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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狸 当前章节:15135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桃花轻笑了一下,收好账本喊了两个下人来把门板安上,关门睡觉了~

跟厨房里收拾东西的罗源说了一声,就捏着两个小拨浪鼓往后院去了。现在人多屋子少,罗喜每天回老宅住,小远就搬到了罗喜那间屋子里,空出一间屋子给那四个下人。他们是有想过在镇上买一间宅子,可现在他们的目标是存钱去京城治病,攒钱不易,所以他们就暂且把这个计划搁置了,想着先打拼治病的钱,等治好了病回来,他们在再镇上买一间宅子,这样手头就不会紧巴巴的了。

屋里两个臭小子已经睡着了,罗喜在灯下绣嫁衣,其他的东西都已经绣完了,就剩下这件繁复的嫁衣了。桃花轻轻放下两个拨浪鼓,罗喜瞧见好奇的问:“哪来儿这玩意儿?”今天没见二嫂出去呀。

桃花笑盈盈的道:“人家送的呀~”

罗喜红着脸啐了桃花一口,“老没正经!”都做娘的人了,怎么反而越来越不着调了?

桃花愁眉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吧,人家还跟我说了一句话呢……唉……”扯扯没皱的衣裳,回身给两个小家伙掖掖被角,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着某人开口问。

“二嫂……他……说什么了?”罗喜的脸色红晕,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面目柔和,羞涩甜蜜。

桃花也不再装傻,“人家要我跟你说,他说的话会做到的!哎呀呀~我的牙都要酸倒了!”

一脸戏谑的瞧罗喜羞红的脸庞,看的罗喜窘迫不已,匆匆收拾了针线筐抱着绣了一大半的嫁衣跑走了。

晚上熄了油灯罗源摸了上来,自从桃花怀孕之后他就没吃过肉,现在好不容易月子也做完了,再没有顾忌,每天晚上都要缠磨一番,每每都要把桃花扭成麻花状,不顾桃花细弱的求饶声,肆意的折腾,一逞雄威!好不容易歇了战斗,桃花已经累的迷迷糊糊了,任由罗源的手上上下下的抚摸,闭眼沉睡过去。

罗源就着月光打量怀里的人儿,她睡觉喜欢缠着人,微微张着嘴巴,还喜欢流口水,每天早上他肩膀上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她睡着的样子很可爱,他喜欢她凡事都依赖他,喜欢照顾她,喜欢看她大笑的样子,虽然一点仪态也没有,可他依然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很迷人,像太阳的光一样,照亮他晦涩的生命。

她说过她的身世之后,他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些害怕,她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旦她找到了亲人,她是否还会再留在他身边呢?他不太敢想找到后怎么办,他感觉心里有一只怪物,时时刻刻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困住她,别让她找到亲人……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就太自私了,他不能……

日子就这么忙碌的过着,罗喜的嫁衣绣好了,而这时候也到了她快出嫁的时候了。在成亲的前几天,马婆子就不让罗喜再来铺子了,即便马婆子不说,桃花也早就嘱咐过罗喜了。

论理,罗喜快要成亲了,桃花是要回去帮忙的,可桃花不想那么早回去,每天去老宅看着马婆子她肯定膈应的慌,所以索性就说铺子里太忙,柜台离不了人为借口,一直不回去。

桃花该回去的时候不回去肯定是要被马婆子骂的,不过桃花不在那,也随便她怎么骂,反正她也听不到!桃花不回去罗源也不催她回去,反而每天忙活完了厨房里的事就到柜台来帮忙,让桃花收钱看孩子。

两人磨磨蹭蹭的一直到罗喜成亲的前一天晚上才回村子,他们的家里很干净,罗喜已经提前过来帮忙打扫过了。老宅里远些的亲戚昨天就已经到了,住在老宅里或者将就着住在罗四伯和罗二伯家里,虽然桃花这个宅子空着,但也没人来住。就算他们不说桃花心里也明白,无非就是嫌弃他们两人不吉利呗!不过这样正和她意,自家的宅子自己不在家的情况被别人住了,怎么想都是觉得不舒服的。

回到家稍稍歇息了一下就去了老宅,一是吃晚饭,另一则就是要给长辈亲戚们请安,该做的他们还是要做到的。

老宅很热闹,到处都是人,挂了不少红灯笼,一眼望去倒是很热闹红火,见到一个人就要行一下礼,她和罗源两人一人抱一个孩子,行礼也不方便,很多长辈就挥挥手说算了,但也有不少人非要看着桃花把礼行完了才会假惺惺的说不必多礼的,桃花也无所谓,不就是行个礼吗?

马婆子半躺在床上,屋里有不少老太太和婶子在,见了桃花纷纷夸赞好福气之类的客套话,不过倒是没什么人去夸马婆子好福气,罗家的亲戚还有谁不知道,马婆子把这个怀着双胎的儿媳妇儿推到了才难产的?

马婆子见桃花抱着孩子给她行礼,想着等下不叫她起来,就这么让她半蹲着,看她怎么办!敢在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落了她的面子?

可惜桃花压根儿就没给她机会,行了礼没等马婆子叫起就径自起身了,桃花看马婆子阴下来的脸色心里十分暗爽,面上一派小意怯懦的道:“婆婆,我来迟了……”反正就是当刚刚行礼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

马婆子气的咳嗽个不停,罗四婶赶忙像桃花使眼色,让她快避出去。桃花也不多留,小声道:“婆婆,刚刚公公让我快去把多多抱过去呢,我先出去了……”声音小的只够身边的几人听见,至于马婆子听没听见就和她没关系了。

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两个妇人悄声说:“这婆媳二人看来是真的不和呢,婆婆咳成这个样子,这个儿媳妇儿也没上前伺候。”

另一人道:“没看见人家手里还抱着孩子?没足月的孩子身子可虚哩,要过去过了病气可不得了的……”

桃花只是勾勾嘴角,她过去伺候?她要过去了,怕她婆婆得咳厥过去。

☆、66罗喜风光大嫁

也是赶巧了,所有的亲戚里面,也只有她的孩子还是抱在怀里的,这不,一出来两孩子特别受欢迎,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怀抱了,最后估计是实在受不了这么热情的招待了,双双大哭起来。桃花心疼的把孩子接过来,柔声轻哄。

罗老爹从外面回来,看见桃花抱着孩子,嘴里喊着乖孙孙就快步过来了,福福哭了一会儿就停了,这时罗老爹要抱孩子,桃花就把福福给塞了过去。

孙氏的两个孩子看见罗老爹回来不抱他们先抱别人,立时就不高兴了,撅着嘴巴拽着罗老爹的衣摆子要抱抱,罗老爹好一哄才给哄好喽!唉……看来孙子多也不好啊,矛盾也多。

罗喜出嫁的这天,慢慢都是红色,几个月大的孩子正是对眼色敏感的时候,喜欢盯着红绸看,桃花只好和罗源二人把他们两个小家伙抱进了屋里。走到罗喜屋门口的时候碰见金氏,金氏死活不愿进罗喜的屋子,旁人取笑她这个不出嫁的倒也害羞起来了,金氏也不答话,只是抿唇有些羞涩的笑,再一逼问她才扭扭捏捏的说:“这两天身子不舒坦呢,我想着可能是……”

话未说尽,可大家都是过来人,哪里能有不明白的?怀孕的人不能进新房,不然的话会冲撞了新娘子。大家没想到金氏突然这么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桃花看了下金氏的肚子率先回神,笑道:“真是要恭喜弟妹了,这可是大喜事儿啊,今儿可真是双喜临门了!弟妹怎么早些不说呢,快找个地方坐下歇一歇吧,别给累坏了!”

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直夸马婆子好福气,今天可谓真真的是双喜临门了!人家再一问,这才知晓金氏还没把这个消息告诉马婆子,立刻就有人欢欢喜喜的跑去告诉了马婆子这个好消息,可把马婆子给喜坏了,连连催着金氏去她屋里歇会子。

金氏虽然不像孙氏那样讨马婆子的喜欢,可罗安是她喜欢的儿子啊,幺儿这么些年都没有一个儿子,都急煞她了,现在金氏的肚子过了这么些年总算有动静了,怎能让她不狂喜?她一心就已经认定了这胎肯定是儿子了!加之今天是闺女的大喜之日,又嫁了这么好的人家,耳畔都是亲戚的夸赞声,更是让她破天荒的心疼起金氏来,嘘寒问暖的样子看的孙氏在一旁气闷不已。

迎亲的人吹吹打打的来了,范仲宇骑着一匹高头大白马,后面是八人抬的大轿子!风风光光的一路过来,这下子临近的几个村子谁不知道罗老根家的闺女嫁了个好人家?这番给足面子的做法让马婆子和罗老爹均满意不已,马婆子更是被周遭羡慕的声音夸的快飘起来了。

农人家成亲都是一头牛或者驴子就迎亲了,好多人村里人这辈子多没见过用轿子迎亲的呢,更何况这个轿子还不是四人抬的,而是宽大的八人抬的大轿子?这一刻别提罗家人有多高兴了……

桃花把外面的情况统统都告诉了罗喜,罗喜是满脸的晕红羞涩,嘴角不由自主的带着甜蜜至极的微笑,整个儿就是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桃花心里感觉十分酸软,看着这样甜蜜幸福的罗喜,让她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有些湿润……还没待她再说什么,罗家的几个婶子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看见罗喜的盖头还没盖上,连连催着人取盖头过来,盖上盖头发现福袋和苹果还没拿,又急急忙忙的催着。一时间喜房内兵荒马乱的,等到好不容易弄好了,新郎官也已经过来了。其实一般情况下新郎官只要在门口等待新娘过来就好,可范仲宇不愿,坚持给罗喜最大的礼,亲自到了屋门口来接!

这番举动又是让人眼红不已,极少极少有人会对新妇用这般大的礼,一时间大家的羡慕、笑闹声不断,罗喜更是感动的在盖头后眼泪啪嗒啪嗒的掉,桃花连忙哄她,至于范仲宇的举动,她真的觉得很欣慰。

带着满满祝福,把罗喜送上了花轿,出门的时候两人也是手牵手并排出门的,并没有男人先一步女人落后半步,罗老爹对于范仲宇的举动虽然满意,可还是怕坏了规矩,最后实在是范仲宇坚持,并且申明他们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那他们两人就是平等的,他当众保证一辈子不休妻不纳妾只罗喜一人,携手到白头!

他的声音洪亮,让罗家里里外外的人全部都听的清清楚楚,并且请所有在场的众人帮他做这个见证!桃花听见这话,高兴的又哭又笑,可把罗源给心疼坏了,也顾不着这么多人了,轻搂着她抚拍的哄着,让旁边的人都眼红不已,纷纷取笑他们。罗家的人一一上前跟罗喜拜别说话,轮到罗源夫妇的时候,罗源比划了一番,桃花擦干眼泪正色道:“范仲宇,希望你今天所有的保证和誓言都时刻铭记于心!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不管你们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得你们今天的爱,互相安慰、互相尊重和互相保护!就像爱你自己一样,去爱对方!不论对方是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对方,直到你们白头偕老,牙齿掉光,成为老爷爷老奶奶,直到你们入土为安……”

这段誓词是最让桃花觉得感动的,虽然不能保证以后一定会做到,可至少他们今天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谁都无法给出永远的承诺,最好的承诺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自己会做到!她说出这段话,只是想让他们以后在碰到困难的挫折的时候能够偶尔回想起今天,记得今天的誓言!

范仲宇也正了脸色,向着桃花行了一个大礼,牵起罗喜的手,双双声音洪亮而坚定的道:“是的!我会做到!”

桃花控制不住的流泪,和罗源牵着手目送长长的迎亲队伍慢慢的离开了村子,村子里的孩子调皮的跟着队伍笑闹追逐着……

罗源看着桃花,心里无比羡慕范仲宇,至少他能亲口说出他的誓言,温柔的替桃花擦掉眼泪,目光里的温柔和怜惜像是要把自己无法说出口的话全部用眼神代替!此时的他突然间很急切,急切的想去京城,急切的想快点治好病,一旦他能说话了,那么他也要亲口把这个令他感动的誓言对她说出来!

罗喜虽然坐着轿子走了,可她的话题却留在了沿路,热闹的一时三刻散不去,罗家二老在众人的或夸赞、或羡慕、或嫉妒的言语中一扫之前的郁气,笑逐颜开的全盘接受众人的话语,热情的邀着所有的人吃好喝好。

所有的人情绪高涨,一直闹到深夜才各自回家洗洗睡了。金氏怀孕本来还挺受关注的,可后来范仲宇的迎亲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开了,不得不说的是,这样的成亲可能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这个亲事注定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金氏对于自己怀孕的事情是早几天就猜到了的,但是前面她没有说,谁也没有告诉,而是特地挑了在罗喜大喜的日子说出来,她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怀孕了!不是不下蛋的母鸡,也不是站着茅坑不拉屎!可惜众人的夸赞她还没有听多少就被罗喜抢光了风头!说不气恨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今天的场合,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闹腾的,罗喜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被人休离任她鄙骂的人了。

晚上回了家就摔了一个茶壶,摔完又有些后悔心疼,买个茶壶可要不少银子呢!罗安进门就看见金氏愣愣的站在一个碎茶壶面前,皱眉道:“不是说有身子了吗?怎么还不睡?”

金氏冷冷的嗤了一声,吊着三角眼气愤的道:“怀孕有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值得您关心?怎么,看我有了儿子就巴巴儿地来关心我了?切!老娘不稀罕!你还是继续跟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男情女爱去吧!”

罗安原本对金氏有的关心之意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不想再理会这个疯女人,自去冲了脚钻进被子翻身睡了,留下气的浑身发抖的金氏独自站在原地,金氏的指甲不由自主的掐着自己,看不得罗安那悠然的样子,突然冲到床边一把揪过被子仍在底下,抱胸挑衅的看着怒瞪她的罗安。平时她是不敢这样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肚子里可有了他的香火!他就算气疯了又能对她如何呢?

罗安深呼吸两下平息怒火,不耐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已经连续忙碌好几天了,田里地里加上妹子的婚事样样都要忙,他都快累的站着都能睡着了,实在是不想跟她吵架,况且她肚子里有孩子,万一气着了就不好了,所以他按捺下他的怒气。

罗安退让金氏更有了底气,哧哧笑着,眼神里却全是得意与恶毒,“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呢?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我告诉你罗三,我一点也不怕你,你要不说清楚老娘就去跟别人说那闵家出了个淫!荡!的!货!色!我倒要看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夫家混!看谁拼的过谁!”那货竟然在田里就这么大咧咧的望着罗安,罗安虽然头也没抬,可要她相信他们两人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罗安烦躁的抓抓头发,无奈的解释道:“我都已经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她什么事儿也没有!田里碰上不是很正常吗?那么多人在田里忙活,累都累死了,你整天瞎咧咧啥!”

金氏依然不信,见罗安不肯承认更加生气,抓过手边的木竹凉枕就砸像罗安,罗安低着头没在意,被砸了个正着,额头一下就出血了!

罗安气极,抬手欲挥,看到她满是得意的表情才想起她怀孕了,硬生生的收回手,不想再继续呆在这个家里,避开金氏抓过来的手一声不吭的快步出了家门,任由金氏歇斯底里的在家里叫骂着,什么难听的词都能说出口,让罗安更是气怒。出了家门想了想往青山走去,敲开了二哥家的门。

罗源看见罗安满头满脸的血跑进来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拉过罗安进了屋,匆匆进了堂屋拿了伤药和纱布,桃花听见生意跑了出来,看见罗安的情况也吓了一跳,忙忙去打了温水来给罗安清洗。

上好了药,罗安什么也不肯说,罗源即便想问清楚也无法了,桃花冲他摇了摇头,让罗源扶着脸色有些白的罗安进了罗喜前头住的屋子,被褥都是现成的,罗安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给我家小受盛了一碗饭,因为米是自家种的,盛饭的时候看见有一粒稻子没挑出来……

我:碗里有一颗稻子哈,等等记得挑出来。

某人挑出那颗稻粒,鄙视的说:这是稻子吗?这明明是没剥皮的米!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我:……

☆、67京城之说

罗安突然这副样子跑来,而且什么也不肯说,照理说他即便受伤了也应该会去老宅,可罗安没去老宅却跑到他们家来了,光这点就让桃花知道,恐怕是和金氏吵架了并且还动了手。不过罗安估计不会动手的,毕竟金氏肚子里现在可怀了孩子了,罗安就算再气愤也不可能这点理智都没有的。

金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大概知道了,女人嘛,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依现在的情形看肯定是爆发出来了。上次那事儿金氏明明看见了,可一直到她怀孕之前,两人吵架一点儿风声都没露出来。不露出来肯定是因为那时候没底气,况且若是真闹个什么出来了马婆子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金氏肯定讨不了好。即使是现在,要给马婆子知道了金氏把罗安头打破了的话,金氏就算怀孕也保不住她自己。

晚上睡在床上,罗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桃花看的实在是头疼,“你这样烙饼就能解决事情了?况且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跟着瞎着急干嘛?快睡吧,你可别把两魔头给折腾醒了,不然咱两谁也别想睡了。”这人就是这样,只要弟妹有一点儿事儿了他就急的跟什么似得,殊不知那两人早就已经长大了能自己解决事儿了。

罗源被桃花念叨了一下,唉声叹气了一会只好搂着桃花睡了。

寅末时就一一起身了,罗喜出嫁了这边就没什么事儿了,铺子那头还要开门呢。罗源推门出去的时候罗安已经挑了水回来了,看他精神已经恢复便没多话,罗源烧了早饭三人吃了,吃过饭就要各自上工去了。

罗安见二哥二嫂并没有细究昨晚的事情,心里松了一口气,回家翻出灰篮挑上前两天弄好的肥,也没搭理金氏就出门下田去了。

范仲宇光头司令一个,家里上无老母下午儿女,啥亲戚都没,新婚第二天就跑来了铺子,第一天之所以没来还是因为要敲打下人,树立一下主母的规矩,其实要真说起来也没啥好树立的,一个家里就没个丫鬟,有的除了小厮还是小厮,负责厨房和浆洗的都是婆子。

不得不说范仲宇这个人在这个时代是个奇葩,谁家还能没个丫鬟?可人范仲宇说了,丫鬟事儿多,动不动就会这儿疼那儿痒的,风一吹就倒,比小姐还小姐!所以他索性就不再用丫鬟,全部改用小厮了,只是现在家里有了女主人了,不得不买两个丫鬟伺候着,总不能让小厮去伺候吧?

所以昨天罗喜除了在家竖了竖威风之外,还把账本都搬过来看了个大半,然后又从牙婆那里挑了四个丫鬟,就这四个丫鬟还是他们夫妇两人一起挑的!罗喜赶他他也不走,非说要监督着,其实是他昨天刚开了荤,怎么可能轻易离了罗喜左右?粘的那叫一个紧,生怕有人会来跟他抢罗喜似得。虽说是罗喜挑丫鬟,可事到临头了却是范仲宇挑的,挑丫鬟的准则有三条,一、最重要的一条是长的不好看!平凡至极的那种。二、要嘴严性子沉稳的,太活泼的不要!三、要有一门手艺出众的,例如厨艺、女红、梳头厉害的、会调香烹茶的,诸如此类。

这样严苛的条件下勉勉强强挑了四人,牙婆还说了凭多的好话,想再推销几个,可范仲宇大手一挥不用了,就这么些就顶顶够了,人再多就麻烦了。罗喜想的较多,还是另外又买了一个懂规矩的婆子,这个婆子原本是京里人家的奴才,那家人最后散了所有的仆从,这婆子便回了老家,指望着儿子媳妇给自己养老来着,谁知媳妇儿是个厉害的,把她赶了出来,她无法只好自卖其身了。

罗喜来到铺子里是大吐苦水,要不是今天一个外地的掌柜来了,范仲宇还在缠着她呢!桃花装模作样的轻摇蒲扇,挑眉问:“你今儿来,其实不是来发牢骚的吧?”

罗喜一顿,不明白这话啥意思了,“啊?”

桃花翻翻白眼道:“你这完全就是来秀恩爱来的!”那浑身就差冒粉红色的小泡泡了!

罗喜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嬉笑道:“这都给嫂子瞧出来了?唉……我就是来跟你说说话,那家里除了丫鬟就是小厮,丫鬟要跟着王妈妈学规矩,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还不知足,我家里还有一堆账本还没看呢!巴巴儿地跑来你还笑话我。”

“怎么?没有妯娌和婆婆压着你,你还不习惯了?”表情上写着:你要真敢这么说我就咬死你!

罗喜嘿嘿笑了,没敢捋虎须,见两个小侄儿醒了就主动抱过来一个,看着怀里白白胖胖的小团子心里还是有些涩意的,做女人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呢?他劝她不要急,他这么强悍,不定就有了呢?他们现在还年轻,急什么?等他们到三十多岁的时候还没有孩子的话那再抱养两个也不迟,缘分未到。

桃花轻揉的拍着怀里的福福,瞟了罗喜一眼,把罗喜的落寞神色尽收眼底,想了想道:“对了,你二哥说上次求的愿如今了了,要去还愿呢!你也去吧,上次你不也求了愿么?”以前她是不信神佛的,神佛有什么用?当年她诚心的跪在佛前,祈求佛珠保佑外公身体健康,谁知没过一年外公就突然得疾病去了,后来她再也没去拜过佛。可要说这世上没有神佛吧,那她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呢?再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去拜拜求一求说不定就怀上了呢?就算怀不上多个期盼也是好的。

罗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也没犹豫就同意了。

到了吉日这一天,罗源早早的就把东西准备好了,两个孩子他们也要带去,小远闹着也要去玩,美其名曰当日是因为佛主才救了他一命,所以他也要去还愿!

桃花鄙视之,从来都没听他说过要去还愿,要还的话早就去了,还等到现在?明显就是不甘心一个人呆在家里才闹着要跟的。

不过不管愿意不愿意,他们一行人都来到了庆王山脚下,随着人流一起上了山,沿路上小远就跟个出来放风的囚犯似得,欢快的不得了,一路上的野花野草不知道给他摧残了多少去,桃花调侃他小小年纪就会拈花惹草了,说的小远涨红着脸梗着脖子跟她吵。罗喜则在旁边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话,帮着桃花调侃小远。反正她两就是不对付,一天不闹闲的都呆不住。范仲宇恨不能把罗喜揣在口袋里随身带着,所以这次他也跟了来,他知道罗喜来的用意,笑言两人一起祈愿才诚心。罗源是一贯的只要全神照顾两个孩子和孩子他娘就好了,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擦汗的。

庙里一如既往的热闹,一行人鱼贯而入,上了香还了愿捐了香油钱,罗喜这次捐了足有五两银子,把桃花给无语的,感情现在范夫人是财大气粗了,罗喜捐了五两范仲宇还嫌少,说:“为表诚心应该捐五十两。”桃花听了这话都懒得理他们了,一般人家也就几个大钱,稍好些的就十几个到几十个大钱不等。难道你们多捐了佛祖就会优先办你们的事儿?

还了愿也不急着走,众人又去了后山,这里有山泉和竹林,里面有两个道士在对弈,几人见里面有人了就避了开来,沿着山泉去了树林里。山泉水果然清甜甘冽,泉水冲击着石头小道,树林里少有人来,所以很是安静,只能听见小鸟的鸣叫和他们一行人的说话声,几人装了一些泉水,又游玩了一会儿就下山去了。

路上的时候范仲宇跟罗源夫妇说:“我本是京城人,现在娶亲了,而且生意基本都在京城,所以只等这边的一笔生意完了,我们便要准备回京了。”

桃花和罗源一惊,他们一直以为范仲宇就是本地人呢,谁知是京城人士,再看罗喜,面上有些愧疚和不舍,罗源就知道妹子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了,沉吟了一下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罗喜自然是在旁充当翻译这一职位了,什么时候走范仲宇心里早就计算过了,便答:“马上要秋天了,本来秋天就可以走了,可路上要两三个月,我怕到时候天冷路不好走,所以决定明春再走,还不急呢,就是想着还是先告诉你们一声,免得到时候太突然了。”

桃花和罗源面面相觑,都乐了,桃花笑道:“哟!这样可真真就是缘分了,我们也打算明春去京城呢!”

小远本来玩累了,马车摇摇晃晃的有些想睡,耳朵听到京城二字立马就精神了,红着脸扭扭捏捏的揪着衣角不好意思的怯怯道:“那个……我也要去京城……”这么长时间都没告诉他们自己是京城人,现在要是说了会不会被打?

桃花和罗喜齐声道:“我们不是去玩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带着他。

小远偷偷抬眼看四个大人,小声道:“我……我也不是去玩的,我家就在京城哩。”

姑嫂两人面上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她们每次说去哪里这小子都会有各种理由,可这一次她们还是相信小远的,小远已经这么大了,早就开始记事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家在什么地方?至少地名是听过的吧?她们装成不相信的样子就是想逗逗这臭小子,谁让他瞒了这么长时间?

桃花挑眉道:“喔?你不是说不记得自家在什么地方么?现在怎么又记起来了?小孩子不能撒谎知道不?”

小远见四个大人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就急了,挪挪小屁股急道:“我没骗你们!我爹是京官,我家就住在京城!”

范仲宇也起了玩心,听小包子说他爹是京官就来了些兴趣,问道:“京官?是什么样的官?你说说,我在京城做生意,京里的官我都知道。”

小远见范仲宇肯相信他了松了口气,得意的高高抬起下巴道:“我爹是吏部尚书关深!”

那一脸臭屁的样子看的桃花深深的汗了一下,这小远有些无师自通,跟现代的“我爸是某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不过转念一想,关深……这名字肿么有些耳熟?

作者有话要说:

☆、68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桃花脑袋瓜里闪过一念,罗源也似有些怀疑,夫妻两不可置信的面面相望,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喜疑惑道:“二哥二嫂,你们怎么了?”咋都傻愣愣的看着对方不说话?

小远得意的咧嘴笑,以为桃花被他爹的名头给震着了,自认为善解人意的好心道:“你们也别害怕,你们对我这么好,等我回了家我爹肯定会重重的报答你们的!”跟个小大人似得,安慰的拍拍桃花的肩膀。

桃花怎么也想不到这臭小子有可能是她的堂弟……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以手撑额,无力的问:“臭小子,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为什么跑出来的?”关深做为一个尚书,那么高的官职不可能不派护卫给这个臭小子,既然有护卫,那么以前说的那被拐卖的理由就通通等于是放屁了。

罗喜范仲宇和罗源俱是一愣,转念一想就明白桃花为何有此一问了,三人统一的斜眼望着小远,眼神里颇有种再敢胡说八道就把你扔下去的意思……

至于小远得意的神情突地一僵,心虚的四下打量了一下,见几人俱是虎视眈眈的样子这才不情愿的撅嘴道:“……你怎么知道我撒谎的?”心虚之下下意识的摸摸鼻子,见他们都不答话,只是一径的盯着他,心虚不耐的挥手道:“好嘛好嘛……我说实话,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可是我出来是办正事儿的喔,可不是偷偷的出来玩的!”声音彷似证明似得,提高了两度。

桃花白了他一眼,不屑的撇撇嘴,罗喜嘘了他一声,扬眉问:“哟,你倒是说说看呐,你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出来办什么正事儿?怎么就办到最后把自己给办的半死不活,还靠人救济了?”

范仲宇和罗源也都端坐在一旁看热闹,只是罗源想的比较复杂,他一方面是庆幸救了这孩子,另一方面又有些烦躁和不安。

小远被罗喜这么一问也窘了,梗着脖子叫到:“我是来找人的!我家有一个大人走丢了,其他人都找不着,我跟人打赌我肯定能找着她!”摸摸鼻子又有些失落的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路上确实碰见拐子了,她们用药把我迷晕了,还商量要把我卖去给别人当便宜儿子呢!我不甘心就挣脱了跑掉了,谁知在山上迷了路,又碰见了大蛇,所以……所以才……”

小远怎么说都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小小年纪碰见这么多事儿肯定是害怕的,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里水汪汪的,就是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桃花是做娘的人了,见小远这样也有些心疼,况且他还可能是她堂弟呢,之所以说可能,就是因为不确定这个关深是不是就是她大伯,毕竟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这点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桃花单手揽过小远,小远有些不习惯,挣扎了一下,桃花提醒:“我怀里还抱着孩子呢哈。”

小远闻言不再挣扎,把脸埋在桃花的怀里,半晌哽着嗓子咽呜道:“这可不是我求着你的!我是看在小弟弟的份儿上才不动的!”

罗喜偏头笑,桃花无奈叹气,“知道啦!”小小年纪怎么就弄成个这么骄傲的性子?

好半天小远才收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桃花怀里拱出来,罗源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示意他一边呆着去,小远撅着嘴不满的坐回原来的地方。

桃花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话语问道:“你爹是关深,那你娘叫什么?”总不可能人同名娶的媳妇儿也同名吧?

小远不明白桃花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答道:“我娘叫魏卢燕,扬州魏家的人,怎么了?”

桃花垂眸,知道小远确实就是她的堂弟了,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小远说,难道直矗矗的就说:嘿,我是你堂姐!唉……也不可能啊,算了,先不说吧!抿唇又问:“那你全名叫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罗源看了桃花一眼,桃花只朝他爽朗的笑笑,罗源安心了,知道她已经确认但是现在不想言明,遂也不做声,只在一旁听着。

小远年纪还小,也不觉得桃花问的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高高兴兴的回道:“我叫关远,我还有个哥哥。”谈到哥哥关远就皱了鼻子,“我哥哥是个很闷的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一点也不像我!”

众人:“……”

有这么说兄长的嘛……这臭小子看来在家里还真的是一霸了啊,罗喜催到:“甭说这没用的,家里还有谁不?”

关远理所当然的答道:“还有我爹娘啊!另外还有个堂哥住在我家,我堂哥也是个闷头子,跟我大哥一个样儿!他两从小就玩的好,所以性子相似也没什么,唉……我早就习惯了……”

那人小鬼大唉声叹气的模样几人看了恨不能抽他一下,可桃花现在还想着多打听打听那个传说中的闷头子弟弟呢,也不理会关远臭屁的样子,有些着急的追问:“那你那个堂哥现在娶亲了吗?日子过的好吗?”记忆里当年那孩子才两岁,还那么小,走路还不稳当呢,现如今呢?

桃花这问题问的突兀,范仲宇和罗喜只是疑惑的望着一脸急切的桃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么关心,关远可没那觉悟,对他来说已经都告诉他们了,所以再多说什么也不觉得不对,依言答道:“堂哥没娶亲,我听我娘告诉我,堂哥他从小就特别的刻苦,十三岁就考上了秀才,十六岁是举人了。我堂哥说他是他们家唯一的一脉了,所以一定要出人头地,等他有能力了就亲自出来找姐姐!嗯……我堂哥很少笑的,总是冷着张脸,手里常常拿着一方玉佩不知想什么,我问他他也不会说的,所以后来我就不再问了,他唯一高兴的时候就是关大叔回来的时候,因为关大叔常年在外找那个姐姐,所以他每次只有听闻关大叔要回来才会开心些,接着就会更闷。哎呀,总之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关远烦躁的挥挥手,每次想起他堂哥都难受。

桃花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时隔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听说原来关家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她,或者说是找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只是现在……这个身体对于听到弟弟的事情心里还是会木木的疼,这种疼桃花也控制不住,也许是原来身体里的灵魂的感觉,又或许是她也觉得心疼。

沉默了一会儿,桃花低着头轻声问:“那你说的出来找人也是找姐姐的吗?”

关远立即点头,随即又有些落寞的说:“……可惜我也没找着。”

马车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桃花的心思是复杂的,现在该不该告诉关远自己就是关清?说了以后会怎样呢?回到关家?她不愿意回到关家,关家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嫁人生子了,罗源会不会感觉别扭?可是不认吗?她又有些心疼那个弟弟,不见一面始终觉得愧疚和不安……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着下了马车,罗喜和范仲宇知道情况不对,可是也没打算细问,刚刚那样明白的情况让她猜到了些什么,可又有些不敢相信。跟平常一样跟罗源桃花道了别,范仲宇让车夫赶着马车回家了。

罗源抱着孩子陪着情绪低落的桃花回了屋,关远倒是没心没肺的跑去厨房偷吃去了。桃花心不在焉的给儿子们喂了奶,依偎在罗源的怀里,看着吃饱了呼呼大睡的两个儿子,“孩子他爹,你说我该不该认?我要是去了身份太尴尬了,可是不认我又放心不下……我现在已经嫁人生子了,不可能入关家,可我听小远的意思是我大伯一直就在找我,我要回去了肯定会被留下,可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个家了,那里太陌生,而且深门宅院的,还不定欢不欢迎我……”怎么说呢?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想多了,可她不能不想,关家的态度她还拿不准,就算不留她住进关家,她也是尴尬的。

罗源搂着她任她絮絮叨叨的跟他说着乱七八糟的话,条理她现在是一点没有的,等桃花不再开口他才道:【你别瞎想了,那里有你的弟弟,你不能不去看看他,至少见他一面让他知道你还活着,过的还不错,其他的没什么必要去烦恼,反正你只是去见见弟弟而已。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什么也不图,别人就算猜忌又能怎样?咱们就按原来说的,去瞧瞧弟弟过的好不好,不好咱们就把他接出来,我虽没什么用,供弟弟读书还是成的。】

这席话无疑是让桃花豁然开朗!对呀!想这些也没用,自己就是去见一面而已,去看看弟弟了了桩心事罢了!

不能不说桃花的心还是很大的,她想不通的事情就扔到一边不去想,时候到了自然就会想出法子解决了,实在不行就破罐子破摔!

作者有话要说:

☆、69偷窃与假孕

最终桃花还是没把这件事情跟小远坦白,只在罗喜过来有些担心的询问时才和盘托出,嘱咐罗喜暂时保密。罗喜听了桃花的生世吃惊不已,傻愣愣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她从来没想过二嫂的娘家背景是这么的雄厚,吏部尚书,这个官职可只听说书的说过呢!

晕晕乎乎的回了家,范仲宇见媳妇儿面色不对赶忙关心的问,罗喜的嘴巴几次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来,只好摇摇头道了句没事,把范仲宇安抚了下去。范仲宇知道媳妇儿不想说,也就没再多问。这个消息罗喜一直过了好几天才真正接受。

范仲宇又挑时间特地过来找罗源桃花商量了具体去京城的时间,知道罗源他们去京城是为了治嗓子,这才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节省,要是他的话,挣了钱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在镇上买一间宅子,哪怕小一些也总比一家四口挤在一间屋子里的好,原来他还想不通呢,现在才知道原由。他当时有想过让罗源他们住到他的宅子里去,可他媳妇儿拦了下来,笑说二哥二嫂并不在意住在哪里的。他转念一想也对的,罗源是个男人,怎么肯拖家带口的住到妹夫家去?被旁人知道了恐怕是要戳脊梁骨的。

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来年三月出发,那时候不冷不热正好适宜出门,路上耽搁两个多月,正好可以赶在炎热的夏天之前到达京城。时间定下来之后桃花立刻就干劲满满了,挥着小拳头十分有气势的说要拼个半年,这样就能多攒点钱去京城了。

范仲宇和罗喜均没提出,若是治病的钱不够的话,就在他们这边拿,现在说也无用,他们知道二哥二嫂是不会同意的,他们情愿迟一些等攒够了钱再去京城,也比事事都靠着范家支持的好,这是身为男人的骄傲。

就在罗老二夫妇努力挣钱的时候,罗方这天晚上来了铺子里,僵住脸让罗源二人今天回家一趟,然后不等桃花问什么事情就甩袖走了。

罗四旺听见了罗方的话见罗源和桃花二人均摸不着头脑,就有些犹豫道:“……二哥,估计是因为安三哥家的事情……”

三弟家的事情?桃花想起罗安上次半夜来他们家的事情,皱眉问:“什么事情?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罗四旺挠挠头苦笑道:“三嫂不是怀孕了么?然后前两天三嫂的娘家大哥来看她了,我听我娘说她娘家大哥是个不好的,来走亲戚也不安分,不知听说了什么事情,每天都跟三哥吵,好两次还打起来了。大伯娘就让三嫂的哥哥赶紧滚,听说是吵的不可开交的,闹的十分难看。”

罗源听到四旺说两人还打起来了就来了火气,金家这是什么意思?跑上门来欺负人?当下也不耽搁,解下围腰子扔到一旁,气冲冲的就出了厨房。桃花一看这架势就立马叫了何婶子过来,嘱咐她看好两个孩子,两孩子要是饿了的话就煮点羊奶喂了,然后就急急忙忙的追着罗源出去了,走到铺子门口时罗源已经上了骡车了,她也赶忙跳了上去,罗源回头看她坐稳了就一打骡子走了。

一路急赶回村子,从村口就见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偶尔还嗤嗤的笑,让桃花心里沉了一下,这情况太不对头了,如果单单是吵架闹起来的话不可能这么多人知道,而且村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罗源也瞧出来了,脸色愈发的难看,阴着脸直接到了老宅,可老宅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转身赶着车去了罗安家。

罗安家门口围了几个人,俱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远远的伸头探看院子里的情景,不时交头接耳一下,看见罗源他们过来了眼神里尽是嘲讽。罗源二人全当没瞧见,到了院子门口跳下骡车,罗源把骡子的缰绳系在门口的歪脖子树上,两人疾步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气氛很压抑,罗老爹坐在墙根下抽着旱烟,小香满脸是泪,呆呆的蹲在厨房门口,双目无神。孙氏则左右各搂着一个孩子,坐在正屋门口,也是低着头不说话,先一步回来的罗方背着手站在围墙下。院子里的人都沉默着,正屋里传来哭骂的声音,听声音是马婆子。

罗源上前两步,罗老爹和孙氏都望了过来,罗老爹什么也没说,只是叹口气摇摇头,孙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桃花问:“大嫂,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孙氏还没开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伴随着马婆子尖利的叫骂声,和金氏的大哭声。罗源揉揉额角,走到他爹面前,站着不吱声,等着他爹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儿。

孙氏久等不到公爹的声音,虽然她觉得很憋屈,可还是小声解释道:“三弟妹的兄长前几天来了,可是来了却不知发什么神经把你三弟打了一顿,婆婆恼了,昨晚便说了几句,谁知三弟妹的兄长趁着今天家里的人都下田不在家,把我们三家偷了个精光!所有的银子铜钱都被偷的干干净净的!真是——”急喘一口气,孙氏咽回了后面的话,虽然孙氏已经极力压制自己的语气了,可到后来还是憋不住,透出了嫌恶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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