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见证与记录:南京大屠杀史料精选(中方史料)(出版书)》作者:张宪文【完结】 > 见证与记录:南京大屠杀史料精选(中方史料).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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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宪文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5:56

在南京行使之伪钞,有“满洲国”钞票、“军用手票”,以后者为最普通,也很简陋,日军随便印发,强迫民人使用,市面上不准使用中国钞票,欲购物品,须换得“军用手票”,方可购买,但往往“军用手票”又行使不通,小贩竟有因此而倾家荡产,无以图活。总之,敌人想尽方法吸收法币,害人之甚,殊令人痛恨!

白面贩卖所突然增多,公开贩卖,饭馆茶社皆可随便吸食,用毒品灭我种族,也是敌人亡我的手段之一。

剃头匠的生意较好,留长发的同胞恐敌人目为不良分子,都纷纷剪除,故剃头匠大发利市,不过这也只是目前的特殊现象。

大街上有日兵站岗,我同胞行其侧,须恭敬行礼,然后掏出安居证,检查后方得通行,人民只能在城内活动,城门从不让出去的。

近来日兵奸淫妇女的事,在白天虽少有见到,但在晚间仍多得很。

我女同胞行大街上,日兵见之即趋前阻拦,藉检查为名,遍摸全身,百般调戏,任意玩弄,但也只好忍辱含羞,听其胡为,否则,刺刀举起,立刻戳死,故在白天,大街上没有一个妇人的影子!

近来敌人宣称,南京繁荣如故,这真是荒谬绝伦的话,日军入城之初,烧杀不绝,南京已成一座死城,近来,日军当局虽努力繁荣市场,但人民皆知其诡计多端,除购买粮米等必需品外,鲜有与之交易者,市面冷落荒凉,有何商业可言!

(六)伪组织

日军自占领南京,即进行组织伪政府,先后有自治委员会、督办公署之成立,今分述如下:

自治委员会——陶锡三任该会会长,副会长为孙淑荣,陶曾任律师公会会长,孙为留日者,该会寿命极短,其组织又未公布,故其内部情形不详,约分六科,有总务、财政、交通等科,其余名称不详。陶任该会会长之初,曾出布告安置散兵,劝告藏于难民区之散兵可自己承认,官方设法安置,愿返里者可资以路费;无知散兵竟有三百余人出首承认,被日军拘捕,在大方巷口尽被枪毙,后为红十字会埋于鼓楼二条巷口,利用该地两防空壕掩埋,作成两座大肉丘坟。据传陶以此事处置不当,乃辞职不干,但以〔亦〕盛传陶为纯粹之汉奸,甘心供敌驱使,究竟陶为何等人,殊属疑问,但以后从未见陶某出首作事,而自治会会长亦由孙淑荣代理,事实竟如何,殊属疑问。

自治委员会成立之初,即宣布没收公家财产,主人他去之财产,虽有看守人,亦被没收,宣称暂为保管,并代为出租,租金亦暂替保管,待房主返来,一并交还,说来冠冕堂皇,其用意为何,真令人怀疑。

督办公署——继自治委员会而起的,便是督办公署,署长为任援道,直到于今,南京的市政仍由该署主持,署长以下分财政、总务、教育、警察各厅,以警察成立最早,日军初入城,即有一旅馆老板王春生,出首组织警察厅,网络旧日警察厅供敌人驱使,据传王久为敌方作汉奸工作,此次在京汉奸中,以王为最无耻,谄媚固宠,真是毫无心肝。警察厅分保安、保甲、户记、救济、调查各组,又划分南京市为五区,难民区为第四区,其余不详。警察多为旧日的,他们都不甘心作敌人的走狗,有机会他们便要逃回祖国来,因此,常常有警察改衣便装逃走,但常为敌军捉回枪杀。

伪组织除为敌人作谄媚工作外,虽想稳定京市秩序,繁荣商业,但工作之始,即遭敌人阻碍,如敌军到处烧杀奸掠,民心惶惶,东移西迁以避敌人,焉有秩序之可言?只可作敌人爪牙,为敌人服务、征工、代觅妇女……种种无耻工作。

伪组织之产生,纯系少数汉奸甘心认贼作父,为敌人效劳,多数人是受日军强迫,不得已而为之。少数汉奸从中作梗,便能破坏大事,所以对于汉奸我们应该特别注意,设法根本消除之。

(七)教育与邮政

在敌人的疯狂威势下,民心惶惶,当然无法想到子女的教育问题,近来在难民区内虽有山西路小学、五台山小学已开学,但学生甚少,日人极力监视。

敌军对我幼童极表好感,日兵多随身带糖果,见我幼童便给糖果吃,我幼童对日兵之畏惧心渐渐消除,敌兵麻醉我幼童,用心之狠毒,真是可怕!

敌军当局为便利其士兵之来往通信,故欲恢复南京之邮政,但我前邮政局长李某,知邮政恢复后,不过为敌人便利,对我同胞之信件必严加检查,乃拒绝恢复邮政,敌人无法只好应允不检查信件,李局长方允以恢复,由三月二十六日起试办三日,看日方是否遵行条件,现敌人对信件并不检查。小包汇递均可,钱数不得超过二十元。邮局公务员之帽徽未变,惟须带有袖章,由日人制定标志。

其他关于饮水电灯方面,经国际委员会屡次交涉,已行恢复,自来水任意使用,尚不收费。

(八)其他

在这一段里,我要补充以上各段的遗漏,再报告些琐碎事项。

“自治委员会”之先,曾有“维新政府”之出现,主持人及内部均不详,其办公地点亦不晓。历时不久即消灭,仅有该组织之“行政院”出布告安民,但不久便烟消云散,自行敛迹!

关于“国际救济委员会”之名称,是经过几度改变的,最先有“难民收容所”,后又改称“国际难民救济委员会”。

敌人对给养之运输,颇感困难,江南路虽可藉之运输,但缺乏机关车,故敌人乃利用汽车换以铁轮行驶于江南路上,汽车亦缺乏,便强征民夫,捉耕牛,以运输给养,由此可见其困难矣。

我在南京之各政治机关,除交通部被焚外,余者皆完存,多为日军强占驻兵。总理陵无恙,由城内五台山可清楚望见,仍是庄严巍峨,人民看了亦觉安慰!

(九)怎样脱险

京沪通车,这消息振荡了每个人的心,但敌人不准我同胞乘车,后经国际救济委员会交涉,方允每次车只卖六十票。

要离南京的人,首先须持“安居证”去领“迁移证”。许多同胞都愿意脱离这人间地狱,但所有的钱财都被抢劫了,哪有钱坐火车呢?我费了好大精神,所有的钱没有被抢,这真是我的幸运,六月三日我离开南京。

在下关车站上车的时候,须经过严密检查,就是外人亦不能例外,且往往比我们更严苛!

车开了,车渐渐飞跑。别了,南京,别了,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被难同胞,别了,那庄严巍峨的总理陵,别了,别了,……紫金山,玄武湖,……渐渐的模糊了,说不出这时的感情是怎样复杂,不是快乐,不是悲哀,是什么?……

到上海时是在黑夜,在旅馆里住了一夜,我知道上海同胞在不断的作救国工作,尤以租界内的同胞,他们干得很勇敢,也很有收获。是的,有良心的中国人都不愿作亡国奴,我们都是有热血有良心的中国人,我们都来打日本,一定能赶跑他!

在上海住了一夜,翌日晨便乘轮船转香港。现在我住在湖南的一个僻静山村里,每天安静的生活着,青翠的山,潺潺的水……这里的一切,引不起我一点爱恋来,我厌倦了这蛰虫似的生活,我要过有意义的生活,我愿意常常兴奋着!

当我在南京的时候,一个北平的朋友写信劝我回东北故乡去,他说:“你是个残废人,回东北去,安全是不成问题的,在国家,失掉了你这样一个残废人,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我没有回答他,我要回到祖国,我虽是个残废人,只是身体残废,我的心并不残废,我有一颗赤诚热烈的心,我要把它供献给祖国!

同胞们,沦落在南京的四十余万同胞们,日夜在默祝着国军去拯救他们,我们不要再图安逸的享受了,纸醉金迷的生活没有我们的份!

记者沧〔沦〕落在敌人的铁蹄下,五月有余,目睹我同胞遭惨杀淫污(据统计,到五月初,由红十字会掩埋尸身二十七万,妇女三分之二被奸污,其他扔入池塘河水内之尸身尚不在内),身受种种痛苦,始于最近逃出虎口。敌人蹂躏我同胞之情形,真是惨绝人寰,不忍卒睹。同胞们!

这样的深仇宿恨,我们必须报复,为我死难同胞报仇雪恨!

各位读者,以上只是诚实的报告,文字间毫没有修饰,但这是我身经目睹的事实,写出供献给我爱国同胞。敌人屠杀我同胞如宰鸡犬,真是难以忌〔忍〕受。我们只有积极抗战,为我死难同胞复仇,只有同敌人死拼,失地可复,同胞能救。同胞们!时急势迫,事实已不许我们再犹豫了!同胞们,快奋起!同胞们,快奋起!

二、有关南京大屠杀的中国新闻报道①

(①本章标题均为原标题或原编辑者所加。此次编辑时,个别标题略作删节。)

1、美报揭露敌军暴行 泰晤士报驻沪访员详电

【中央社香港二十四日电】外息,据上海英文大美晚报二十二日纽约电,纽约泰晤士报日来刊载该报驻沪访员亚朋发来电讯数则,颇具惊人性质,据称,中国境内一部分日军几已毫无纪律,其种种暴行,较之中国从前之土匪有过之而无不及,此项电讯,已在美国舆论方面及华盛顿官场方面引起深刻印象,关于日军在南京种种暴行,据称,日军入城之后,恣意奸淫掳掠,实乃日本国家之国耻,美国炮舰巴纳号横遭击沉,与英国军舰商船横遭轰炸,实乃桥本上校直接命令所致,桥本其人,即系去年二二六日本少壮派军人在东京叛变时首领之一,该访员并称,现在应行研究之问题,共有三项,即:(一)日军在南京之暴行,是否该国军部某一部分所发纵指使,(二)如属非是,则日本军队是否无法加以控制,(三)日军纪律败坏之后,是否尚可恢复,英美两国军舰商船被击案及南京恐怖行为之发纵者与默许者是否将受惩罚,该访员对于桥本上校身分[份]特别加以叙述,据称,二二六事变后,桥本上校即为军事当局予以黜革,并削其兵柄,迄至本年秋初,日当局征集大军五十余万,以对华作战,桥本乃复编入现役,目前日本较为稳健之军人及政府中人均深致虑,以为在此种局势下,桥本如竟不处罚,至少倘不能如海军航空处长三波少将之被撤回,则各国政府即将效法美国总统罗斯福所为,而直接向日本天皇提出抗议矣,此外桥本利用某种特殊政治出力,以掌固其地位,对于该国军队全体业已发生极可恐惧之影响,即在下级士兵亦均蠢蠢思动,以为上级军官可以逍遥法外,则若辈又何乐而不奸淫掳掠乎。日军侵入南京后,纪律荡然,暴行迭出,直接原因,即在于此。拥护松井将军之稳健派军官现均深切了解务当恢复军纪,若辈承认日第三舰队司令长谷川中将所部海军现正竭力谋巴纳号事件得以圆满解决,但陆军方面,则事隔七日,(此电系十二月十九日所发)除逃避责任与抹煞事实外,仍一无表示云,同日该报访员亚朋专电内复称,此间凡与松井大将及长谷川司令相识者,对于彼等统率之部队竟有此种行为,几令人不能置信,抑当松井大将正式进入南京城之前,是否完全明了城内日军行动,亦甚可怀疑,凡在中国之外人,不论其为日本之友或日本之敌,至少有一点系属同意,即日本帝国之对华政策,倘欲求其成功,则必令中国人民感觉其生活较诸数年来在军阀及国民党统治下更佳而后可,兹近三年以来,蒋委员长之军队对于中国人民一切待遇,远较民国以来一切军阀为佳,反之,日军占领南京时,当地所发生之惨酷抢劫行为,则日本实当认为一种国耻,闻松井大将部下曾想尽种种方法,务求掩盖日军种种暴行,如屠杀解除武装之俘虏及平民妇孺等,不使松井有所闻知,无如秽德彰闻,日军一部分下级军官暗中行为,松井虽未详悉,然亦不能不加以怀疑,仅巴纳号一案,已足使日军正式进占南京之“光荣”为之扫地以尽,彼日本者,无论个人或民族,向以豪侠武士道精神自夸于全世界者也,今日本在南京之所作为,已使此种声誉完全扫地,查日军在南京之行动,虽往时中国盗匪占领城镇时之奸淫杀掠,亦无以过之,然日本当局虽亦承认,谓欲取缔此种暴行,亦无从着手,凡此种种均为美德两国留居南京人士之所目睹,自十二月十四日外国记者离开南京之后,城内恐怖情形,当必有不堪设想者矣,自本月十四日夜间以至次日,城内日军残暴行能①为,有非笔墨所形容者,经两日之屠杀,至十六日,日军当局始乃开始加以注意,目前日本军队决不愿任何外国人士前往南京,在长时期之内,必不许可外人赴京,然彼已在南京之外人则必将设法将此种恐怖事实向全世界宣布,此种事实,一日获得充分证明,则日本军队此次攻城克地,迫令中国放弃首都,不仅不能获得光荣,抑且在历史中永留污点,日本人民将悔之不及矣云,嗣述及长江英美炮舰被轰炸事件,该访员则称,轰炸各该炮舰之日本飞机,其根据地不在上海,亦不在日本航空母舰,而在极近之太湖水面,此种飞机,就一般而言,当与陆军密切合作,当本月十二日清晨日机自称奉到命令,对于芜湖与南京二城之间所有船只悉予以击毁,此后来造成轰动全世界事件之由来也,该访员之结论,则谓,日本在远东原以法律秩序与正义之主持者自任,其言虽不无过分之处,其在中国之种种行动,或亦可见谅于世,然自日军进占南京,出此种种罪行之后,声誉遂乃一落千丈,即向来赞成日本大陆政策者,闻之亦无不为之变色矣,抑南京城内此种事变消息传至日本本国之后,日本对于中国之预定计划,亦不免受严重影响,盖任何国政府此后倘欲与日本言和,将益无可能矣,中国负有声望之士欲与日本合作者,此后亦将闻而却步矣,职是之故,中国人士此后倘欲与日本合作,则亦惟有寡廉鲜耻之徒而已。且日本所占领之多数城市中,中国人民纷纷撤退者,无虑数百万人,日本此种暴行,□使此等撤退之中国人民不敢重返其故土,因之日军恐怖行动之结果,徒使其城市成为不生产之废墟云。

(①原文如此,为洐字。)

[汉口《大公报》1937年12月25日]

2、社评 为匹夫匹妇复仇

敌军占南京后,屠杀难民,淫污妇女,报告甚多,都是外侨所传。上海西字报,一再揭布,美报访员,有长电致本国,昨日德国海通社沪电,甚至说敌军司令,也承认有此事,但是一般少壮军官所为,彼不负责云云。

总之,敌军在南京屠杀奸淫,穷凶极恶,已是铁般的事实,所不知者,只系被杀遇害者之确数,而最初之报告,说被杀平民有五万人之多。

敌军在河北,在山西各县,都杀平民,淫妇女,但报告都不详,而地方偏僻,无从确查。现在南京之事,则外侨所传,世界所知,仅此一端,已构成日本帝国主义,万劫不复之罪状,何况南京如此,江南各地实际皆然。

现在又攻陷我杭州,在北又正攻济南,凡敌军所到,其凶淫残杀,都是与南京一样,凡有人道观念者,对于这土匪不若之兽行敌军,应当怎样鄙弃,怎样愤懑!

南京难民区,是旅京外侨发起,得敌军默契而成立的。固然其事并非正式性质,但既是人类,总不应完全无信。南京居民,本来多数已走开,其最后留京者,当然是贫民居多,也是因为信任难民区之故。奈何于攻城之后,竟这样残忍,这样凶淫,虽古代野蛮民族也不至如此,日本戴着现代强国之面具,且口称是反对抗日的中国政府,不是反对中国的人民,现在受这样杀戮,并且污辱良善女性,不计其数,何况到处皆然,不止南京。从世界文明史的眼光看,这真是赤裸裸的凶残之兽行,不是人类所应有。

我们对这些被害的同胞,不但根据中国人之立场,万分悲痛,万分愤懑,并且从人类普通之立场上不得不大声疾呼,愿全世界有正义人道观念者,起来为匹夫匹妇复仇!全世界的善良人类!不论何洲何国,何党何业,请大家都做人道的勇士,声讨这现代化装的万恶日阀!西洋人特别尊重女性,请看日军在南京在各处怎样欺辱良善妇女!报上常看见千百成群的妇女,被敌军编队带走。又最近西人记载,在南京见一日本军官室中,禁锢妇女有七八人,一般情形,可想而知,欧美人士,素有义侠之心,对于这人道的巨寇毕竟作何感想呢?

我们希望全国同胞者,也是这一句话:“为匹夫匹妇复仇”,在私人问题,复仇本是褊狭心理,但为民众复仇,则是圣贤遗训,为中国道德之精华。我们人民此次被暴敌蹂躏太残酷,太悲痛了,明末所谓扬州十日,嘉定屠城之痛史,现在天天演着。就以最近几天说,看浙江,看山东,真是水深火热,不可形容,我们政府,我们各界,目击耳闻,男女同胞们这样遭难,应当怎样立志决心,替这千千万万的匹夫匹妇复仇呢?敌人这样,是完全暴露其罪恶,其注定败亡,当然之事,我们大家务须联合全世界主张正义人道者,努力杀敌,以为这些被害人伸冤雪耻。后方各界,特别要刻刻不忘!

[汉口《大公报》1937年12月28日]

3、日军在紫金山下杀人竞赛①

《密勒氏评论报》顷载,最近东京《日日新闻》载有通讯一篇,题为“南京紫金山下”,述两日寇在我国竟至以杀人多寡为竞赛。此两日寇,一名向井,一名野田,相约以谁先杀死一百人为优胜。占南京后,两寇各执血迹殷然刀口已缺之刃,相见于紫金山下中山陵前,原文并载两寇之对话。

名向井者说:“我已杀死了一百零五人,足下成绩呢?”野田答:“我杀了一百零六个。”两寇相顾大笑。野田以多杀一人获胜。然究竟谁先满一百人,无从决定,乃约定,以杀满一百五十人为竞赛。该记者并扬扬得意加以按语云:此两皇军又将继续杀人矣!该报并将此两寇照片刊出,似语其国人,此即“皇军”之英雄!《密勒氏报》并称:日军嗜杀,外国教士皆可证明。当日寇进占南京时,未及逃出之我国难民,手无寸铁,皆为驱集一处,以机枪扫射而死,在日寇占据区域,除被迫搬运物件者外,殆无所谓俘虏,皆一律杀死,即中国军缴去武器,亦被杀死。难民区之着壮丁服者,亦皆指为兵士,而被整批枪杀,如此暴行,可谓惨绝人寰矣。

[汉口《申报》1938年1月25日]

4、社评 春节念受难同胞

今天是春节,在一般人民心理上,是过新年。我们在后方的人们,想一想:我们几千万在敌军占领区域内的男女同胞,今天在什么境遇!

日本文化,彻底破了产,日本军阀彻底丧了良,这几个月,在中国南北,凡所占之地,莫不杀戮、奸淫、抢掠、焚烧!尤其骇人的,是强奸之后还杀戮,抢掠之后再加一把火!在北如此,在南更甚。现时我们大江南北多少名城,都这样蹂躏着,各地善良的男女大群,就这样被杀戮,被侮辱着。除过暴匪未到的乡村以外,都焦土化、枯骨化、奴隶化了!我们用任何文字,也形容不尽其酷残,任何描写,也叙述不尽其事实。

(①引自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编《南京大屠杀》,第168~169页,中华书局,1995年。)

京沪沪杭间,交通全阻断,消息全封锁,就是住在上海租界的人,至今不能到南市。现在只有靠各地逃难出来的孑遗之民与外国人,辗转报告。所以现在知道的事实,还不能到万分一,或千分一。

英记者丁伯烈①氏报告,敌军在京沪线杀戮的平民至少三十万人,奸污妇女,虽老妇不免。上海字林西报,是最老成持重的报纸,近来写敌军兽行,也激动义愤。因为沪租界西区,就常发生这类事,所以敌军之无纪律无人道,在一般外国人,业已成了常识与定评。

丧尽天良的日本军阀,对着日本人民,鼓吹“神圣战争”,对着世界,宣传不仇视中国人民。而百分之百的事实,是这样彻底的野兽化、凶匪化。我们若非知道事实,将不能轻信其为事实!因为其凶残卑劣的程度,是出人类想像以外的。我们对于这样事实,不但是愤,并且是悲。悲的是日本过去受了两千年孔孟文化的陶镕,近代又受了七十年西洋文化的训练,而其军队,竟然这样兽行匪行。而其所谓政治家外交家经济家文化家新闻家,只鼓吹征服,讴歌战争,对于这种辱没黄人面目玷污亚洲文化的军队行动,竟然昧尽天良,一言不发。

上月十五日,日本政府的声明,是公然宣布否认独立的中国,公然要征服中国作它的殖民地,其方法就是要继续到处这样杀戮奸淫抢掠焚烧,以纵其征服欲杀人欲,而口中却说这是安定东亚,这是与“新中国”提携。

我们今天,对全中国后方男女同胞的春节赠品,就是叙述这一件悲惨事实,我们是绝对本良心说话的,假若不是事实,我们虽对于敌人也绝不诬蔑,反而只恨知不尽,说不尽。我们愿全国后方男女同胞□□觉悟:国家独立如不能保,民族就要澌灭,不然,也永远奴隶化。我们大家,必须发誓,尽一切力,负一切责,以救出我数千万同胞,同时这就是救自己,救自己的家族儿女。我们同时愿全世界的善良人类,注意这个凶残的征服战,共同为人道为文明,发动正义的制裁,并且愿告日本国内的善良人类,自问天良,对于你们的军阀行动,感想怎样?耿不耿,羞不羞?

(①丁伯烈(H.J.Timperley),中文名“田伯烈”,英国《曼彻斯特导报》驻中国记者。)

我们受难同胞的境遇,悲惨极了,而从战局上说,这实在是天夺敌魄。因为一个民族,丧了天良,一定败亡。日本现在,除过武器以外,还有什么?自称东亚安定力的敌军,这样彻底失了军纪,亡了人道,怎样能持久战争?敌兵们人性失了,荷包满了,赤裸裸表现出来是现代武装的倭寇。这样就能征服大中国了吗?这样就能驱逐白色人种吗?大亚细亚主义的松井,试扪心自问这烧、杀、淫、掠就是主义吗?这样就能统治亚洲吗?

中国为拥护独立而战,本来天经地义,百折不回,何况现在十足的证明:国权一失,所有人民生命财产贞操,就彻底的被蹂躏,同时证明所谓一等强国的日本军队,原来这样彻底无人道无纪律,这样出人意表的恶劣。我们全体国民,因此应当更觉悟抗敌救亡的绝对性,同时则可以看穿敌人精神上的破产。当此新春,大家要为受难同胞悲,同时则为抗战前途贺。大家要忍泪决心,各尽职责,以救国家,救同胞,救自己,不达驱逐暴寇之目的不止。

[汉口《大公报》1938年1月31日]

5、陷后南京惨象 倭敌失却人性凶残绝伦 屠杀市民八万妇女半数被污

【中央社讯】近有数人于本月五日由南京逃出,经过种种困难,始安抵武汉,记者往访,叩询敌军在京暴行及南京现状,承将敌军屠杀、纵火、奸淫、掳掠、禁绝粮食、伪组织丑态,敌军政治军事布置以及市面各情见告,兹分志如次:

凶残屠杀

上年十二月十二日深夜,在火光冲天,杀声震地,我军于炮声隆隆之下,悲愤撤退,全城即陷入极端恐怖情形之中。留城市民幸早已安全移入难民区内,惟未能及时撤退之一部士兵,前进既难,后退无路,军人爱国,杀敌心切,于是在十三日晨曦中,城内各处枪声大作,敌我巷战开始,冲锋肉搏,我孤军均作壮烈卫士之牺牲。当日下午,枪声渐稀,敌军大队入城,占据各机关,布置守卫,同时分派大批军队至各处按户严密搜索,我武装军队无论抵抗与否,一律遭受枪杀。自是日起,杀人恐怖,蔓延全城,嗣敌方声称,难民区内藏有武装军队,乃不顾国际信义,公然违反国际救济委员会之诺言,冲入难民区内,按户搜查,凡貌似军人者,辄捆绑以去,十余日内,每日均有十余卡车,满载非武装人民向城外驶去,总计不下万人,惨遭屠杀,以后偶有市民在街中行走,或在房屋内发现,敌兵认为形迹可疑者,立时驱至新街口广场上,一律以机枪击毙,倘被捕市民,地近河池,则敌兵必推溺河内。曾忆一次有数人在河内起伏挣扎,敌认彼浮水图逃,乃一一以枪击毙,事后并枪挑人头,嬉笑街心,遇有野犬,则戏弄诱食,倘该犬勇猛追逐,即以刺刀刺死。敌兵如此凶残无道,实令人发指。将近一月中旬,敌兵屠杀暴行益见猖獗,用种种阴险诡计,谋害一般无辜百姓,初则布告市民,举行良民登记,倘有违背,即不准住于难民区内,于是每日均有万余市民,分别集合于金陵大学操场及新街口广场与山西路广场,争求登记,拥挤不堪。敌人于此时佯作善意,向民众演说称,凡前充兵士者,请即退列两旁,以便分配职务,免与市民杂处,如有违犯,决予枪毙,因之每四五千人中,至少有四五百人被迫退出民众之群。本人等亦一度前往参加登记,目视当时敌人之自然神情,似非诡计,一般民众亦并不感恐慌,乃离开登记地点,约二十余分钟后,忽闻机枪声连作,可怜此成千上万无辜市民竟惨遭毒手。敌人灭绝理性之残暴,于此可以想见。敌兵此种蛮横狂杀,国际救济委员会曾一再提出交涉,其后始略减少。但敌兵仍故意杀戮,每至一家,搜索不出少年妇女时,辄恼羞成怒,屠杀全家,哀号涕泣之声不绝,是以两阅月闻,我市民被屠杀者,约有八万人之多,迄至今日,其摧残毁灭暴行,尚无休止,留居南京市民之前途,实不堪设想。

纵火狂烧

首都沦陷,敌军于十三日进城,到处纵火狂烧。猛烈之巨火浓烟,日夜笼罩全城,亘一阅月之久,此空前大火,使全城居民无时不在惊骇恐怖中,其延烧区域,计有中华门、夫子庙、中华路、朱雀路、太平路、中正路、国府路、珠江路及陵园新村等地带,所有高大建筑及商店房屋,均付一炬,断垣颓壁焦土无垠,凄惨情况,目不忍睹。回忆十数年来,政府之辛苦经营,艰难缔造,今不幸遭此浩劫,其损失诚不可胜计,尤陵园新村之焚毁,真令人痛心疾首,及至近日,时因彼等聚合房内烘火取暖,漫不注意,致星火焚烧,波及范围极大,总之,此次南京大火,实为洪杨之役以来最大之火灾,其损失惨重,亦为我国史上空前痛心之记录,敌人对吾如此摧残蹂躏,吾中华民族对此血债深仇,誓死必报。

奸淫妇女

难民区成立后,妇女移往避难者极多,国际救济委员会并辟金陵女子大学为妇女收容所,当时已住满七千余人,内部生活情形,较难民区稍为安全。敌军进城后,即按户搜查妇女,挟去奸淫,嗣复扩大暴行,每日至女收容所用大卡车将大批妇女载走,哭号震天,惨不忍闻,有时至深夜将一部分送回,但已遍体鳞伤矣。如是都数日,被其奸淫之妇女,约占半数,嗣经国际救济委员会竭力交涉结果,敌兵明白张胆之兽行,略见减少,但其毁绝人性之残暴程度,并未降低,于是不分昼夜,纷纷夺墙而入收容所,每见妇女,不论何地,即强行奸淫,因之求救与嬉戏之声,常达院外,盖收容所内无力抗拒,只有听诸禽兽摧残也。同时,尚有一部敌兵,至收容所外遍觅妇女奸淫,其卑劣手段,与万恶行为,更非吾人所能想象,国际委员会至此,又开辟金陵大学为妇女收容所,争往避难之妇女极为拥挤,然而暴敌凶行,愈加凶猛。按其奸淫对象,为十二岁少女至七十岁老妇,如稍抗拒,即予枪毙,某次在山西路一院内,当一妇女被敌奸污时,其丈夫前往哀求释放,敌兵见而震怒,以刺刀将其刺死。此外敌兵虐待尸体之恶举,而迭出屡见,某日,一被奸淫之裸妇尸体,僵卧雪地中,突为一日兵视见,乃强迫我市民与之性交,该市民竟在抗拒之下,死于非命,而该尸体亦遭刺数刀。若是惨绝人寰之奇辱事件,日多一日,迄至本人离京日止,已约有一万妇女遭敌兵玷污。(未完)掳掠一空

暴敌非第屠杀纵火奸淫,且复纵兵为盗,任意抢劫。当难民移避难民区时,曾将家门闭锁,嗣据目击者谈,各街巷门户业已开启,而室内物件已空,显然为敌军所抢掠。按自敌军进城后一个月内,每日有大批卡车满载器物向下关驰去,自系以轮船运走。并闻所有红木家具,亦均搬运殆尽,较珍贵物品,更早被席卷去矣。难民区外财物既全抢尽,敌兵又借检查名义,闯入难民区,翻查衣籍[箱],当时区内难民恐慌异常,然一般赤手空掌之难民,对此暴举,又无法制止。敌兵检查时,每遇珍贵物品,即强行取走,旋更进一步检查衣装,因此每人所有钞票及财物,亦皆被夺无存,无抵抗难民遭此浩劫,而外人财产亦竟不免。当时曾有金陵大学外籍教圣公会令牧师等联合向敌军交涉,结果允先派兵士调查,但在检查时,敌兵对一切财物,垂涎欲滴,徒格于情面,未能公然抢劫。闻某次在一外侨房内检查时,突有一敌兵匿一小纽扣于怀内,某外人举而赠之,并嘱之曰,此权作辛苦之报酬可耳,敌亦然受之。迨至最近,难民区内难民之香烟、烟嘴、手表、皮夹、电筒、日记、钢笔等等小型物品,亦尽被敌掳去,至于在街上遇有稍为整齐之衣装者,更不免遭杀身之祸。所以南京目前盗劫之风甚严,所谓“皇军”军纪,无异于国际强盗也。

粮食恐慌

各难民最初移进难民区时,大多数均能自带米粮前往,故于最初数周内,食粮毫不成问题。至较贫困者,每日则前往粥厂领粥充饥。旋又有八千担米运到,定价每斗九角,每担九元,规定每人先买一斗,已存米者,暂停购置,故食粮供给情形甚为充裕。乃近日因米粮来源困难,供给发生问题,后经与敌交涉,敌竟不准食物运入南京。南京难民国际救济委员会所储食粮,仅敷数日之用,因难民区内难民至少尚有十五万人,每日粮米一千包也。该委员会曾百般设法向南京上海及其他各处采办食物,皆因敌方阻挠,未能成功。不宁唯是,敌方并禁止在难民区内出售或运送大米。敌方此举,显欲使该委会工作失去效用。现敌虽允许难民赴区外购米,但距售米地点甚远,往返极为困难。即一般略有资产者,前往购米,多半于途中被敌兵劫夺。敌人如此强暴,拒绝接济粮食,我京中难民势必坐以待毙。

伪会丑态

敌兵入据首都后,即进行组织伪组织,用种种卑劣手段,将自治委员会组成,任陶锡山为该会会长。陶系南京人,为汤山陶庐浴池经理,并拥有相当资产。陶逆与齐燮元为知交,故此次极得敌人信赖,出而任伪组织会长,副会长为孙淑荣,亦系南京人,以略通日语,被敌人重用。该会现分总务、交际、交通、财政、调查、人事六科。会址设于首都警厅内。该伪组织唯一工作,在为敌人奴隶服务,如征工、运输、购办以及代觅妇女等丑恶工作,偶有不□之处,即遭敌兵严厉指责,陶孙二逆乃罔知耻辱,甘之如馋[饴]且更以卑劣行为,谄媚固宠,可谓毫无心肝。此外伪组织虽欲进机关□维持秩序及安定社会工作,但其所管辖区域,焦土一片,渺无人烟,实无何工作可谈。至秩序问题,敌兵之凶暴,亦决非其能力所可制止,故该伪组织实等于虚设。近为欲博敌人之欢心,曾于本年一月一日悬挂五色旗,然除增我耻辱与愤慨外,别无任何影响。

敌军布防

敌兵在京一切暴行,大致已如上述,但至一月二十六日,大部敌军曾开离南京,所余者当□京布置各种工事。同时在政治方面则强令难民迁回原住所,一月二十八日曾张贴布告,勒令二十五个收容所六万难民一律迁出难民区,否则即用武力驱逐。虽经国际委员会交涉,仍无结果,于是难民群议,先请老年人试着迁出,以观后情。然敌兵仍严厉令壮年同迁出,嗣□多数被迫迁出,但于晚间竟有大批妇女哭啼而返,因之盖使一般人惶恐万分,不敢轻动,迄至近数日,情形略见好转,然亦不敢谓决已安全也。又敌因鉴于我军近日猛烈进攻,特于最近强迫大批壮丁,在城内外建筑工事,同时在国府、海军部、外交部、铁道部、军委会及各大建筑均驻有敌兵把守,各该地带均不准一般人近□。

市面情形

自敌军进城后之一月,全部南京沦入黑暗时代,难民区外火焰蔓延,焦土一片,抢劫横行,渺无人烟,难民区内屠杀奸淫,任意摧残,内外杀气重重,毫无半分市景。洎一月中旬,水电方面,经国际委会努力,略有恢复,但电话电报及邮运则仍毫无办法。至各种商店业已根本被毁,现在敌于难民区上海路一带,兹设小摊甚多,所售物品,大部由难民区外抢掠而来,前往购买者甚少。敌上海新申报传南京市面转趋繁荣,实不值识者一笑。此外在难民区内挑担剃发者甚多,生意略见活跃,但此决非所谓商业也。再关于京沪通车事,亦极属滑稽。表面上敌当局布告安民,通知京沪一月十三日通车,实际上中外人士前往乘车者均不获达到目的,则所谓通车,仅为敌军侵略之工具耳。在京数十万难民,精神肉体虽惨遭奇辱,但对前方战争,均极关切,初则不得已由新申报如悉一鳞半爪,然多荒谬无稽,现在多设法于外人家中静听中央广播,遇有抗战捷音,虽在水深火热之中,亦无不欢欣鼓舞也。

[汉口《大公报》1938年2月20日、21日]

6、暴敌兽行闻见录 烧杀抢掠穷凶极恶 全城妇女几全被污

【中央社讯】顷有某难民由京秘密于二月十九日发函寄沪转港,寄至其在汉友人,详述我首都陷落后日寇在京肆行烧杀奸掠之兽行,穷凶极恶,惨绝人寰,留京国际人士均愤慨切齿,并望我政府抗战到底,日寇色厉内荏,已成强弩之末,势必疲惫崩溃云。兹将原函全文志次:……

第日十二月十三日南京失陷时,无法离去,遂陷入敌围,沦为难民。

二月以来,所见所闻,惊心骇目,兹特撮要奉告,亦以见敌寇之凶恶,与其内部之矛盾,逝难久肆凶暴也。

敌军兽行

十三日晨,敌大部入城,全市悲惨黯淡,顿陷恐怖状态,初则任性烧杀,继则到处奸掠。兹分项述之如:屠杀在下关方面不及退却之吾军,当场被杀约有万计,道路变赤,尸阻江流。被俘于麒麟门一带四千余人,无饮无食,每日倒毙者恒四五百人。现在三汊河一带被沉之忠魂尸体,尚不计其数。在城内有大批保安队,约四千人,以及每日搜捉之壮年民众,被认为战士者,每日必有数千,均押赴下关,使其互为束缚,再以机关枪扫射,不死者益掷以手榴弹,或以刀刺破入地窖,或积叠成山,聚而焚之。被难者纵跳悲号,惨不能状,而兽性敌人,犹在旁拍手,引以为快。城内之各池塘及各空宅,无一不有反缚被杀之尸体,每处数百计不等,综计殉日之间,死者六七万众。

虽方诸明末扬州十日,嘉定十屠,不是过也。

焚烧自敌军入城之日起,纵火乱烧,日必七八处,初将所有高大建筑,除占用外,殆已烧尽。不能焚毁者,亦破坏之。继则普通民房,亦难幸免。弟曾亲赴城南视察,自新街口迄中华门之房屋,百不留一。据闻其他各处,以建筑简陋延烧尤甚。故现受德美人士保护麇集难民区之二十万民众,多半已无家可归,殊可悯也。

奸淫吾民族认为最耻辱最痛心疾首者,厥为奸淫。而敌竟不顾一切,除烧杀掠夺外,复大肆奸淫。稍具姿首者,几无一幸免。甚至赤身裸体,公然白昼宣淫,迭经外国人士目视,当场斥为禽兽,悄然遁去,恬不知耻。因是一般难女,俱避入金大金女大收容所,以求保护。此后日闻虽稍安,然一至天黑,钻穴踰垣,仍所不免,或奸淫后架去,或一去不返,或虽返而已病不能兴,故悬梁跳井者日有所闻。最近有一五十岁之老妪,遇敌欲强行非礼,有子二人,起而抵抗,竟全家被杀,此类事实,不知凡几,可歌可泣,笔难尽述。据国际委员会友邦人士云:有案可稽者,已千余起。

抢掠敌人入城后,三五成群,挨户搜查,难民区内更甚,即各使馆及外侨住宅,亦一视同仇。应门稍迟者,即枪杀射刀刺。先则专掠钱财,搜查身体,继则翻箱倒柜,虽便桶地穴,亦必察看,不论日夜,每户必搜查七八次,如是狂掠,计达两旬之久,现虽稍戢,仍时有所闻。各官署各私宅之大件器物,则早已被运一空矣。综计敌军入城后之杀烧奸掠,书不尽记,而吾难民在水深火热之中可以求保护而稍得慰藉者,惟国际委员会是赖,在京之德美友邦人士,或抱大无畏精神,不避艰危,尽悴从事。

在金大金女大收容所内服务之外侨,无分昼夜,轮流守护,金女大内美人华大姐①,每对于敌人来劫奸难女者,常跑哭求赦,负责纠察组之德人师佩林先生,周巡察护,遇敌暴行,力竭声嘶,誓与周旋。此外,在京各外侨,无一不努力救护吾民。与敌人争执,因之受辱被创者,时有所闻,而吾二十万难民,得以救护,否则恐无孑遗矣。即最近之傀儡式之自治会之成立后,被难民众,仍时向国际委员会哭诉敌人暴行者,日必四五十起,据闻,均详为记录,转播全球。而敌方亦自感应付棘手,视国际委员会为眼中钉,乃多方为难,刹意阻挠,务使难民区解散而后快,但外侨绝不为动,且更努力,此等精神,天人共钦,不仅吾难民奉为万家生佛已也。

[汉口《大公报》1938年3月9日]

7、南京同胞惨 遭敌蹂躏 受伤官兵尽遭屠杀 老幼妇女几全被奸

【中央社讯】昨有某君自南京脱险绕道来汉,谈及倭敌自侵入首都以来,其对我军民之种种残杀、淫掠行为,可谓穷凶极恶、惨绝人寰。兹将某君在京所亲见亲闻者,分述于后:

(一)虐杀伤兵

倭敌自去年十二月十二日攻入南京后,即每日派兽兵分赴全市各地,搜捕我军军官士兵,并下令凡捕获排长一名奖五十元、连长二百元、营长五百元、团长以上则赏以重金,凡蓄陆军装头发之青年,计每日失踪及被捕者百数十人,几无一幸免,其被捕者则尽押送军政部内之敌军司令部,部内有一广大之草场,敌兵预制木十字架百数十具,遍插场内,凡被捕获之我军军官士兵,悉被掳去衣服,勒悬架上,然后派敌兵持长枪站在相当距离,试射三枪,不死者则复以刺刀猛刺,或乱划至死,又外交部或军政部内,共有伤兵二千余人,全部被杀,下关亦有伤兵数千人,被倭敌机枪射杀,几无一幸免,此种残酷手段,实为世所未闻。

(①即明妮·魏特琳。)

(二)残杀难民

倭敌入城后,即四处搜捕壮丁,用绳捆缚十人为一串,牵入空地,尽掳衣服,先鞭至皮肉俱裂,血花四射,然后以刺刀乱刺,以为美乐,水西门外某沙洲,又难民五六千人,被倭敌用绳捆缚,以火油烧焚之,悉为焦炭,市内壮丁、伤兵屠杀净尽后,于是转而屠杀难民区内之壮丁,难民区内壮丁,悉被倭敌捆绑上车,押送玄武湖、莫愁湖等地,迫令行入湖中,俟行至湖心时,即以机枪扫射无一幸免者,十二月二十二日,敌军用大号卡车数十辆,装难民数千,至郊外掘壕,掘就,即以绳捆缚,迫令下壕,以刺刀乱刺至半死,即以泥土活埋之,计自去年十二月十三日起,至今年三月底离南京时止,留京同胞之被惨杀者不下十万人。

(三)强奸妇女

倭寇入城后,军装未卸即乱撞入居民商民,搜捕妇女,凡九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之妇女,悉被轮奸,水西门外某寡妇,有女三人,长十八岁,次女十三岁,少女九岁,均被轮奸,少女当场死去,长次女亦不省人事,某日兽兵入一民家,遇一少女强令脱去衣服,迫其父母各持一足,然后轮流强奸,继复强令其父脱衣服,迫与其女交媾,父不允,兽兵则以刺刀向其父臂部猛刺,父女同时毙命,一般少女,因身体尚未发育,不能满足倭敌兽欲,先则以手撕破某部,然后轮奸,成年妇女轮奸后,多以刺刀向某部乱刺致死,又一孕妇,已怀孕数月,被兽兵轮奸,流血不止,卒致殒命。又兽兵常在各处广场,随地轮奸,一日,某国领事目击兽敌兵三人轮奸一女子,上前婉劝,兽兵即以掌批其颊,并持枪向之恐吓,某领事不得已,忍辱他去,又兽兵欲强奸某医院看护,某国医生向前交涉,竟被刺伤颈部,市区妇女强奸已尽,则又转向难民区搜捕,总之,南京妇女,其年轻貌美者,或被敌官兵据为己有,姿意奸淫,或被迫充当随军公娼,种种惨状,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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