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羽
项羽（前232～前202），名籍，字羽，下相（今江苏宿迁西南）人，战国楚国名将项燕之孙。
项羽自幼养于叔父项梁之家，秦时项梁因杀人携其避仇吴中。项羽少时学书学剑，皆无所成，遭项梁怒责，他却说：“书足记姓名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项梁遂教他兵法。他立志做一名军事统帅乃至人间天子，见到秦始皇东游会稽时，他说：“彼可取而代也！”②
秦二世元年（前209年）七月，陈胜、吴广在大泽乡发动反秦起义，建立张楚政权。项梁杀会稽郡守起兵响应，项羽被任为裨将，收精兵8000人，攻略会稽诸县。陈胜牺牲后，其部将矫陈胜之令拜项梁为楚上柱国，让他引兵向西击秦。项羽遂与项梁渡江向西，与秦兵交战。此后，项羽逐渐成为灭秦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在巨鹿之战中尤其表现出非凡的军事胆魄和指挥才能。
秦二世二年六月，项梁阵亡，项羽和刘邦在秦将章邯的军事压力之下，分别退守彭城和砀县（今河南夏邑东南）。章邯率秦军乘胜渡河北上击赵，与王离、涉间军进围巨鹿。起义军拥立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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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明经世文编》卷三十八，《边务疏》。
②《汉书》卷三十《陈胜项籍传》。
怀王命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率兵救赵。宋义行至安阳（今山东曹县东）留军46日不进，坐观成败，项羽遂以宋义密谋反楚为名，袭杀宋义，统率全军救赵，大破秦军，招降章邯，从而加速了秦王朝的灭亡。
汉高祖元年（前206年），刘邦首先入关灭秦，项羽统兵近40万破函谷关而入，进驻鸿门。统兵不足10万的刘邦亲至鸿门向项羽卑辞请罪，退出咸阳。项羽率军入秦都，烧毁秦宫，掳掠宝货、美女东归，同时分封天下各路诸侯为王，自称西楚霸王，建都彭城。刘邦被封为汉王，迁至汉中。他乘项羽忙于平定齐地起兵反楚的田荣，还定三秦，进逼西楚，引发了一场楚汉战争。在这场长达4年多的战争中，尤其是彭城之战及对荥阳、成皋的反复争夺，项羽显示出英勇善战的特点。
彭城之战发生在汉高祖二年四月。当恋战齐地的项羽听说刘邦还定三秦后已进占彭城，立刻领兵回救。他亲率3万劲骑从齐地向南出胡陵，直插彭城，乘刘邦疏于戒备之机，猛击汉军，将刘邦打得大败而逃，一举消灭汉军数十万，成为中国战争史上速战速决、以少胜多的一个著名战例。刘邦逃至下邑后，方收拾散兵，补充汉军给养，退至荥阳，开始了楚汉战争的相持阶段。
项羽在相持阶段中，不断袭击汉军后方的运粮甬道。刘邦眼看汉军陷于困境，被迫向项羽求和。但项羽凭借手下的几十万大军，继续发动猛攻，夺取荥阳，后又一举攻拔成皋。
由于项羽回师反击彭越，成皋丢失。汉高祖四年，项羽再返成皋，对汉军发起强大攻势，重新夺回了成皋。两次荥阳、成皋之战，项羽几乎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当他再度攻占成皋后，第二次回师平定彭越对楚后方的骚扰时，成皋又为刘邦所据，项羽第三次攻夺成皋，已显得力不从心。汉高祖五年终于兵败垓下，自刎于乌江。
纵观项羽率军灭泰及与汉军争夺天下的战绩，无论是巨鹿大战，还是势如破竹地击破齐地田荣，抑或是回夺彭城，几拔成皋，都反映出项羽英勇善战及其战术战法的鲜明特色。
第一，项羽深明兵贵神速之理，每次作战，他一抓住战机，便迅速出击，予敌以出其不意的打击。巨鹿战前，赵军危在旦夕。项羽看到，一旦秦军灭赵，势必集中兵力攻击起义军，起义军就有被章邯所率大军击破的危险。他在劝请宋义出兵救赵遭到拒绝后，击杀宋义，迅速率兵渡过漳水，九战九捷，大败王离军，解了巨鹿之围，挽救赵军，然后乘胜追击，于漳水南岸围攻章邯军，猛攻汙水秦军，最后终于迫降章邯，取得了歼灭秦军主力的重大胜利。项羽征战齐地之时，闻知刘邦攻占彭城，他留下诸将继续攻齐，自己即率3万精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行动回救彭城，对汉军发动猛烈进攻。此时的刘邦，正陶醉在夺占彭城的胜利之中，根本没有料到项羽会作出如此迅速的反应，丝毫未加戒备，被打个措手不及。项羽在一日之内，即取得歼灭汉军数十万人的重大战果，重新夺回了彭城。
第二，项羽用兵，善于使用实施突然袭击。巨鹿大战与彭城会战，他都是使用此种战法击败强敌的。巨鹿决战之前，章邯击败项梁军后，以为楚地残兵不足为忧，遂移兵北上，与守卫北疆的王离军合师，攻略赵地，围赵王歇、张耳于巨鹿。项羽利用章邯骄傲轻敌的麻痹思想，杀掉反对救赵的宋义后，即突然率军北上，不仅解了巨鹿之围，而且全歼秦军主力。彭城会战，项羽自齐地回袭彭城，他不是由南向北实施正面攻击，也不是自东而西将汉军击溃，而是不惜绕道而走，从城阳东北经鲁至胡陵再进至萧，走了一段反“S”形的路，绕到汉军的侧后，由西向东猛攻，这就不仅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而且切断汉军的退路，收到了全歼敌军的效果。
第三，项羽在作战时，善于激励士气，鼓舞士卒，调动全军拼死决斗。巨鹿大战中，他率部渡漳水时，“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①。楚军士气因而大振，士卒奋勇作战，“无不以一当十”，九战九捷而大败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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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卷七《项羽本纪》。
但是，项羽尽管英勇善战，掌握一套独特的战术战法，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屡战屡胜，最后却败在力量比自己弱小的刘邦手下。究其原因，是由于项羽不懂得战争的胜负不仅取决于双方军事实力的对比，而是取决于双方政治、经济、地理、外交、人才、智力等各种条件的对比。因而他在战争中，单纯地迷信武力，“欲以力征经营天下”①，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战场上的征战，完全忽略战场以外的斗争，放弃对战争全局的指导，犯下了种种致命的错误。首先，忽视政治对战争胜负的重大作用。灭秦之后，他逆历史潮流而动，大搞分封，破坏业已形成的统一局面。加上在战争中又不讲政策，坑杀降卒，焚烧宫室，掳掠财货，大失民心，遂使自己陷入了孤立的局面。第二，忽略军事地理对战争胜败的重要影响。他自称西楚霸王之后，不采纳接受韩生的意见，不都于四塞之地关中，却都于四战之地彭城，使自己置于无险可守、四面受敌的困境。第三，忽视后方基地对坚持长期战争的重大意义。他始终未下力气去抓根据地的建设，长期处于无后方作战的状态，不仅无法为前线提供充足的人力、物力的支援，而且不时为后顾之忧所困扰。第四，既不注意团结内部，也不重视盟友的争取。他对内不善用人，不注意团结部将和谋士，致使韩信、陈平、英布等人因失意而投奔刘邦，就连范增也愤然离他而去。对外又不重视盟友的争取，刘邦在楚汉战争之初逐一消灭关中、河东、河西、河南各诸侯国，他坐视不救，彭城之战后出现诸侯背汉向楚的局势，他也不知加以利用，因此始终处于孤军奋战的被动状态。第五，既不能适时地正确选定和变换主要打击方向，也未重视侧面战场与正面战场的配合。田荣在齐地起兵反楚，使彭城受到威胁，固然应该派兵北上攻齐，但当刘邦袭取三秦，继续挺进关东之后，他仍然执行“先齐后汉，的作战方针，就导致刘邦的坐大。击败田荣后，他仍未及时转移主力击汉，又使楚军的主力受制于齐之田横，而陷于被动的局面。彭城会战取胜后，他取得了一定的主动权，却又只重视正面作战，把全部兵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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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卷七《项羽本纪》。
投入到正面战场，不注意组织和指挥其他战场相配合。虽然在正面战场接连获胜，而两翼和后方却全部丧失，最后只能落个四面楚歌、败亡乌江的悲惨结局。这说明，项羽是一个杰出的军事统帅，却不是一个优秀的军事谋略家。
二、冒 顿
冒顿（?～前1 74），匈奴族，姓挛鞮氏。头曼单于子。
在秦代，匈奴左右的东胡和月氏强盛，南面是强大的秦王朝，匈奴曾一度北徙。秦末农民战争时，头曼单于乘中原内乱，再次南下夺取河南之地。头曼单于宠爱后娶的阏氏及其所生的少子，欲废太子冒顿而立少子，于是将冒顿送到月氏作为人质。不久，头曼单于又发兵急攻月氏，想使月氏怒而杀害冒顿。冒顿乘夜盗得月氏善马，驰归匈奴。头曼单于觉得冒顿勇壮，任命他为“万骑长”，统率万名骑兵。
冒顿领兵后，改革兵器，整饬军伍。他使用鸣镝箭，射出时带有响声，既可以作为杀伤敌人的有力武器，又可以用于指挥作战。他规定：“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①公元前209年，冒顿随他父亲头曼单于行猎，突然将鸣镝射向自己的父亲，将士随之乱箭齐发，射杀了头曼。冒顿遂自立为单于。
冒顿即单于位后，强大的东胡王派使者向他索要头曼单于生前所骑的千里马。冒顿不顾群臣的反对，将宝马送与东胡使者。东胡王以为年轻的冒顿害怕东胡，又派使者索求冒顿之妻阏氏，冒顿又取一阏氏予东胡。东胡王更加骄横，又派使者索取匈奴之地。冒顿向群臣征求意见，有的主张将一些弃而未居之地让给东胡。冒顿大怒，说：“地者，国之本也，奈何予人！”②他尽杀主张予东胡地者，令国中骑士上马出征，袭击东胡。东胡王轻视匈奴，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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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汉书》卷九十四上《匈奴传》上。
临战准备，被打得大败。冒顿攻占了东胡之地，尽掠其民众、畜产以归。
冒顿灭东胡后，乘胜西击月氏，迫其西迁。接着，又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全部夺回秦将蒙恬所占的河南地，并北服浑庾、屈射、丁零、鬲昆、薪犁各族。后来，又出兵消灭月氏，平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各族。经过一系列的战争，冒顿在中国历史上首次把大漠南北的草原地区完全统一起来，控地东尽今辽河中游，西至葱岭，北抵贝加尔湖，南达长城，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奴隶制军事国家。
冒顿单于既是匈奴的最高行政首领，又是最高的军事统帅。他总揽匈奴一切军政大权，实行兵民合一的统治，使单于之下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等平时治民，战时统兵，官兵相知，战斗力极强。
冒顿身为匈奴的最高统帅，经常亲自出马，率兵作战。最能表现其军事才能的，是围攻汉高祖刘邦及汉军于白登山的战役。汉高祖七年（前200年），匈奴以大兵围马邑，韩王信投降，冒顿率匈奴兵及韩王信军南下，越过句注，攻占太原，占领晋阳。汉高祖亲率30万大军迎击，夺回了晋阳。但汉军士卒因寒冻而“堕指者十二三”①，战斗力明显减弱。冒顿遂采取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计策，指挥匈奴骑兵且战且退，并故意“匿其精兵，见其羸弱”②，引诱汉军北上，以求在寒冷的地方与汉军决战。汉高祖求战心切，在未弄清敌情的情况下，只率少量骑兵冒进，驻扎在平城东南30里的白登山。退至代谷的冒顿果断地抓住时机，发挥匈奴劲骑的优势，挥师直趋平城，将汉高祖围困于白登山。为了避免汉军强行突围，冒顿令匈奴骑兵在汉军四周列阵示威，围而不攻。汉高祖及汉军被困七天七夜不得脱围，只得采纳陈平之计，派人贿赂单于阏氏，让她劝说冒顿解围。冒顿恐汉军后援赶到，为避免遭内外夹击，围开一角，使汉军突围而出。匈奴保存了全部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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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汉书》卷九十四上《匈奴传》上。
冒顿不愧为杰出的少数民族军事家，他志向远大，东征西讨，为匈奴的统一和强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军事统领方面，他建立了完整而又适合匈奴社会特点的军事指挥系统。在具体作战指挥中，他注重骑兵的运用，重视战机的把握，能战时则战，不能战时则有节制地撤退。在战术上，他善于利用假象欺骗敌人，造成敌军的错觉，以使自己处于主动。在战备方面，冒顿亲手改革武器装备，制造出兼有指挥及杀敌功能的鸣镝箭，丰富了中国古代的兵器宝库。
三、张良
张良(?～前186)，字子房，相传为城父（今河南郏县东）人。其祖父、父辈曾“五世相韩”。秦灭韩后，张良一心为韩报仇，他倾全部家财，结交刺客，乘秦始皇东游之机，在博浪沙（今河南原阳东南）狙击秦始皇未遂。从此更名改姓，亡匿于下邳。相传他在此地遇见黄石公，得《太公兵法》，刻苦钻研，因而精通谋略。
秦末农民战争爆发后，张良聚众响应，后归附刘邦，被拜为厩将。他多次依据《太公兵法》向刘邦献计，并多次被刘邦采纳，为刘邦在灭秦及楚汉战争中击败敌军，建立西汉做出了重要贡献。
在灭秦战争中，刘邦入武关后，准备以2万兵击秦峣下军。张良认为秦兵尚强，不宜硬拼，建议刘邦“且留壁，使人先行，为五万人俱食，益为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宝啖秦将”。刘邦采用此计，秦将果然叛归刘邦，准备与汉军联合西袭咸阳。张良又说：“此独其将欲叛耳，恐士卒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解，击之。”①刘邦乃引兵进击秦军，大破之，遂入咸阳，降秦王子婴。
刘邦入秦宫后，贪恋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及美女，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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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四十《张陈王周传》。
居宫中。张良又劝刘邦还军霸上。项羽入关后，张良为刘邦献策，至鸿门向项羽陈情请罪，使项羽在鸿门宴上放弃消灭刘邦的计划，从而使汉军保存了实力。
项羽封王后，刘邦率军就封时，张良又建议刘邦烧绝所过栈道，表示无东还之心，以麻痹项羽，为后来刘邦还定三秦创造了条件。
刘邦还定三秦后，张良助刘邦向东击楚，攻占了楚都彭城。不久，项羽夺回彭城，张良建议刘邦争取九江王英布和反楚于梁地的彭越，并重用韩信。刘邦从其计，联合英布、彭越，任韩信为左丞相率兵击魏，形成反楚的各个战场共同对付项羽。
汉高祖四年（前203年），韩信破齐后，欲自立为假齐王。张良劝刘邦封韩信为真齐王，并作为刘邦的使者亲自至齐册封，使韩信全力攻楚，最大限度地牵制项羽。至当年年底，汉王兵多食盛，项羽日益不支，被迫与刘邦议和，双方划鸿沟为界，东归楚西归汉。项羽率军东归，刘邦也准备领兵西撤。这时，张良与陈平共谏汉王：“今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罢食尽，此天亡之时，不因其几而遂取之，所谓养虎自遗患也。”①刘邦遂利用楚兵东撤、麻痹疏忽之机，发起战略追击。当汉高祖约齐王韩信、魏相彭越前来会歼项羽，而韩、彭未按期赴约时，汉军遭项羽反击，大败于固陵。张良又对刘邦分析韩、彭未能按约击楚的原因，建议刘邦给予韩、彭封地，满足二将的要求，以使其出兵灭楚。刘邦依计而行，韩信、彭越前来会师，数路汉军围项羽于垓下，终于取得了楚汉战争的最后胜利。
刘邦称帝后，令张良自择齐地3万户为食邑，以酬其“运筹策帷幄中，决胜千里外”之功。但张良只求封留而已，最后被封为留侯。从张良为建立西汉所出的一系列谋略来看，可以说张良是一位杰出的谋略家。在灭秦前，他曾策划刺杀秦始皇；在灭秦战争中，他使刘邦最先入关，取得了政治上的优势；在楚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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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一上《高帝纪》上。
中，他十分透彻地了解楚汉双方的实力，在尽可能的条件下，不惜封爵和食邑，满足可以争取的各路诸侯，使他们纷纷归附于汉王麾下，团结一致，合力反楚，终于消灭了强大的项羽军事集团。
在具体的战略设计方面，张良注意引导汉军抓住每一次战机，消灭秦军如此，消灭项羽更为典型。在鸿沟划界后，张良果断地建议刘邦乘胜追杀，不拘泥于兵法所言“穷寇勿追”的教条，最后终于大获全胜，这是张良灵活运用兵法的极好战例。
张良熟知兵法，多出奇谋，为刘邦战胜敌手、建立西汉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张良一生多病，很少驰骋疆场、建立拼杀战斗之功，但他对军事谋略的研究和对兵法的灵活运用，在西汉军事史上占有独特的地位。西汉建立后，他曾与韩信一起，整理兵书，“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①。
四、韩信
韩信（?～前196），淮阴（今江苏淮阴西南）人。早年家贫，常寄食于他人之家。秦末农民战争爆发后，他投奔项梁反秦起义军。项梁阵亡后，归属项羽，被任为郎中。他多次向项羽献策，均未被采纳。刘邦被封为汉王后，韩信投奔刘邦，随汉军至南郑，被任命为管理粮草的小吏。后犯法当斩，他仰视刘邦的亲信夏侯婴，大叫：“上不欲就天下乎？而斩壮士！”夏侯婴见他气貌非凡，将他推荐给刘邦，刘邦任命他为治粟都尉。他认为未受重用，逃离南郑，萧何连夜将他追回，再次向刘邦推荐：“诸将易得，至如信，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②刘邦于是破例拜韩信为大将。韩信不负重托，为刘邦打天下建立了不朽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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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三十《艺文志》。
②《汉书》卷三十四《韩彭英卢吴传》。
韩信首先为刘邦还定三秦献上良策，他指出，项羽只有匹夫之勇，妇人之仁，背义帝之约，大封亲信，众心不平，而所过无不残灭，百姓多怨，所以“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建议刘邦反其道而行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①。刘邦按韩信的建议，挥师关中，攻占三秦，又东出武关，攻取了彭城。
当项羽夺回彭城，诸侯纷纷倒向项羽之时，刘邦任命“可属大事”之韩信为左丞相，率兵攻打魏王豹。韩信采取声东击西的战略，明里在临晋布置兵力，摆设船只，大造渡河声势，暗中却在临晋之北的夏阳用小口木桶作为工具，东渡黄河，迅速占领魏军后方重镇安邑。魏王豹仓皇调兵回救，兵败被俘，韩信很快平定了魏地。
韩信平魏后，请刘邦“益兵三万人”，“以北举燕、赵，东击齐，南绝楚之粮道，西与大王会于荥阳”②。刘邦立即批准他的请求，派张耳协助他进击赵、代。韩信又在井陉口战役中设背水阵，大破赵、代20万大军，再次显示了他的军事指挥奇才。接着，韩信又采纳归降的赵王谋士李左车的建议，使燕不战而降。
灭魏、破赵、降燕，韩信之军一路势如破竹。项羽几次派兵渡过黄河攻赵，均被韩信军击退。
汉高祖三年（前204年）六月，刘邦一度收夺韩信兵权，命其为相国，收集赵兵攻齐。韩信在齐地所向无敌，一举攻占了历城、临淄，迫使齐军退至高密。项羽在齐王田广的请求下派大将龙且率20万大军相救，与齐军在潍水摆开阵势。韩信深知自己兵少，不能与齐、楚联军硬拼。于是，他沉沙断流，半渡而击，大破齐、楚联军，击杀龙且，俘获齐王田广。平齐之后，他被刘邦立为齐王，奉命南下攻楚。他拒绝武涉、蒯通的劝说，不肯背汉自立，又参加了围歼项羽的大规模作战，终于使刘邦建立了西汉王朝。
韩信在楚汉战争中的卓著功绩，实难有人与之相比，声望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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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汉书》卷三十四《韩彭英卢吴传》。
高。刘邦称帝后，对其放心不下，先改封他为楚王，又借机将其降为淮阴侯。汉高祖十年（前1 97年）九月，韩信趁刘邦出兵镇压代相陈豨反汉之机，准备袭击吕后及太子，事泄被吕后、萧何用计斩杀。
一代名将韩信虽未能善始善终，以悲剧结束了一生，但他的军事思想及卓越的指挥才能，却名垂青史。他的军事指挥特点是勇于作战，善于用兵，尤其是敢于指挥大部队作战，善于江河作战，又十分重视夜战。在勇于作战方面，韩信几次以少胜多，敢于以少量兵力迎击数十万大军，井陉之战、平齐之战无不如此，充分表现了过人的胆略。在善于指挥大兵团作战方面，韩信曾言，自己统兵是“多多益善”。他击魏、破赵、降燕、平齐，经常是指挥数万人作战。在围歼项羽的最后决战中，他更是驰骋千里，指挥自若，合理布兵，战无不胜，表现了一个大将军的风范。韩信善于临水而战、重视夜战的这一特点，在井陉之战及潍水之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成为中国古代军事史上两个光辉的战例。韩信之所以能够数建奇功，除了他忠于汉王、英勇作战之外，还由于他谙熟兵法。西汉建立之初，他曾与张良一起整理兵书，并撰著兵书三篇，还搜集、补订了军中律法，惜均已失传。
五、周亚夫
周亚夫（?～前143），秦末汉初名将周勃次子。曾任河内太守，后因其兄胜之杀人而被处死，他嗣爵受封为条侯。
周亚夫的军事生涯始于汉文帝后元六年（前158年）。当时，匈奴6万骑兵分两路侵袭上郡、云中。汉文帝任命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驻扎在细柳。一日，汉文帝亲自至霸上，巡视慰劳长安附近的军队。文帝每至一营，将士们都是开门迎接。他到周亚夫的细柳营时，却见军营紧闭，戒备森严，不许进入，随行官员说明是天子前来巡视，守营卫士回答说：“军中闻将军之令，不闻天子之诏。”汉文帝只得令侍从拿出皇帝的符节，传话给周亚夫，说皇帝要入营劳军。周亚夫这才命令军士打开军门，迎他进入营中。当文帝车驾及其随行官员进入军营后，营门的守卫军士又对皇帝的车骑说：“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文帝只得吩咐侍从按辔徐行。周亚夫全身披戴盔甲，站在中营迎接汉文帝，拱手揖礼道：“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文帝听后，大为震动，马上手扶车轼，俯身答礼。接着慰劳全军将士，随后离营而去。在回长安的路上，侍从们都认为周亚夫对皇帝无礼，但汉文帝却认为周亚夫治军严明，军容整肃，令行禁止，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对臣下说：“嗟乎，此真将军矣！向者霸上、棘门如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邪！”①一个月后，匈奴退兵，汉文帝下令提升周亚夫为中尉。
第二年六月，文帝病逝，临死前，他告诫太子刘启说：“即有缓急，周亚夫真可任将兵。”②刘启即位后是为汉景帝，拜周亚夫为车骑将军。汉景帝前元三年（前154年）正月，吴、楚七国联合起兵，发动叛乱。汉景帝根据文帝遗言，提升周亚夫为太尉，令其率36将军东击吴，楚叛军。周亚夫针对吴、楚叛军的特点，制定了一个暂时放弃部分梁国土地，诱使吴、楚叛军深入，乘机断其粮道，待其疲弊、再聚而歼之的作战方案，奏报汉景帝说：“楚兵剽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绝其粮道，乃可制也。"③得到汉景帝的批准后，他率军离开长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平定了吴、楚七国之乱。
周亚夫平定吴、楚联军后回到长安，继任太尉。汉景帝七年（前150年），周亚夫被提升为丞相，受到景帝特别的器重。后因周亚夫反对景帝立刘彻为太子和封皇后兄王信为侯，加上窦太后与梁王刘武的攻击，以及反对封匈奴降者为侯，引起景帝对他的不满，他因此称病不朝，汉景帝遂于中元三年（前147年）免去其丞相职务。
周亚夫晚年，其子为他买了500件工官尚方甲盾，准备用作葬器，因未给搬运者工钱被诬告为盗买官府器具，遭到逮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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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③《汉书》卷四十《张陈王周传》。
尉诬说他要谋反，周亚夫据理力争，廷尉硬说：“君纵不欲反地上，即欲反地下耳。”他受不住不白之冤，一气之下，绝食五日，于汉景帝后元元年（前143年）八月吐血而亡。
为汉朝立下赫赫战功的一代忠臣周亚夫含冤而死了，但他那闪光的军事业绩却永远留在史册之中。周亚夫细柳治军的严整、规范，成为历代军事将领的楷模。他在平定吴楚七国之乱时，更显示出出众的战略指挥才能。面对不可一世的吴楚乱军，周亚夫勇往直前，率军出征，不惧强敌。在战略部署上，周亚夫始终掌握这场战争的根本目的在于彻底消灭叛军，因此，不争暂时的一城一池之得失，而是坚决阻止住叛军向长安的进攻。当叛军进至梁地时，他攻占昌邑，深沟高垒，然后又派军绕至叛军背后，断其粮道，疲敝敌军。当梁王请景帝下令周亚夫救梁时，他根据“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原则，仍然按兵不动，坚持自己的战略部署。直至吴军疲惫不堪，他才出兵决战，一举平定了吴楚的叛乱。这场平叛战争，周亚夫处处表现出他指挥若定的大将风度。
六 卫青
卫青（?～前106），字仲卿，其先平阳（今山西临汾）人。
卫青的生父姓郑名季，早年以县吏给事平阳公主①家，与婢女卫某私通，生下卫青。少年时期，卫青曾一度投靠郑季。由于家穷，郑季让卫青牧羊，郑妻所生的几个孩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②。大概是由于无法忍受郑家的虐待，卫青后来又回到母亲身旁，遂冒姓卫氏。长大之后，便在平阳公主府里当了一名“侯家骑”，跟随平阳公主。
建元二年（前139年）春，卫青同母异父的姐姐卫子夫被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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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武帝的姐姐阳信长公主嫁与平阳侯曹寿为妻，随丈夫的封号称平公主。
②《史记》卷一百一十一《卫将军骠骑列传》。
武帝宠幸并带回宫中，卫青很快就因卫子夫的缘故得以在建章宫中当差。随着卫子夫地位的稳固和上升，卫青也步步高升，由建章监、侍中而至太中大夫，成为汉武帝的高级顾问。
卫青骑术高超，膂力过人，元光六年（前129年）被汉武帝拜为车骑将军。他从此成为汉匈战争舞台上的主角，先后七征匈奴。
元光六年，卫青第一次领军出击匈奴。当时汉军分四路北上，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骑将军公孙敖出代郡，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卫青以车骑将军出上谷。四将军各领1万骑兵，除了卫青是初出茅庐外，其余3人皆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但最后的战果却是公孙贺无功而还，公孙敖损失了7000人马，李广被俘后死里逃生，唯独卫青深入敌境，进至匈奴单于祭天和聚会首领的龙城，杀敌700余。这是马邑之谋以后汉军主动出击所获得的第一个胜利，虽是小胜，但意义重大。汉武帝对卫青的旗开得胜很是高兴，封他为关内侯以示嘉奖。
元朔元年（前128年）秋，匈奴大举攻入辽西、渔阳、雁门，卫青受命统率3万骑兵出雁门，杀敌数千，打退了敌军。经过这两次出击匈奴之后，卫青作为汉军主将的地位便已奠定。
次年冬，卫青率领汉军铁骑千里奔袭，一战击溃匈奴白羊、楼烦二王，夺取被匈奴长期占领的河南地，从根本上解除匈奴对西汉首都长安的威胁，为进一步反击匈奴取得了战略基地。为表彰卫青的功绩，汉武帝封他为长平侯。
元朔五年（前124年）春，卫青第四次出战匈奴。他引军出塞六七百里，奇袭了匈奴右贤王部，“得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十百万”①。汉武帝接到战报，立刻派出使者至边塞持大将军印迎接卫青，并在军中拜他为大将军，“诸将皆以兵属”②。汉武帝还益封卫青8700户，封他的三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为列侯。卫青从此完全确立了抗匈战争中汉军统帅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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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②《汉书》卷五十五《卫青霍去病传》。
第二年春，卫青又统领6将军共10万余众两出定襄，虽杀敌将近2万，但“汉亦亡两将军，三千余骑。右将军（苏）建得以身脱，而前将军翕侯赵信兵不利，降匈奴”①。汉武帝认为卫青这次战功不多，没有益封他。
元狩四年（前119年），汉武帝做出了在漠北地区与匈奴决战的决策，卫青受命与霍去病各领5万骑兵，私负从马4万匹和步兵辎重兵数十万人，分别出击匈奴。卫青出定襄塞外千余里，与匈奴伊稚斜单于大战。单于突围溃走而精锐却丧失殆尽，卫青率军乘胜追至寘颜山赵信城而还。这是卫青第七次亦即最后一次出击匈奴，也是作战最为激烈的一次。战后，卫青虽未益封，但被拜为大司马大将军，霍去病则以大司马骠骑将军之任与他并驾齐驱。
此后，由于种种原因，汉与匈奴之间开始了一段长达一二十年的休战时期。离开了战场的卫青在一种既尊贵又无聊的生活中无所作为，于元封五年（前106年）溘然辞世。汉武帝下诏让卫青陪葬茂陵，他的坟墓封土形如庐山（或云指匈奴境内之寘颜山），象征着他生前的赫赫战功。
在卫青之前，汉与匈奴已经进行了数十年的边境战争，磨练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将领。但对匈奴的反击战争打响之后，却是初出茅庐的卫青屡建战功并最终成为汉军的主将。卫青的作战究竟有何特点呢？
首先，是擅长使用骑兵进行长距离的奔袭战，擅长打进攻战。河南之战是西汉王朝对匈奴发起的第一次战略性进攻，卫青的铁骑出云中而往西北方向疾进，首先占领高阙以隔绝匈奴军的联络，然后迅速向南推进，对匈奴白羊、楼烦二王形成包围态势。这支汉军在冬季恶劣的气候条件下转战数千里，一战肃清了匈奴在河南地的势力。这其中的功劳有很大一部分应当归功于卫青的指挥。骑兵作战的许多方面不同于步兵，进攻作战又与防御作战不同。卫青自领兵之日起，就是指挥骑兵打进攻战，他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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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九十四上《匈奴传》上。
不断丰富、提高自己，迅速成为汉军当中以善于率领骑兵进行快速、机动的进攻战而著名的将领。
其次，是胆识过人，处变不惊，善于捕捉战机。例如，漠北战役打响之前，匈奴单于就把全部粮草和辎重转移到大后方，亲率精兵在大漠以北严阵以待。当卫青率领大军艰难地涉过大漠、正值疲惫劳倦之时，匈奴的精骑突然出现在前方。面对这种意外的险情，卫青镇定自若，立刻令部队以武刚车环绕成营，阻止了因匈奴骑兵的猛烈冲击而造成汉军阵脚大乱局面的发生，然后又指挥5000骑兵向匈奴发起冲击，变被动为主动；当两军激战方酣、天气突变之时，卫青又当机立断，利用恶劣的气候，命令汉军分左右从两翼夹击、包围匈奴。为不失战机，卫青指挥汉骑在夜间大战匈奴军，充分发挥他所领汉军长于夜战的优势，最终取得了大胜。
正是由于卫青在带兵用将、行军作战、攻防进退诸方面都优于当时的一些宿将，更好地适应了汉武帝时期大规模进击匈奴的战略需要，因此他才能够被汉武帝破格任用，担当起汉军主帅的重任。司马迁说他虽“以外戚贵幸，然颇用材能自进”①。这个评语，是恰如其分的。
七、霍去病
霍去病(?～前117)，其先平阳县（今山西临汾）人，他自幼生长在平阳公主府中，是卫青的外甥。
霍去病的父亲霍仲孺，早年曾在平阳公主府服役事，与侍婢卫少儿私通，生下去病。卫少儿的妹妹卫子夫于元朔元年（前128年）成为汉武帝的皇后，卫氏家族从此荣宠加身。卫少儿后来嫁给詹事陈掌为妻，霍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②，成年以后才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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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卷一百二十五《佞幸列传》。
②《汉书》卷六十八《霍光金日?传》。
的身世。所以霍去病虽然生而贫贱，但却基本上长成于富贵之中。
霍去病“少言不泄”①，性格内向，言语不多。由于是皇后的外甥，年仅18岁就入宫为侍中，成为汉武帝的左右近臣。霍去病“善骑射”，武艺高强。元朔六年（前123年），汉武帝命他跟随其舅父、大将军卫青出征匈奴。卫青让他担任票姚校尉②，特地调拨800名最精壮的骑兵归他指挥。这一年，汉匈进行漠南会战。霍去病跟随卫青两出塞外，在第二次出战时，他率领自己“轻勇骑”脱离大部队数百里追击敌人，“斩首捕虏二千二十八级”③，功冠全军，被封为冠军侯，开始崭露头角。
元狩二年（前121年）是霍去病一生当中最为辉煌的一年。这年春，已经成为骠骑将军的霍去病将1万骑兵出陇西塞，越过焉支山千余里而与匈奴交战，斩首虏8960级，俘获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等，缴获休屠王的祭天金人，取得了祁连山北麓战争的第一次胜利。同年夏，他再次进军祁连山，捕斩首虏3万余级。同年秋，霍去病又至河西，顺利完成接应匈奴浑邪王归降的任务，使河西之地为汉所有。由于在这一年中他接连建功，所以汉武帝三次为他益封共9300户，连同初封冠军侯时的2500户，霍去病成为万户之侯，地位也迅速上升，“日以亲贵，比大将军（卫青）”④。
元狩四年（前119年），卫青、霍去病各自领兵渡漠远征匈奴。霍去病领5万骑兵出代、右北平2000余里，“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瀚海，执讯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⑤，军功又在卫青之上。汉武帝不仅益封霍去病5800户，而且还设置大司马之职，令卫青和霍去病二人同时出任大司马。为进一步提高霍去病的地位，武帝特地下诏，使骠骑将军的秩禄与大将军完全相等。“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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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卷一百一十《卫将军骠骑列传》。
② 票姚，唐人颜师古注为“劲疾之貌也”，即是对行动勇猛迅捷的一种形象性的说法。
③④⑤《汉书》卷五十五《卫青霍去病传》。
后，青日衰而去病日益贵”①。
元狩六年（前117年）九月，未满30岁的霍去病因病而死。汉武帝哀痛不已，下诏将霍去病的遗体埋葬在自己的陵墓之旁，还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为了纪念他的军功，特地为其修建了一座外形模仿祁连山形状的坟墓。
霍去病不是一个长于兵家理论的将领，他甚至对此不感兴趣。《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载，汉武帝曾经有心教他学习《孙子兵法》和《吴起兵法》，但霍去病却说：“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霍去病也不是一个爱兵如子、能与部下同甘共苦的将领。相反，他在历史上又以“不省士”即不关心士卒的饥寒饱温而闻名。他出征之时，汉武帝曾遣太官将几十车食物送至军中，但在引军归来时，“重车余弃粱肉，而士有饥者”②。有时士兵粮食匮乏，甚至因饥饿而不能举手，但霍去病还在“穿域蹋鞠”③，踢球健身。显而易见，霍去病不是一个完美的军事家。然而他却能够做到战无不胜，军功远远超乎那些熟知兵法又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霍去病具有超乎寻常的英雄气概。司马迁说他“有气敢任”，即不避艰险，勇挑重担，英武果敢。从其作战记录可知，霍去病打仗有两大特点，一是敢于冒险，二是凶狠顽强。前者是说他敢于孤军深入，又经常是冲杀在前。例如，他为票姚校尉时，居然仅率800骑兵而脱离大部队，追击数百里而与数倍于己的强敌交战④。又如，元狩二年秋，霍去病将兵迎接欲降汉的匈奴浑邪王。匈奴军众“见汉军而多欲不降者，颇遁去”，局势十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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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五十五《卫青霍去病传》。
②③《史记》卷一百一十一《卫将军骠骑列传》。
④据《汉书·匈奴传》，元朔六年春卫青第二次引10万大军出定襄击匈奴，虽杀敌逾万，但汉军也“亡两将军，三千余骑”，可见匈奴军当时的战斗力之强。霍去病此战斩敌2028人，已是自己所率兵士的三倍弱，当时一与之交战的匈奴军，人数肯定要多于此数。
霍去病当机立断，率先“驰入”匈奴军中，“得与浑邪王相见，斩其欲亡者八千人”，控制了局势。由此可知《汉书·霍去病传》所记霍去病作战“常与壮骑先其大军”之言不虚。后者是说霍去病敢打硬仗、恶仗。如元狩二年第一次出征河西时，霍去病仅率骑兵1万人，孤军长驱直入，历经艰险，“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杀敌数千。回师途中又以骑兵与敌“合短兵”鏖战于皋兰山下，虽然获胜还朝，但汉军“师大率减什七”①，损失过半。这场战役进行的是何等艰苦与激烈，自可想见。
其次，霍去病绝不是只有意气之勇的匹夫，而是一员既勇且谋、能够决胜千里的战将。前引霍去病“不至学古兵法”语虽不无偏颇，但从中也可约略看出他的为将之道，这即是不拘泥于习俗常规，重视战前的“方略”即谋划，同时又注意根据战场实际而随机应变。霍去病非常善于运用骑兵集团在沙漠、草原地带机动作战，他可以指挥骑兵进行短程奇袭，也可以指挥骑兵进行长距离、大规模的正面进攻，可以用骑兵打运动仗，也可以用骑兵打遭遇战，表现出良好的战术素养和高超的临战指挥艺术。
再次，霍去病所率领的骑兵，无论是800人的“轻勇骑”，还是1万人、5万人的大军，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优秀士兵。如漠北之战时，“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骠骑”②。他们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作战勇敢，加上优良的装备，所以霍去病的部队很可能是汉军的精锐之一，战斗力远远强于“诸宿将所将士马”③。此外，在霍去病的麾下，还汇集了一些投降汉朝的匈奴族校尉，他们熟知匈奴道里，可以引导汉军长驱直入而不迷失方向，还可帮助汉军取食于敌，使他们得以轻装“绝大漠”，充分发挥其机动、灵活、快速的优势，捕捉战机，创造战机。
霍去病是汉武帝亲自培养、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霍去病的宠信，似乎超过了所有的大臣。这其中固然不乏裙带关系和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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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卷五十五《卫青霍去病传》。
②③《史记》卷一百一十一《卫将军骠骑列传》。
感情的因素，而最根本的原因，却是因为霍去病具有一种强烈的忠君报国精神和奋发有为的气势。当汉武帝为霍去病建造起精美的住宅并嘱他前往察看之时，霍去病说出了“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①的千古名言。从某种意义上说，霍去病正是因为具有为国忘家的高尚品格，才能够屡建奇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