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曜坐着车来到酒吧时,顾执正被周洲扛着走出来。沈曜一见顾执这熟悉的醉样,便知道他又喝多了。沈曜刚想上前去搭一把手,却见顾执猛地将周洲抱进了怀中。
“曜曜,要亲亲。”
“你别跑曜曜——”
可惜顾执在说什么沈曜听不清,他只能看见顾执双手掐着那个男人的脸,迷迷糊糊地要去亲对方。沈曜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不知为何竟有些走不动道。
沈曜心里有些不舒服。
原来顾总裁喝醉后,对谁都是一个样子。
而沈曜刚刚还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顾总裁是喜欢自己才会对自己“百般关照”,现在看见顾总和别的男人又要亲又要抱的,沈曜才明白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例外。
不过是之前顾总裁喝醉的时候自己刚好在场罢了。
沈曜打开滴滴,重新叫了一辆快车,巧的是来接他的司机居然又是刚刚那位。司机压了压头顶的黑色鸭舌帽,声音沙哑地问:“怎么了小伙子,一脸失落的样子,男朋友跟人跑了?”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男朋友。”
沈曜窘迫地上了车,他忍不住又点开顾执的朋友圈,将那六条朋友圈最后一个字连起来再看了一遍,确实仍是那句话:「曜曜我喜欢你。」
但顾总裁不可能叫出这么肉麻的称谓吧?
再说了,就算顾总裁真的闷骚到用藏尾朋友圈来表白的地步,那这曜曜也不一定就是他沈曜啊。什么“白曜”“楚曜”“徐曜”,叫曜的可多了去了。
沈曜拍了拍脸,也不知道自己激动个什么劲,真是平日里被数不清的追求者和几十万的粉丝给捧得膨胀了,居然随便见到一个人就认为对方喜欢自己。
司机大概看沈曜好欺负,居然带着对城区道路无比熟悉的沈曜绕了好几圈才将沈曜送回他的公寓楼下:“到了,下车吧。”
沈曜看了眼价格,心中骂了无数句妈卖批,面上也还是一言不发地下了车,等到车开远后再毫不犹豫地给了差评并投诉了司机。
毕竟当面指出沈曜怕被打。
沈曜心情不爽地去买了个雪糕,随后拍了一张超市里哈根达斯的照片发了朋友圈,这才缓缓走进了小区。
就在沈曜瞎晃悠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的声音十分粗糙,又吼得非常大声,险些震破沈曜的耳膜:“就是你他妈的给我差评?”
“刚刚的司机?”沈曜将手机拿远了些,皱起眉斥责道,“我说师傅,你以为我不是本地人吗,居然明晃晃地从九州高架桥上绕路,你他妈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我*你妈的,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差评我一天就白干了?妈的,你个臭婊.子,还敢投诉老子,下贱的玩意,老子告诉你,你完了!”
之后司机的语言越发下流,实在令人感到不堪入耳,沈曜感到无语,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个司机看起来还挺和善的,没想到是这种垃圾。
沈曜抬头看了眼公寓的单元号,再走几步便是他的楼下了。而正在此时,沈曜灵敏地听见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沈曜透过前方的不锈钢防盗门,隐隐约约看见倒影。
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自己后面走着,他手上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可沈曜看不清,也不敢回头看。
沈曜停下了脚步,于是后面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有人跟踪自己?
沈曜心脏一时之间跳得极快,他加快了脚步,拐入了前方的右侧的道路,这便是沈曜居住的九栋了。沈曜进了单元楼,而后迈开步子跑到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短信:
[不要脸的同性恋,老子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你他妈长得这么好看,是做鸭的吧?]
[你死定了!]
沈曜咬了咬下唇,他望着电梯往下的速度,急得原地踏起了小步。正在此时,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也走进了单元楼,这人穿了黑色的卫衣和运动裤,手里的东西微微闪着光。
像是一把匕首。
沈曜双手紧握着,谁知哪电梯居然在二楼停了下来。
卧槽,关键时刻掉链子?
沈曜一时顾不上那么多,他猛地冲进旁边的楼梯间,抓住扶手就往上跑。这生死危机的时候,他要是再不跑,可就要被那个变态司机给一刀捅死了。
沈曜绝对想不到一个差评居然能够引来杀身之祸,否则就是打死他也不敢给别人差评啊。沈曜拼进了吃奶的力气往上跑,后面的变态司机问跟着往上跑。
但那大叔似乎眼神不好,撞了好几次墙,这才给了沈曜一丝喘息的机会。沈曜好不容易跑到了十五层,眼见着再跨过几层阶梯,推开消防门就到了自家门口之时,沈曜却一脚踩空摔了一跤。
“啊——”
沈曜脑袋撞到了铁扶手,又撞到了地面,而后整个人滚了半层楼梯才摔在楼层中间的平面上。沈曜抱着左腿,只觉疼得厉害,他想要起身,可是当下却疼得完全动不了。
沈曜眼底霎时浮起了一层水雾,耳边还有一道耳鸣声在回想,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个变态司机举着刀走上来。眼见着离自己越来越近,沈曜只能无奈地闭上了眼。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我还年轻呢……
神啊,派个人来救我吧!
沈曜脑海中闪过了顾执的身影,如果顾总裁在的话,一定不会怕这种变态大叔的吧。可惜顾总裁现在和别人卿卿我我的,忙得不行呢,怎么可能来救他。
沈曜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那个“变态司机”把手中的“匕首”扔到了地上,他蹲了下来,将沈曜扶起来靠着自己的腿坐着。
那人急切地问道:“沈曜,你没事吧?”
沈曜努力地将厚重的眼皮睁开,这才将对方藏在鸭舌帽之下的脸看清楚,这个人哪里是什么“变态司机”,分明就是顾总裁。
“顾总裁?你怎么在这?”沈曜是想问更多的,可他实际上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沈曜,沈曜,”顾执抱着他的肩膀,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用力摇了摇他,又大声喊道,“你说话啊?你不会死了吧?”
“咳咳——”
沈曜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不过如果没有顾执的反面帮助,他估计恢复得很快,沈曜揉了揉后脑勺,那里已经肿了一个大包。
这都是拜顾执所赐。
“你干嘛鬼鬼祟祟地跟踪我啊,吓死我了,你有病吧!”沈曜将气全撒在了顾执身上,刚刚那惊心动魄的情形,差点把他这颗健康的心脏给吓出心脏病来。
沈曜越说越气:“我他妈真搞不懂你要干什么……”
“好了好了,没事了。”顾执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用很柔和地语气哄着沈曜,他将沈曜抱在怀里,仿佛对方是襁褓中哭泣的婴儿一般。
刚刚积攒的恐惧,在这一刻便全都化作了委屈,沈曜终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哭得越发大声,也不管是不是会在自己的上司面前丢人了。
顾执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对不起,这是我的错,你别哭了。”
看见沈曜伤心成这个样子,顾执心里更加不好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哈根达斯,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想把这个冰淇淋带给你,你不是喜欢吃吗,只是勺子掉在地上了……”
顾执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不锈钢勺子,刚刚在楼下沈曜只匆匆看了一眼,再加上强烈的心理暗示,便把这玩意当做匕首了。
“那你他妈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我,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变态司机,我半条命都要被你给吓没了。”
顾执小声道:“微信上和你说了,但你没理我。”
沈曜拿出手机,果真见到顾执给自己发了一大堆消息,而自己开了免打扰模式,一条都没有看见。沈曜倒吸了一口气:“难道这还怪我?要不是你莫名其妙——”
顾执摇头:“没有没有,怪我怪我,都怪我。”
沈曜不断地进行深呼吸,颤抖的手脚才慢慢变得正常。沈曜看了一眼顾执也不合寻常的休闲打扮:“你说你来就来,还穿一身黑,这要做贼还是故意要吓我?”
“这是周洲的衣服……”顾执解释道,他刚刚在车上吐了自己一身,幸好周洲车上有衣服,他便换了周洲的衣服,让对方送他来了沈曜家。
沈曜听得一知半解,只问:“洲洲?”
“是我朋友。”
“什么朋友啊,顾总裁所说的朋友,是可以亲亲抱抱的那种吗?”沈曜哭得脑子有些缺氧,便不经考虑地将一开始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全都问了出来,“也是,就算不是朋友的我,顾总裁也可以随便亲对吧?”
顾执颦眉:“沈曜你说什么呢,周洲是我的朋友,你当然也是我朋友。不对,你是……”
“还朋友,一口一个洲洲一口一个洲洲的,哪有朋友之间喊得这么亲密,我怎么没见顾总裁你喊我曜曜呢?”
“不是,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沈曜点开顾执的头像,有一次点进了他的朋友圈。沈曜的手指十分用力,像是恨不得戳穿手机一般,他指着顾执的朋友圈一字一句地读道:“曜曜我喜欢你。”
“顾总裁,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