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余屏幕里还在滚动播放着新闻。
邢瑜同林皓仁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心有灵犀地想到了同一种可能——这是一个陷阱。
李双月的声音从餐厅外传来,她今日换了身宽松的长裙,披着针织的开衫,头发没有如往常那般盘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而下,在晨光里显得十分温柔年轻。
她一进门就笑道:“起得这么早啊?还有一位小先生呢?”
邢瑜和林皓仁愣愣地看着她,随即同时站了起来,膝盖将椅子顶了出去,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双月愣了愣:“怎么了这是?”
邢瑜来不及解释,摸出手机给邢天虎打电话,没人接,又立刻给邢天鹿打。
好在邢天鹿接了,林皓仁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就听那头传来一声疲惫的“喂”声,邢瑜语速极快地道:“你们在哪儿?现场先不要去,立刻撤到安全地带!”
“什么?”邢天鹿那头有些吵闹,也不知是不是熬了个通宵,他声音有些发哑,捂着手机走到安静的地方道,“阿瑜你说什么?别着急,慢慢说。”
“那是个陷阱!”邢瑜哪里能慢,极快地道,“让我爸他们都撤,查清楚了才能去!等牛头的资料!”
他迅速将医院监控拍到的事告诉了邢天鹿,邢天鹿抓着手机跑回酒店走廊里,额发都乱了,但仪态依然十分优雅,拉住一个特能处的人就道:“事情有变,通知所有人离开酒店,酒店暂时封锁,快!”
他们此刻正在出事的酒店房门外,哪怕是白天,这一层楼也阴沉沉的,空调出风口不知为何都停止了运行,一种瘆人的冷意不断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冻得身体隐隐发疼。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特能处的人还要考虑一下,但说话的是邢家人,特能处立刻拿起手机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让所有客人马上办理退房,可以免费退房,酒店损失之后我们来补。酒店暂时关闭,立刻!”
挂了电话他又快速联系其他几个在地下车库和楼下房间检查的同事,让他们立刻撤出酒店。
他们这次来的人不算多,其他门派包括喜神宗和青莲殿的人分布在莫子唯出车祸的案发现场以及医院里。
他在群里发了消息,同一时间,邢天鹿和邢天虎已经带着自家弟子准备离开了。
然而群里迟迟没有人回应。
得知青莲殿的人在医院,邢天鹿立刻给对方打去电话,可没有人接。
连打几次之后,喜神宗的弟子发了消息过来,只有两个字:“大凶。”
*
联系不上青莲殿的人,邢瑜和林皓仁都紧张起来。
李双月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邢天虎通过电话后安慰二人道:“他们会想办法的,你们先别着急。你爸已经紧急申请地府帮忙了。”
“他们的申请报告流程太长了。”邢瑜皱眉,“地府和人间时间流速不一样,等他们办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李双月道:“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们得想出解决办法。”
林皓仁先前遇到过老A附身保安尸体的事,知道冤魂虽然不能碰活人的身体,否则会被阳气反噬,但死人的空壳身体是可以借用的。
但问题是,现如今厉鬼冤魂的形成可能性太小,林皓仁活了这么多年,大多见的都是忘了前尘,漫无目的飘荡的小鬼,它们要么渐渐消散在尘埃里,要么就被鬼差带走入了轮回,从来也没出过抢占尸体、借尸还魂的事情。
若这种事很常见,这满地的小鬼岂不能将人间闹个人仰马翻?
“抢占尸体的大多是有强烈怨恨,强烈目的,煞气浓重的厉鬼。”林皓仁费解道,“一只就很难遇见了,怎么会突然出现五只?”
这事明摆着有问题,可他们却无法知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只厉鬼就能杀人于无形,何况是五只?
如颜祯这类本身实力不强的,都能靠着执念利用法宝作威作福,更别提这种本身戾气十足,能将煞气具象化,借尸还魂直接动手杀人的家伙了。
简直不能细想。
邢瑜显然也和他想到一处去了,他大胆假设:“要是真和君子墓有关呢?就假设和君子墓有关,颜祯能利用失窃的诛鬼降魔剑,那它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东西?”
林皓仁也觉得目前只有这种可能才说得通。
“御鬼宗里有什么法宝是……能克隆的吗?”
“没有这种东西。”李双月最近也查了不少御鬼宗的资料,她本身也是专业考古和修复古物的,想了想道,“御鬼宗虽然是八大宗门之首,但真正厉害的也只有那几样,若满山都是厉害法宝,又如何会轻易灭门呢?”
这倒是也有道理。
林皓仁道:“伯母,除了融魂鼎、诛鬼降魔剑、青衣白梅刀,还有什么厉害的吗?”
邢瑜和李双月同时开口:“吴潮生的十方剑,华晚成的玄阙剑。”
“十方剑早已被毁了,应该不可能。”李双月将发丝捋到耳后,条缕清晰地分析道,“玄阙剑据传是华晚成自己打造的,非是出自剑冢,其铸剑过程有十年之久,剑成那日引万鬼哭嚎,雷劫降临,剑冢石碑都被雷给劈开了,此情此景,天下再无第二把玄阙。”
林皓仁想到华晚成,想到牛头说那厉鬼是被华晚成收服,又想到董褚,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串联了起来。
他、邢瑜、箫丹、董褚四人皆同御鬼宗里的人物一一呼应,从古物失窃的时间算来,挨个出现的法宝是融魂鼎、诛鬼降魔剑、青衣白梅刀,这又同他们认识的顺序一致。
虽唯有青衣白梅不是消失的古物,但却也同御鬼宗脱不开关系。
他一开始并不相信颜祯所说的那些东西,但现在慢慢的却不得不信,这之中或许真有因果轮回,命中注定,否则实在无法解释诸多巧合。
“剑……”邢瑜喃喃自语,随即急急朝外走,连手杖都没拿,不过几步路便走得他气喘吁吁。
林皓仁忙将他扶住,邢瑜抓住他的手,道:“学长,我有一个辨别办法。剑!”
林皓仁福至心灵,眼里亮起来:“你是说,用诛鬼降魔剑?”
当日诛鬼降魔剑引来了青衣白梅刀,说不准同样也能适用于其他失踪的法宝。
他们先前一直如无头苍蝇四处乱碰乱猜,因不清楚失窃古物都是些什么,只能猜测其下落,十分被动,可若它们之间会有感应,互相吸引,那不就是多了一只“指南针”?
两人匆匆去了地窖,将放在一处的诛鬼降魔剑和青衣白梅刀拿起,诛鬼降魔剑一落进邢瑜手心便发出淡淡的暗光,青衣白梅刀则毫无变化,依然维持着那小小的军刀模样,看上去并无异常。
只是将一剑一刀靠近时,彼此之间便会发出淡淡的白光,这更佐证了邢瑜的猜想。
“也许青衣白梅得让箫丹拿着才有用。”邢瑜将诛鬼降魔剑握在手里,沉思道,“还是只拿一把先去试试吧?”
林皓仁点头,他自然也不想让箫丹遭遇危险,便将青衣白梅又放回了架子上。
那架子下贴着封印符箓,军刀刚一放上去便发出一道金光,林皓仁不知怎的,竟觉得那青衣白梅十分可怜,仿佛发出了无声惨叫,令他一时失神。
“怎么了?”邢瑜推了推他的肩膀,“发什么呆?”
“我……”林皓仁按了按太阳穴,“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
“……我也不知道。”林皓仁看着那小巧的军刀,迟疑一下道,“你说,这些刀剑里有灵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邢瑜不确定,“器灵要形成并不容易。但这两把都是很出名的刀剑,也许会有。只是沉睡千年,不一定还能醒过来。”
林皓仁沉默地看了那青衣白梅许久,摸出手机道:“我问问箫丹的意思吧,这是他的刀,他有知情权。”
箫丹本就是个脑生反骨,闲不下来的主,一听说自家刀可能能帮上忙,自然义不容辞。
“我要去!”他道,“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可能会有危险。”林皓仁叹气,早就猜到了这结局,“你又看不见那些东西,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我们可以先拿诛鬼降魔去试试,万一没用呢?”
“万一有用呢?多一把刀岂不是事半功倍?”箫丹自信道,“你们不是说我家青衣白梅很厉害吗?它肯定会保护我的。”
林皓仁竟是无言以对。
邢瑜要带着“指南针”亲自去找邢天虎他们汇合,在不清楚敌方深浅的情况下,多一个帮手自然是好事。邢天虎到底是没有拒绝,只让他注意安全。
等邢瑜和林皓仁收拾好行李乘坐游览车下到车库位置,箫丹也回来了,送他来的自然是董褚。
董褚依然是一身西装,规整的系着领带,他摘了胸口的工作牌收进兜里,礼貌地朝邢瑜和林皓仁伸手:“邢先生,林先生。”
“你还记得我?”邢瑜笑笑,伸手同他匆匆一握,“董先生吃饭了吗?没吃就在我家吃吧,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邢瑜定好了机票,他推着行李箱,背着用白布裹了的诛鬼降魔剑,林皓仁则将青衣白梅的小军刀递给箫丹,把帮箫丹收拾好的行李箱也推了过去。
箫丹拍拍董褚的肩:“他跟我吃过了。董哥,你先走吧,谢谢啦。”
“你们去哪儿?很急吗?”董褚不疾不徐道,“我送你们吧?”
“我们有车。”邢瑜婉拒了,他准备在车上再跟箫丹解释一下事情经过,自然不方便让外人在。
董褚也不勉强,对箫丹道:“注意安全。晚上……还能一起打游戏吗?”
“当然。”箫丹笑了,“晚上我找你啊。”
董褚点头,目送三人上车离开后,他才抬头看着被遮挡在郁郁葱葱林木后的邢家老宅,眼里透出几分若有所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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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第NNNN次文案。文案苦手真的太南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