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央军事领导体制的变革
西汉前期,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并称三公,是政权的实际负责人。但丞相为天子之丞,助理万机,且皆以列侯为之,位尊权大,御史大夫掌副丞相,丞相缺位时,往往以御史大夫继任,故人称丞相、御史大夫为二府。太尉虽是最高的军事长官,秩万石,与丞相相等,但官属很少,或者干脆没有官属,而且在汉高祖二年(前205年)以卢绾为太尉后,又常罢省不设,以其职掌归属丞相。因此,武职的权势远远低于文职。后来,在诛除诸吕的过程中,由于太尉周勃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太尉的权势有所提高。汉武帝即位后,任用近侍与心腹之臣组成“中朝”,削弱丞相与御史大夫的职权。同时,由于大规模开展反击匈奴的战争,需要有大批能干的将才,汉武帝又积极提倡习武,不仅要求武士、军人必须熟练掌握各种武艺,也鼓励文人学士练习骑射和击剑。史载“上(即汉武帝)即位,欲事伐匈奴,而(韩)嫣先习胡兵,以故益尊贵”①。当时岁举之孝廉,往往先拜郎中,经过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才任以其他职务。对战功显赫的将领,汉武帝不仅给予优厚的奖赏,而且还常破格提拔重用。武职的地位因而大大提高。到元朔五年(前124年),汉武帝任命侍中起家的卫青为大将军,“位在公上”③,大将军已位居丞相之上。此后,大将军“内秉国政,外则仗钺专征,其权任出宰相之右”③。将军在政治生活中的作用日益显著,丞相的作用日益下降,在李蔡、严青翟、赵周、石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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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卷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
②《通典》卷二十九《职官》十一。
③《文献通考》卷五十九《职官考》十三。
为相时,原先车水马龙的丞相府已是“客馆丘虚”,到公孙贺、刘屈氂为相时,丞相府竟“坏以为马厩、车库、奴婢室矣”①。
在尊崇武职的同时,汉武帝对军事领导体制也作了相应的改革,于元狩四年(前119年)将太尉改为大司马。《汉书·百官公卿表》载:“太尉,秦官,金印紫绶。武帝建元二年(前139年)省。元狩四年初置大司马,以冠将军之号。"颜师古注曰:“冠者,加于其上共为一官也。 "从这个时候起,大司马取代了太尉,直至西汉末年不复设太尉之职。但是,西汉的大司马亦如太尉一样,时设时罢,并不是一种常设的固定官职,如元狩四年以大将军卫青为大司马大将军,骠骑将军霍去病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元狩六年九月霍去病死,元封五年(前106年)卫青亦死,此后很长时间大司马位置空缺,直到后元二年(前87年)二月,才又任命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此后,甘露二年至四年(前52~前50年),大司马位也曾空缺过。而且,西汉的大司马,只有在“领尚书事”时,才开府置官属,否则不开府置官属。因此,西汉的大司马一般只是皇帝加封给其宠臣的一种表示尊宠的荣誉性头衔,他们徒有虚名,并无多大的军政实权。其中,只有几位“领尚书事”者,才真正握有军政大权。如汉武帝临终前托孤于奉车都尉霍光,任命他为大司马大将军辅政,昭帝即位后,即命霍光以大司马大将军身份“领尚书事”②,“政事壹决于光”③。又如汉成帝后,以舅父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一举手”④。不过,霍光、王凤之所以掌执政军大权,主要是由于他们“领尚书事”而成为中朝官,而非由于他们拥有大司马的头衔。而这种情况之所以出现,又是由于昭帝年幼、成帝沉湎酒色的特殊条件造成的,并非常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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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五十八《公孙弘卜式兒宽传》。
②《汉书》卷七《昭帝纪》。
③《汉书》卷六十八《霍光金日磾传》。
④《汉书》卷九十八《元后传》。
汉武帝改太尉为大司马后,军政大权名义上归大司马掌管,不再由丞相兼掌。不过,大司马既是一种荣誉性的虚衔,且又时设时省,实际执掌权柄的是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及各色名号的将军。这些将军多为皇帝的亲信,他们战时带兵出征,平时则居朝中,直接受皇帝控制。这样,便达到既削弱丞相权力,又进一步加强君主的军事控制权的目的。
二、军事实力的扩充
汉初的南、北军,都是皇帝的禁军,由中央直辖。南军有兵卫、郎卫之分,分别担任殿门外门署的警卫和殿内廊署的保卫,由卫尉和郎中令统御。北军担任京师长安及内史(三辅)地区的警卫,兵员较多,由中尉统领。
汉武帝执政后,为了加强中央集权的统治,充实军事力量,以适应连年对外作战的需要,对南、北军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武帝首先南军的郎中令改名为“光禄勋”,借机扩大郎卫人数,在光禄勋属下,增设期门、羽林二军。期门与羽林都是从武帝随身扈从发展起来的近卫军。期门“掌执兵送从,武帝建元三年(前138年)初置,比郎,无员,多至千人。有仆射,秩比千石”。羽林军“掌送从,次期门,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名曰建章营骑,后更名羽林骑。又取从军死事之子孙养羽林,官教以五兵,号曰羽林孤儿。羽林有令、丞”①。期门有指定卫士在约定时间等候在某门之下扈从之意,初无定员,多时达千人。期门、羽林卫士多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六郡“良家子”②中选募壮勇而善骑者充任。其数量颇为可观,武帝时期门郎约15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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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十九上《百官公卿表》上。
②《汉书》卷二十八下《地理志》下:“汉兴,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期门,以材力为官,名将多出焉。”如淳注曰:“医、商贾、百工不得预也。”颜师古注曰:“六郡谓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
羽林郎约近二千人①,羽林孤儿则员额无限。
汉武帝增设的期门、羽林及羽林孤儿,与其他卫士相比,其身份地位较高,其中优秀者可转为他官。羽林孤儿父子相代,长期为兵,有世兵的性质。由于期门军和羽林军的特殊地位和身份及其与其他卫兵不同的性质,他们名义上归属光禄勋统辖,光禄勋所统郎卫又属于南军的范围。但扩充兵员后的光禄勋与统领南军的卫尉,皆位列九卿,同为二千石官,因此期门、羽林二军实际上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并不隶属于南军,而是一支新增设的独特宫廷武装,是皇帝的贴身禁军。期门、羽林军除充当宫廷的禁卫,也经常同北军一道参加征战。
为了贯彻“居重驭轻”的建军方针,进一步确立中央军的绝对优势地位,汉武帝又对北军进行了扩展。北军是京师的卫戍部队,汉初,由中尉统辖。武帝元鼎四年(前113年),在内史地区增设京辅都尉、左辅都尉、右辅都尉等三都尉,分割了中尉的权力。太初元年(前104年),又分内史地区为三辅,分别设置长史,同时更中尉名为“执金吾”②。征和二年(前91年),再增设京师城门屯兵,设城门校尉,负责长安12城门的警卫。执金吾的军事实权逐渐被各个都尉、校尉所分割,而由皇帝总揽大权。执金吾所领北军的职责仅限于“缴循京师”、“禁备盗贼”,权限已大大缩小。
在对北军的领导体制进行初步改革的同时,汉武帝又在原北军兵额的基础上,大力扩充北军,增设了八校尉:“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内,外掌西域③。屯骑校尉掌骑士。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门屯兵。越骑校尉掌越骑。长水校尉掌长水宣曲胡骑。又有胡骑校尉掌池阳胡骑,不常置。射声校尉掌待诏射声士。虎贲校尉掌轻车”④。校尉秩均二千石。屯骑校尉、长水校尉及胡骑校尉统骑兵,射声校尉统弓弩兵,虎贲校尉统车兵,中垒及步兵校尉则统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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