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亦吃了口海带丝,满意地点头:“味道确实不错。你今天第一节有课?”。.16
心里的什么东西裂了、碎了、碾成灰了。
段景修就在上面么?
她颤抖地摸向了自己颈间的蓝宝石吊坠,在
送她这只吊坠时,他似乎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小鱼儿,你终于找到你自己了。
原来,他一直生活在Kelly的光影之中无法自拔,无论Kelly是否是他的女人,她已经融入到他的骨血、他的生命。
曾予尔擦拭掉无意识流出的眼泪,睁大眼,仔细看清楚打火机上的“段景修”。
那是他的侧脸,坚毅,俊朗,透过那上的深深浅浅的沟壑,她仿佛同时看到了Kelly是怎样带着同样浓浓的爱意,刻出那个寂寥和孤单的男孩。
卧室内的气压仿佛越来越低,曾予尔要透不过气来,昨天去实验室之前,她已经把段怡心给她的打火机放进包里,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段景修的脸上划过一抹惊讶之色,但很快又平淡下来,了然于胸。
她仰头,露出微笑看着他:“段景修,你一定不知道,在和你在一起养伤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我的快乐都是偷来的,从Kelly那里偷来的。对不起……如果让你早点面对她对你的感情,也许那段时间在你身边陪你、照顾你的并不是我,而是她。”
他没有说话,眉中间的褶皱更加深陷。
“这个还给你,其实,你还是舍不得丢掉的,对吗?就像你们之前的……爱?”
多讽刺,她第一次对她爱的男人说“爱”,居然是为他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爱情唏嘘。
曾予尔深深吸口气,接着说:“最后一件事。利恩娜那晚探望你,立刻就回了美国去找谢寅,让他放过你,可是,谢寅把她关起来,还打伤了她,后来,她千方百计逃出谢寅的势力范围,才顺利来到中国。这些她都没有对你说,也不允许你妈妈透露,是怕你一时冲动,去美国找谢寅报复……也就是说,我独占你的那段时间,她正在谢寅那里受罪……”
段景修将打火机紧紧攥在手里,表情无不痛苦,可她,比他更痛,更愧疚。
“我们结束吧。”
曾予尔说完,拿起背包和大衣,逃也似的转身与他擦肩,手却被他干燥的手心霍然拉住,两人背对背错开,手却牵在一起,像一条欲断未断的桥梁横亘在中间。
她用力阖上眼睛,眼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回过头来,看见段景修用同样充斥着强烈情绪的眼睛深深望着她,唇抿得很直,掩饰细微的颤抖,眼底似乎还拖着晶莹的泪珠,像一个哀求大人不要离他而去的小孩。
曾予尔转身抬起另只手手拨了拨他胸前的毛发,一点点留恋地抚上他的喉结,他冒着胡茬的青色下巴,到了他的唇,垫脚吻住。
没等他来得及回应,她便快速地撤离,同时挣开他的手,甩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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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比想象中的厚,曾予尔双眼无神在外游荡了半天,脸和脚都已经麻木了,在夜幕快即将来临时,决定回家探望曾耀华一趟。
明天就是元旦,在这人生中最颠覆、最荒唐的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她正式结束与段景修之间畸形的爱恋。
可是真的能切断一切念想吗,她不得而知。
受伤的这一个多月,曾予尔一次都没回过家,和曾耀华也只是偶尔通个电话。
因为老房子所在的小区扫雪不是很及时,她走的深一脚、浅一脚,拎着在附近超市买的水果、蔬菜、排骨和一点熟食,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家。
打开门,曾予尔在门口跺了跺鞋底的雪,才转身要进屋,一低头,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一双黑色、尖头的高跟皮靴大方地摆在防滑垫上。
她的头“嗡”一声,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的中午——曾耀华,她的爸爸,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居然趁着母亲邹慧回家奔丧,肆无忌惮地把情妇带回家里偷情!
而且,这个女人,为什么十年过去,她的品味依然不变?
里面的人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从客厅里走出来。
果然一脸惊愕的黎欣,当然,后面跟着的还有她爸爸曾耀华。
曾耀华脸色一瞬间就白了,惊慌失措,不似年初时被曾予尔当面撞破黎欣在家里活动自如时那般坦然。
“尔尔,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曾耀华勉强挤出一丝笑,“我以为你会和小段一起过元旦。”
曾予尔气极反笑,看向黎欣:“我爸可能没告诉你,就算你跟他结婚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因为这房子已经不是他的了。”
黎欣一时诧异,说不出话来,转头用眼神质问曾耀华。
曾耀华的腿早好的差不多,可自从女儿跟了段景修之后,每个礼拜都有人专门来为他补给生活必需品,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天价保健食材,一摞摞地都被他存在卧室里,然后转手让黎欣到市场上倒卖。
他深知即便是金龟婿也难得如此细心地关照他,便一直都没有对曾予尔说过他的伤情,每次再电话里还要刻意抱怨几句。
曾予尔看到曾耀华已行动灵活,全都明白过来,本打算陪他一起过完元旦,然后把学校附近的公寓退掉,假期回到家里住,顺便可以照顾他,可现实总是没有她设想的那样顺利。
是她太天真,还是她的命运注定这么坎坷?
“爸,我什么都不想多说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和段景修刚刚分手,这房子可能过些日子就变成他的财产,到时候,他是继续让你住,还是把你赶走,还是向你收租金,我都不会再管
。”曾予尔气得直发抖,一口气接着说下来,“还有,你和我妈离婚了,这个是事实,我承认,也不想再干涉你的生活,但你可不可以找个像样的人摆在身边!你受伤住院、吃了官司、欠那么多债,是谁付的医药费,是谁帮你找律师?是我妈,我妈!这个女人呢,她在哪?她在医院里说过什么你都忘记了?!”
曾耀华沉默不语,黎欣气鼓地走上前,掐腰指着她:“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这么说话呢!他好歹也是你爸,知不知道!”
曾予尔咬牙,用力打开她的手:“闭嘴!别用你的脏手指我!再对你说一遍,这是我家,你滚!”
“你……”黎欣狠狠瞪曾耀华,“你看看,就你女儿这泼妇样,还能嫁给‘齐百’商厦老总的弟弟,做梦呢吧,真是的,我还信你……我真是脑袋进水了!”
黎欣尖着嗓子骂完,气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从衣架上取下羽绒服就真的摔门走掉。
曾予尔以为曾耀华虽然理亏但也会多多少少责备她一下,没想到他只是很着急地说:“尔尔,为什么和段景修分手?段景修对咱们家有恩啊,你不能说分就分,难道你真想让我露宿街头?”
作者有话要说:
见谅,见谅,又修了一下下。。。修文癖的作者伤不起~~~
另外留评可送积分,当JJ币使用,免费看文,字数越多送越多~~~
琅琅写了四五本了,貌似还米有童鞋给琅琅写过长评啊喂,我是多可怜啊~~~嘤嘤~~~~~
分手了。。。
☆、何去
那天中午,段怡心还曾高扬着下巴问过她:“曾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房子、车子,还是想出国留学?多少钱你才肯离开Patrick?开个价,我们可以商量。”
曾予尔几乎忘记了,在其他人眼中,她不过一个外貌身世都不出众的穷酸学生,和段先生频繁来往,除了看上他的钱,还会有其他目的?
可是,她没想到,居然连曾耀华、她的亲生父亲都这样认为。
曾予尔双眼干涩,艰难地眨一眨:“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如果这房子段景修不打算收回去,等毕业之后工作赚钱我会钱一点点还给他,我欠他的人情够多了,钱一定要还给他。”
曾耀华见曾予尔两只眼睛红的像只兔子,而且神情不像故意吓唬他和黎欣,便觉得有些丧气不甘心,希望破灭,到手的金龟婿就这么跑掉。
“唉,段景修对你多好,你作什么啊!”
曾予尔懒得向曾耀华解释,沉默着弯下腰把地上的食物捡起来,走进厨房,他让黎欣踏进这个家门,她还没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你……你是哑巴了,还是聋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曾耀华紧紧跟了上去,把她手里的购物袋扯下来,刚装好的排骨块又撒一地,“啊?是不是你不识相?我告诉你,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肯为你和你爸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的有钱人!只要把段景修绑住,你以后还用出去辛辛苦苦工作吗?你傻了吗?”
曾予尔看着满地狼藉,气的全身颤抖,嘴唇发白。
曾耀华翻曾予尔的包,把她手机拿出来,一边在电话薄里找段景修的名字,一边说:“我替你向段景修道个歉,今天这闹剧就算完了,我不管你们到底闹什么别扭,总之你以后不要再小题大做动不动就说分手!”
曾予尔强忍怒气,上前把手机抢下来:“爸,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让我为了钱,继续被段景修包养,一辈子见不得光!”
曾耀华震惊得瞪圆眼:“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曾予尔深深吸口气,“他除了给我钱,给我房子,根本给不了我一个未来,一个名分,你懂了吗?你难道想让你女儿跟着这样的人?女朋友都算不上,以后永远做情妇,做第三者?”
曾耀华看曾予尔的这脾气,情况似乎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败下阵来,泄气道:“你怎么就没有你妈一半的能耐?”
曾予尔愕然地转头看曾耀华,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门口传来异动,黎欣竟然又掉头回来。
她抱起双臂,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哦,原来你和你妈一样,都是骚货!都是当人家的地下情妇!你还有脸骂我?我看我倒可
以替你妈骂醒你!实话告诉你吧,你爸和你妈早在你刚上大学的第一年就各过各的了,就是都怕你想不开,没有对你说。你妈出去一整个礼拜都不回家,你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忍了,然后你还反过来骂你爸?!你妈勾引老的,你勾引小的!呵,老曾,看见了没,你女儿可不如你老婆有雄心壮志欸!”
曾耀华还没缓过气,大骂一声:“妈的,你有完没完!”
黎欣翻个白眼,不以为意,对曾予尔接着滔滔不绝嘲笑:“哎呀,曾予尔啊,你应该争取争取,努努力,你妈这不也转正成林太太了吗?你也不能放弃啊,这世上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啊?”
曾予尔胸腔一起一伏,熊熊怒火将她的容忍全部烧光,手里抓住手机,重重地瞄准黎欣的脑壳掷去!
“啊——”黎欣被砸的有些晕,反应过来,捂着额头,挥指甲就扑向曾予尔,“妈的,小骚货!敢打我?看我今天不挠死你!”
曾予尔也不甘示弱,抄起摆在茶几上装满滚烫开水的茶壶高高举着,瞠目大吼道:“你再过来!”
曾耀华见状,赶紧要把曾予尔手里的茶壶夺下来:“尔尔!你干什么,放下,别冲动!”
“你也别过来!”曾予尔转头看着曾耀华,“爸”字堵在嗓子眼里叫不出来,眼眶里积满酸涩绝望的泪,“你让她走,还是让我走?”
从小到大,她有一万遍埋怨过自己为什么是曾耀华和邹慧的女儿?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能像别的父母一样给她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为什么他们大人之间的争吵决裂要用她痛苦的成长来买单?
但当看见曾耀华被打断一条腿没人照顾他后,曾予尔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原谅父母同时背叛家庭的事实,只要他们还健健康康地活着,她也不想继续钻牛角尖责怪他们。
可现在看来,是她一厢情愿,她是真的是没有“家”可言了。
曾耀华忍不住仓皇说:“尔尔,我是为你好,你还是个学生,别做傻事,放下壶,听爸爸话,放下壶……”
曾予尔低声抽噎,瞪大眼睛看着曾耀华,手一挥,把茶壶朝向黎欣摔过去。
黎欣抱头蹲下,惊恐失叫:“啊——杀人了——”
曾耀华也吓的脸色全白,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
不过,茶壶并没砸到黎欣,而是碎在了黎欣身后的地砖上。
曾予尔拎着包,踢开地上那些她刚刚买回的食材和茶壶碎片,转眼消失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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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早便黑蒙蒙的,曾予尔从公交车上下来,行走在校园通往公寓的路上,鞭炮声声,礼花腾升而起,将她惨白的脸一瞬间
照的五彩缤纷。
上楼时,她的脚步异常沉重,如果今晚不打给房东,明天开始,她就名副其实地无家可归了。
她摸摸大衣兜和包,才发现,原来手机在已经招呼黎欣的脑门时壮烈捐躯。
祸不单行。
曾予尔在看见公寓走廊的尽头堆满自己大大小小的行李,脑海中出现这四个大字。
从门洞里隐约可以看见灯光,为表礼貌,她还是选择敲门,开门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你找谁?”
“你好,我是这间公寓原来的住户。”
男的说:“哦,大件的行李都给你搬出去了,我们还在等你回来取你的书和……空调?”
两人让开一条路,曾予尔进门,把书架上的书本取下来,装进一个纸箱子,整理得差不多,她淡淡笑了下,拜托他们把钥匙还给房东,搬起箱子,临走时说:“空调送给你们吧,我今年没交取暖费,这房子没有空调很冷的。”
男的不好意思,拍拍她的肩,叫住她:“你自己一个人搬家吗?用不用我帮你把行李搬到楼下?或者……叫辆出租车?”
曾予尔见他身旁的女孩脸色有些难看,便推辞说:“谢谢,不用麻烦你们了,一会儿我男朋友过来接我。”
曾予尔一件件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来回折腾三趟,才把所有东西一一摆在楼下不远处挨着大路的花坛边。
她坐在最大只的行李箱上,呆呆仰头看着天空,苍穹之中,星光熠熠璀璨,不时绽放出五光十色的烟火,将大地照的通亮。
不一会儿,衣着单薄的她就被北风吹得瑟瑟发抖。
因为方才脸上的泪水被风干,有了龟裂的迹象,刺刺的痛,她向手套里吹一口热风,脸整张埋进去,缓解疼痛。
家庭碎了,家被占了,曾予尔,你该何去何从呢。
她告诉自己坚强、坚强,可冰凉的眼泪还是不觉中溢出,好像让脸上细微的小口子不断恶化。
她拿开手,眼前陡然出现一双脚,曾予尔抬起头,打个冷战,忽然有点眩晕,还没等她看清是谁,两眼一黑,跌进一个温柔有力的怀抱。
醒来,眼前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床头温暖的橘色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曾予尔动了动,浑身无力,感觉到骨头的酸痛,而自己额头也正盖着毛巾,难道她是生病了?
趴在床边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力度很轻,她手指蜷缩了下,探头去看,他也缓缓抬起脸,对上她迷茫的眼神。
“你醒了?”
是佟亦。
曾予尔无端舒了口气,疲惫地点点头:“谢谢你。”说出话,才发现,她的嗓子干涩的痛,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不用谢。我路过,还以为看错了,竟然真的是你。”佟亦起身倒了杯水,
“起来喝点温水吧,喉咙会舒服点。”
曾予尔乖乖照做,担心地巡视房间,哑声问:“这是你家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家人?”
佟亦微笑,帮她掖好被子:“放心,我自己一个人住。”手摸向她的额头,“温度暂时降下来了,还有点热,再休息一会儿。”
“哦……”曾予尔不安地起身,“可是,我单独在这里过夜始终不合适……”
佟亦之前温柔的笑容变成了无奈,压下嘴角,拿出手机,递给她:“打给段景修。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宁愿一个人坐在路边受冻,也不找他,但你们之间的矛盾始终要解决,你总拖着、忍着,不是办法。尔尔,在爱情面前,不要让自己永远处在卑微的位置上,你值得一个男人好好对你。打给他,让他来接你。”
曾予尔推开佟亦的手机时,看到了上面的时间显示22点整,弯起嘴角苦涩一笑:“佟老师,我和段景修已经分手12小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米有拉段先生出来蹦跶~~~先把小鱼儿这边写完~~~乃们是想他捏,想他捏,还是想揍他捏~~~~
下周琅琅要日更日更日更!!!!!喊个口号先~~~
☆、何从
曾予尔走了之后,段景修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来回在这间他为她精心装潢两个多月的公寓里踱步,直到深夜,无法入眠,也根本没有心情去做任何的事。
苏咏瑶在“帝国”的办公间把电话都快打爆了,段先生仍然没有丝毫回应,身旁齐齐站着顾语声、利恩娜和段怡心,她压力山大。
第n遍放下听筒,苏咏瑶实在不敢看利恩娜和段怡心黑沉的脸色,只好对从容不迫的顾语声说:“顾先生,还是……”
顾语声微点了下头,苏咏瑶及时打住。
“段姨,不如我让司机送您和Kelly去‘华逸’,我找到Patrick再带他到会场。”
段怡心皱着眉,颓然说:“算了,语声,你别去找他了,‘华逸’的年终会没有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你,Patrick这边,我和Kelly处理就好。”
确实像段怡心所说,“华逸”一年一度的盛大年会,顾语声循例必须出席,何况弟弟的感□他也不便多言。
顾语声一走,段怡心有些气急败坏地坐在沙发上:“Pat肯定又去找曾予尔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华逸’有几个老顽固本来看不顺眼他,他还不知道当心一些,收敛一些!苏秘书,麻烦你继续打给他,直到他肯回复为止!”
苏咏瑶怯怯答道:“是,是。”
利恩娜一直沉默不语,站在窗边望着金城街绚烂夺目的夜空,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一片辞旧迎新的欢乐氛围中。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手包,快速走向办公间的门。
段怡心起身喊声:“Kelly,你去哪?”
利恩娜回头,露出甜美的微笑:“我回去等他,他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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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曾予尔借着清晨的薄光,看见佟亦坐在床边,还保持着陪她入睡时的姿势。
她口渴的厉害,昨晚折腾了整个通宵,她辗转反侧,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口干舌燥,喉咙痛。每次醒来,佟亦就在一边伺候着,给她换额头上的毛巾,为她倒水,快进入梦乡了还要忍受她时不时冒出的咳嗽声。
她看向水杯,想下床喝点热水,佟亦抬起脸,第一件事就是摸她的额头:“怎么还这么热。”
他递给她体温计,自己去给她烧水,然后把熟麦片放进锅里,添水熬一下。
佟亦看眼体温计,眉头间的皱褶加深:“一会儿喝点粥,我带你到诊所打退烧针,这样下去不行,容易烧坏身体。”
曾予尔虚弱无力,发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被佟亦噎了回去。
“你不要对我说‘没关系,我很好’这种话。你生病了,其实跟着着急难过的是别人,知道吗?”
曾予尔反应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面对极其没有味道的燕麦粥,曾予尔吃的十分艰难,脸皱成一团。
佟亦笑了笑,在里面加点蜂蜜,她勉强吃下去半碗。
他用拇指擦掉她唇边残留的痕迹,刮下她的鼻梁,亲昵的动作让烧得迷迷糊糊的曾予尔猛然惊觉。
佟亦见她不自在,便放下手,当做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诊所是私人的,就在佟亦家附近的楼下,曾予尔到了室外,被佟亦裹的严严实实,一抬头,竟然看到了A大最明显的地标性建筑——老钟楼。
“你家在沁新苑?”沁新苑基本算得上A大的教师家属楼了,学校地处城边,为方便上班,很多老师都在沁新苑置业,估计佟亦也是如此。
佟亦点头,知道她在担心人多嘴杂,便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暂时到教师宿舍住几个晚上。你先在我家把病情调理好,之后再做别的打算。”
曾予尔哪里好意思:“你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要走也应该是我。”
佟亦叹口气,抚摸她的发顶:“傻瓜,我应该感谢你,在你两次生病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让我陪在你身边。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曾予尔不认为这个玩笑好笑,无力扯扯嘴角。
点滴滴完,大概已经快到中午,佟亦见她精神不错,便带她到附近的超市买点做午饭的食材。
从超市出来,又担心她受风,半搂着她的肩膀,一路护送回去。
师丹丹站在诊所门口再三确认,在佟亦臂弯里躲着的女人究竟是不是曾予尔?
曾予尔和她现在一起跟着王缇做实验,但王缇早对两人的矛盾有所耳闻,便刻意将她们到实验室的时间错开,避免两人碰面。
今天要不是帮王缇来诊所买伤风药,她还不知道曾予尔又勾搭上佟亦!她咬着嘴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手里药盒也被捏得变形,气冲冲地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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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修回到别墅时,直接回到卧室,
忙忙碌碌地寻找,睡衣、外套、或者她用过的牙刷、毛巾、浴巾,只要是属于她的,任何东西都好。
可是,他发现,除了一些在头顶一直盘桓不断的片段和回忆,他似乎没留下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
居然一件都没有!
利恩娜在客房听见动静,马上跟进来。
“Patrick,你在找什么?”利恩娜走过去,看到他扶着额头,在卧室里烦躁不安地打转,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别这样,告诉我,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好吗?”
段景修停下动作,拉开她的手臂,语气焦躁地转身说:“我的房间你动过了?”
在利恩娜的记忆里,段景修从来没对她这么不耐烦的吼过,唯一一次对她大声咆哮,还是那次他替谢寅运毒反被加害,深陷枪林弹雨之时,她通风报信出卖了谢寅,还奋不顾身冲出来,紧紧抱住他。
当时她想,同归于尽吧,就算死,也要和他一起死!
他挡在她身后,脸上布满愤怒和悲哀:“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这个傻女人!”
他那时是因为他太爱她,才吼她,她心里其实是幸福的。
可现在是为了什么?
利恩娜苦笑,哽咽答道:“我没有来过你的房间,是老师来过。”她抬起脸来,深深看他,“Pat,我什么要来一个,我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曾经日夜共度的房间呢?我没有那样的风度。”
段景修走开几步,掐着衣兜里的打火机,用力到直到他的浑身都麻木。
气氛陡然僵滞,利恩娜定了定神,深吸口气,缓缓说:“我从昨天午夜一直等你回来,直到现在,我做好了以前在孤儿院我们最爱吃的奶油芒果蛋糕和甜点。你记得吗?每到圣诞节,修女还会额外发给我们一些她们亲手做的蛋卷和糖果,我特别贪吃,你总是把你的都让给我……Pat,我在厨房忙了整个晚上,每亲手做好一样,都会记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可是你,好像都忘记了。”
段景修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展开手心,把打火机摊给她看:“Kelly,我没有忘,二十多年,小时候关于我们的一切,我都没有忘记过。可是,这些记忆……并不让我开心,你明白吗?”他走到衣帽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对袖扣,“还有这对袖扣,也是你送的……我一直都把你送给我的东西带在身边,看见它们,我就想起我们曾经朝夕相处的时间,可那时你并不爱我,或者说,你根本不打算爱我,我每天面对你,却一
遍遍告诉自己克制去爱你……我很绝望,也很痛苦。”
利恩娜双手接过打火机和袖扣,放在心口的位置,紧握着,微微低头:“对不起。我并不想那么对你……”
段景修双手插兜,手和心仿佛终于一起空了下来,亟待另一个人来填满。
“Kelly,我有这么多你的东西,却没有一件曾予尔的……但我知道,我现在不可以一天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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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亦下午到学校参加学院里的联欢会,有关曾予尔留宿他家的流言已四起,看到师丹丹在一圈放假没有回家的女生当中讲的眉飞色舞,他觉得没必要再一一做解释了。
“师丹丹,请你出来一下。”
师丹丹在他从活动厅到了实验室之后,不到两分钟就跟进门。“我说的都是我亲眼见到的,你有什么想反驳的吗,佟老师?”
为什么他宁愿喜欢一个被有钱人玩过的曾予尔,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佟亦气极:“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干涉,更何况,昨晚曾予尔是生病了才留在我家,并不是你谣传的那么龌龊!你不是小学生了,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要负责,你懂吗?师丹丹,我不会再容忍你,明天曾予尔回来,你必须当面对她道歉!不然你等着接受处分!出去!”
师丹丹万万没想到佟亦会动这么大的气,捂着脸跑出实验室。
佟亦没有心情参加什么联欢会,在实验室打个转直接回家。
开门之后,就见曾予尔正在门口穿鞋,旁边是她的全部家当。
他直觉,曾予尔已经知道外面的流言蜚语现在正传的满天飞。
不过,她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歉意地笑了笑:“佟老师,谢谢你收留我一个晚上,不过,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我还是搬去大毛那里住吧,她室友回乡了,正好缺个伴。”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填了一句话,小修一下,相信我吧,今天还可以更新哒~~~^_^
琅琅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头晕眼花,还有点反胃,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坚持写了这些,更新晚了,sorry~~~~
留言和积分也暂且等明天一起回一起送吧,见谅~~~~~
艾玛。。佟老师总是小鱼儿有缘无分中~~~
好吧,其实主角们都不是绝对的渣,最渣的就是作者了。。。~~~~(>_<)~~~~
☆、曝光
佟亦没有立场坚持让曾予尔留下来,毕竟外面的谣言对她的伤害远比自己大的多。
两人将行李提到楼下,一辆白色小面包车正好停在面前,大毛从里面出来,介绍说这是临时从朋友那里借来的车。
行李箱和包裹都装好后,曾予尔临走前再次对佟亦道谢。
佟亦难舍的神情不加掩饰,她的脸色在雪地里显得愈发苍白,让人心痛。
他动作很轻,双臂抱住她,心中一阵内疚,在她耳旁低语道:“如果有什么麻烦记得通知我。别自己放在心里。”
曾予尔靠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大毛和另两个女孩一同租住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居室,开车的是大毛的朋友肖力,三个人把曾予尔的东西都安置在其中一个小点的房间,然后喘口气歇一歇。
旧楼没有电梯,整整七层,肖力这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也不免满脸是汗,大毛给肖力拿杯饮料:“辛苦了,谢谢你呗。”
肖力露出个憨厚的笑:“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
大毛拍着他的肩膀,故意调侃:“你说的,那我可记住了啊。”
肖力的脸更红了,点点头,腼腆的样子惹得大毛和曾予尔在一旁低笑出声。
快到傍晚,肖力请客,三人找个小饭馆吃了一顿。
曾予尔嘴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胃口大减,大毛见状,匆匆打发肖力走,陪她回房间休息。
接过曾予尔刚刚从腋下拿出的体温计,大毛惊叫一声:“啊——38镀3,怎么还在烧?尔尔,这样下去不行啊。”
“没关系,我今天在诊所滴过点滴了,明天再说吧,大毛……我还没亲口对你说……谢谢。”
有句俗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曾予尔在短短几天内,仿佛尝尽了人间冷暖。
而大毛,这个曾予尔从前来往甚少的女孩,却成了她陷入困境后唯一一个相信她、还肯向她提供无偿帮助的朋友。
大毛坐到床沿,笑着和她挤了挤,这间房只有一张床,恐怕两人只能勉强睡在同一条被子下了。
“客气什么呀,我在学校交的朋友不多,除了二毛,就是你了,再说,我不相信你,还去相信师丹丹那个喜欢到处嚼舌根的贱.人吗?”
大毛心直口快,曾予尔平素则温吞慢热,对谁都彬彬有礼,怕她介意,连忙捂上嘴巴。
曾予尔无奈
一笑,好像自从和段景修纠缠不清后,她对流言蜚语的无视能力变得越来越强,师丹丹针对她,多半是因为佟亦,既然她和佟亦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也不惧怕别人来质疑。
“对了,肖力是你男朋友吧?”
大毛翘着嘴角,笑容是那种沉浸在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流露出的甜蜜:“算吧,他虽然没什么钱,现在只是个货车司机,但谁能保证他将来不会变成大老板呢?嘿嘿,最重要的,他对我很好,是个脚踏实地的老实人,遇上他,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曾予尔忽然十分羡慕,羡慕大毛和肖力这样平凡、简单、纯粹的爱情,而不像她和段景修之间,用彼此的欲望和利益做条件,才结合到一起,从始至终,他们所谓的“爱”都那么模糊难辨,掺着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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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修出现在曾予尔公寓门前时,一身清爽。
对利恩娜说完那番话,她流着眼泪,央求他,陪她过他们之间最后一个节日。
段景修念及往日情谊,终是无法拒绝。
餐桌上,两人的情绪都很压抑,过程中,段怡心回来过一次,质问段景修昨天的去向。
段景修视而不见,还没吃完最后一道甜点后,便放下羹匙和叉,起身离开。
夜幕刚刚降临,时间不早不晚,他莫名的兴奋,从来没有过的兴奋和惬意,用钥匙打开房门,却撞见一个面孔全然陌生的男人站在一双女人的白腿中间,在原来他和曾予尔也曾尝试欢爱过的写字台中央激烈地嘿咻。
“啊——”女人大声尖叫,头埋进男人的肩窝,男人胡乱骂了几句,退到床铺,大概还没适应上下铺的高度,一不小心后脑勺还撞到了床板。
段景修呆怔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一点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男人将被子盖到浑身光裸的女友身上,恨恨地抹把脸,冲段景修吼道:“你是谁啊,怎么会有我们公寓的钥匙!”
段景修眸中蓄了股狠劲,不觉地指尖发抖,一步迈过去,要扯开女人头上的被子。
是不是曾予尔?是不是?!
被子刚刚被拽开一个角,段景修堪堪看到女人的眼睛,脸上就挨了一记重拳,男人边打边骂:“妈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还好不是。
段景修退后几步,一个踉跄,差点
摔倒,男人想补揍他几拳,却见他流着鲜血的嘴角竟然拉出诡异的弧度。
“真他妈是有病,你笑什么?!”
段景修舔了舔唇边的血迹,抬手阻止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侵犯你女朋友的。”
男人气愤:“不是有意?我扒完你女朋友的衣服再说不是有意试试?你到底谁?钥匙哪里来的?”
“我……”
“哦——”男人打量他一遍,想起房东的话,问,“你是不是原来女住户的男朋友?”
段景修应该猜到曾予尔会完全的逃离开他,可他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是……你们知不知道她搬去哪里了?”
“昨天不是你接她走的吗?怎么还来问我们?”
“我?”
女人躲在被子里,嘤嘤哭嚎道:“她临走的时候亲口说她男朋友会来接她!我们有必要骗你吗?老公,还跟他废什么话啊,把这神经病赶出去啊!!呜呜……”
段景修回头看了眼公寓里现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仓皇地出去,一边下楼,一边拨她的手机号码。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留下装满他们浓情蜜意回忆的地方潇潇洒洒地走了?
还有接她的“男朋友”是谁?佟亦?
开着车,段景修打不通曾予尔的手机,只能打曾耀华和邹慧的。
邹慧这边受到上次为曾耀华垫补医药费的影响,担心林家人找她茬,一直避嫌,几个月都没跟曾予尔联系过,而曾耀华在手机那头支支吾吾,也不肯说实话。
段景修一时气愤,把手机摔到了副驾驶座上,直接开车到“帝国”,动用他的“力量”,一定要把曾予尔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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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月二日,曾予尔清早起来,烧退了,精神和脸色也恢复不少,吃过早饭便和大毛一起去学校的实验室。
时间不会因为她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就不再前进,生命也不会因为没有了段景修就到此为止,所以,当安然地看见朝阳东升,她还是决定爬起来,面对她未知的、甚至苦不堪言的未来。
按理说,现在正是元旦的放假时间,各个学院的联欢会昨天也开完了,校园里应该冷冷清清才对,可当她们还没有到实验一号大楼,就远远看见楼下被一辆辆面包车围个水泄不通,而水平缓步台上也挤满了媒体工作者模样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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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记者回头,恰好发现了她,悄悄带着身边的摄影师,立刻直奔她而来。
一只采访用的微型话筒伸向过来:“你是曾予尔吗?”
曾予尔顿感头晕目眩,冷汗淋漓,快一年来,她日夜担惊受怕的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临了吗?
她的脸上快失去血色,唇颤颤抖着,几乎不能言语,瞬间,如同洪水猛兽般的记者通通向她围过来,将她困在人群中,举起那些仿佛烙铁一样拷问她的话筒和录音笔。
“你们这些人干嘛的?”大毛是见惯大场面的,也有点无法招架。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压迫曾予尔快要崩断的大脑神经。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曾予尔吗?不,应该说,你是‘水弹狂人’吗?”
“能说一下,你为什么要做‘水弹狂人’呢?是不是出于仇富心理?还是对特定人群的刻意报复?你选择受害对象,是不是有像我说的这种规律呢?”
“你作为一名全国重点院校的大学生,为什么知法犯法?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不是恶作剧,而是上升成一种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为吗?你是否考虑过,你图了一时的痛快,却对受害者造成身体和精神上的严重创伤?”
曾予尔她不曾想,已经平息半年的新闻事件仍然可以一波掀起千层浪,引来如此多的媒体对她围追堵截。
她被挤在正中央,前后不能移动半分,拉着大毛的手想快速地逃离,却觉得自己已是无路可走,似乎到处都是通往地狱的门!
警笛的轰鸣声响起,由远及近,大毛错愕地看着她:“尔尔,你真的是……‘水弹狂人’?”
她低着头,唯一信任她的朋友,她就这么辜负了。
曾予尔,是不是到你该为自己过去的过激行为负责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下~~~
曝光呐~~~~小鱼儿被推向风口浪尖了,艾玛~~~~通风给记者朋友的,都应该猜到是谁了吧。除了段先生,就只有她知道了。。
☆、营救
记者的采访车跟随一路,曾予尔被警察带到公安局,不是进了电视剧中看到的那种黑洞洞里面照着强光的审讯室,只是间普通的办公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警察将她引到沙发旁,大概也和大毛一样不可置信瘦弱伶仃的曾予尔是曾经连续高空掷物二十三起,至今未落入法网的“水弹狂人”,所以,和那些言辞犀利的记者不同,他的语气一直很和善:“先坐下吧。我姓叶。”指了指后面的年轻女警,“这个是小赵警官。”
曾予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心虚地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两人先后坐下来,叶警官把现在的状况大概陈述一遍:“是这样,今天一早,我们接到举报,内容大概是,你就是从几年四月份开始在公共场所投掷‘水弹’,后来还在‘齐百’商厦重伤一位拾荒老人的犯罪嫌疑人,对此,我们想从你这里了解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曾予尔攥紧大衣衣角,冷汗顺着额角向下冒。原来是有人故意举报,警方可能并没有事实证据,否则大可直接抓捕她。
可这世界上,除了段景修,没有第二个知道她的身份……不,也许不是,当初拾荒老人被砸伤的事件一发生,这条新闻十分诡异的火速出现在卫视频道正午新闻的荧幕上,而段景修那时也说过,这个秘密的知情者存在第三人。
知道自己说越多情况越糟糕,曾予尔索性一直低头不出声,或者,她承认,她只是慌乱,也在认罪与心存侥幸之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