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附图3)
上甲微建国以后,历经报乙、报丙、报丁、示壬、示癸五世至汤,国力日益强大,已成长为足以与夏桀抗衡的力量。随着先商文化从河北南部漳河中游向河南北部、东部扩展,自契至汤居地也多次迁徙。汤迁至亳,即今河南商丘以北、山东曹县附近,史称“北亳”或“曹亳”,开始了灭夏的准备。
一、争取民心 翦夏羽翼
夏是一个统治了四百多年的中原王朝,虽然日益腐朽、没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一定的威慑力。而商是一个新兴的小国,汤为了达到以“七十里为政于天下”①的目的,采取了争取民心的策略,“奉桀众以克有[夏]”②,以政治和军事手段结合,争取诸侯支持,翦除夏桀羽翼,逐步推进,扩大战果,不断壮大自己,孤立敌人。
在政治方面,针对夏桀“暴虐百姓”,“轻其贤良,弃义听谗”③,致使众叛亲离、激化了社会矛盾的做法,成汤采取任用贤良,以德治民的方针,不仅吸收了夏王朝的贤臣,还从被统治阶级中选拔能辅佐他的人。伊尹就是其中的一个,传说他原是得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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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孟子·梁惠王》。
②《墨子·非攻》,参见孙诒让:《墨子间诂》,138页,中华书局1986年版。
③《吕氏春秋·先识览·先识》。
空桑的弃儿,后成为有莘氏媵臣,即陪嫁奴隶,到了汤的身边,汤发现了他的才干,举任以国政①。后人以为举奴隶为右相不可思议,说他是“耕于有莘之野,而乐舜之道”②的处士,实际上,不仅文献记载有“汤师小臣”③之说,金文中更有“伊小臣唯辅,咸有九州”④的记载,在国家产生后的早期阶段,这样的事并不鲜见,而伊尹在被汤从被统治阶级中提拔出后,对于灭夏及其后商王朝的统治都起了很大作用。
在争取诸侯方面,流传最广是“汤网”的故事:“汤出,见野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去其三面,祝之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网。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及禽兽”⑤。这种德及禽兽的作法,与夏桀不务德而残害百姓形成鲜明对比,影响很大,相传“一时归者三十六国”⑥,由于害怕成汤势力的壮大,夏桀曾将他囚于夏台。被释放后汤更加紧了灭夏的军事准备。
商汤伐灭的第一个夏桀属国是葛,在今河南宁陵北,当时汤居亳,在今河南商丘以北,正与葛为邻。据说葛伯很放肆,不守礼法,不敬鬼神,汤派人去问为什么不祭祀,回答说没有供奉鬼神的牺牲。汤送去牛羊,葛伯自己吃掉,仍不用于献祭。汤又使人去问,答曰没有供奉的谷物,汤派亳地百姓去助耕。当老弱为耕者送饭时,葛伯率众抢夺老弱送来的酒食,并杀害一个不肯交出黍、肉的童子。商汤以为童子复仇、讨还血债为口实,起兵灭葛⑦。此举不仅翦除了夏桀的与国,检阅了自己的军事力量,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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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吕氏春秋·孝行览·本味》。
②《孟子·万章》。
③《吕氏春秋·孟夏季·尊师》。
④叔夷钟铭,载马承源主编《商周青铜器铭文选》(以下简称《铭文选》)四,848.5,文物出版社1990年版。
⑤《史记·殷本纪》。
⑥《帝王世纪》。
⑦《孟子·滕文公下》。
赢得了声誉。四海之内都赞扬他,出兵征伐不是为了贪图天下的财富,而是为百姓复仇,更与夏桀为夺取财富与美女而进行的征伐有施氏、岷山氏之战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后汤“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之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归市者弗止,芸者不变,诛其君,吊其民;如时雨降。民大悦。”①反映夏桀与国的百姓像盼及时雨一样,盼望商汤的军队除掉他们暴虐的君王。打仗时做买卖的不曾停止,锄地的也不躲避,一致欢迎商汤的军队。
被商汤所伐灭的夏桀党羽还有洛、荆、温等②,而最关键性的战役却是对韦、顾、昆吾的扫灭。后来商人在举行大禘祭时,在演奏颂扬先祖的乐歌中,还记载了这段历史,并用“苞有三蘖”③比喻这三国与夏桀的关系,说桀似苞,即树本之本,三国是蘖,即从旁生出的分枝,都是夏桀统治的重要支柱。这不仅因为三国之君都是桀党,而且它们的地理位置对于护卫夏王朝统治都有重要意义。韦,即豕韦,彭姓,据记载故韦城在汉代的东郡白马县东南,即在今河南滑县东④一近人根据新出土的《孙膑兵法·擒庞涓》所涉及的地名进行实地调查,找到了《水经注·济水》所载濮渠所经的大部分城邑,其中的韦城就在今滑县东南的妹村⑤。顾,就是殷墟卜辞中滨于黄河、近于沁水的雇,亦即有扈氏故地,在今原阳原武。旧说曾据载籍认为有扈氏战败避迁今范县,商汤所伐之顾是在鲁西的范县⑥。近人提出《左传》会盟于扈的记载达八次之多,可见扈在春秋时仍是一处军事要地,其在夏商时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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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孟子·滕文公下》。
②今本《竹书纪年》。
③《诗经·商颂·长发》。
④参见刘起釪:《汤伐夏桀的几个地点问题》,《古史续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版。
⑤黄盛璋:《《孙膑兵法·擒庞涓)释地》,《文物》 1977年2期。
⑥刘起釪:《夏后氏所伐有扈氏及进军的地点》,《古史续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版。
也是如此,联系夏文化的分布,商汤所伐之顾为扈顾说较范县说更可信①。这是有道理的,商代晚期甲骨文所载的雇既然仍在原武一带,可见有扈氏避迁后,该地仍袭用旧名。当然也不能排除有扈氏在战败和迁走之后,夏后启于该军事要地重新分封一个护卫夏王朝统治中心区的顾国的可能,况且关于雇的族源历来有两种说法,一说姒姓,夏禹之后;一说为东夷少昊部落的“九扈”之后②。这已透露出夏启所伐之扈与商汤所伐之雇居地虽相同,却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桀党中被称为“一苞三蘖”之一的顾,不是曾被启伐灭的有扈氏后裔,而是姒姓的夏之同族。
昆吾,原居帝丘,即今濮阳。夏代后期“昆吾为夏泊,迁于旧许”③,一般认为“旧许”为许国故地,即今许昌,近人结合考古发现,考证其地望应在今新郑,即“郑韩故城”附近。这不仅有载籍为证,还因昆吾为姒姓,是夏之同族,至今许昌地区尚未发现较大的夏文化遗址,在新郑地区及其附近却发现了两处较大的夏文化遗址,一处为新郑城北孟家沟遗址,一处为新郑西北密县曲梁遗址。从两遗址出土物看,原是夏代晚期的邑聚,到商代早期依然沿用,墓葬随葬有铜器和早商大型铜钺,说明夏商时这里有大贵族居住。从地理形势看,这两个邑聚可以说是入夏的门户,它们西与嵩山相邻,尤其是曲梁,处于丘陵地带的边缘,西去是夏之都邑阳城,往东是广大平原,在古代军事上有重要地位,与“韦顾即伐,昆吾夏桀”的作战路线也相合④。
了解了三国的地望,可知商汤为伐夏桀在军事方面有严密的计划。如前所述,在汤以前先商文化已开始从漳河中游南下发展到今豫北新乡地区,逼近夏桀之居。与此同时,还和鲁西南东夷之地有了较多的交往和互相影响。商汤迁于亳,邻近东夷之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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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④邹衡:《夏商周考古学论文集》,文物出版社1980年版。
②刘起釪:《夏后氏所伐有扈氏及进军的地点》,《古史续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版。
③《国语·郑语》韦昭注。
与经营东方,打破夷夏联盟有关。伐葛是试探性用兵,取得了很好的政治效果。北上伐韦,除掉夏桀在豫北的党羽,为西进伐顾扫清道路,也是消除肘腋之患。再伐顾,目的是占据原武,逼近通往伊洛平原的交通要道。进而伐昆吾,占据今新郑一带,守住了通向夏人发祥地的门户。这样,不仅夺取了两处战略要地,还除掉顾、昆吾两个夏桀统治的重要支柱,可谓断其左右二臂,从而大大改变了夏、商的力量对比。
二、盟会、迁都与阻贡观动
灭韦、顾、昆吾以后,商汤开始积极准备与夏桀的决战。在决战前还做了三件准备工作,这就是在景毫举行盟会;规划郑亳,将政治中心西迁,逼近夏王朝腹心地区;停止贡纳,观察动向,为军事进攻奠定基础。
景亳会盟是在伐韦之战的前夕①,当时十一征已进行大半,翦夏羽翼已见成效,很多原臣服于夏桀的诸侯已转向支持成汤。为了进一步组织和动员反对夏桀的政治力量,汤利用出现的气象异常,宣扬这是上天的警示,传说当时“天有X(酷)命,臣貝不寒暑杂至,五谷焦死,鬼呼[于]国,鹤鸣十夕余。天乃命汤于镳宫,用受夏之大命,夏德大乱,予其卒其命于天矣,往而诛之,必使汝堪之”,意思是说上天用灾异表达对夏桀严厉的警告,而且在镳宫授天命于汤,说去诛杀夏桀吧,必使你获得大胜。因而汤“属诸侯于薄(毫),荐章天命,通于四方,而天下诸侯莫敢不宾服”②。即先是展示自己以德治民,争取诸侯支持,进而通告四方,标榜自己受天命乃敢伐夏,使诸侯不敢不支持他,从而巩固和壮大了反对夏桀的政治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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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今本《竹书纪年》。
②《墨子·非攻下》。
规划、修筑郑亳是在伐顾、昆吾之后,近年对郑州商城、偃师商城发掘和研究成果表明,偃师商城是灭夏后在夏王朝中心区域修建的军事重镇,以镇抚夏民和西部边陲。郑州商城修建时代略早,其上限C-14测定年代的树轮校正值为公元前1620年,从城址规模看,无疑是一座商代的王都。因此,一种意见认为郑州商城就是商汤灭夏时所居之亳——郑亳。近年还有论者根据考古学成果,考察了郑州商城始建时,即二里岗下层偏早阶段商文化的分布区域大体在今河北南部和河南北部,其南界约在今郑州至陕县一线。郑州一带正是商与夏王朝及其与国交锋的前沿阵地,因此不惜花费巨大人力物力修筑郑州商城,此后,便以这座城为基地,踏上了灭夏的征途①。将政治中心从北亳西移至今郑州的郑毫,最大限度地靠近夏王朝统治中心,这是鸣条决战前的一大战略部署,而郑州商城南距位于今新郑的昆吾仅数十里,所以这一部署的完成当在伐昆吾后。
完成以上部署,汤准备出兵伐桀。但是,伊尹提议先行“阻贡观动”,也就是说停止对夏桀的贡纳,观察其反应,结果“桀怒,起九夷之师以伐之”。伊尹见桀尚有九夷之师听命,反映其气势尚盛,使汤“谢罪请服,复入贡职”。第二年又不供职贡,“桀怒,起九夷之师,九夷之师不起”,标志着夏王朝失去了一支强有力的同盟军,伐桀的时机已经成熟②。据记载“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桀克有缗,以丧其国”③。如前所述,东方的有仍氏是少康的母族,夏后相被杀,“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④。可能正因为夏桀无视亲缘关系而伐灭有缗,导致夷夏关系的最终破裂,而使自己进一步陷入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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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参见王迅:《从商文化分布看商都与商城》,《中原文物》 1991年1期。
②《说苑·权谋》。
③《左传·昭公四年》;《左传·昭公十一年》。
④《左传·哀公元年》。
这时夏王朝内部矛盾也日益尖锐,桀暴戾而且贪得无厌,任用谀臣,残害贤良,致使众庶都萌生了叛离之意,只是在高压下不敢有所表示,在这种情况下“桀愈自贤”,以为自己统治有方,矜过饰非,进一步激化了矛盾①。夏太史令终古利用天象警示以劝谏,桀却“暴乱愈甚”,终古弃夏奔商,这在信奉天命鬼神的时代,产生了很大政治影响,汤借此进一步大造舆论,“喜而告诸侯曰:夏王无道众庶咸怨,守法之臣,自归于商”②。
三、伊尹间夏与鸣条决战
出征夏桀的时机已经成熟,但为了清楚地掌握敌人动态,商汤派伊尹潜入夏王朝内部,这就是“伊尹间夏”。相传商为了使桀不疑伊尹,曾扬言伊尹有罪,汤亲射之。伊尹奔夏三年,返汤都亳,报告说桀宠信妹嬉、琬、琰,而不体恤百姓,民众不堪压榨,积怨很深,都说“上天弗恤,夏命其卒”。这种夏王朝统治气数已尽的社会舆论分反映了民心的向背,因此汤与伊尹盟誓,必灭夏桀。伊尹二次赴夏,设法接近结交因琬、琰得宠而受冷遇的妹嬉。从妹嬉处得知夏桀曾“梦西方有日,东方有日,两日相与斗,西方日胜,东方日不胜”。伊尹派人报告了汤,由于夏桀曾自比于日,有“日亡吾乃亡”之说,汤认为这是发兵的绝好机会,从而不顾国内正面临旱灾,毅然下令发兵伐桀③。
汤伐桀的进军,采取了战略迂回的策略。当时夏桀居斟寻,在今河南巩县、偃师一带④,汤以郑亳为伐桀基地,在其东。若从东方西进直取斟寻,需经荥阳汜水西关(即虎牢关)进入伊洛平原,这里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尚在夏桀直接控制下,作为扼守伊洛平原的通道,必设重兵把守。所以汤在伐灭昆吾,占据今新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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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吕氏春秋·慎大览·慎大》。
②《吕氏春秋·先识览·先识》。
④参见邹衡:《夏商周考古学论文集》,227页。
开了入夏门户的前提下,“令师从东方出于国,西以进”①。很可能是至新郑集结,西去登封(相传即禹都阳城),沿登封县西北三十里轘辕山阪道十二曲直插巩县西南②,这是一条古代极有战略意义险道。所以当夏桀还陶醉在“西方日胜。东方日不胜”的梦境中,有恃无恐而未做任何准备之时,商汤军队出其不意突然出现在斟寻西南,首先在心理上给夏桀以致命的一击,因此“未接刃而桀走”③,仓皇出奔。
夏桀出奔路线可能有以下几条:第一,出轘辕险道沿双泊河、颍河逃向淮汉乃至长江流域,但轘辕险道正为商汤大军所行,由此出有夏之居的门户——新郑一带也被商汤军队扼守,走此路无异于投入敌人怀抱,必不可行。第二,由斟寻西南行,沿伊水或汝水南下南阳地区,这里是夏人之居,有一定的统治基础,但商汤由西南迂回包抄的行军路线,不利于夏桀南逃。第三,出荥阳汜水西关东逃。豫北、豫东,鲁西有一些地区深受夏文-化影响,在太康失国至少康复国前后,夏后氏和这一地区关系比较密切,出奔东方可以找到一些支持者或容身之地。但在这条东向通道的出口,南有郑亳,北有扈顾,均在商汤控制下,所以东逃也很困难。夏桀唯一可行的选择是北上晋西南,从斟寻西行,穿崤函险道,至陕县渡河或出汜水西关,西行,从孟津渡河至晋西南。因为对夏后氏而言,后期统治重心已向晋西南转移,有较为深厚的统治基础。此外,从上古史中对夏桀,“淫虐有才”、“愈自贤”等批评可见他绝非甘于不接刃而败亡者,走,是为了重整旗鼓决一死战。所以无论从集结军队还是从“西方之日胜”考虑,夏桀都会西奔晋西南的。
桀至晋西南,在安邑立足,重整军队与汤战于鸣条之野。安邑在今山西夏县,位于运城盆地东缘,今已在夏县东下冯发现一处大型夏代遗址,使用时间延续百年,其晚期严密的防御设施已见前述。东下冯村位于涑水支流青龙河上游,遗址东傍中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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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③《吕氏春秋·慎大览·慎大》。
②参见(日]竹添光鸿:《左传会笺·襄公二十一年笺》及《巩县志》。
西北约5公里就是蜿蜒绵亘直达闻喜境内的鸣条岗,河北岸与鸣条岗间地势开阔,河南岸为遗址的中心区。这一地望与文献所谓“桀都安邑”,鸣条“地在安邑之西”④等记载相合,这里应是鸣条之战的古战场。
关于鸣条之战,文献记载“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②。陑,据考证在中条山麓,中条山绵延数百里,随州郡而异名,有雷首山、历山、薄山、隔山等名,陑或说在今山西永济县境③。而永济西就是黄河的古渡口蒲坂(后来的蒲津关),商汤继续把握对夏桀的心理攻势,西行迂回至蒲坂关渡河,至隔,进入运城盆地,沿涑水及其支流青龙河上溯,直达今夏县东下冯夏文化聚邑。夏桀陈兵鸣条以拒商汤大军,始有鸣条决战。
战前,汤发表了誓师词,申明所以要民众放下正进行的农业生产讨伐夏桀,乃是为了执行上天的命令,“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宣布夏桀的罪行是“夏王率竭众力,率割夏邑”,用沉重的劳役和残酷的剥削欺压人民,以至臣民们都诅咒说“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愿意和夏桀同归于尽。所以必须要去讨伐和推翻他。最后还告诫所有出征的人:“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赉汝。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意思是说你们好好辅佐我出征灭夏,我会大大地赏赐你们,决不食言口若有谁不听誓言,将会被降为奴隶或处死,决不宽恕④。
相传在鸣条之战中,“汤以车九两,鸟陈雁行,汤乘大赞,犯逐夏众,入之郊遂,王乎禽推哆大戏。”⑤另一说是商汤率领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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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尚书·汤誓序》孔安国传;又参见孙焱:《夏商史稿》,316~319页,
文物出版社1987年版。
②《尚书·汤誓序》。
③参见《太平寰宇记》;《读史方舆纪要》。
④《尚书·汤誓》。
⑤《墨子·明鬼》。参见孙诒让:《墨子间诂》,221页,中华书局1986年版。
队为“良车七十乘,必死六千人”①”总之已使用了车战。但当时的战车还不会太多,因为前人考证汤伐桀有“升自陑”,“登自鸣条”,“乘大赞”的记述,文中的升,登,乘是一个意思,都表示“汤之伐桀,必由间道从高而下”②,走险道进行突袭当以步卒为主。汤率军逼近夏都安邑的郊遂,在呜条与桀师相遇,摆出鸟散云合、变化无穷的鸟云之阵,大败夏桀,擒获了桀手下最有勇力之人——推哆、大戏。相传他们能足行千里,手裂兕虎。夏桀战场失利,猛士被擒,再次溃逃至历山,“与妹嬉及诸嬖妾同舟浮海,奔于南巢之山而死”③。据考证,“蒲州河东县雷首山,一名中条山,亦名历山此山西起雷首,东至吴坂,凡十一名,随州县分之”④,可见夏桀败于安邑之西的鸣条之野后,避入安邑之东的中条山,甚至转徙晋南的群山中,山西地形复杂,在山地、高原、丘陵间,有一系列断陷盆地和断陷湖群,如运城盆地有鸭子池、盐池、硝池、伍姓湖等,在古代更有水面很大的湖荡,如晋南屯留一带,传说原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大湖,电留县西南宜神岭,原是湖中的一个岛,四周船筏云集,毛孩岭绝壁上有“大小若车轮、黑而铮光”的铁环,据说是拴船用的,民间更有“毛孩岭上船,宜神岭下船”的谚语。古文献中也记载晋中介休至太谷一带为昭余祁薮,方圆数百里,烟波浩渺,是山西最大的湖,汉代已淤积,分割成几个波泽,而昭余之地名至元代犹存⑤。所以不仅从文献记载可以推断鸣条、历山、南巢都在山西⑥,从山西古地理看,桀与妹嬉等在这里“同舟浮海,奔于南巢之山”的记载也是有可信性的。
鸣条决战的结局是夏桀败走南巢,最后死于山中,夏朝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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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吕氏春秋·仲秋纪·简选》。
②孙诒让:《墨子间诂·明鬼》中华书局1986年版。
③《帝王世纪》。
④《括地志》。
⑤参见田世英:《历史时期山西水文的变迁及其与耕牧业更替的关系》,《山西大学学报》 1981年1期。
⑥参见孙焱:《夏商史稿》,文物出版社1987年版。
商汤进一步征伐尚未降服的夏之属国,巩固胜利,扩大战果。被征伐者见于记载的有三朡,在今山东定陶,还掠获了三朡的宝玉为战利品,义伯、仲伯作《典宝》记述这次胜利。从此成汤建立起商王朝取代了夏王朝。
成汤灭夏的战争是“伐谋”、“伐交”、“伐兵”、“用间”全面应用并取得成功的一个最早战例。在夏王朝统治下,商只是一个很小的附属国,能“以七十里之薄,兼桀之天下”①,这是由于汤重视将政治攻势与军事攻势相结合,得以不断壮大自己,削弱敌人。在军事方面,通过伊尹间夏,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确立正确的战略方针。而且善于创造和把握战机,以有备之师突袭敌方,以速战速决的作战行动赢得胜利。此外商人以利用畜力闻名于史,所以在军队迂回行动中,可能也利用了牛、马和车辆,提高了军队远距离运动能力。夏桀的暴虐腐败、丧失民心及统治集团内部的分崩离析是失败的主要原因,自恃“有才”,“自贤”,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力量,轻敌麻痹,则为商汤顺利进军提供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