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政治的腐败与阶级矛盾的激化
西汉末期,元、成、哀、平四个皇帝都是昏庸无能之辈,最高统治权力落到了宦官与外戚手里。
汉元帝继位不久,辅政的三个大臣史高、萧望之、周堪便因争夺权利而展开争斗。萧望之、周堪都是汉元帝的老师,颇受元帝的信任,“上即位,数宴见,言治乱,陈王事”①。史高是汉元帝妃史良娣兄史恭之子,因外戚关系领尚书事,位居萧、周之上,见萧、周二人受皇帝信任,心中十分嫉恨。于是,便和中书令、宦者弘恭与石显勾结起来,想排挤萧、周二人。萧望之上书请求汉元帝罢斥宦官,任用士人。但“仁柔好儒”②的汉元帝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萧望之于是联合宗室刘更生、侍中金敞等人,与外戚宦官集团相抗衡。初元二年(前47年)正月,弘恭、石显等利用萧望之出休日不上朝的机会,唆使其爪牙上奏诬告萧望之等图谋罢除车骑将军史高,并疏退许、史等外戚。弘恭、石显又上奏“望之、堪、更生朋党相称举,数谮诉大臣,毁离亲戚,欲以专擅权势,为臣不忠,诬上不道,请谒者召致廷尉”③。号称“多材艺、善史书”④的汉元帝竟以为“召致廷尉”是令廷尉调查讯问的意思,糊里糊涂地批准这个奏章,使萧望之等三人被捕入狱。后来,又下令将他们罢官,释放出狱。不久,弘恭、石显又鼓动汉元帝将萧望之逮捕入狱,导致萧望之含冤自杀。萧望之死后,支持他的大臣,或被捕入狱,或被免官归田,或被合家流放,或被害致死。后来,弘恭病死,石显代为中书令,气焰更加嚣张。他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成一伙,凡依附者皆得高官宠位。从此,朝中公卿以下对石显皆畏惧三分,就连敢于直言极谏的谏大夫贡禹,对他也保持沉默。而汉元帝却“不亲政事,方隆好于音乐”。认为“显久典事,中人无外党,精专可信任,遂委以政。事无大小,因显白决”⑤。石显因而得专朝政,形成了宦官专政的局面。
竟宁元年(前33年),汉元帝死,汉成帝继位。不久,汉成帝将石显等罢官,清除其党羽,结束了宦官专政的局面。但是,这个汉成帝比汉元帝更加腐朽昏庸,把朝政全部委托给他的生母王太后(元帝皇后王政君)一家。王太后一家乘机操纵朝政,帝舅阳平侯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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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汉书》卷七十八《萧望之传》。
②④《汉书》卷九《元帝纪》。
⑤《汉书》卷九十三《佞幸传》。
以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而总断朝政,王崇为安成侯。河平二年(前27年),谭、商、立、根、逢时等王氏五兄弟又同日封侯。此后,“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势官满朝廷”①。王凤执政凡11年。他死后,又“固荐(王)音自代”②。其后,王商、王根也相继辅政。整个成帝一朝,西汉政权一直为外戚王氏所把持。
绥和二年(前7年),汉成帝死后,弟定陶王之子刘欣继位,是为哀帝。汉哀帝也是个沉湎于声色犬马之徒,他虽贬抑外戚王氏,但又大封其祖母傅太后与生母丁太后的家人,使丁、傅两家外戚把持朝政。后来,心理变态的汉哀帝因见东富属官郎董贤“为人美丽”,“说(悦)其仪貌”,对其大加宠幸,封为大司马、大将军,位居公卿,权侔人主。丁、傅外戚遂与之发生激烈的冲突,彼此倾轧不休。元寿二年(前1年),汉哀帝死后无子,太皇太后(王政君)以王凤弟王曼之子王莽为大司马,共征立年幼的汉元帝庶孙刘衍,是为汉平帝。此后,又重新出现王氏外戚专政的局面。
宦官与外戚集团,大多是一些图谋私利,贪鄙庸碌的小人。他们相继把持朝政,必然导致政治的黑暗,吏治的腐败。汉元帝时,“天下俗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纵,纲纪失序,疏者逾内,亲戚之恩薄,婚姻之党隆,苟合微幸,以身设利”,“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或忮害好陷人于罪,贪财而慕势”③。汉成帝时,外戚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二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僭盛,并作威福,击断自恣,行污而寄治,身私而托公,依东宫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管执枢机,朋党比周。称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游谈者助之说,执政者为之言”④。贵族官僚横暴纵恣,骄奢淫佚,如侍中中郎将张放“知男子李游君欲献女,使乐府音监景武强求不得,使奴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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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汉书》卷九十八《元后传》。
③《汉书》卷八十《匡张孔马传》。
④《汉书》卷三十六《楚元王传》。
等之其家,贼伤三人”。连其爪牙奴仆,也“乘权势为暴虐,至求吏妻不碍,杀其夫,或恚一人,妄杀其亲属”①。“百官群职旷废,奸轨放纵”②,吏治更是每况愈下。至汉平帝时期,吏治之坏,更是达于极点,正如申屠刚在对策中所指出的那样:“今承哀乱之后,继重敝之世,公家屈竭,赋敛重数,苛吏夺其时,贪夫侵其财,……自汉兴以来,诚未有也。”③
由于吏治的败坏,封建纪纲的破坏,地方豪强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肆虐一方,更成为西汉末期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如汉成帝时,“长安宿豪大猾东市贾万,城西萭章、翦张禁、酒赵放、杜陵杨章等皆通邪结党,挟养奸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小民,为百姓豺狼”④。成、哀间,“成都罗裒訾至巨万。初,裒贾京师,随身数十百万,为平陵石氏持钱。其人强力。石氏訾次如、苴,亲信,厚资遣之,令往来巴蜀,数年间致千余万。裒举其半赂遗曲阳、定陵侯,依其权力,赊贷郡国,人莫敢负。擅盐井之利,期年所得自倍,遂殖其货”⑤。哀帝时“阳翟轻侠赵季、李款多畜宾客,以气力渔食间里,至奸人妇女,持吏长短,从横郡中”⑥。平帝时,“司直陈崇举奏其(指辛通、辛遵、辛茂等人)宗亲陇西辛兴等侵陵百姓,威行州郡”⑦。许多地方豪强富至千万,其势力甚至超过了当地的官府。因此,许多官吏便同地方豪强串通起来,沆瀣一气,为害一方,从而使吏治益趋腐败。
由于政治的腐败,西汉末年的土地兼并也日益严重,阶级矛盾日趋激化。
土地的不断集中,是土地私有制发展的必然产物。早在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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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五十九《张汤传》。
②《汉书》卷八十一《匡张孔马传》。
③《后汉书》卷二十九《申屠刚鲍永郅恽列传》。
④《汉书》卷七十六《赵严韩张两王传》。
⑤《汉书》卷九十《货殖传》。
⑥《汉书》卷七十七《盖诸葛刘郑孙毋将何传》。
⑦《汉书》卷六十九《赵充国辛庆忌传》。
帝之时,贵族、官僚、地主与豪商就大肆掠夺民财,特别是贵族、官僚更是凭借权势兼并农民的土地,如衡山王刘赐就“数侵夺人田,坏人冢以为田”①,武安侯田蚡“治宅甲诸第,田园极膏腴,③,丞相公孙贺“倚旧故乘高势而为邪、兴美田以利子弟宾客,③,从而形成“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④的局面。加上武帝时期连年的战争与种种好大喜功的举措,使“海内虚耗,户口减半”⑤,因而导致阶级矛盾的加剧。不过,在昭、宣以前,尤其是武帝时期,由于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强化,皇帝拥有绝对的君权。西汉政府出于政治上与经济上的需要,借助绝对君权的威势采取了一些抑制和打击地主、豪强的政策,从而降低了土地集中的速度。而在汉武帝死后,昭、宣二帝又“知时务之要”,重新执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⑥的政策,使社会生产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阶级矛盾也相对地趋于缓和。
但是,自汉元帝以后,西汉的各代皇帝已不具有武帝和宣帝那样的绝对君权,他们不得不放弃限制和打击地主、豪强的政策,一些官僚地主于是便利用其政治经济特权,肆无忌惮地兼并土地。如号称“为人谨厚”的丞相张禹,先后得到汉成帝的赏赐“数千万”,他“内殖货财,家以田为业。及富贵,多买田至四百顷,皆泾、渭溉灌,极膏腴上贾(价)”⑦。而据《汉书·沟洫志》所载,自汉武帝太始二年(前95年)修成白渠以来,关中之地可引泾、渭之水灌溉的良田,总计不过4500余顷,张禹一人就占去百分之九,这是何等惊人的数字。另一丞相匡衡,在汉元帝初年官至博士、给事中,曾经上疏指斥当时政治腐败说:“今天下俗贪财贱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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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四十四《淮南衡山济北王传》。
②《汉书》卷五十二《窦田灌韩传》。
③《汉书》卷六十六《公孙刘田王杨蔡陈郑传》。
④《汉书》卷五十六《董仲舒传》。
⑤⑥《汉书》卷七《昭帝纪》。
⑦《汉书》卷八十一《匡张孔马传》。
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纵”,但为相之后,也做出“专地盗土以自益”的丑事,在其封地临淮郡一次就多占了400顷土地①。汉成帝的舅父、红阳侯王立则与南阳太守相勾结,将南郡数百顷垦草田占为已有,其中不少原是少府借与贫民的已垦熟田。当他把这些强占的土地“献”给朝廷后,居然得到超过市价一亿钱的报偿②。至于诸侯王、列侯、公主更是“田宅亡限,与民争利”③。就连皇帝本人也积极参与兼并土地的活动,如汉成帝即置“私田”于民间,汉哀帝还一次赏给董贤“二千余顷”土地④。一般地主和豪商也无不拼命“多规良田,役使贫民”⑤。成、哀之际,有人提出限田方案,建议私人拥有土地不得超过30顷,这从反面证明,当时拥有30顷以上土地者已是为数不少。
在地主阶级大肆兼并土地的同时,西汉政府又进一步加重了对人民的压迫和剥削。尽管在西汉末年,王朝政府也常冠冕堂皇地下诏减免赋税徭役,但赋税徭役的征派实际上仍有增无减。如汉元帝初元二年(前47年),仅一个珠崖之役,就有“卒士及转输死者万人以上”⑥。汉成帝为修建昌陵面征发徭役,“卒徒蒙幸,死者连属,毒流众庶,海内怨望”⑦。他在位时,觉得用度不足,还“一切增赋,税城郭埂及园田,过更,算马牛羊,增益盐铁”⑧。百姓对官府的征敛一有不满和反抗,便施以残酷的刑罚。汉成帝时,“大辟之刑千有余条,律令烦多,百有余万言,奇请它比,日以益滋”⑨,甚至“榜篁瘩于炮格,绝灭人命”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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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八十《匡张孔马传》。
②《汉书》卷七十七《盖诸葛刘郑孙毋将何传》。
③《汉书》卷十一《哀帝纪》。
④《汉书》卷八十六《何武王嘉师丹传》。
⑤⑦《汉书》卷七十《傅常郑甘陈段传》。
⑥《汉书》卷六十四《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下。
⑧《汉书》卷八十四《翟方进传》。
⑨《汉书》卷二十三《刑法志》。
⑩《汉书》卷八十五《谷永杜邺传》。
此外,西汉末年,各种天灾又频繁发生。因此,广大农民纷纷破产丧失土地,而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汉元帝时的御史大夫贡禹在一份奏疏中曾经描述了农民的悲惨状况:“今民大饥而死,死又不葬,为犬猪所食。人至相食”①。汉成帝的一道诏书也承认:“百姓饥馑,流离道路,疾疫死者以万数,人至相食。”③至汉哀帝时,谏大夫鲍宣更将农民的苦难概括为“七亡七死,
“凡民有七亡:阴阳不和,水旱为灾,一亡也;县官重责更赋租税,二亡也;贪吏并公,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强大姓蚕食亡厌,四亡也;苛吏徭役,失农桑时,五亡也;部落鼓鸣,男女遮列,六亡也;盗贼劫略,取民财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吏殴杀,一死也;治狱深刻,二死也;冤陷无辜,三死也;盗贼横发,四死也;怨雠相残,五死也;岁恶饥饿,六死也;时气疾疫,七死也。”③
破产的农民,只得被迫离开故土而流亡他乡。汉元帝以后,流民的数量可以说是与日俱增,贾捐之的奏文曰:“今(元帝初)天下独有关东,关东大者独有齐楚,民众久困,连年流离,离其城郭,相枕席于道路”④。到了汉成帝永始二年(前15年),农民“流散冗食,矮死于道”已是“以百万数”⑤。还有一部分破产农民,只得出卖儿女,甚至自卖为奴。当时许多地主、贵族蓄养奴婢动辄数千,而官奴婢竟多达“十余万人”⑥。整个西汉的官私奴婢,有的学者估计有23万左右⑦,有的则说在30万至60万人之间⑧。
广大劳动人民被逼得走投无路,就只能铤而走险,奋起反抗。汉元帝之世,已有“盗贼并起”⑨的记录,至汉成帝时开始爆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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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⑧《汉书》卷七十二《王贡两龚鲍传》。
②《汉书》卷十《成帝纪》。
④《汉书》卷六十四《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下。
⑤《汉书》卷八十五《谷永杜邺传》。
⑦胡寄窗:《中国经济思想史》第150页,上海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
⑧翦伯赞:《秦汉史》第271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83年版。
⑨《汉书》卷九《元帝纪》。
连续的起义。建始四年(前29年),傰宗率数百人在关中的南山(终南山)地区起义,他们“阻山横行,剽劫良民,杀奉法吏”①,震动京师,长安城为之警戒。西汉政府派出千余名士兵镇压,傰宗等人坚持斗争长达一年多。河平三年(前26年),东郡茌平男子侯毋辟兄弟五人聚众起义,“攻燔官寺,缚县长吏,盗取印绶,自称将军”②。汉平帝元始三年(公元3年),陵阳任横等“自称将军,盗库兵,攻官寺,出囚徒”③,声动朝廷。与各地农民的起义相呼应,西汉末年还普遍出现了刑徒的暴动。汉成帝阳朔三年(前22年),颍川郡铁官徒申屠圣发动起义,“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九郡”④。永始三年(前14年),山阳郡铁官徒228人在苏令的带领下又举义旂,“攻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郡国十九,杀东郡太守,汝南都尉”⑤。广大劳动人民的武装斗争,猛烈地冲击着西汉王朝的统治,刘汉政权已是摇摇欲坠了。
二、挽救危局的最后挣扎
在日益严重的社会危机的巨大压力下,统治阶级内部先后有人提出了改革政治、挽救危机的主张。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汉哀帝即位后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的限田限奴婢之议。《汉书·哀帝纪》载其奏文曰:
“诸王、列侯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名田县道,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无得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岁以下,不在数中。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犯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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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七十六《赵尹韩张两王传》。
②《汉书》卷二十六《天文志》。
③《汉书》卷十二《平帝纪》。
④⑤《汉书》卷十《成帝纪》。
依照这一方案,上至诸侯王、列侯,下至各级官吏和豪民,拥有田产最多不能超过30顷,占有奴婢的数量则从200人到30人不等;商贾不得为官,不得拥有土地。凡超过限量的田地和奴婢,一律没收充公。这一方案,无疑具有某种进步性,但在当时却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因为它触犯了达官贵戚及豪强地主的利益。当时绝大多数官僚贵族地主不仅都已超出了最高限额,而且也绝不情愿交出超逾限额的土地和奴婢。结果,这一方案根本没有实行便被搁置起来,成为一纸空文。
在不断恶化的形势面前,统治阶级内部愈来愈多的人开始对西汉王朝的命运感到悲观和绝望,汉运将终的论调一再重弹,最后引出了一场“再受命”的政治闹剧。
所谓“再受命”之说,原是汉成帝时齐人甘忠可的发明。他伪造《天官历》和《包元太平经》12卷,以皇权神授观念为基础,杂以五行学说,认为“汉家逢天地之大终,当更受命于天”①。由于此说可为企图取代刘汉政权的人所利用,所以当时甘忠可被加以“假鬼神罔上惑众”的罪名下狱致死。建平二年(前5年),汉哀帝久病不起,国势越发衰颓,甘忠可的弟子、待诏夏贺良等人又乘机奏上“赤精子之谶”,认为“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宜改元易号”③。昏庸的汉哀帝急于寻找救命稻草,遂于六月甲子日下诏宣布“再受命”,宣布“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改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将元年,自称“陈圣刘太平皇帝”③。在他看来,这样一纸诏书,就可以结束在此之前的衰败乱世而迎来一个崭新的天下,由于又一次接受了“天”的任命,刘氏政权将会有一个长治久安的光明前景。
然而,无情的现实很快就戳穿了这套自欺欺人的把戏。“再受命”后一个多月,汉哀帝之病毫无转机,朝廷之“病”也日甚一日,而夏贺良等却“欲妄变政事”,致使统治集团内部纷争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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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七十五《眭两夏侯京翼李传》。
②③《汉书》卷十《哀帝记》。
汉哀帝下诏指责“再受命”之说“皆违经背占,不合时宜”,宣布“六月甲子制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①。夏贺良等人被处死,“再受命”的把戏就此收场。
在这种情况下,统治阶级内部的分崩离析进一步加剧,许多人都希望出现新的契机,急于寻找新的政治靠山和出路。而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贫苦百姓,更是渴望通过改朝换代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正是这样的客观条件,把外戚王莽推到了历史的前台,让他扮演了“代汉”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