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朝实行金字塔式的统治，国王高居塔顶，是天下的共主，也是全国最高的军事统帅，在握有强大的王室直辖“西六师”和“成周八师”的前提下，又通过命卿制度掌握各诸侯国的军队，从而保障周王对全国军队的绝对指挥权。
一、天子统帅全国军队
王朝分封的诸侯国是拱卫王室的屏障，又是代表周王治理地方的军政长官，各自都有一定的军事实力，构成分布在王朝各地的地方部队。这支军队平时负有保卫疆土和维护地方安宁的责任，因而是王朝不可或缺的军事力量。对这部分军队周王如何驾驭，早在实行大分封时就建立起一套周王统帅诸侯国军队的领导体制，并随着时代的变化不断加以完善，使这一制度始终为加强王权服务。上节叙述诸侯国军队时曾征引《国语》、《左传》、《礼记》等典籍的有关记载和历代学者的解释，证明周初因非常时期的需要，诸侯大国组建三师、次国二师、小国一师军队，昭王以后诸侯国的“方伯二师，诸侯一师”成为西周军队限额的通制。这些诸侯国的军队在“礼乐征伐自天子出”①的时代，诸侯不能随意调遣，因为当时“军将皆命卿”②的礼制从王室到诸侯均无例外，各诸侯国的军队必须由周王任命的卿率领，即大国三师有三命卿，次国二师有二命卿，小国一师有一命卿，或方伯二师有二命卿，诸侯一师有一命卿。换言之，诸侯国的命卿等于周王派出的大将统领该国军队，听命于周王的指挥，这就使在诸侯国组建的地方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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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论语·季氏》。
②《周礼·夏官·司马》。
都牢牢地置于周王的控制之下。
西周中期以后，分封到各地的诸侯国在当地发展壮大起来；与此同时，原来臣服的淮夷诸邦逐渐联合起来，不断发动叛周活动。面对这种新形势，既要加强对诸侯国的控制，又要有足够的军事力量镇压走向联合叛周的淮夷诸邦，就必须强化对全国军队的管理和指挥，因而需要有专门的机构统管全国的军政事务，原来与兵戎关系密切的官职“司马”显赫起来，是王室六卿中与周王接触最多的官员之一。周初金文中很少见的司马，这时成为周王左右的重臣，往往见于册命金文中，以“右”（傧相）者的身份出现在周王册命或接见大臣的场合，有时就在“周师司马宫”（即司马府）举行册命或赏赐仪式，如师X簋铭文云：
王在周师司马宫，格大室即位，司马井伯X右师X入门立中廷。王呼内史吴册令师痛，曰：“先王既令汝，今余唯申先王令，令汝官司邑人、师氏，易汝金勒。”①
有资格在宗周设府，而且周王亲临府邸册命或接见朝臣，处理国家大事，可见司马一职在西周中后期的地位相当显赫。这一职务在王朝的作用，可从西周流传下来的文献中略见端倪。《尚书·酒诰》有：“矧惟若畴，圻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诗经·小雅·祈父》有：“祈父，予王之爪士”；“祈父，予王之爪牙。”郑康成曰：“圻父，谓主封畿之事。”“祈”为“圻”之假借，故《诗传》云：“圻父，司马也，职掌封圻之甲兵。”金文里只有“爪牙”，如“干害（扦闲）王身作爪牙”②的“爪牙”，是保卫周王的武将。司马又称司武，更显示其与“职掌武事”③有关。荀子说国家的“司马知师旅、甲兵、乘白之数。”④这一概括与《左传》所载司马负责“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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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陕汇》上410。
②师克盨，载《陕汇》上449。
③《左传·襄公六年》。
④《荀子·王制》。
甲盾之数”①相合，说明司马确为管理军政事务的官员。金文里的“西六师”内设有司马②，“成周八师”内有冢司徒⑧，是“参有翻”④之一，另两个司为司马、司工（空）⑤，故“成周八师”亦应设有司马。这样两大集团军都有主持军务的官员。金文中还见有周王任命邦国司马和王畿内卿大夫的家司马，如令豆闭“司塞俞邦君司马、弓矢”⑥，令X“作豳师家司马”⑦。既然周王能派官员作友邦国的司马，无疑，任命诸侯国的司马是在情理之中。这些资料可以勾画出西周中后期军务管理的垂直体系，即从王室到地方部队中都有周王任命的司马主管军政事宜，在加强王室对两大集团军管理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周天子统领全国军队的制度，大大便利于王朝对付日益恶化的政治局面，尤其是为打击不断发生的叛周活动创造有效机制，能够较快地调集军队或补充兵员，赶赴出事地点。如师X簋铭文载称臣纳贡的淮夷，发动叛乱波及到东国的安宁，于是宣王立即派师X率齐、翼、莱、焚等国军队迅速将叛乱镇压下去，俘虏几名淮夷酋长⑧。战争中使用的主要是东夷族军队，而且在较短时间内获得胜利，很可能是与王室和诸侯国（或邦君）部队里司马职能的发挥所带来的积极效果有关。
西周中晚期部队管理上的这种变化，在《周礼》一书中有明显的反映，只要把书中各级司马的职责同金文、《尚书》、《诗经》、《左传》里的有关司马职司相比较即可略窥一斑。如：大司马同金文里的“右”者司马、他书中的圻父等相当；军司马与“西六师”、“成周八师”中司马相类；国司马（或曰公司马）和邦君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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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②盠方彝，载《陕汇》上623。
③参见曶壶，载《三代》12·29·2。
④以下将“参有嗣”写作“三有司”。
⑤参见盠方彝，载《陕汇》上623。
⑥豆闭簋，载《三代》9 . 18-2。
⑦X鼎，载《三代》4·33·2。
⑧参见师X簋，载《三代》9·28-1。
马职能一致；家司马在金文中也有对应的职名。文献和金文的契合，道出西周中晚期以周天子为中心的垂直型军事领导体制的巩固和加强，有了组织上的保证，通过各级司马控制王室、诸侯国军队和卿大夫的私属武装，使周王朝的军事制度更趋完备。有人分析各级司马在完善西周军事领导体制的进程中，发挥的主要作用：一是管理国家的军赋，二是组织服役人员进行军事训练和军事演习，三是执行军事法律①。这三项任务包括了组建军队、军事演练、后勤供应和执行军事法规等内容，紧紧抓住了军队的领导权，成为周王统一指挥全国军队的有效组织系统。也就是说，各级司马职能的履行，是垂直型军事领导体制进一步强他的基础。
二、对诸侯国军队领导的强化
西周早期诸侯国军队，在周王统帅的征找大军中往往充当配角，如昭王两次亲率大军伐楚以王室六师为主，重要朝臣随同出征②。诸侯国军队奉调配合作战，山东掖县古国之君“过伯从王伐反荆”③，另一侯国（山东黄县）之人“启从王南征”④。从“中组”青铜器铭文和有关文献记载表明，这些侯国军队并未在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穆王时期这种状况开始改变，诸侯国军队能承担重大战役的任务，征讨在东方叛周的徐戎主要是诸侯国军队，见于班簋铭文记载，毛伯在朝廷接任虢城公的职务，率领邦国君长、吴国和吕国之君连同他们的军队，“伐东国痛戎”⑤。学者考证痛与偃相通，即徐戎⑥。这场历时“三年静东国”的战争，完全是由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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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陈恩林：《先秦军事制度研究》，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年版。
②古本《竹书纪年·周纪》。
③过伯簋，载《三代》6·47·3。
④启尊”载《殷周金文集成》（以下简称《集成》）5983。
⑤班簋，载《集成》4341A。
⑥唐兰：《史征》，351页。
侯国军队进行的。共懿以后这种现象更为突出，周王只命将不出兵，征集诸侯国军队出征。如史密簋铭文载，师俗、史密奉王命“东征”，但所率军队基本都来自东国诸侯，“师俗率齐师、遂人左，周伐长必；史密右，率族人、釐（莱）伯、僰、X，周伐长必。"前引宣王时的师寰簋铭文明确记载周王令师衰率以齐国为首的东国诸侯“征淮夷”的情况：“今我肇令（命）女（汝）率齐师、?、釐（莱）、僰、X、左右虎臣征淮夷”。明显地反映出诸侯国军队已成为王朝武装力量的骨干，故到宣王晚期王室连大将也不选派，径直由诸侯国首领担任抗击入寇敌军的首领。陕西宝鸡虢川出土的虢季子白盘铭文载，伯氏因“搏伐猃狁”折首执讯甚多，获周王授予的“用戉（钺）、用政（征）蛮方”①的征伐大权，俨然是西周晚期镇守西方的方伯。此时不仅诸侯国的兵力是拱卫王室的生力军，就连未列入诸侯的秦人也被周王起用，其首领不觳在虢季子伯麾下参加伐猃狁的战争，后来单独以伯氏战车“伐猃狁于高陶”，因“多折首执讯”而得到伯氏的嘉奖②。诸侯国逐渐成为抵御戎狄入侵和镇压叛乱活动主力军鹋历史动因，当然是夷孝以后王室衰微所致③。西周中后期王室兵力难于应付戎狄交侵的局面，要挽救王朝大厦的倾覆，必然会有相应的措施出台。有人分析，“《国语·周语下》载太子晋说：‘厉始革典”是厉王“进行了一次较大的社会政治制度改革，而周代军事制度的变革自然应是这场社会政治改革的一个重要内容。”其中心内容是“扩充军备”，将六师改为六军，并“以‘五进制’的军事编制取代三进制，的编制。”④这种意见尚未形成共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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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虢季子白盘，载《三代》17·19。
②不煅簋，载《三代》9-48·2。
③参见《史记·周本纪》、古本《竹书纪年·周纪》和《后汉书·东夷传》、《后汉书·西羌传》。
④陈恩林：《先秦军事制度研究》，76-85页，吉林文史出版社1991年
那就是西周中后期的军事制度确实发生了变化，最明显的是王室、诸侯和卿大夫的军事机构中出现司马、司工（空），并与早期的司土（徒）一起合称为“三有司”，其作用是在决策机关卿事寮之下主管军政事务。而“三有司”下属官员数量增多，职官名称从周初不足五十种猛增至八十四种以上①。军中官员分工明确，机构健全，有些官员还身兼军政二职，是乡遂制度的具体执行者（见本章第四节）。宣王“料民於太原”②，就是通过掌管乡遂的官员重新登记民众户数和人数，当与《周礼·地官·小司徒》所载“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便于“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的方法一样，为扩大兵源而加强对民众的管理，使征兵、训练、作战等成为一个有机的系统，力图从组织上保证王室始终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周王还对军官和部队进行整肃，金文那些下令“祉正师氏”、“通正八师”，记录的就是“周王振整师氏”、或派人整顿“成周八师”③，都是对原有军事体制一进行改造的有力证据，从而达到王室军队增强战斗力的目的。
仿效王室军队建立起来的诸侯国军，情况亦有相似之处。在军制逐渐改革的过程中，治理王室部队的办法也随之贯彻到诸侯国军队里，把原来在诸侯国实行的命卿制度更加具体化。鲁、卫、晋、散等国的青铜器铭文里普遍出现“三有司”的官员④，加之这部分官员周王可直接任命，这就更有利于周王通过军事行政系统统管诸侯国军队。同时在改革进程中，诸侯国军队也有不同程度的发展和壮大，东方的齐国成为王室保卫东国的带头者，经常充当伐淮夷的主角⑤；西方的虢本是一个小国，宣王时也发展为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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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张亚初、刘雨：《西周金文官制研究·西周职官的断代研究》。
②《史记·周本纪》。
③师遽簋盖、小克鼎，分别载《铭文选》196，306。
④参见伯吴父盈，载《三代》10·33.1～2；伯都父鼎，载《博古图》3·1 3；散盘，载《三代》 17·20·3-22·2。
⑤参见师寰簋，载《三代》9·28·1。
西方的侯伯，虢季子白盘和不X簋这两件青铜器铭文就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周王凭借王权的威信，指挥和调动强盛起来的诸侯国军队，抵御戎族入侵，不仅虢国因此一度成为西方的方伯，而且秦人从此也成为王室依靠的力量。《史记·秦本纪》有这样的记载：
西戎反王室，灭犬丘大骆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西戎杀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於戎。有子五人，其长者曰庄公。周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於是复予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乏，为西垂大夫。
这段概括说明宣王趁“犬丘大骆之族”被灭，扶持秦仲一支秦人，待到秦仲遭难，又向其子庄公兄弟五人提供“兵七千人”报杀父之仇，实现周王利用秦人阻挡西戎入寇王畿的目的。后来犬戎和申侯联军攻杀幽王于骊山之下，“秦襄公将兵救周，战甚力”①，正是秦人报答和效忠王室的真实写照。
总之，随着周初分封制建立起来的周王和诸侯间的军事关系，在形势不断变化的背景下，经过逐步调整和建设，周王在诸侯国的军队中不仪能命卿，而且又能任命司徒、司马、司空（工）等官职，于是便能更好地掌握军队的征集、训练、指挥和调动的主动权，真正把“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礼制落实到军中。在王朝中后期，国力削弱的情况下，几乎四面受敌，尚能抗击戎狄入侵和淮夷的反叛，在很大程度上是与军权相对集中，在统一调动王室军队的同时，充分利用诸侯国军队有关，将有限的军力用在急需的方面，打击入侵者和反叛者，故王朝能在动荡后重振国威，保持国内的相对稳定。
三、世官与出征命将
西同时期，战争的决策机构由周王及其执政者所组成。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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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周本纪》。
周、召二公共同执政，分别为卿事寮和太史寮的长官。前者职掌“三事四方”，即掌管“三有司”及畿外诸侯的政务；后者主管王室的册命、图籍、祭祀、礼制等文化类事务。中晚期以后，两寮署集中于一人主持之下，番生簋、毛公鼎铭文所载番生、毛公曾先后总理两寮、公族和宰职等。这类重臣世代继承其爵位，谓之“世卿”；一般情况下也世代相承，如周公旦去世后，其子君陈承其位，昭王时又由君陈子明公继任卿事寮长官①。召公爽死后，其子太史友为太史寮长官②。周、召二公几代人分掌两寮，联合执政，是“世卿”、“世官”制度的典型。周、召二公的联合执政到西周中晚期被权臣独揽权柄所取代，如番生簋、毛公鼎铭文所载，他们先后于孝王和宣王时期总理两寮、公族和宰职官署③。但“世卿”、“世官”制度并未改变，如厉王时的召公仍是举足轻重的朝臣，不仅敢于“骤谏王”，而且能在厉王被逐时把宣王藏在“邵公之宫”，免于及难④，足见召公在宗周是有影响的人物。
王朝的决策人物是“世卿”、“世官”，军队中的武官师氏也多半是世袭的。这种现象从金文里看得很清楚，如下列铭文：
王乎（呼）史墙册命师酉：“X（司）乃祖啻官邑人、虎臣、西门尸（夷）……” （师酉簋）
王乎（呼）内史驹册命师X父：“易X市同黄、玄衣黹屯（纯）、戈琱X、旂，用X（司）乃父官友。” （师奎父鼎）
王若曰：“虎，载先王既命乃祖考事，啻官X（司）左右戏繁荆。今余隹帅型先王令，命汝更乃祖考啻官翮（司）左右繁荆，敬夙夜勿废朕令。” （师虎簋）
王乎（呼）尹氏册命舀曰：“更乃祖考作冢X（司）土（徒）于成周八师。” （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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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矢令方彝，载《三代》6·56·2～57·1。
②参见太史友甗，载《三代》5-8·5。
③参见番生簋、毛公鼎，分别载《三代》9·37·1，4·46·2～49。
④参见《国语·周语上》。
王若曰：“师克，丕显文武雁受大命，匍有四方，则隹先祖考有爵于周邦，干害王身作爪牙……今余隹X（申）X乃令，命汝更乃祖考XX（司）左右虎臣。” （师克盨）
王若曰：“询，丕显文武受命，则乃祖奠周邦，今余命汝啻官X（司）邑人，先虎臣后庸、西门尸（夷）” （询簋）
王曰：“善，昔先王既命汝左疋囊侯，今余唯XX（申）先王令，命汝左疋X侯，监X（豳）戍，易汝乃祖旂，用事。" （善鼎）①
文献中的师氏大体属大夫级别，主要有军职师氏和管教育的师保类官②。金文中的师氏地位和类别基本与文献相合。上引金文师氏和职司相当于师氏的人，与一般作为军队将领的师氏有所不同③，他们在周王左右，身兼军事和行政两种职务，不妨看作是师氏中的佼佼者。周王在册命这些保留名字的师某时，命辞中使用的“更乃祖”、“更乃祖考”之“更”，其义为继续、继承；“啻官”之“啻”读为适，可理解为前往。那么“更乃祖考”和“啻官”就是继承祖父和父亲的官职，前往任所，继续领导“祖考”的“官友（即寮友）”。在册命中连同表示“祖考”身份的旗帜也一同赏赐（“易汝乃祖旃，用事”）。这种对师某重新册命继承其“祖考蚰职务的仪式，已成为一种制度，表明师氏是世官，世代相承，因而形成一个基本固定的职业军官团体，他们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和军事训练，有时参加周王举行的“合射”演练④，展示其武功。正因为有这样一批世代相传的职业军官集团，对于保障军队素质和军事技术的提高，以及作战经验的积累和总结极为有利，当然也为促进军事思想的日渐成熟创造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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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以上金文分别载《三代》9·29·2，12·29·2，《陕汇》上449，上420，《三代》4·36·2。
②《周礼·大司徒·师氏》。
③金文中的“师氏”、“成周师氏”见令鼎、师癌簋、或簋、师遽簋、录
尊等，分别载《三代》4·27 -1，《陕汇》上410，421，《三代》8·53·2，
11 . 36·1。
④参见静簋，载《三代》6·55 -2。
除周王左右供职的师某之外，大部分师氏是在军队屯驻地或戍所担当保卫疆土、战略要地和都城任务。如前引“成周师氏”是成周地区的军官，“师雍父戍在古师”①是说师雍父在古师戍所，册命师旌“備（备）于大左，官X（司）丰还（苑），左右师氏”②，则是令师施负责警卫宗周地区的丰苑和领导“左右师氏”。但率军出征的大将不一定是师某，金文里周王任命师某为出征大将的有：“王曰：师旗，令汝X追于齐”，王令师寰“率齐师征淮夷”；王令师俗、史密东征南夷③。这类以师某率军出征的事例，只占周王命将的极少数，大多数情况下受命出征的将领不是师某，而是卿士一级重臣。如《诗经》里载，宣王时征徐方是“王命卿士”南仲为大将④，伐淮夷是“王命召虎”⑤为统帅，方叔受命征荆蛮⑥。金文中留下的周王命将的记录大体与文献一致，除周王亲征外，西周时期一般都以公、伯为出征统帅，如周公征伐东夷⑦，太保北伐殷王录子X⑧，伯懋父以殷八师征东夷⑨，南宫伐虎方⑩，毛伯班以邦冢君伐东国?戎?，伯X率虎臣御淮戎?，武公受命令禹征鄂侯驭方?，虢季子伯伐猃狁等?。这些丰富资料和有关师氏材料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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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遇甗，载《三代》5.12·2。
②师X簋（甲），载《陕汇》上405。
③参见师X 簋（乙）、师X 簋、史密簋，分别载《陕汇》上406，《三代》9·28·1～29·1，《文物》1989年7期。
④参见《诗经·大雅·常武》。
⑤《诗经·大雅·江汉》。
⑥参见《诗经·小雅·采芑》。
⑦参见盟方鼎，载《铭文选》26。
⑧参见大保簋，载《三代》8·40·1。
⑨参见小臣X簋，载《三代》9·11.1。
⑩参见中方鼎，载《薛氏》l。·3。
?参见班簋，载《集成》4341A。
?参见X 方鼎（乙），载《陕汇》上1 63。
?参见禹鼎，载《集成》2833。
?参见虢季子白盘，载《三代》17·19～22。
结合，证实师氏是部队中的军官，平时领兵屯驻京都、战略要地和戍所，战时带所辖军队随从周王任命的统帅出征，而统帅的级别较高，只有少数奉王命统兵出征的师某。由此可见出征命将是军事上一件大事，选择能驾驭军事和政治的大臣充任。在较小规模的征伐中，西周早中期周王曾任命史官率军出征，如昭王时的史X是伐桧的主帅①，这个史Ｘ还曾作为伐东夷主将谦公的副将，率师氏和有X（司）为后军②，这位史官得到赐“田三”的奖赏③。懿王时史密和师俗一起受王命东征南夷。诸多铭文告诉我们，西周早中期的史官因与周王关系密切，故常常参与军事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