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风太大,莫岑桐本想改日再去的,顾忍笑却坚持,不得已还是出门了。
顾夔的墓在长锦人民公墓,在城市另一头的秋凤山上。
莫岑桐怕她不舒服,便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在后座陪着她。
顾忍笑倒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只是不太愿意开口说话,手却是紧紧抓着他的。
秋凤山,是长锦有名的一海两山之一,另一座山是名山白首山。秋凤山的海拔不高,墓园从山脚开始往上延伸,远远望去一片只能看见点点墓碑之间夹杂着长青的松柏。
这几天天气还算可以,倒是没在下雪,只是冷得令人胆寒。
莫岑桐帮顾忍笑将长及脚踝的黑色羽绒服拉上了拉链,在她脖子上围上了厚厚的羊绒毛巾,看她一张笑脸挤在围巾上,伸手捏了捏,再拿出了手套递给她,自己开了车门下去然过来帮她开车门。
顾忍笑挽着他的手下车,抬眸望了望近在眼前的秋凤山,她伸出手,指了指一处,“爸爸就在那里。”
莫岑桐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并不能分辨得清楚,只小心扶着她往前走。
*
自上次顾夔忌日之后,顾忍笑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时隔半年,她的生活已经发生太多变化。
将一束白菊放在顾夔的墓前,顾忍笑忍着酸涩笑着对莫岑桐道:“叫声爸爸吧。”
“爸爸,我是岑桐,往后就由我来照顾笑笑,您放心吧,我会把她和孩子照顾得很好。”莫岑桐真诚的道。他未曾见过这个岳父,他与顾忍笑签订协议在一起的时候,顾忍笑就已经是孑然一身,这几年两人之间并无过多交流自然也不知道顾夔身前之事。
顾忍笑摘下自己的手套,轻轻的抚着墓碑,如同在抚摸爸爸的脸庞一样,“爸爸,我有孩子了,你要做外公了。爸……”也知道自己过于悲悲戚戚对身体不好,她忙收敛了情绪,眼眸中闪着泪光微笑,“爸爸,一定是您在天上保佑我,我才会幸福起来的。”
莫岑桐又陪着顾忍笑站了一会儿,两人才相携下山。
不过走到山下停车场,莫岑桐与顾忍笑便遇见了王腾云与沈龄越。
沈龄越的黑色大衣外套裹得她严严实实,脚上穿了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靴,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她身旁的王腾云也是一身黑色长大衣,手中捧着一束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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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龄越没想到会遇见顾忍笑,便拿下了脸上的墨镜,站在车旁看着他们,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眼窝下陷,看起来要比前几日消瘦许多,脸色格外苍白。
“王叔叔,你们怎么来了?”莫岑桐跟王腾云打招呼,他心中忙又不好的预感。
沈龄越扯动唇角,道:“笑笑,我来看看你爸爸。”
顾忍笑本是垂着头不愿见她,听她如此说,便抬起了脑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来干什么?我爸爸生前你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现在他过世了,你带着别的男人来让他难堪?你这逢场做戏真是三昧俱啊!我爸爸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笑笑,你妈妈的身体很不好,希望你可以体谅她的难处!”王腾云显而易见是个疼老婆的人,见不得别人这么说她,忙不迭的解释。
顾忍笑冷笑了一声,手指指了指那山腰上的墓碑,“那就去吧,去跟我爸爸说说,看他能不能早点来接你走!”望着沈龄越那越加难看的脸色,她心中忍不住的快意。
这话显然太过出格,哪里有做子女的如此诅咒自己的母亲的。
莫岑桐不赞同的皱眉,只轻轻搂着她,“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顾忍笑也不再看着他们二人,只随着莫岑桐上了车。
车子缓缓远离的时候,她还看见王腾云揽着沈龄越,而沈龄越的脸上一片戚戚然。
“你不能这样跟她说话,她毕竟是你妈妈。”莫岑桐开口道。他将她的毛绒手套除去,握住她的手,“再者,这些事过去了,你再记于心中,也只不过跟自己过不去罢了。”
顾忍笑撇开了头望着车外的景致并没有理睬他。
下了秋凤山是一条盘山公路,两边都是蓊蓊郁郁的苍翠数目,倒让人忘记这还是寒冷的冬季。
许久顾忍笑也没有动作,莫岑桐担心的将她的肩膀挪向自己,却只见她瑟瑟的哭着,无声无息,叫他心疼得不行。
莫岑桐翻了翻口袋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我说错了,你大可以反驳,何必哭?”
顾忍笑将手抽出来搁在自己腿上,又抢过他手中的帕子自己擦了擦,“所以你也认为我应该胸怀宽广的原谅她?”顾忍笑带泪的眸子晶亮亮的凝视他。
莫岑桐叫她这样看着略微有些踌躇,“放过她亦是放过你自己
。”
“休想。”顾忍笑狠狠的说,“莫岑桐,你若是迟早要站到那女人那一边便不要再靠近我。”
莫岑桐心知,她此时跟孩子一样,对待沈龄越定是泾渭分明的,自己哪里敢站错了队,“我是你丈夫,自然站在你这一边。只不过你这样伤她自己也难过,我也难过。”
顾忍笑哽咽的往他怀里蹭,“你不许跟别人一道。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和宝宝,你们必须站在我这一边!”
莫岑桐哭笑不得,深知这话题没法深入,便想了个别的事儿引开她的注意力,“宝宝的名字得好好想想。”
顾忍笑偏了偏脑袋,“你想吧。我书念得少,字识的不多。”
话这样说,心里又是一番憔悴。
莫岑桐觉得现在自己说什么都不对了,哎,想讨一个女人欢心,真的是一件难事,“那看来还是回去查查字典好了,如若不然就翻字典,查到哪个算哪个。”
“哪有这么随意的,你问问爸爸,看他有什么好名字。你们家的名字是不是还要按辈儿排的?”
“我不清楚,爸没跟我说,妈说随我们。”莫岑桐捻起她一缕长发,手指揉啊揉黏着那头发不分开。
“说不定是八月份出生呢。”顾忍笑想了想,迷上了眼睛,轻声道,“小名儿叫八月好了。”
莫岑桐想,这不是更随便?“那要是九月出生,就叫九月?”
他的话明明是个玩笑,但顾忍笑却道,“恩,好。”
“……”
作者有话要说:啊,生孩子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