阳同全国各地,直至新开拓的边境地区,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大大促进了国家的统一和国防的加强。
一、驰 道
驰道是从首都咸阳通往全国各地的最主要交通干线。自秦始皇二十七年(前220年)已开始修建①,至迟到秦始皇第五次出巡(前210年)全国各地前已全部竣工。据《汉书·贾山传》所载贾山《至言》说,秦“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为驰道之丽至于此,使其后世曾不得邪径而托足焉”。由此可知,驰道的规模、规格、质量,都是前无古人的。它和万里长城一样,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所创造的又一个重大奇迹。
关于驰道的具体路线,走向和布局等等,史书上没有明确的记载。但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即当时修驰道的直接目的,是供秦始皇巡视边防和出巡全国各地之用。因此,可以从后来秦始皇五次出巡的路线,推知驰道的基本布局。
第一次出巡在秦始皇二十七年,从咸阳出发,先到北地郡治义渠(今甘肃宁县西北),西出鸡头山(今六盘山),南下回中(今陕西陇县西北),西至陇西郡治狄道,然后沿渭水河谷返回咸阳。
第二次出巡在秦始皇二十八年,从咸阳出发,东过函谷关、洛阳、陈留(今河南开封东南陈留城)、定陶(今山东定陶西北)、邹峄山(今山东邹县峄山)、泰山、临淄、黄(今山东黄县东)、睡(今山东福山县)、成山(今山东成山角)、芝罘(今山东烟台市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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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修驰道开始的时间,《史记·秦始皇本纪》载为二十七年,《史记·六国年表》载为二十八年。当时修驰道的直接目的是为秦始皇巡视边境和全国各地做准备,始皇于二十七年出巡陇西、北地,可见当年关中地区已有驰道。其他地区的驰遭,则大部分可能修于二十八年,但因五次出巡的路线和到达的地点不同,有些段落则为二十八年以后所陆续修建和维缮。
芝罘岛上芝罘山)、琅邪(今山东胶南琅邪台西北)、郯县(今山东郯城北)、彭城(今江苏徐州)、寿春(今安徽寿县)、安陆(今湖北云梦)、邾县(今湖北黄冈北)、湘山(今湖南岳阳西洞庭湖中)、江陵(今湖北江陵)、宛县(今河南南阳),然后经武关(今陕西丹凤东南)返回咸阳。
第三次出巡在秦始皇二十九年,从咸阳出发,东出函谷关,过阳武(今河南原阳东南)、濮阳(今河南濮阳西南)、临淄、芝罘、琅邪,又返回临淄,过平原津(今山东平原南)、巨鹿(今河北平乡西南)、恒山(今河北石家庄市东北)、邯郸、壶关(今山西长治市北)、上党(今山西长子西南)、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然后由蒲州津(今山西永济西)渡河回到咸阳。
第四次出巡在秦始皇三十三年,从咸阳出发,东出函谷关,在孟津(今河南孟津东北)渡河到怀县(今河南武陟西南),过邯郸、恒山、涿县(今河北涿县)、蓟县(今北京市西南角)、碣石(今河北昌黎北)、右北平(今天津市蓟县)、渔阳(今北京市密云西南)、上谷(今河北怀来东南)、代郡(今河北蔚县东北)、雁门(今山西右玉西南)、云中(今内蒙托克托东北)、上郡,返抵咸阳。
第五次出巡在秦始皇三十七年,从咸阳出发,向东南出武关,经宛至江陵,乘船沿长江而下至丹阳(今安徽当涂东北小丹阳镇),登陆至钱塘(今浙江杭州),过浙江上会稽山(在今浙江绍兴东南),还过吴(今江苏苏州),从江乘(今江苏句容县北)渡江北至琅邪,乘船由海上到芝罘,西行至平原津秦始皇得病,至沙丘(今河北广宗西北大平台)病死,继而按原定计划路线载尸而行,过恒山、井陉(今河北井陉北)至太原(今山西太原市西南),北上雁门,西行云中、九原(今内蒙包头市西北),南下云阳(今陕西淳化西北),回到咸阳。
五次出巡,历经今陕西、甘肃、河南、山东、河北、北京、天津、内蒙、山西、江苏、安徽、浙江、湖北、湖南、江西等15个省、市、自治区。其中,除所走部分水路、海路以及由九原至云阳的直道外,其他“所经皆治驰道”①。由此可以窥知,秦代驰道的主干线大致可分以下五条:
(一)从咸阳向西北直达北地,并经回中转抵陇西。
(二)从咸阳沿渭水河谷直达陇西。
以上两条为控制西北边防的重要战略干线。秦初主要威胁来自匈奴,北部边防有蒙恬率重兵屯于上郡,西北相对薄弱,故始皇十分关心,首次出巡即去北地和陇西。
(三)从咸阳向北经上郡到云中,由云中向西通九原,向东经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至碣石(属辽西郡)。这是通往整个北部边防和东北部边防的重要战略干线。从秦初起始皇即命蒙恬积极做反击匈奴的准备,修治这条干线是重要的准备工作之一。始皇第四次出巡沿这条干线视察了全部边防情况,遂即做出了反击匈奴的决策。
(四)从咸阳向东出函谷关,经洛阳,濮阳、临淄,直达山东半岛最东端的成山。这是控制整个中原地区最重要最基本的条战略干线,并通过这条干线与众多的支线相连,从而控制中原地区各个战略要点。其中,洛阳是控制关东地区的战略中心,早在西周初年周公就曾以此经营东方;春秋战国时则成为周天子的首
都;秦灭六国也是先吞二周,占领洛阳,而后才统一天下。因此,从咸阳直达成山的驰道主干线,在关东地区则以洛阳为中心,分出许多支线。由洛阳向东北有一条重要支线,经孟津、怀县、邯郸、巨鹿、恒山到蓟。这条重要支线联系着黄河以北各地:自邯郸向西南有一条支线,与上党、安邑、蒲州相通;自巨鹿向东有一条支线,与临淄相通;自恒山有一条支线,向西与太原、雁门相通;自蓟则可通往东北边防各地。由洛阳向东有一条重要支线,经陈留、定陶、邹峄山、泰山而达临淄。这条重要支线把洛阳、陈留、定陶联系在一起,对控制中原具有重要的意义:原魏都大梁已在统一战争中被基本摧毁,其地位渐由陈留所代替;定陶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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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粱启超:《战国载记》。
战国末期秦国在东方的军事重镇。由洛阳向东沿主干线直达临淄,临淄是控制山东半岛和东部沿海地区的一个战略中心。自临淄向东南有一条支线通琅邪,琅邪向北有一条支线通腄,向南有两条支线深入原楚国的腹地:一条经江乘、吴、钱塘至会稽,并由钱塘通丹阳;另一条经彭城、寿春、安陆至邾。这样,通过从咸阳至成山的主干线和南北各条支线,把中原和江淮地区都联成了一片,其根本意义就在于有效地控制中原地区。就秦初的矛盾而言,外部主要来自匈奴的威胁,内部主要来自关东的反秦势力。秦始皇在中原大修驰道,并多次沿驰道主干线和支线巡视中原各地,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监视和弹压关东的反秦势力,以巩固其统治。
(五)从咸阳向东南出武关,经宛而抵江陵。这条主干线是用来控制原楚国江南各地的。秦灭六国,楚国的反秦情绪最大,尤其是江南地区更为激烈。仅靠中原驰道而控制江南是不够的,因此,由咸阳出武关至江陵最为捷便,既可顺流而下深入江南各地,又可与中原驰道的各条支线相通,彼此呼应。
以上就是秦代驰道的总体布局。它是针对中原的反秦势力和北方匈奴的威胁而修,对于巩固边防和维护国家的统一,都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并为我国古代的交通建设,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二、直 道
直道建于秦始皇三十五年(前212年)。当时已经取得北击匈奴的胜利,把匈奴驱逐到阴山山脉以北,收复了河南地,并在这里重新设置了九原郡。为了防止匈奴的再度进犯,秦始皇命蒙恬大筑长城的同时,修一条从咸阳直达九原郡的“直道”,以加强这一地区的防御。这条路未修之前,从咸阳去九原,一般要经过上郡至云中,再从云中西行到九原,路线比较迂远,在军事上颇为不便,因而要开辟一条能直达九原的“直道”。直道从咸阳西北不远的云阳开始,经今陕西淳化县北梁武帝村秦林光宫遗址北行,至子午岭上,循主脉北行,直到定边县南,再由此东北行,进入鄂尔多斯草原,过乌审旗北,经东胜县西南,在今昭君坟附近渡黄河,到达包头市西南的秦九原郡治所,当时全长1800里(约合今1400里)①。这条道路有一半修筑在山岭上,有一半修筑在平原草地上,系“堑山堙谷,直通之”②,是从秦都咸阳至北方九原郡最捷近的一条道路,所以叫做“直道”。其规格、质量大体上与驰道相仿。和驰道的主要区别在于作用有所不同,驰道专门供秦始皇出巡所用,具有广泛的军事、政治、经济价值;而直道则是专门用于军事目的,是为了随时出兵同匈奴作战而修。秦始皇对这条道路非常重视,因而确定最后一次出巡要专门从直道返回咸阳,以致病死沙丘之后,臣下们还是按照他生前的计划,载着他的尸体“视察”了直道的全程。这条道路建成后,大大便利了秦军的行动,对于巩固北部边防特别是九原郡的安全,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直到后来汉武帝时反击匈奴,这条道路仍在充分发挥其作用。
三、新道
新道即所谓“通越道”③,它是在秦军南平百越的过程中,沿着进军路线所开辟的军用道路。南平百越之后,新道便成为秦代控制和开发整个岭南地区的战略交通要道。关于新道修筑的具体时间、规格、质量、分布等等,史书上均无明确记载,只能从有关史料中推知其大体情况。《史记·南越列传》载,秦末南海尉任嚣临终前对龙川令赵佗说:“闻陈胜等作乱,秦为无道,天下苦之,项羽、刘邦、陈胜、吴广等州郡各共兴军聚众,虎争天下,中国扰乱,未知所安,豪杰畔(叛)秦相立。南海僻远,吾恐盗兵侵地至此,吾欲兴兵绝新道,自备,待诸侯变”。于是,由赵佗行南海尉事,下令横浦关(今广东南雄西北、江西大余西南大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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