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焚烧抢掠
南京自建都后,十余年来辛苦经营之建筑物,除被敌兵及伪自治会、或汉奸等占据外,其余悉被焚毁,商店民居焚毁过半,除将市内公私物品,悉数劫去外,一切钢铁器物,亦悉数运回日本,又南京本存粮甚多,敌军入城后,即将米粮全部抢去,运充津浦沿线军粮,复不许国际慈善委员会运米救济难民,因此难民不遭屠杀,亦遭饿死。
(五)伪图掩饰
倭寇在南京种种残暴情形传出后,世界各国舆论哗然,据京倭敌为掩世人耳目计,因挑孑遗难民老弱百余人排列一处,并派医生看护站立两旁,共拍照片,分送各国宣传,其手段之卑劣狡诈,殊甚发指。
[《新华日报》1938年5月30日]
8、读《沦京五月记》
(汉口《大公报》七月廿一日社评)本报连日登载着一篇血泪文章。就是李克痕君的《沦京五月记》。
李君向在南京某文化机关服务,自去年十二月南京沦陷,一直留在南京,迄今年六月初始离开该地。这篇文章所写述的,便是他在五个多月中身经自见的事实。中外人士记述敌军暴行的文字,业已很多,而李君是最近才逃出南京,记述的更有许多其他文字未见的事实。李君这篇文章,毫无修饰,也少技巧,只是真纯的写实。我们读这篇文章时,遍体神经感到痉挛,满腔愤怒冲上发颠。古今中外多少战史,我们读不到这惨绝恶绝的纪事。所谓“衣冠沦亡”,绝不足以纪此痛。李君所见的只是沦陷后的南京一部分,而南京也只是我们沦陷地的一部分。谁见个魔鬼?就是暴日的寇兵。谁见个地狱?就是我们的沦陷地。看暴寇所演的罪恶,简直是人类所梦不到的。烧杀淫掠,已成公式。谁能想象,暴寇竟会以人填河作桥,任它践踏刺杀并溺毙;谁能想象,暴寇竟威逼平民翁奸其媳,子蒸其母。一般人骂暴寇是禽兽,请问谁曾见过这样的禽兽?一般人骂暴寇是野蛮,请问谁曾见过这种野蛮?它简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魔鬼!
李君这篇文章,每一字都流注着中国人的鲜血,每一句都弥漫着日本人的罪恶。这篇文章,世界人都应一读,尤其是中国人,更应倾洒血泪以读之。这篇文章告诉世界人:日本是这样丑恶;战争是这样残酷。要保持人类的文明,必须共惩暴日;要维持和平的幸福,必须扑灭战争。这篇文章更告诉中国人:暴日不仅要亡我们的国,并进一步的不叫我们做人。它要在我们以礼仪治国的中华民族的脸上涂污泥,剥夺中国人的羞恶感,把中国人作践得禽兽不如!亲爱的同胞们!历史上的外敌来亡我国时,我们曾不惜诉诸之一两百年的长期战争,现在敌人竟要根本取消我们做人的资格,我们将怎样答复它!
这篇文章的意义太大了。它普遍的告诉中国人,国万万不可亡,亡了国便休想做人!它告诉中国战士,抗战杀敌是卫国保种的惟一手段。
假使你们拿着武器向后退,失土中的男女老幼同胞的命运便绝对绝对漆黑了!牢记!牢记!抗战必须努力,土地万不可失!它告诉中国官吏,你们必须尽忠职守,赤心报国,在暴寇辣腕下做不得“亡国大夫”!它更告诉在后方各业各界的中国人,要刻苦,要勤奋,要节约,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安危已绝对交织在一起,没了国家,便也没了个人。我们皆有父母,我们皆有妻女,谁忍供暴敌杀戳蹂躏?我们再不能昏头昏脑地鬼混了,我们再不能花天酒地地享乐了,我们都要勒紧肚带,咬紧牙关,各自硬绷绷地做一个大时代的中国人!
中华民族是一个知耻有勇的民族,这精神支配了我们五千年的历史,到现在决不能把这种精神丧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想想我们祖先的基业,看看我们儿女的前途,我们怎能不脸红?我们怎能不使劲?怎能不努力报国?怎能不重新做人?
当我们读李君文章的时候,敌机正来惨炸武汉,我们的血债记在纸上,更摆在面前。我们要时时记取这血泪事实,倍力进行光荣抗战,打倒暴寇,重现人类的光明!更把这篇文章遗传给我们的万世儿孙读,使他们时时记住这民族深仇,永远歼灭这人类罪恶!
[本文作者李克痕,南京沦陷前系某文化机关职员,沦陷后成为难民。1938年6月逃出南京。此文于1938年7月连载于汉口《大公报》。]
三、民国出版物记载中的南京大屠杀
1、《日军暴行实录》
正义出版社编
震撼世界惨无人道的日军兽性暴露——南京大屠杀目击记详一目击者
当日军在占领我们中国的首都——南京时,他们竟公然的向民间劫掠,奸淫,并纵容随意屠杀,现在造成这震撼世界的南京大屠杀案的罪魁祸首畑俊六及松井等已被盟军统帅麦克沃塞逮捕!这里是一个目击者的忠实纪录,兹为揭发如下:
最容易牢记不忘的,便是民国二十六年的中秋节,大约十一点钟模样,警报便呜呜的拉个不停,接着就嗡嗡的从上海飞来了九十六架日本飞机,遮蔽天空,蜂拥而至。
轰!轰!轰!大量的炸弹,从“碑亭巷”,“国府路”,“二郎庙”这一带丢上了一百多个,他的目的,却是想炸那伟大的国民政府和国民大会堂等许多重要机关,但在我教导队和其他军事机关布置下的高射炮施以猛烈的射击后,敌机便慌张而毫无目标滥施妄行,幸亏投下的炸弹不过一二百磅,结果柏油路上徒留着无数的穹窿和玻璃窗的震碎而已,最有趣的,便是敌机被我高射炮射中后,在天空中焚烧起来了。确实比什么都好看,这短短的一小时,我亲眼目睹击落了六架。就在吃月饼这天起,差不多每天都有敌机发现在秋高气爽的月光下,他老是飞到最高度,目的是怕吃“红烧鸡”,所以投下的炸弹,不在山上,便是河里,绝对没有把握能炸到理想中的目的,最多不过炸死几个黄包车夫和不幸的路人罢了,所以日子一久,老百姓也认为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反而争先恐后仰着鼻子,眼看我空军的英姿,绕着敌机上下翱翔,痛加戳击,所以不时能看到马路上的卡车,忙着载运敌机的“尸骨”。
大街小巷,满贴着卫戊司令部的布告,意思是叫老百姓沉着应付,不可造谣滋事,司令长官唐生智,决定死守南京,那怕一兵一卒,也得和敌军拼个死活,一直到二十六年的十二月八日,敌军中岛部队,已由“溧阳”“句容”而到南京近郊的“秣陵关”更进而至“雨花台”,于是引起了恐怖的场面,排列在雨花台的大炮,不停而无目标的向城里滥射,幸喜老早由国联出来,将中山路北面从新街口起至山西路靠北一带划僻难民区,所以老百姓也都集中在这比较稍安的地方,苟延着最后的残喘。
十二月一日的晚上,我蜷伏在三层楼上,大炮声,飞机声,机枪声,步枪声,呐喊声,号哭声……连续的传进我的耳朵,我知道时局已到了最紧张的关头,同时,便和几个避难同志商议之下,决定离开了这可怕的三层楼,(恐怕被大炮轰倒)决定躲到美国大使馆后面的防空壕里,在冽冽寒风的夜深中,眼看着火红的炮弹带着巨大的风声在头顶上飞过。脑子里塞满着恐怖的印象,不由得使人汗毛凛凛,终算祖宗庇佑,很安全的钻进了“地洞”——防空壕。
防空壕里,已充塞了不少避难同志,拖老携幼,大哭小喊,也有谈天说地,讲长论短,甚至还有鼾声呼呼的睡了过去,倒也不见得寂寞,但是人数太多,空气比较混浊些,我和几个朋友,却闭目静坐的等待着劫运的来临。
“冲呀!杀呀!连长!王班长!兄弟们!莫退后!敌人有炮火,我们有血肉,我们团结一致,大家努力!冲呀,杀呀……!”大炮声,呐喊声……又送到地洞里来!我在想,假使敌军冲进城来,一定是暴行乱为,见到黑暗的防空壕里的挤挤攘攘的人头钻[攒]动,不用说,便会把机关枪架在洞口,滥施射击,因为“八一三”后沦陷区的敌军,相继暴露着狰狞的面目,干出惨无人道的禽兽行为,杀呀!烧呀!抢呀!强奸妇女呀!……一切的一切,虽还没有亲眼目睹,但报纸和口碑,早就传进了我的脑子,于是和朋友计议之下,决定钻出防空洞。同时把利害关系告诉其他避难同志,叫他们赶快钻出地洞,宁愿躲到难民区去,经我宣传之后,很多人便随着我们钻出了地洞,我和朋友,又战战兢兢的回到三层楼。
南京人民遭难的第一日,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那天因为一夜没有闭眼,神经感到错乱,早上想睡一会,偏偏肝火旺升,死活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到路上去走走,不幸的事就来了,远望着四个武装兵士,两个掮着步枪,两个扛了轻机,一枝步枪的枪头上,插上一面太阳旗,我便确定了这一定是倭鬼——东洋兵!
突然的,一个掮着步枪的东洋兵,把腰里的刺刀插在枪头上,很快的向我奔来,我惊惧,畏缩,颤抖的立着,只见他已越过了我站立的地方,赶上一个剃和尚头的,举起枪来,一刺刀便把那和尚头刺个对穿,可怜那和尚头转眼间便成了刀头冤魂,后来才知道剃和尚头的在东洋兵目光中便认为“中国兵”。
就从这一天起,剃和尚头,穿学生装的,穿跑鞋或西装的,或者查到有军事训练的服装。或军事训练皮带,都在送命之例,路上东倒西歪的躺满着不幸者的尸体,每一个防空洞里,都塞满了无辜的同胞和蜷缩着已死去的动物!恐怕还不如动物!他们在攻打南京的时候,中岛部队最高长官畑俊六就发出荒唐的命令道:“我军攻入南京城里有的是花姑娘,羊膏美酒鸡鸭鱼肉特许狂欢一星期。”所以这批亡命之徒踏进南京城里,奸,杀,淫,盗,无所不为无恶不作,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有很多东洋兵开了卡车,在难民区里,美其名曰“检查不良份子”,实则将青年男子年轻女子尽量载去,女子听其奸污,青年男子则指罪曰“学生军”,把卡车开到江边驱之跃江,否则前面机枪架着,套一句杨四郎的口气,“插翅也不能飞去,”只得硬着头皮跳下去,东洋兵之惨无人道,宁不令人发指。
南京之精华(太平路与中山路)许多热闹市街楼房或洋房,都零落的三三两两的住着东洋兵,他们虽然抢到了不少皮的,毛线的,身上裹得像死尸一般,但仍将桌子板凳,镜台衣橱之类的木器家俱,堆得高高的燃起火来,他们便嘻笑地围着烤火,但是堆得过高,便易引起火灾,等待房子烧着了,他们都好像看把戏似的,在外表看起来,好像是无意中的火灾,实际上他们是杀人放火的魔王。岂有偶然的事,直到旧历过年。这南京精华(太平路与中华路)所剩余的是荒墟废址,残壁断垣,和几根焦木头而已。因此一场大火,被烧死的人不知凡几。
还有一件最惨的事,便是江边预备过江去的难民和行李,堆满了沿江边有三里多路,站立在江边要想搭轮或渡江的,不下九万余人,谁也没有料到只有三天便被东洋兵攻进了城,当敌军机枪部队出挹江门,直接便到江边。只闻呼兄唤弟哭声震天,敌军毫不迟疑,架着机枪,咯咯地四射。一刹时血流成渠,尸积如山,可怜这九万余人,无一幸免,无一得生,有的饮弹毕命,有的跃江丧生,滚滚长江,万头躜[攒]动,诚不知几许无辜,随波逐浪,葬身鱼腹,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南京城在这恐怖的一星期中,简直是人间地狱一般,东洋兵到处惨残地实行大屠杀,他们一些不顾人道主义的立场,更一些不顾国际间的指摘,一贯地暴露出他们兽性的疯狂。
综计南京城被东洋兵任意屠杀和奸死的男女同胞。实难以调查得出一个正确的数目,因为这正确的数目,用事实来下明,无论如何是相当浩大的。
曾经震撼世界的中国首都!南京大屠杀案,二年来这惨无人道的遭际,我们是遗忘不了的。
2、《日寇燃犀录》(节选)
独立出版社编
序言
这次的抗战是我们决定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也是东亚二大民族比较禀性优劣的最好机会。
在战争的初期,我们虽然暂时失了少数名都大邑,但每一次守御战役,我们忠勇的将士都充分的发挥了英勇壮烈的精神,而彪炳千秋的民族魂,遂为世界各国所共仰。反过来说,日本虽然侥幸获得了不少名都大邑,但是士气的衰颓,军纪的废驰[弛],将卒的骄横而卑怯,却是不可掩饰的事实,尤其是在盘踞区域,奸淫掳掠,无所不为,更十足地表现了卑恶污劣的民族本质。
据外电所传,日寇在沦陷各区的暴行真是擢发难数,就南京一地来说,难民被杀的有十万人,妇女被奸淫的也有一万人;南京为国际观瞻所系,尚且如此,其他各地,可想而知。
在未沦陷区域,日寇的势力虽然及不到,不能猛施残暴,但是日机日舰,依然到处骚扰。日机轰炸各地,每以平民及非武装文化机关为对象,日舰的横行,也常常以烧杀渔船海岛为乐,酷无人性,真可切齿痛恨。
然而日寇此等行为结果,我方平民固然大受荼毒,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日寇此举,无异于自己拆穿文明的假面具,而暴露其狰狞兽形,既[即]使世界人士共相鄙弃,又使我热血同胞增强同仇敌忾之心,抗战到底之志。
日寇燃犀录的编纂为的是:一、要使世界人士认识日寇的真面目,知道寇军是如何卑怯无耻,残暴妄为;二、要使我中华同胞看了,有所警惕,不致再过那些荒唐浪漫,不知亡国惨痛的生活,像今日后方的一部份的同胞那样。
日寇燃犀录的内容可以分为两部,一部是叙述失地惨痛事迹的,一方面暴露敌人的残暴和骄妄,一方面详述被沦陷区域内同胞的苦痛;一部是转载日军俘虏自白,和日军士在阵中的日记,所以暴露敌人的卑怯畏死的心理。
因为要使本书较富有文学意味而提高读者兴趣,所以所选材料以较成篇章者为限,所有零碎新闻,片简断节都不选采,好在大致的暴行都如出一辙,不难举一反三,推想而知。
又要使本书的真实性增高,所以凡是传闻及不甚可信的记载,概不选取,又凡日寇的丑恶行为,非普遍情形,而尚不足以代表大部日寇行为,也不选录。然而即以可靠可信者而论,日寇的残暴已罄竹难书,而万死独不足蔽其辜。
更有许多真实可靠的材料,且富有文学兴味,但以篇幅有限,不能列入,这是要向读者告罪的。
最后,我们根据“优胜劣败”的原则,断定我们中华民族必然得到最后的胜利。
暴敌兽行世界彰闻
英伦销路最广之每日电讯报,于正月二十八日发表该报驻华访员关于暴敌在南京杭州一带残暴行为之详细报告,伸引南京外侨向南京日本大使馆之报告抗议文件,兹特译志于次:——恩源附志——南京金陵大学教授和美国传教士对日本军队在京杭两地种种暴行,时向教会总部提出报告,并致函日本大使馆申述一切,由各报告及函件中,记者现始能全盘揭露京杭一带日本军队的暴行。所有报告,均描写大批残杀、奸淫和抢掠行为。据某传教士估计,南京被杀华人约达两万人,据谓尚有无数妇人及幼女,惨被日军蹂躏。提出各种报告及投寄信件人士,均不愿以其姓名发表,但一切文件,均经记者亲自目睹。其完全真实性,则毫无疑义。日本当局对其军人毫不约束管理,各方群加责难。据称:即在日本大使馆职员之前,日本军人竟亦公然进行种种难以出口之罪行。
一、幼童中中七刀
某传教士于正月十一日自南京来函谓,某日与日本驻南京总领事同行,但见市街尸体狼藉。此为去年十二月十三日南京沦陷四星期后之事。该函续称:“某幼童因腹部受枪刺伤七处,于今晨死于医院中。余昨日在医院中见一妇人,曾被奸淫二十次,日兵于轮奸之后,并拟以枪刺割下该妇头颅,所幸仅重伤喉部。某尼姑前曾告余,谓某日若干日兵闯入庵中,杀死庵中尼师及其八龄女徒,并以枪刺伤另一十二龄之女徒。该尼姑本人腰部受枪伤,乃卧地伪死,为其他尸体所遮蔽,五日之后,始得侥幸逃脱云云。
据本人所知,尚有一十二龄之幼女,遭受日兵不可饶恕的污辱。而金大某院长亦曾告余称:某幼女年仅十三,竟为日兵三人所轮奸。”
二、传教士受威胁
其他人士之报告,亦均系描述此种同样性质之暴行,不过其范围较为广泛而已。男子为保护其妻女而被刺死或枪杀者,已屡见不鲜。传教士常申述于彼等心想加以干涉时,如何遭日兵手枪之威胁恫吓。
某美籍传教士于十二月十九日来函,谓常见大群华人为日兵押解枪杀,其情形异于杀牛宰羊。某次有华人约三百名,被驱于一池塘,立于冰冷水中,为日兵枪杀。该函继称:“另有大群华人被驱入一草棚中,日兵以机枪扫射,继之放火焚烧,棚中华人有未死于枪弹者,亦均葬身火窟矣。日兵复尽情抢掠。一切财产,无论为华人或外人所有,均已荡然无余。”
另一传教士之报告称:“昨夜见二女尼自余门前经过,拟穿过街市购买食物,竟为日兵所污辱。”另一传教士描述大群华人为日兵拘留,并且给以二十分钟之时间,如身携武器者,须自行缴出,日兵并担保谓自行缴出武器者,绝不危害其生命,但结果有二百人出头自承,竟全被枪杀矣。
三、向大使馆呼吁
金陵大学紧急救济委美籍主席,十二月十四日致函日本南京大使馆,对于日兵将日本大使馆附近金大农场门前之美旗及美大使馆布告撕毁,并闯入校门,抢劫校内教员一事,提出质问。翌日,实行抢掠之日兵,复至金大农场,抢夺财物,并掳去妇女多人。
金大图书馆原住有难民一千五百人,其中妇女四人为日兵强奸。另有六人为日兵掳去,而只有三人返回。
该寄信人称:曾接到报告,谓当日晚间城内其他部份亦发生同样事件在一百起以上。函中续称:
“城中市民之恐怖已达极点,即外出购买食物,亦均存戒心,日兵迭次闯入民房,抢夺财物。余等今为日本陆军及日本帝国之荣誉计,为诸君自己妻女姊妹之幸福计,特向诸君呼吁,勿使市民再受日本军队之蹂躏。”
虽然,此种呼吁提出后,日兵之暴行仍继续不已,日本当局毫未予以制止。
四、日兵跃墙淫掠
十二月十五日金大紧急救济委会主席复来函报告,谓有大批日兵迭次前往金大农场,并有妇女三十人被奸污。
彼曾函告日本大使馆谓:“余对此事业经详细调查,已确知此言之无误。南京城内本区之情形实为凄惨。”
十二月十七日该主席再度致函日本大使馆:“在贵大使馆可清晰了[瞭]望之区域以及敝校附近地带,一切恐怖及野蛮行动仍在继续中。日兵于昨晚迭次来至敝校图书馆,图书馆现住难民甚多,而日兵则以枪刺恫吓,索要女人、金钱等物。敝校同事一人竟为刺刀刺伤。”
“在图书馆中,有多数妇女被日兵奸污,而日兵并将守夜阍人击伤,盖彼等未为日兵预备妇女也。敝校美籍同人多为日本军官所攒殴,而余本人则被某醉酒后之日兵强由床上拖曳以去。”
“敝校距贵大使馆甚近,故吾人不能明了此处何以至今尚不能恢复秩序。”
十二月十八日彼再致函日本大使馆:“因日本军队之暴乱横行,各地仍继续感觉苦痛与恐怖。敝校现已收容难民一万七千人,而各地情形愈趋恶化,难民仍更蜂拥而至。”
“然而金陵中校校舍中,昨晚有一惊悸之幼童,竟为日兵所刺死,另一幼童亦受重伤,生命极为危险,妇女八人被奸污,而日兵则无分日夜,跃过校墙,实行不法,敝校若干同人意欲加以阻止,莫不为日兵攒殴。”
“难民均患神经性的恐怖病。贵大使馆方面曾允派兵把守敝校校门,然并未实行。”
五、无家可归的难民
“日本军队已将市民之衣物被褥以及食物之类掠夺净尽,许多市民竟以饥寒交迫而痛苦致病。无论在大街小巷,均可见焦愁悲泣之男女,相互私语,谓凡日兵所到之处,则无论是谁,无论何家,均无所谓平安。”
“余此次修函,竟为日兵之检查所阻挠,而日兵之所谓检查,亦不过为挑选妇女而已。”
该主席于十二月二十一日致函日本大使馆职员福田称:“今日下午有妇人一,在贵大使馆入门处被奸污。今日下午当敝人往访阁下时,舍下已第四次被抢。”
“敝校其余七处楼舍今日同被掠夺。各处大火已使无数难民成为无家可归之流浪者。”
“余本人目睹日兵劫掠食物,而强迫华人运送其抢夺之贼物。日本军队复掠夺红十字会里伤站,当时余闻有呼救之声,当即前往查视。昨晚在该处有三人被日兵强奸。”
十二月二十二日该主席报告称:“昨晚妇女圣经学校有妇女七人被日兵奸污。男子则被带走,大约已予枪杀。”
“日兵今晨复掠金大养蚕室,并将存酒掠去,某日兵向彼等行抢之难民放射三枪。”
六、可耻的紊乱
耶诞节日,该主席再报告称:在金大农场养蚕室一处被日兵奸污者,平均每日在十人以上。而抢掠行为继续不止,日本当局毫未予制止。十二月二十七日报告称:
“贵大使馆方面虽曾提供种种诺言,然可耻的紊乱仍在继续中。昨晚日兵闯入敝校校园,对女子三人施以强暴,而三女子中之一人,年仅十一,圣经学校方面有妇女七人,于日间受辱,其中有女子一人年仅十二岁,当日晚间复有妇女二十名遭遇同等命运。而该处之食物衣服金银等亦全部被劫。”
“此能谓为秩序?在恐怖时期两星期之后,仍有此种情形,实觉可耻。目前所需要者,已非仅日方之诺言矣。”
罗伯特费支博士曾亲自告记者称:日本军队在杭州实行有计划的挨户抢掠。该处亦有大批妇女横遭日兵之奸淫蹂躏云。
[录自大公报]
地狱中的南京
这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各位面前。从十二月一号起,南京的邮信断了。我们在难民区里与外界完全隔绝:我们只能在小范围里走动,而且随时随地有断头流血的机会。在这小范围里见到的,听到的,已经不是人世间的形形色色了。南京城变成活地狱,我们这里是活地狱的一角。
可惜没有机会(其实,就有了机会,那<哪>有心思?)去描写种种可惊的、可怖的地狱里的事实。我在这里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千真万确的事实粗枝大叶地写了几件,希望有机会时能寄给各位看看。
十二月十四日昨日,倭兵冲进了南京城,接着就是屠杀,放火,劫掠,奸污。这二十四小时之内,烧了多少房屋,死了多少中国人,没有法子可以知道。
单就金陵大学一带说说。金大既在难民区范围之内,又是与日本大使馆望街对宇,而倭兵竟是毫无顾忌。他们三五成群,到了小陶园,把大门上美国大使馆的布告,连同美国的国旗,撕个粉碎。他们闯进了金大的教职员住宅,翻箱倒箧,饱掠一空。小陶园那里原住着—大批难民,他们就向难民要钱,要东西,最后又掳走了不少女子。夜间更坏了,大队的倭兵,一批一批疯狗似地乱跑。据难民救济会严密的调查,当时有三十多个女子被奸污了。
十二月十五日今日,日本大使馆人员进了南京城,其目的在减少倭兵对于各国侨民生命、财产之损害。对于难民,他们当然是不理会的。
倭兵一大队冲入金大图书馆。那里有避难平民一千五百人,内有不少的妇女小孩。倭兵就污辱了十来个女子。有四位当场被他们强奸。
一位给架走了,到了日本大使馆前面,刚巧碰到宪兵,才被释放。两位也给带走了,在奸污之后逃了回来。还有两位呢,简直是一去不还。
本日,难民区里发生了一百件以上同样的事件。
国际难民救济委员会见到了这种种暴行,曾一再向倭军当局及使馆人员交涉。他们的回答很妙:他们说,城内秩序已渐浙恢复,而且“皇军”有的是纪律,绝对不致发生任何骚扰平民的事件。最后,难民区救济会向他们列举种种事实,他们无言辩护,只说已经发出“新的严格的命令”,整饬军纪,并且有宪兵维持秩序。这所谓“宪兵”,全城只有十七人,而狗似的“皇军”乃在五万人以上。我们在方圆二英里的难民区里,只见到狗似的“皇军”到处乱跑,并没有哪个人看到一个半个宪兵。
十二月十六日恐怖继续着。
夜间,大队倭兵蜂拥到金大图书馆。那地居留着大批难民。倭兵们拔出刺刀,向难民要钱,要金银首饰,要女人。有的人并没有钱,也没有首饰,因为那些东西早被前几次倭兵要去了。但是,倭兵说,他们不应当没有钱。倭兵就打破了靠近的几扇玻璃窗子,要那些没有钱没有首饰的支那人滚出去。
但是,那里有女人。倭兵就奸污了几个女人。那里的工友们也吃了一顿拷打。理由是:没有给他们预备好合式(适)的女人。
十二月十八日金陵大学各部分挤着难民一万七千人,妇孺占了三分之一以上。大家以为这里比较安全,所以区外民众不断的来。但是,这里是否安全呢?乾河沿金陵中学门口,两个哭哭啼啼孩子被倭兵活活的刺死了。八个女子在枪杆子、刺刀威胁之下被倭兵奸污了。还有一位救济会的职员正在照料难民,却毫无理由的给倭兵拷打了一阵。不论白天或黑夜,大队小队的倭兵总得跑来几次。有的竟不走大门,到处爬墙拆壁。那里也没有“宪兵”上去阻止。其实,在这种情形之下,就有宪兵也是徒然。小陶园方面,平均每天倭兵跑去十次,每夜跑去六次,要钱,要女人。中国女人们受够了侮辱,全都逃走。但是她们能逃到更安全的地方么?
英美各国的侨民,倭使不是声明特别保护么?但是,声明是声明,事实是事实。本日,乾河沿金中的美国国旗给倭兵撕破了。昨日,倭兵几队居然去拜访美国侨民的住宅,随时把屋上悬着的美国旗与门上贴着的美国大使馆布告扯成雪片。昨夜且有一个烂醉如泥的倭兵硬把一位美国籍的教授先生从床上直拖下来。
十二月二十一日倭兵司令部曾发出煌煌布告,禁止拉夫。可是本日午后,金大图书馆方面抓去了七个人,迫做苦工,就中有几位是金大的职员。
下午,靠近倭使馆大门的鼓楼头条巷四号,有—个女子被两个倭兵强奸。
倭兵依旧到处乱跑,在他们长官的指导之下,劫掠放火。许多美国侨民的住宅已被洗劫多次。有一位在救济会热心服务的美国教授,本日第四次被劫。最奇怪的,贫民区域也同样倒霉。本日有一大队倭兵赶到五台山南麓的茅棚堆里,抢了他们的食粮、用具,以及破旧不堪的人力车,并且要他们负责搬送。路过五台山美国小学时,倭兵把美国国旗放下撕碎,摔在地下,狠狠的踏了几脚,并大声咆哮说:那(哪)个把它捡起的,应当知道枪杆子与刺刀是毫不容情的。
到处是劫掠与放火,没有那(哪)个人看到那维持秩序的“宪兵”。
十二月二十二日昨日抓去了的七个人尚无消息。今天早上五点钟金大图书馆里,抓去了十一个人。金大门口本贴有“宪兵”官长的布告,说难民区域,请倭兵止步。但是倭兵到处横冲直撞,并不懂得止步不止步。从今晨十点钟起,倭兵来此检查者已达五次之多。其所谓“检查”,说老实些,就是侦察女人,好在夜晚来抢劫。
到处是有计划的洗劫,大规模的放火。今天难民区里居然有几个“宪兵”站岗,可是倭兵还是陆续的来。小陶园的大门与侧门全被打破了。有一个倭兵,酒气薰天,蹒跚而来,背后还跟着三个中国人替他们搬运沿途劫来的酒瓶酒罐。这倭兵乘醉向难民堆里放了三枪,饱掠了一阵,押着赃物及酒瓶酒罐一大堆,扬长而去。
十二月二十七日恐怖继续着。
昨日,金陵神学院那边,三四个成群的倭兵光顾了七次,抢衣服,并奸污了七个女子,其中一个仅十二岁。夜间,十三四个成群的倭兵去了四次,奸污了二十个女子。
昨夜十一点钟与十二点钟之间,三个倭兵驾着汽车直驶金大大门,口称奉令检查。一到门口,就把门房工友抓住,不许声张,随即奸污了三个女子,就中一个女子仅十一岁。临去时,他们又把另外一个女子带去了。
到处发生污辱女子的事件。只金大蚕桑院一处每天平均有十二次的掳掠与奸污。
一月十日新年过了,各国外交官也进了城,倭司令部说秩序已经恢复了。狗似的“皇军”开拔去了一批,但是枪杀、掳掠、奸污的事件还是层出不穷。恐怖继续着。
从南京陷落以来,大概有一万以上的平民被倭兵屠杀。有几位比较熟悉情形的外国朋友说还不止此数。这一万多人包括解除武装的军队,但是大部分是非武装的民众,就中有不少是妇女与孩子。
至于奸淫的案子,据一位替难民热心服务的德国朋友说,至少在二万件以上。一个美国朋友说,他自己看到的或自己证实的,已在八千以上。实际上,当然还不止此数,难民区里被奸污的有十一岁的女孩子与五十三岁的老太太。这种案件,大概有三分之一出在白昼。金陵神学院那边曾有十七个倭兵在光天化日之下轮奸一个女子。
城内的房屋,差不多都经过倭兵两次三番的洗劫。美国的、英国的、德国的大使馆以及大使官舍都不是例外。各种车辆粮食、衣服、被褥、金银首饰、地毯图片,以及其他凡有一些价值可言的东西,都能适应倭兵的需要。他们每把抢劫到的东西装上大汽车,他们的官长也在内帮同照料,仿佛在搬家似的。有些商店,在被洗劫之后,给一把火烧了。所以,城内每天总有几处火起。国际难民区救济会曾找到倭兵放火用的化学药品。我们可以约略知道他们科学的放火方法与步骤。
从十二月十三日陷落以后,南京变成了黑暗世界。倭兵进了城,抓到电厂方面五十四个技工,硬说他们是国民政府的公务人员,就枪决了四十三个。首都电厂经过几度轰炸与焚烧,当然不易恢复。每天晚上,除了特种区域有电光外,大半个城里一片污黑,鬼魅横行。自来水,当然谈不到。公用汽车、人力车等等交通工具,那更无从梦想。城内除了国际救济会的米店而外,没有一家铺子。街上走的是带着伤的羔羊给一大群疯狗到处追逐。
维持全城秩序的只有十七个所谓“宪兵”,而到处乱跑的疯狗似的倭兵乃在五万以上。而其所谓“宪兵”,说来伤心。即便倭兵,只要肩膀上缠了一块符号,就摇身一变,成为“宪兵”了,这块符号自有特殊的意义,这就是说:那些是宪兵,可以防止别人犯罪(如果他们愿意),而他们自己看了这块护身符,就是犯了滔天大罪,也可逍遥法外。有时,倭兵侮辱了女子,“宪兵”看见了,就上去说了几句话,放他过去,没有什么事。有时,倭兵带着一大车劫来的东西扬长而来,碰到“宪兵”,就打一个招呼,彼此“心照不宣”,更没有什么事。而且就在昨天晚上,“宪兵”也在难民区里奸污了一个女子。
国际难民区救济委员会是值得称赞的。难民区不过二方里,而居留的有二十五万多人之多(光是金大各部分就有三万多人),其中十万以上的人差不多身无半文完全依靠救济会度日。管理方面当然并不容易。
担任工作的最初有三个德国人、—个丹麦人、三个英国人与九位美国人,都很热心,我们应当深深的感谢。后来丹麦人和英国人受他们政府的命令离开了,只剩了三个德国人、一个丹麦人、九个美国人。尤其是九个美国人处境困难,倍受凌辱,更值得我们敬佩与感谢。他们给难民设法粮食,维持秩序,也曾冒了不少次险,阻止了不少次的劫掠、屠杀与污辱女子的事件。这里没有暴动,没有火警,没有任何犯罪的案子,除了倭兵的捣乱,除了他们种种不法的行为。
倭兵进城快近一个月了,秩序还是那样混乱。对于弱者的呼喊,强者的义愤,他们的态度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们从不会想起自己也有家室,也有父母兄弟姊妹妻子……他们简直没有人性。他们的军事长官常夸口地说,征服南京是历史上的创举。他们当然不知道历史;他们更不知道这大规模的、有计划的、惨绝人寰的屠杀、焚烧、奸污等等铁一般的事实才是历史上的创举。
一月十一日今天有位朋友告诉我,有某国差船由京往沪,我们的信可以设法带到上海,或可免受“检查”。陆陆续续写多少日子,心碎如裂,要写也无法写下去了。
这封信是血写成的,是不容易寄出来的!这是一个亲眼看见的人写的。我们可以说这写的人是一个客观者,是一个最侠义最值得佩服的人。因为他还在倭寇手中,所以我们不能将他名字宣布。他所看见的还不过是一个区域,其他区域中的情形,更甚于此。我们应绝对尊重这可宝贵的史料。
编者附识
[南京沦陷时,作者躲入难民区,目睹日军在难民区的暴行,并以日记体裁和书信的形式记述了这些暴行。本文原载《半月文摘》二卷六期,1938年5月出版。]
3、文金著《敌人的暴行》
前言
日本存心想亡我们的国家,灭我们的种族,几十年来,明抢暗夺,已侵占了我们不少土地,损害了我们不少权利。但这还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要把整个的中国都吞下去。于是索性用武力来谋并吞了。这在他原是有计划的,所以除非日本不想侵略,除非我们民族不想独立,这次的战争,迟早终是要发生的。
本来,世界上还有着日本这类的侵略国家,战争原是不能避免的。
但为了减少牺牲合乎人道起见,各国就互相订定国际公法,规定在战争发生时,双方的刀枪炸弹,只能向对方的军人施放,不能杀害没有武装的老百姓,不能轰炸没有军事设备的城市,更不能毁坏文化机关和慈善机关。就是作战的军人,如果解除了武装或是被俘了去,也不能杀害。这条约各国都应共同遵守。但在这次战争中,敌人完全不顾信义,不守条约。几十几百架的飞机,不分昼夜,四出狂炸,平民惨遭炸毙,民房化成焦土,学校医院等文化机关和慈善机关,也都被轰炸!到达一地后,就任意屠杀我们的民众,奸淫我们的姊妹,抢劫并焚毁我们的财产房屋。对于战斗员和非战斗员,毫无区别,一律虐杀伤害,或加以种种侮辱!
敌人一方面用武力侵犯我国,在各处烧、杀、抢、淫,并且以飞机在全国人口集中的地方,乱投炸弹。但另一方面,却又散发传单,和用其他种种方法宣传“中日亲善”,“不杀良民”、“推行皇道”等鬼话,来哄骗诱杀我们的同胞。这是非常痛心的事!现在,且把敌人在各地的真实行为,和许多人亲见亲闻的事实,作一简单报告,好使大家能寻到些战区的真消息,认识认识敌人的真面目。
沦陷后的南京
先从我们的首都南京来谈吧!
敌军自从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进了南京以后,开始四出屠杀。起初几天杀得最惨。无论在大街小巷,不分男女老少,见到便杀。就是国际委员会所办的难民区里,他也闯去按户搜索,托辞难民区里还有军队藏着,把那些壮健的类似军人的人,都捆缚了捉去枪毙。十几天内,每天总有十几卡车,装满了无辜的老百姓,开往城外去屠杀。
后来,这样的事虽然比较少些,但还不得安全。人在街上走路或是在屋里谈天,只要被敌人认为可疑,就可立刻带到广场上去杀,或是推入河内活活的淹死。曾经有几个人在河里挣扎,他就用枪一一击毙。有许多敌兵杀死人后,还用枪尖挑着人头,用来引诱狗吃!
敌人又常用阴谋鬼计,诱杀我们同胞。在进南京一月后,布告市民举行良民登记。如果不登记,不准住在难民区里。因此,每天都有成千成万的人,集合在各地广场上去登记。敌人又向民众演说,凡是参加过军队工作的,请分立旁边,以便分配职务。这样一边哄骗一边强迫,一万人中总有一二千人被迫站在另一边。他在表面上做得很和善,却不料还没有一忽儿,就用机关枪对准着这些人扫射!有人统计过,单在南京一地,两个月以内,被敌人用种种方法杀死的,就有八万多人。
敌人又任意放火,在他们进城后,被烧的房屋不知多少,大火有一个多月未熄。以前许多热闹的地带,如夫子庙、中华路、朱雀路、太平路、中正路、国府路等地的高大建筑和商店房屋,现在都烧成了一片焦土。就是侥幸没有被烧的,却也门歪窗倒,被抢一空。敌人在起初一个月内,不断地把抢来的器物,一批批的运往下关,由轮船运到敌国去。他先抢难民区外的财物,抢尽后又闯入难民区去,假意说是检查违禁物品,翻箱倒筐,尽找值钱的东西。穷人身上的角票铜板,也要抢去。小贩的物品,也任意夺走。有时给些不能通用的日本军用票子,有时还要叫人把法币找给他。要是不服从的话,立刻拔出刺刀手枪来威吓。
除了杀人放火抢劫财物外,就到处找寻妇女,挟去奸淫。有时闯进入家找不出妇女时,恼羞成怒,把全家人口全都杀死。也有时,随便抓着我们同胞,问他要花姑娘,谁愿意把自己的姊妹交给敌人蹂躏呢?可怜就因为交不出,也被敌人杀死了!
南京的难民区里,有一个美国人办的难民收容所,大家认为比较安全,很多妇女都去住在里面。但敌人也不顾国际信义,每日至女收容所,把妇女强行抢走。后来虽经国际委员会干涉,不敢明目张胆强抢,但还有很多敌兵,跳墙进去将里面妇女奸淫。据一个在南京的美国医生说:单在十二月十七那天,被敌人强奸的妇女至少就有一千二百人。有一个妇女被奸了卅七次,另一个被奸了四十多次,还有好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被日兵轮奸后都死在血泊里。他还确实地说出,在二月五日那一天,日兵在一个姓郑的家里,按着一个老太婆强奸,老太婆的孙子在旁啼哭,就被他们一刀把头砍下,而那老太婆被奸之后,也还不免被日兵惨杀。
在南京已有几万的人被惨杀,几万的人被凌辱!至于幸而未死的同胞,还在继续受着敌人的虐待,过着黑暗悲惨的非人生活。他们时时刻刻,都在盼望着国军早日打回南京,可以重见天日!
第五篇
国民政府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调查与统计(选录)
编者按:日本侵华战争给中国造成了大量的人口伤亡和严重的财产损失。抗战胜利前后,国民政府先后成立了抗战公私损失调查委员会、敌人罪行调查委员会、抗战损失调查委员会、赔偿调查委员会、赔偿委员会,以调查遭受日本侵略的各项公私财产损失、人口伤亡与日军战争罪行。有关南京大屠杀案的抗战损失调查,是民国时期国民政府及南京市政府组织的一次大规模、卓有成效的调查工作。
南京大屠杀暴行,作为日本战犯的重要罪行,被中国政府列为重点调查的日本战犯案件。1945年11月7日,南京市政府、中国国民党南京市党部、首都地方法院、首都警察厅、南京市中央电厂统计局、军事委员会电厂统计局、宪兵南京市区司令部、三民主义青年团南京支团部、南京市商会、南京市农会、南京市工会、首都律师公会、首都医师公会、红卍字会南京分会等十四所机关团体,在首都地方法院联合召开会议,即席决议成立南京敌人罪行委员会。并决议各机关团体代表将调查表转发到各自所属的部门机构调查,由市政府推动各区、乡、镇、坊、保、甲政府执行,由警察厅推动各区、局、所分别负责。1946年6月23日,南京市临时参议会为配合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与南京中国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审判战犯的工作,特别组织南京大屠杀案敌人罪行调查委员会,专司调查统计工作,为审理和判决日军罪行提供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