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作奸犯科》作者:仍琅【完结】 > 作奸犯科.txt

  佟亦吃了口海带丝,满意地点头:“味道确实不错。你今天第一节有课?”。.4

“佟老师,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一次吧……”

佟亦托着下巴,做思考状:“那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呢?”

“唔……”曾予尔总是惦记请佟亦吃饭,却还没决定要请他去哪家吃,也不好意思问他有哪些喜好。

“看吧,你还没想好。那就下次再说,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佟亦想拉她的手臂催促一下,瞧见她手肘后的白色纱布,才想起来她的伤口今天该换药,曾予尔这个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是个心思缜密、考虑周全的女孩儿,但要稀里糊涂起来也真是要命,佟亦语气有些责备,“曾予尔,你又忘记今天换药了吧。”

曾予尔一拍脑袋:“哎呀。”

佟亦不禁失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还打,再打几下,你更糊涂。,等你考完这科,我陪你去校医院换。”

曾予尔咬着唇,脸颊染上绯红,看得佟亦心情大好。

寝室里的大毛二毛常常形影不离,那会儿两人已经一起去吃食堂了,师丹丹本来是打算找曾予尔解决午饭,却在拿着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了这一幕。

师丹丹并不震

惊,因为这几天佟亦对曾予尔表现出的关心早就超出正常师生关系的范围。

失落的情绪再次将她湮没,她是佟亦带的所有本科生里最出色的,也是在学院里的名声最响当当的,为什么到头来,她没有得到他的亲睐,反而是曾予尔那种平凡无奇的人入了他的眼?

考试进行的很顺利,曾予尔一出考场便给佟亦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在楼下见,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人同时在等着她。

“嗨,曾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曾予尔迷茫的视线已经对上了苏咏瑶身后不远的佟亦,她握紧了拳,该来的还是会来,段先生沉不住气了,始终比她早动一步。

佟亦走过来:“你朋友?”

“……”曾予尔喉咙一噎:“是啊。”

苏咏瑶和佟亦礼貌地互相介绍了下,然后把她拉到一边,眼睛微眯,像只小狐狸:“呀,你的导师好帅,好年轻啊,我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帅哥,做派沉稳,学历高,有见识,笑容还很阳光,啊……他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

曾予尔嘴巴差点歪掉,她和佟亦只说过一两句话,竟能看出他这么多优点?

她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道。”

“那你改天帮我问问呗。”苏咏瑶搂着她的肩膀,塞给她一张名片,对佟亦回眸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再耽搁一下、一会儿就好。

曾予尔不情愿地点点头,转而绷起脸色看她:“是……段先生让你来找我的吗?”

“是啊,他说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你,问你还要不要,要的话呢,就让我把您带到别墅去,不要的话,他——”

“怎么样?”曾予尔又回想起那晚在别墅的遭遇,气得唇发抖。

苏咏瑶拍她肩膀,轻声安慰:“别这么紧张,曾小姐,不要的话,段先生说他会自己留作收藏。”

——仍琅《作奸犯科》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曾予尔用个借口把佟亦那边搪塞过去,她坐上苏咏瑶的车上时,尽量对佟亦表现出自己是跟一个高中同学出去轻松的,而不是变相被押往一个可怕的牢笼。

别墅里只有上次见到的那个付嫂,空荡荡,再没有其他人,付嫂把她引进段先生的书房,为她倒了杯茶:“段先生刚才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些急事,可能回来晚一些,您在这儿稍等一下,饿了的话可以随时叫我,我为您准备。”

曾予尔经历了上次,这回十足

警惕,茶都不敢喝,何况吃饭?再说,她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再欠段先生任何东西。

之后,付嫂来唤她几次,曾予尔都面不改色,婉言拒绝。

昏昏欲睡挺到了十点多,她终于听到外面有些响动,转眼的工夫,段先生就立在书房门边,西装外套和里面的马甲都大大敞开,衬衫上面两个扣子也随意开着,手里拿一个方方扁扁的金属酒瓶,额前的发好像被风吹的很凌乱,眉头高皱,眼色迷离,像个从电影里走出的旧时代的西方贵族公子哥。

“我以为你不会来。”段景修走进书房,咚,把门摔上。

曾予尔倏地从沙发里站起身,怀里紧紧抱着包,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也不想和他废话:“我的档案呢,你是不是归还给学校了?还有我进出‘帝国’的监控,快给我!”

段景修眼神锁着她恐惧的样子,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向曾予尔身后的文件橱慢慢踱过来:“呵,你怕?怕我吃你?”

曾予尔以为他又要乱来,拔腿就跑,却感手腕一紧,身体被一股强大到无法反击的力量拉回去,黑影随后风驰电掣地覆了上来。

“啊——”

段景修双臂支撑在书橱门上,把她困在自己控制的空间,向那不知是因为惶恐还是害羞而现出两团红晕的脸颊喷了口酒气:“跑什么?小鱼儿,不打算要你的东西了吗,我今天特意请你来,是为了一起兑现我们之前达成一致的条件。我们双方之间很平等,不要搞的我好像在逼你似的。”

即使对方明显已经喝醉,曾予尔也知道她如何都辩解不过他,便知趣作罢,她只想拿回自己把柄,然后全部销毁掉,口舌之能在这种关键时候还是不要逞了。

“好,那你倒是去拿答应还给我的东西啊!”

段景修纹丝不动,一语不发,静静垂眼盯着她,异常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每寸皮肤都剥开。但,转瞬的,曾予尔在那墨黑的瞳孔里面又看到了满满的戏谑和嘲弄。

他唇边亦带着笑,忽然俯脸过来,吓得曾予尔脑袋无意中向后敲了下玻璃窗,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起来,但他统统都没理,只是把炙热而带着浓郁酒香的风吹进她敏感的耳蜗:“小鱼儿,现在我想给你也无能无力,你正好挡在里面放有你‘罪证’的门之前,你教教我,我该怎么拿?”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之前漠漠童鞋提出的bug,艾玛,作者写了这么多章都没发现女主的姓居然一直是这个“曽”字,我百度了一下,虽然它俩应该都可以做姓的,但是,我最开始用的就是“曾”,后面变成“曽”有点违和啊,我也有点这方面的强迫症,所以一次性都改了,琅琅为此对亲们造成的阅读不便表示歉意,再次谢谢漠漠童鞋,╭(╯3╰)╮】

表霸王嘛~~~~琅琅给发船票额,尊的~~~

☆、侵犯

段景修履行诺言,从书房角落里取出一个锃亮的不锈钢的垃圾桶,放在他主卧的阳台上,和曾予尔迎风站着,把几章碟片扔进里面之前被她伸手一挡。

“等等,我还要检查一下。”

段景修拐着弯儿地长长“嗯”一声:“你不相信我?”

曾予尔轻哼,撇过脸,不去看他,好像在说:“信你才怪!”

“好。我倒要看你怎么折腾。”

曾予尔把碟片从段景修手中抢过来,放进卧室的DVD机里,电视屏幕真的出现自己在“帝国”后门徘徊的影像,后面几张分别是位于会所其他不同角落的监控所记录下的画面。

段景修倚在阳台栏杆吹风,转回身,余光瞟见曾予尔正把一张光碟向垫在膝盖上,试图用两手使力掰断,可她的动作笨拙得可以,力气也不够,看起来很有卓别林喜剧的效果,他轻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嘿,让它帮你。”

曾予尔瘪着嘴,不甘愿地抬起头,磨磨蹭蹭将碟片还给他。

哗啦哗啦,金属相碰撞发出刺耳声,段景修将酒瓶里剩下的酒全部淋在上面,从马甲侧兜缓缓拿出一把古铜色打火机,借莹白的月光凝神望着,拇指摩挲那表面的花纹,眼神复杂难辨,不舍、挣扎、怀恋,哀戚似乎都在他脸上匆匆一次闪过。

曾予尔见他莫名其妙迟迟不动,催促道:“还不点燃吗?”

段景修像根没生命的木棒,默声不答,在曾予尔想再提醒他时,嘭,一簇熊熊火焰随着他扔打火机的动作一下子窜了上来!

与利恩娜在机场告别那天,段景修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她今后的生命如何发展,将来与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这些问题与他再没有关系,他不情愿,也不甘心继续做她爱情里的配角。

然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意外地又接到了她的电话。

利恩娜告诉他,她下个礼拜即将与一个法国专业甜品摄影师开始第三段婚姻旅程。

段景修先是为她越来越草率的婚姻哭笑不得,再是与她向他宣布前两段的时候一样,送上涩然酸楚的祝福。

火光将段景修墨黑的瞳仁照亮,泛起炙热的幽光,烈焰焚烧曾予尔罪证光碟的同时,也焚烧掉那只利恩娜当年亲手为他雕刻的打火机。

十五年疯狂而无望的执着,全部化为最后的力气,将她从自己的未来除掉。

“我先去里面休息,这里全都交给你,你总

放心了吧。”段景修的语气黏黏的,刻意绕至曾予尔身边,探头向她的耳边呼了口气,唇边挑一抹放肆的笑,“不过,你声音小点,把我吵醒了,有你受的。”

曾予尔看着他优哉游哉离开的背影原地跺脚,算了,她这辈子对讨厌与醉鬼讲话!

酒精燃尽后,光碟被烧焦缩成一团团黑色的东西,曾予尔把它们一个个捡出来,想把证据的“尸体”也打包带走,做到真正的无迹可查她才安心。

手在垃圾桶里摸着摸着,指尖碰到一块硬硬的还在发烫的物什,原来是段先生扔掉的那只打火机,即使经过方才猛烈的烧灼,表面的图案只染上一层怪异的颜色,并没怎么受损,隐约看得出轮廓,曾予尔拿到光下颠来倒去仔细观察了几遍,好像是……一个人的侧脸……

打开阳台门,向卧室望了一眼,段先生居然还衣冠完好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踮脚走近,把打火机轻轻放在床头,然后,四处寻找自己的包包,她记得包里面好像还有制作水弹剩的白色塑料袋,正好派上用场用来装“证物尸体”。

曾予尔向耳后掖了掖碎发,心中焦躁,刚才明明顺手放在这附近的,包包不可能自己长腿跑掉,目光一扫,包包带子正压在段先生身下。

心里暗暗哀嚎,她丝毫不想靠近他,但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探手去拽,一下,两下,三下……

怎么压得这么死?这人猪一样沉的啊!

“段先生……”曾予尔一边拽,一边气息不稳地小声唤,“段先生,你可不可以翻个身,让我把包拿出来啊?段先生……”

曾予尔真真切切记得,在与他角力的过程中,她一直警惕地与段先生保持一定的距离,手臂抻得老长,也不敢整个身体都靠近,就怕像上几次一样,他再对自己动手动脚,可为什么、为什么状况还是发生了?!

“啊——”

当她在惊喘中平定呼吸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仰躺在床上已被段先生翻在了身下。

两人紧紧对看一会儿,曾予尔开始后知后觉地挣扎,可惜毫无用处,她的手腕被段景修扣在耳侧,双腿被他压在膝盖下,好似一座牢笼将她囚禁在里面。

“放开我!你又要干什么?你这个流氓!下流!”

段景修没理她,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眼瞳微微一眯,有几分调笑:“记不记得你留在这里的那天晚上,是谁帮你洗澡,换衣服的?嗯?小鱼儿?这么快就

忘恩负义了?”

曾予尔咬唇不说话,偏过脸颊,鼻子酸痛,一滴眼泪滑进棉绒的枕头里。

段景修俯身靠近她的耳侧,咬了下她小小薄薄的耳垂:“别哭……小鱼儿,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身体真的很美?很让人着迷?”

灼热的气体萦绕在脖颈处,那微痛的噬咬让曾予尔浑身莫名一颤,太过生涩的身心,她还什么都不懂,但也察觉出这动作和话语中的含义,心里生出巨大的耻辱。

曾予尔怕得要命,同时也觉得羞耻无比,身子被禁锢着,颤抖得越发可怜,一点挣扎的力量也使不出。

“段先生,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别这样对我……”

她泪光盈盈,断断续续又求了他几句。

段景修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恐惧和脆弱,她抖得像筛子般,仿佛灵魂都快抖出了窍,他本来没有理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但奇怪地,他就是舍不得放手,眼睛好像黏在她身上一样,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行进的旅人,饥渴难耐,炙热沸腾,一种原始欲望的冲动在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大概开始已经酝酿。

他不管不顾,依旧扣紧她的身体,脸颊微微下滑,来到她的锁骨处,伸舌一舔,她无措地扭着躲,大声惊叫:“不要——”

下一秒,她被他堵住了唇,呼救被噎回嗓子里。

舌尖在她口中肆意席卷,没有章法,乱搅一气,曾予尔被他死死箍身下,全身绷紧到极致,肢体相碰相接,很疼,很沉,喘不过气,感觉快要死了,但,这些还远远没有结束。

手腕一松,曾予尔眼睛一亮,立即拍打身上的男人,却只见他支起身子,双手摸到她胸前,重重地按揉两下,“咔哧——”,她的棉质帽衫的一排小扣子飞绷开来……

段景修急速地大喘,整个人悬在她上方,唇微张,盯着那两处娇柔,再抬眼看去曾予尔煞白的脸和惊愕的表情,手指从起伏的柔软向上摸,最后放在白色胸衣带子,微微一拽,两点红晕跳入眼帘,曾予尔不可置信傻楞了片刻,开始惊呼着挥手捶打。

可他的力气何其大,扼住她两只红痕斑斑手臂的同时,低头含住了一颗粉红的果子,柔软,清甜,带着羞涩的颜色和味道,在他齿端唇间挺立起来。

曾予尔像是被一道响雷劈过一样,陌生的电流窜过脑海,身体瞬地僵直,她垂下长睫,眼泪悄声无息地滚落,亲眼看

见段景修大口在她胸前吞咽,吸允,发出似在享受的闷哼,换到另一面的时候,还带出缕缕银丝,淫.靡至极。

她渐渐似乎忘记了反抗挣动,合上双眼,牙齿咬住下唇,绝望,她的人生就要这样绝望下去吗?

段景修在酒精与欲望的一同作祟下,沦陷在更深的激情里,她无措之中微微拱起的胸部和腰身,激发他更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大手纵情揉捏她,唇沿着美好的线条向下,来到她的腰腹,细细地啄吻。

见她似在逐渐接受,段景修默默勾起唇角,不停吸嘬她腰间的皮肤,留下幽红的吻痕,放开束缚她的手,去解她短裤的纽扣。

曾予尔发出一声难耐的长吟,终于一个激灵,回过神,迅速发狠地曲起一条腿,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段景修的眼眶上

“啊——”段景修痴迷中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捂着左眼惨叫,从她身上跌下去。

曾予尔大口喘息、吐气,顺手从床边操起她的包包,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来了那么大的力气,疯了似的把包砸在他的头上,她的包有好几个装饰用的银色金属扣,净重量已经很沉,这沉甸甸地再连续敲了他几下,段景修已快倒地不起。

她慌张地退后几步,差点跌倒,一面盯着段景修的动作,一面从地上捡起那几团烧焦的光碟,扔进包包,匆匆掩了衣襟就跌跌撞撞向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没吃成,还被揍了。。。喵呜,乌卡卡~~~

嘿嘿嘿。。。别望了撒花呀,乃们的花花是琅琅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过渡

从别墅仓惶逃走后接下来的半个月,段先生没有再来打扰曾予尔的生活,可有关那晚的噩梦却总是在她即将忘记的时候不断上演。

邹慧最后还是兴高采烈地和林海去国外旅行。前一天晚上打来电话来问她暑假打算怎么度过,曾予尔把帮助导师完成实验的理由搬出来,邹慧在电话那端长长舒了口气,心情似乎豁然开朗,还问她想不想要什么礼物。

曾予尔隔着电话苦笑,没再说话,挂断。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和邹慧讨论任何有关她现在的豪门阔太生活,因为那些都与自己无关,她不屑觊觎,也正如林肃年说的,她觊觎不起。

暑假开始的第二天,曾予尔和师丹丹在寝室收拾行李,准备从本科生宿舍搬到集中安置暑假留校生的另一幢公寓,佟亦很是热心地过来帮忙。

“佟老师,你总算来了啊!”师丹丹见到佟亦笑容儒雅温柔,抱着手臂出现在门口,顿时欢欣雀跃,“快进来帮忙!你看我的东西越收拾越多,再没有个人帮我,我都快崩溃了

佟亦无奈摇头:“看你说的,我不来,你这家算搬不成了?”

师丹丹点着脚尖,跨过堆堆叠叠的行李,把佟亦拉进来:“快点干活吧,就等你了。”

佟亦失笑:“好啊,我算看出来,你是故意找借口使唤我的吧,平时在实验室里,你们都任我大呼小叫,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师丹丹低着头努了努唇,小声赌气说:“所以说嘛,以后要对我好点。”

佟亦向四周望,目光搜索着另一个女孩的身影,无所谓地笑笑:“是啊,确实要对你们好一点。对了,曾予尔人呢?”

“你们”……她刚刚明明说的是“我”,师丹丹心一沉,爱搭不理:“不知道,她从这学期一开学就一直神神秘秘的。”

佟亦微皱眉,有些担忧,语重心长:“丹丹,虽然我是你们的导师,但毕竟年龄有差距,也不如你们女同学心细,有很多顾及不到的地方,你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平时要多互相照顾。”

师丹丹心不在焉,点头敷衍,忽而听见耳畔有熟悉的脚步声,便立即笑逐颜开:“佟老师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你承认,你和我们之间有代沟?嘻嘻……”

“好啊,师丹丹……”佟亦气急,手指点着她,随手从床边拿了一个空的文件夹,轻轻叩两下她的脑壳,“狡猾,你可真会给我下套!”

师丹丹装痛,捂着头揉:“哎呀……是你自己说的嘛,还怪人家!”

曾予尔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寝室里传来两人愉快的笑声,脚步停顿下来,心口涩涩的,过了很久,才鼓足一口勇气,装作若无其事走进去。

“曾予尔,你回来了!”师丹丹兴奋

地指了指佟亦,“佟老师来帮我们搬家啦,尽情使唤他吧。”

佟亦认命的样子摊摊手:“好吧,随你们差遣!”

曾予尔勉强挤出一丝笑,回头看一眼她床边简单的行李:“佟老师帮丹丹姐搬就可以了,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包,自己就能搞定,嗯,刚才从宿舍大妈那里拿了新公寓的钥匙,先过去那边看看情况,一会儿见。”

说着便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拎起包,很知趣地想要逃开这格格不入。

“哎——”佟亦拦下她,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轻轻拾起她的手臂,柔声说,“你的擦伤没好,还不能太用力,我来帮你抬。”

曾予尔瞥见他背后脸色逐渐变差的师丹丹,别扭地挣开:“真的不用,一点都不沉。”

佟亦见她食古不化,只好语气强硬一些:“我特地过来做你的……不,是你们女生的……苦力,曾予尔,你是不是想让我这个自告奋勇的男老师难堪?”

曾予尔一时无语。

师丹丹松开紧涩的表情,笑容满面过来解围:“算了吧,曾予尔,你就让佟老师出点力吧,不然怎么体现出他的男子汉气概呢,哈哈,是吧,佟老师?”

佟亦责怪看她一眼:“行了,你最会调侃我了。”

最后佟亦到底是不再让曾予尔多想,接过她手中的拉杆,将行李箱拖出寝室,到楼梯口,一气呵成抬起下了四层楼。

曾予尔低头看一眼自己手肘上刚刚长出粉色肉芽的伤口,深深叹气。

那晚在别墅里和段景修拼命厮打逃脱出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肢体麻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等她经过一番波折回到宿舍,才发现原来伤口已经崩裂,鲜血从手肘流到了手腕,像一条血红的蚯蚓爬行在手臂上,而她的肩膀、胸口和大腿上也是红迹斑斑,惨不忍睹。

她拿起毛巾用力擦在段景修肆意吻过的地方,却无法将那些羞人的画面从脑海中抹掉,是的,怎么用力,都无能无力。

洗完澡,曾予尔怕吵醒室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脚发抖,眼泪已经流干了,孤寂的黑夜里,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羞耻感紧紧将她包裹。

之后曾予尔连续几天不敢出门,药也没换,外加考试周压力大,还常常发恶梦导致失眠,一个多礼拜过去了,考试虽然顺利全部结束,她却高烧不退,炎症复发。

佟亦再见到她时,她面无血色还伪装出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佟亦为自己这些天忙于监考批卷,而对她疏忽感到懊悔,心疼不已,押着她去诊所连续挂了好五天的吊瓶。

而这些,曾予尔没有对室友和邹慧提过半句,一直自己隐忍承受。

佟亦在诊所陪她挂水时问:“曾予尔,你是忍者

神龟吗?为什么什么事都要自己扛着?你都二十岁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你在发烧,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曾予尔倔强地攥了攥手指:“我不想麻烦别人,欠别人的人情。”

佟亦认真凝视她说:“真遗憾,那你现在欠我的了。”

这回,她又欠他一次,真不知道以后要用什么方式还。

手机铃声响起,将曾予尔的思绪拉回,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着接起:“喂?”

“尔尔?”

曾予尔手无意中一抖,她的手机早在邹慧和林海的婚宴上报废,现在用的是大毛的一部旧手机,而且号码也换了,可二叔曾耀全居然还是这么快打听到了她的新号。

“是二叔?”

“是啊,尔尔,二叔是有件关于你爸爸房子的事必须跟你说。”

——仍琅《作奸犯科》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曾予尔的东西着实不多,整理的也很快,而师丹丹那边的工程还是非常的浩大。

佟亦在一旁夸张的一边大口喝水,一边吹着电风扇。

“给,辛苦你了。”曾予尔又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佟亦看着她,弯了弯嘴角:“谢谢。还是你比较有人性,不像有个人,逮到机会往死了使唤我。”

正埋在大包小包里的师丹丹猛然回头:“喂,你说谁呢?”

佟亦也较劲:“说谁谁知道!”

曾予尔坐进书桌旁的椅子里,听他们两个斗嘴,有时候,她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面对佟亦像师丹丹面对佟亦时那样,把自己真实活泼的一面展现给他?而不是像现在,每天苦大仇深地皱着眉头,笑容也罕见得可怜。

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她本就僵硬的笑慢慢消失,总有些事,会在生活即将平静下来时悄然发生,扼杀她短暂的安宁和快乐。

又过了一天,佟亦提议带她们两个人出去玩,就当过暑假,然后从下个礼拜起,整天留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师丹丹自是欢呼应和,和佟亦先是有商有量,后来竟然发展到要用吵的,曾予尔拄着下巴,若有所思,兴致不是很高。

“诶,曾予尔,你说个吧,想去哪里玩?”佟亦列了几个目的地,“海洋馆,植物园,天柱山野外烧烤……”

师丹丹在拿着海洋馆的宣传小册子,争取曾予尔这关键一票:“海洋馆吧,曾予尔,上次和二班一起出去玩,我们不是烧烤过了吗?还有啊,植物园什么的最没创意了!我们是学什么专业的,整天鼓捣植物真菌啊病毒啊还不嫌闷?!还要去植物园?!佟老师,您真有创意。”

说罢,两个人又开始争论。

曾予尔咬着吸管,随手翻了翻蓝色的宣

传小册子,咕哝:“海洋……”

她是个陆生陆长的,而她的妈妈邹慧却从小在海边长大。

可她的印象里,邹慧只带她回去她老家一次,还兴高采烈地带着她一起在海里玩水,踏浪,学游泳,捡贝壳,虽然这欢声笑语的一切最后以一场意外告终。

十二岁的那年夏天,邹慧为了参加她父母的葬礼,孤身一人回往老家,那是第二次,也是曾予尔印象里的最后一次,同时也是那些天,曾予尔第一次发现,父亲曾耀华有了外遇。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过渡,明天持续更新~~~

这本里,作者不想再像以前的几部里或多或少都黑化了男二,佟老师是个不错的男银咯~~

而小鱼儿成为水弹狂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促成。。。

下章段先生再出来溜达吧。。恩恩。。被揍得像熊猫了,不知道好点米有~~

☆、偶然

三个人下午备了点零食和饮料,便向目的地海洋馆进发。

所有的费用都是佟亦负责,包括车费,门票,餐饮,还有师丹丹跳脚要买的巨型气球和海豚玩偶,佟亦都一一答应,曾予尔走在后,眼前是他俩说说笑笑的背影,由衷觉得自己这只电灯泡当得真是大白天都能晃瞎了人眼。

来到海豚表演馆,曾予尔坐在最里面,中间隔着十分活跃的师丹丹,最外是佟亦。

池中,两只海豚在训练师的口哨下,摇摆着欢快跃出,在高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再齐齐落下,动作同步,如同形影。

师丹丹拿着气球激动地站起身和观众一起拍手叫好,拉佟亦的衣袖:“佟老师,你怎么不起来鼓掌?快点快点!”

“不用了。”佟亦挥手,侧头看着曾予尔,远远地对她笑一下,似乎在缓解尴尬。

师丹丹摆头来回瞧了瞧两人,“噗通”沉沉地坐进座位,语气有些责难:“曾予尔,你还好吧?兴致不太高似的,别这样扫兴啊。”忽然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耳语,“这些都是佟老师花钱,你不配合就算了,怎么还给人家撂脸子?”

曾予尔双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对不起,你们先看着,我要去趟洗手间。”

师丹丹叹口气,曲起腿,给她让路。

曾予尔经过佟亦的时候,听见他急切问:“去哪儿?”

“出去一下。”曾予尔回答的心不在焉,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压抑挤得透不过气来,加快脚步离开。

表演馆是露天的,曾予尔当然没有去什么洗手间,而是来到坐席的最顶层,午后的阳光十分充足,晒在背后暖洋洋的,享受难得的轻松而独自的空间。

经过这几天与佟亦和师丹丹之间的磨合,曾予尔开始质问自己,她还能对师丹丹和佟亦之间的暧昧视而不见多久?与她这种总是“扫兴”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很累吧?

曾予尔双手拄在看台栏杆上,高处视野宽阔,空气清新,台下的景致一览无余,包括师丹丹正附在佟亦耳边说着什么好笑的悄悄话,两人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也许她之前感受到的仅仅是一个错觉,佟亦对每个女生都很温柔耐心,关怀备至,何况她和师丹丹,一个是被蓝教授指派给他的,一个是从一开始填表格选导师时就注明他名字的,谁亲谁疏,一早已被确定。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最终确定被分在佟亦实验室,师丹丹还很亲昵揽她肩膀地对她说:“以后我们就都是为佟老师干活,别担心,我是佟老师‘亲生的’,以后他要是刁难你,我帮你出气!”

曾予尔迅速将目光移开,注意力集中在海豚表演上,心中认定了一个事实:他们才更像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而她,始终不是。

叮铃铃,一个里面装着两颗铃铛的空心橡胶球滚到她的脚边,曾予尔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只是个玩具,她蹲下来捡起来,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跑到她跟前:“姐姐,这个是我的,你能还给我吗?”

曾予尔从包包里拿出纸巾,在球的表面仔细擦一遍,递给她:“干净了,还给你。”

小女孩梳着齐耳的短发,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明亮清澈,甜甜地对她笑:“谢谢姐姐!”

曾予尔用手背蹭了蹭小女孩的脸:“真乖,不用谢。”

急促的高跟鞋声忽而从身后传到耳边,曾予尔回过头,栗色大卷发的拉丁美女上气不接下气地小跑到两人面前,操着怪异中文口音:“夏夏!夏夏,你怎么跑的……这么快?”

小女孩调皮地冲他伸舌头做鬼脸:“是你跑的太慢了!”

拉丁美女抚着破涛汹涌的胸口,挥挥手:“过来,快到auntie这里来……”

小女孩怀里抱着球,仰头望曾予尔:“姐姐,你陪我玩球,好吗?”

拉丁美女脸色发窘:“夏夏,回来,auntie也会玩球啊。”说着做了几个幅度很大的接球和拍球的动作,“你看!我也会啊!快回来吧!”

曾予尔愣愣的,尔后忍不住发笑,异国美女会不会玩球不得而知,不过她胸前的两颗球倒是很惹人眼球。

“哎,你是谁?”拉丁美女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向上拉了拉抹胸连身裙,瞪着曾予尔,“夏夏,你认识她吗?”

夏夏点点头,很肯定道:“认识。”

曾予尔看着小女孩,来不及错愕,对面由远及近走过来两个男人让她的喉间一滞,起身要逃走。

“曾予尔——”林肃年轻松几个跨步,将她拦下,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呦,这是谁?差点没认出来,原来你把肉都裹进去,这么倒胃口啊,啧啧。”

拉丁美女一脸迷茫像,像得了失忆症:“亲爱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林肃年伸手一勾,扣住拉丁美女的小蛮腰:“宝贝,还记不记得那晚在翡翠山庄的落汤鸭?”

拉丁美女听不太懂:“‘落汤鸭’?嗯,我只听过‘落汤鸡’。”

林肃年挑着眉看曾予尔,充满轻蔑,撇了撇嘴角,继续嘲弄:“你不觉得她那晚在水里的大叫声特别像鸭子吗,宝贝儿?”

“哦——”拉丁美女明白过来,随即跟着林肃年开怀大笑。

曾予尔似乎听到自己血液逆流的翻滚声,强忍着怒火,从他的身侧越过,却听林肃年在后面说:“见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妈怎么教你的?”

曾予尔脚步顿下,攥紧拳头,折回:“林肃年,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还想问,你妈

是怎么教你的?”

林肃年不是第一次被这丫头噎得哑口无言,脸上方才半调笑的表情消失一空,再一转头,曾予尔竟然已经将他甩掉。

林肃年有点野蛮地推开拉丁美女,快步追上:“你再说一遍?”

曾予尔反而笑了,容色凄然:“一遍?说多少遍我都无所谓?你看,这里是看台最顶层,你是不是也想像上次在泳池边一样,把我从这里推下去?你敢吗?敢吗?”

林肃年竟被她的连声质问逼退两步,“惊愕”已经形容不出他现在的感受。

曾予尔像被魔障层层笼罩,见他退步,便更上前一步,指着看台下面:“你看,如果有东西从这里摔下去,一定四分五裂,分不出样貌,到时候不是‘落汤鸭’,而是‘粉身碎骨’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你敢吗?”

林肃年扶住栏杆,他本就有些恐高,被这么一说,在灼热的阳光下感到一丝眩晕,大声骂道:“你这个精神病!”

“是啊,我是精神病,可你嘲笑精神病,觉得自己很能耐?很高尚?”

“你——”林肃年咬着牙,后牙槽磨的直响,“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现在对我这么说话。知道吗?昨天你那个什么亲戚,好像是……啊,对了,二叔。你二叔打电话到‘海宁’,要我帮你把你爸爸的房子从他姘头手里夺回来,我本来善心大发,想施舍点帮助给你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曾予尔,我看你能逞能到什么时候?你爸爸连间旧房子都不打算留给你,你妈呢,跟我爸在国外逍遥自在,早把你忘的一干二净,我很感兴趣,你最后是回过头来像你妈一样耗在我们林家?还是真的自己在外面等死?”

林肃年把最后一个“死”字咬得很紧,然后搂着拉丁美女离开看台,路过段景修身边:“不好意思,Pat,看来我们不能再陪你侄女看海豚表演了,回见。还有,我和曾予尔之间,算我们的家事,你随意看看就好。”

段景修动了动下颚,并没回应,他戴着墨镜,眼神被遮盖,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曾予尔只觉得烈日炎炎下,冷得每寸皮肤都像结了一层霜,动弹不得。

“姐姐——你哭了……”顾夏拉了拉她的衣角。

曾予尔才恍惚着摸了下自己的脸,垂眼一看,冰凉的眼泪沾了慢慢一手。

“顾夏——”

小女孩抱着球,应答:“叔叔——”

对面一直矗立的高大男人唤出小女孩的名字,曾予尔才如大梦初醒,浑身战栗,虽然硕大的墨镜已经快遮挡住他大半张脸,但他那慑人的声音不停在她的噩梦里重播,怎能不记忆犹新?

她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仓皇慌乱,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紧紧盯着

她的一举一动,曾予尔警惕地一步步后退,用了最后一点力气逃出他的视线。

顾夏是顾语声的女儿,今年四岁,和顾语声的前妻住在一起,每个周末和暑假,是父女俩共叙天伦的时候,而今天顾语声恰巧应邀去外地参加一个剪裁仪式,便把宝贝女儿交给段景修照顾。

“叔叔——你为什么把姐姐吓哭了?她之前都没哭。”顾夏撅了撅嘴,摆弄怀里的球,自言自语地,“那个大屁股auntie一点也不会玩球,我想让姐姐陪我玩会儿呢。”

段景修拿出手机打给在商务车里一边玩游戏一边待命的苏咏瑶:“给你三分钟,到海豚表演馆的看台上来,最顶层。”

段景修蹲下,握着顾夏的小手,露出温柔而坚定的微笑:“夏夏,叔叔答应你,过两天再让这个姐姐陪你玩球,好吗?”

顾夏眨眨大眼睛:“真的?”

段景修嘴角一弯:“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

艾玛~~~这转折的一章终于更新出来了。。。从昨天下午一直磨蹭到现在。。

求抚摸~~~乃们在玩,作者在码字。还不撒花咩~~嘤嘤~~~~~~~~

拿去修理的笔记本回来呐,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码字了。。。喵呜

好吧。。。我希望可以二更,但我先要整理好电脑里的东东~~~

☆、再出

曾予尔生怕段景修阴魂不散,头也不敢回,从侧楼梯一口气下了两层,头脑一热,急中生智,没有接着走下楼梯,而是又拐进看台区,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心跳如擂鼓般在脑际轰鸣,直到逐渐被四周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淹没,曾予尔才平定呼吸,冷静几分。

阴暗的角落斜对过是看台两侧的另一扇门,她站起身,小心翼翼环顾四周,推开,阳光扑面而来。

表演馆是半弧形设计,两侧和中间各有步行的楼梯,现在她已经从东侧转移到了西侧,还故意在下第二层的时候绕一个弯,段先生应该没那么容易抓到她。

试探着向前走两步,曾予尔扶栏杆向下看,两个人的身影从眼底下闪过,她仍在颤抖发麻的手不觉中向包里摸去,碰到触感熟悉的塑料袋,用力一攥……

十二岁那年,邹慧工作了快十几年的银行实行政策改革,减员势在必行,而第一批减员目标就定在像邹慧这种人缘一般也没什么家庭背景的员工。

两个月后,邹慧下岗了,情绪十分低落,每天自怨自艾,而这时,曾耀华所工作的学校也恰巧将本来属于他的推荐名额临时撤销替换上别人。

两人同时面临事业的巨大危机,本就紧张的夫妻关系变得岌岌可危,整个家时时刻刻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仿佛只要一点火星,战役一触即发。

曾予尔那时虽然年龄还很小,但已懂得在大人们都很心烦的时候,不要惹是生非。

可几天之后战事还是爆发了,导火索仅仅是邹慧晚饭做的有点硬。

曾予尔记得曾耀华把满满一碗饭用力摔在地上,白瓷碗化作一块块碎片崩开,其中有一块正好擦过她的额头,她只感觉到了一点刺痛,血迹便蜿蜒着延鼻梁流到了嘴边。

曾耀华正大声数落邹慧下岗之后在家整天无所事事,让他一个人养活这个家,而邹慧吵着吵着,也委屈地大哭起来。

没人理睬曾予尔,直到她拽着邹慧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流血了。”两人才住嘴,邹慧吓得一声惊叫,哭得更加凶猛,几乎是在嘶喊,曾耀华也大惊失色。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快去拿钱包,上医院!”曾耀华吼了邹慧一句,立刻背起曾予尔去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曾予尔的大半张脸已经淹没在血中,邹慧和曾耀华脸色发白,在急诊室门口还互相埋怨,里面为她缝针的两个小护士一个给她缝针,一个向她竖起大拇指:“你真勇敢,一句疼都没喊。”

曾予尔何止没喊疼,连眼泪都忍着没掉,为的只是避免父母再因为她而争吵。

回到家,曾予尔额头缠着纱布乖乖回房间,躺到床上,闭眼睛睡觉,曾耀华蹲在

一旁,看着女儿宁愿忍痛也没有抱怨的模样,追悔莫及,眼中泛着泪光,摸她的头连声说对不起。

曾予尔睁开眼,泪水滑进发鬓,哽咽求道:“爸爸,别和妈妈吵架了,好吗?”

曾耀华慌忙地擦干眼角,点头不语。

折腾完这一晚,曾耀华和邹慧暂时相安无事了大概半个月,邹慧接到父亲猝然病逝的消息,伤心欲绝,准备长途跋涉回乡送父亲最后一程,曾耀华却怎么都不肯陪同,原因是曾予尔要参加暑假补习班,不然开学会被同班同学落下,他也要给学生补课赚钱,两人为此又大吵一架。

曾予尔终于知道,父母的关系并没有她受伤就得到缓和,而是降至另一个冰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