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赤身裸体的开了门越过长长的走廊，莫岑桐打开了另一间房间的门——这是他的房间，面积要比顾忍笑的大上几倍，视野宽阔的落地窗、顶天立地横贯南北的巨大书架、QUEEN SIZE的大床。

莫岑桐长身玉立在房间门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如此空旷、床上那宽大的黑色床罩如同一片黑云压顶、而书架上的书码放得如同无人问津的图书馆中的书架、连带他平日里最爱徜徉的落地窗都显得那么笨拙可笑，那黑灰的窗帘不能透光让整个房间显得如此的窒闷与压抑。

抬眼看了看床对面白墙上的几何石英钟，7点——真是破天荒的早。

莫岑桐已经完完全全的想不起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这么早起床了。

这是一个在某些方面对自己很是严苛的男人，生活极为有规律——早上8点自然醒，一个小时的运动，跑步或者游泳，9点半的时候用早饭与阅览市报与专业报刊，10点去公司。

总之，就是一句话，莫大医生今儿个，起早了。

当莫岑桐从顶楼的健身房坐直达电梯进入餐厅的时候，自小看着他长大的泰叔也有些愕然。

泰叔着一件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正指挥着下人准备少爷今早上的餐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深思飘渺眼神空洞的莫岑桐游魂一样顺着螺纹红木楼梯把手走进来。泰叔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模样，上前问道：“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

莫岑桐刚从健身房洗完了澡上来，半敞着的白色浴袍露出他大半个胸膛，寸把长的头发上还闪着水光，他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色，“少夫人今天有没有说什么？”

泰叔心里想着，大少爷哟您可终于开口说了句跟少夫人有关联的话，忙不迭地道：“少夫人说她房间那块地毯脏了让我打电话给商行的袁老板给换一块花色一模一样的，还特地交代我摆放的位置要跟现在那块一个样子。”泰叔见自家少爷忽然英挺的眉心一皱，忙问道，“怎么了少爷？”

“没事。还有呢？”莫岑桐款款走到长桌边，已有人将紫檀花卉纹背椅拉开。

莫岑桐架着二郎腿依在椅背上，泰叔给负责上早点的玲姑使了个颜色，便回答道：“少夫人还说今晚上不回家吃，不用给她准备了。”

莫家一向是大宅大户，虽然这少爷现下是单独出来过了，但是规矩必不可少。即便是家里无一

人要用晚餐，但是规矩上厨房里总是备着不时之需的。

头一年头一个月的时候，泰叔还跟少夫人提过这事儿，但是少夫人还是每日早餐见着他的时候会交代一声。泰叔刚开始也觉得这举动有失身份，但是耐不住少夫人一句话一说便说了这些年的，所以现下也顺理成章的主动问她，晚餐是否要回来甚至是询问菜色，尽管她对吃的从不挑剔。

莫岑桐绷着一张脸吃了个半饱，拿过泰叔递来的报纸，往靠窗的祥云纹长椅上一坐，脑子里居然又晃过顾忍笑房间里那张软榻，于是极为难得的将眼睛从报纸上挪开问道：“少夫人房里的软榻，是谁挑的？”

泰叔想了想，“是老夫人差人送来的，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泰叔心里嘀咕着，这少爷和少夫人平日看起来井水不犯河水在这个家里从没在一个桌上吃过饭，今儿怎么了？要变天了？落地窗外依旧是晴空朗朗不见云影，他这颗老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少爷做事情他太了解了，要么按兵不动，要么一举定势。

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莫岑桐扶额斜着一双眼睛瞥向场景市里纵横交错的马路，“少夫人开的是什么车？”

泰叔脑袋里挂出一个巨大的“？”，顿了顿才如实禀告，“沃尔沃。”

“昨天她自己开回来的？”莫岑桐丝毫没发现今天自己的问题格外的多。

泰叔觉得惊奇之余又有几分欣喜，难不成少爷和少夫人终于要变成如常的夫妻了？那他也算是对老夫人有所交代了，“跟您一样，昨夜少夫人打电话给我让我派车去接的。”

“嗯。”莫岑桐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报纸，仿佛觉得所有的字都变成了顾忍笑，而所有的图片都化身成为她曼妙的身姿。“她经常喝醉？”

泰叔犹豫了一下，团了团身前的两只手，“少爷，昨天是少夫人二十七岁的生日。”

莫岑桐恍惚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那杯搁在一边备受冷落的茶，“给我换杯热的。”

泰叔身后跟着的女孩子立即乖巧地将蝙蝠寿纹青花瓷盖碗从红木案几上端了走。

泰叔又特地交代了一声，“少爷，老夫人说，今天去老宅一事让您别忘记了。”由着少爷的性子，可能一年也才回去老宅那么一次两次，虽然老夫人立了规矩让少爷和出嫁的小姐每个周末回家一聚，但是真正几口人团聚的时候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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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爷神色不动，泰叔还是多了一句嘴，“老夫人特地给少夫人做了一身旗袍，让她去试试，所以少爷可千万别忘了。”

莫岑桐翻过了一张报纸，“跟少夫人说过了？她怎么说？”

“……”泰叔心想，从来都是少爷您定的，这种事儿压根儿从不问少夫人的，“少爷，您说这些事要等您定下去，才要与少夫人说的，您忘记了？”

莫岑桐觉得今天的报纸也不必看了，索性全合上，扔在一边的茶几上，“你问问少夫人，她有空就去，没空就不去了。”

泰叔愣了一愣，却是立马红光满面的道：“好的少爷，我一会儿会打电话问过少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