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秦王朝的紧急决策
秦末农民大起义的最显著特点,是来势猛烈,发展迅速,倾刻之间而天下大乱。但昏庸残暴的秦二世,居然在很长时间内不了解农民起义军发展壮大的真相,甚至不愿听到农民造反的消息,不允许下面报告起义军的情况。当陈胜已经在陈称王的时候,“谒者使东方来,以反者闻二世。二世怒,下吏。后使者至,上问,对曰:‘群盗,郡守尉方逐捕,今尽得,不足忧。’上悦。”①这样,在关东的万里河山已被起义军分别占领的时候,除三川守李由率领原驻荥阳的重兵固守着通往关中的要地外,秦王朝几乎没有采取任何应急措施。直到二世元年九月,周文率领数十万大军打到距咸阳仅有百里的戏,秦二世这才大吃惊。他急忙与群臣谋议,如何挽救危急。独揽大权的赵高、位居宰相的李斯等人,居然束手无策。只有少府章邯提出:“盗已至,众强,今发近县不及矣。郦山徒多,请赦之,授兵以击之。”②于是,秦二世按照章邯的建议,先后采取了以下三项措施:
(一)大赦天下,将在郦山和阿房宫服劳役的刑徒武装数十万
人,以章邯为统帅,立即率领去抵抗起义军;
(二)征发关中、巴蜀地区的部队,由长史司马欣、董翳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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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史记·秦始皇本纪》。
准备增援、补充章邯部队;
(三)抽调北部边区防守匈奴的部队,由王离指挥,准备增援和协助章邯作战。
于是农民起义军同秦王朝军队的浴血奋战开始了。
二、章邯率兵东击
秦二世元年九月,章邯统率由数十万郦山刑徒和奴产子武装起来的部队,向周文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当时双方的力量比较,不论数量或质量,农民军均处于劣势。周文的数十万大军绝大部分是沿途参加起义的贫苦农民,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缺乏作战经验,缺少指挥骨干,没有良好的武器装备,使用的是“钮榎白梃”,更没有后勤保障,而是随处“望屋而食”①,加之孤军深入,无后续部队应援,关中地区无各地起义相呼应,因而处于很不利的地位。章邯部队,仅郦山刑徒即达70万之众,虽然也是新编组成,但有精良的武器装备,大量的指挥骨干,充足的后勤保障,并有驻守咸阳和关中地区的精锐部队作应援,因而形成对周文军的巨大优势。结果戏下一战,周文军大败,不得不撤出函谷关,屯守于曹阳(今河南灵宝东)。
戏下之战,是大泽乡起义以来第一次遭受的失败,它给岌岌可危的秦王朝带来一个喘息的机会。周文军撒出函谷关后,章邯并没有立即跟踪追击,而是用两个多月的时间整训部队,把刚刚新编的部队训练成一支精锐大军,并做好各方面准备工作,然后再出关东征,疯狂反扑,企图全部消灭关东各地起义军。
三、起义军的分裂和失败
正当秦军调整部署,准备大举东征之际,以陈胜为首的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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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过秦论》。
各地起义军,却毫无思想准备,仍然处于分裂、涣散、各自为战并不断发生矛盾与内讧之中。早在周文胜利进军关中的时候,陈胜就产生了“以秦政之乱,有轻秦之意,不复设备”①的轻敌思想。当时博士孔鲋曾提出:誓臣闻兵法:‘不恃敌之不我攻,恃吾不可攻。’今王恃敌而不自恃,若跌而不振,悔之无及也。”②陈胜却满不在乎地回答说:“寡人之军,先生无累焉。"③及至周文败退出关,陈胜仍然没有采取任何增援周文部队的措施。吴广所率乃楚军精锐和主力,也继续钝兵在荥阳的坚城之下,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去增援周文部队。宋留所率在南阳的部队,既没有趋武关策应周文,也没有北上增援周文。北方的赵国,这时又发生新的内乱,武臣被其部下李良所杀,张耳、陈余又击败李良,重新拥立原赵国之后赵歇为赵王;魏、齐、燕三国亦袖手旁观,他们皆有坐视秦楚相争之心,以伺机发展自己的势力。
在上述形势下,章邯于秦二世二年(前208年)十一月率兵出关,首先向周文部队猛扑。周文再次战败,退至渑池(今河南渑池西)。十多天后,章邯大军追及,周文兵败自杀,全军溃散。陈胜起义军中数量最多的一支部队,经过3个月孤军作战,终于失败了。
这时吴广的部下将军田臧等人感到大势不妙,相与谋曰:“周章(即周文)军已破矣,秦兵旦暮至,我围荥阳城弗能下,秦军至,必大败。不如少遗兵,足以守荥阳,悉精兵迎秦军。今假王骄,不知兵权,不可与计,非诛之,事恐败。”④遂假传陈胜的命令杀了吴广;陈胜得报后,只好委任田臧为上将,接替吴广的指挥。于是田臧按照自己的想法,留李归等率兵部监视荥阳,亲率全部精兵西去迎击秦军。这时的秦军业经整训,连战皆捷,士气正盛,锐不可当;而楚军则相反,周文之败,吴广之死,以及久疲于坚城之下,士气、军心受到重大影响,加之装备与兵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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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资治通鉴》卷七,秦二世皇帝元年。
④《史记·陈涉世家》。
量的劣势,不可能是秦军的对手。两军在敖仓(今河南荥阳西北)遭遇,结果楚军大败,田臧战死,部队溃散。接着章邯进军于荥阳城下,李归战死,部队溃散。这样,陈胜起义军的精锐和主力,几乎全部被歼。
章邯解荥阳之围后,又进一步得到秦二世所派、司马欣和董翳所率关中秦军的加强和补充,遂兵分两路南下:部进至郏县(今河南郏县),击败楚将邓说军;主力进至许县(今河南许昌东),击败楚将伍逢(即伍徐)军,兵锋直指张楚政权的都城陈。邓说、伍逢率残部退至陈,陈胜焦急气怒,竟诛杀了邓说。这时陈胜已十分危急,便把柱国房君蔡赐派出,率兵抵抗秦军,结果楚军战败,蔡赐战死。最后,只剩下支城西张贺军,陈胜亲自出城督战,又遭失败,张贺战死。陈胜已无力守陈,于是便率残部向汝阴(今安徽阜阳)方向撤退。同年十二月(约公元前208年1月),陈胜走到下城父(今安徽涡阳东南)时被其车夫叛徒庄贾杀害。庄贾随即投降秦军。
章邯攻占陈后,一方面留其左右校尉守陈,同时遣别将司马东徇楚地,进一扫荡陈胜余部,自己则亲率主力,西下南阳,准备去消灭陈胜起义军的宋留部队。宋留在南阳听说陈胜已死,便放弃南阳,转兵东撒,至新蔡(今河南新蔡)时与章邯部队相遇,不战而降。章邯将宋留押送到咸阳,被秦二世车裂示众。
至此,陈胜起义军的各支主要部队——周文、吴广、宋留、张贺等部,均告失败,张楚政权历时6个月而灭亡。由陈胜领导的轰轰烈烈的农民大起义遭受严重的挫折和失败,暂时转入了低潮。
但是,陈胜起义军余部在农民革命中心地陈,同秦军又进行了反复殊死的争夺战斗。陈胜死后,其部将吕臣在新阳(今安徽界首北)组织支皆头著青巾的苍头军,乘章邯主力西下南阳之时,突然向秦军左右校发起猛烈进攻,夺回了陈,杀了叛徒庄贾,安葬了陈胜。后秦军左右校复攻陈,吕臣撤走,与英布起义军联合,又一度击败秦军,夺回陈。之后,双方又进行多次争夺,充分表现了起义军英勇顽强的精神。陈胜起义军余部——吕臣、召平、邓宗等部,后来与英布、项梁、项羽等起义军联合,终于发展成更加强大的起义队伍,成为推翻秦王朝的主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