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贺离没有再做下去。虽然那时候的白绵绵可以说是任她为所欲为,但看着白绵绵伤心的模样,她的心情也不由变得小心翼翼。
以至于,她感到,再继续下去,有种趁人之危之嫌。
她喜欢她,并不在于这一时。
她想得到她,但不是在这种白绵绵意志脆弱的时刻。
会有一个更合适的时候,她们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地进入那个时刻。
而眼下,她无法继续。
白绵绵那种小心翼翼、不安地想要抓紧什么的样子实在刺痛了她,她感受到她的害怕、彷徨,还有那么多的不确定。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贺离忽然觉出许多亏欠。
亏欠白绵绵,那时没告诉她,自己独自决定报仇;
亏欠白绵绵,之前误会她跟辰隐有什么,对她冷言冷语;
亏欠白绵绵,她总是霸道地施予她什么,而不去关注她真正想要些什么。
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告诉自己。
白绵绵很快发现贺离变了,变得比从前温柔耐心很多。
从前贺离也会听她说话,但说着说着就会一副危险的样子逼近她,做一些让她紧张的事。
而自打那天,贺离忽然就变了个人似的,无论她说什么,都那么专注地看着她,静静地听她说完。
有时候发表简单的意见,有时候则回以头顶轻轻的一记抚摸。
偶尔她做一些恶作剧的时候,贺离也一点都不会生气,也不会借此机会反过来欺负她,经常是配合着她演完,做出惊讶或被吓到的反应。
因为她的演技实在太过精湛,白绵绵几次险些就被骗了过去,可是贺离眼中浮现出的满足出卖了她。
白绵绵鲜明地感到,贺离身体里那些霸道、危险的因子好像一夜之间,一去不复返,那反差程度,甚至让她有点惊讶。
她再迟钝,也体会到贺离现在对她那种想要关怀和呵护的心情。
只是,好像显得有点过度。
就比如现在。
“怎么伤到了?”
贺离轻轻地托起白绵绵的手,看着那流血的手指,好看的眉头略微蹙起,一副很心疼的样子。
白绵绵看着她这模样,直感到一阵不自然。
虽说贺离珍惜她没什么不对吧,但是她也没那么脆弱啊。
贺离也不是不知道她并非什么肉.体凡胎,怎么她但凡稍有个皮肉破损,就一副不落忍的样子,似乎她哪怕受到一丁点伤害,在贺离那里都不能忍受。
白绵绵动动嘴唇,想说些什么,贺离察觉她的视线,蹙着的眉头松开,“我不是怪你。”
随后便细心地擦拭她的血迹,又为她包扎伤口,自己去切那些东西。
白绵绵看看眼前翻好的画册、倒好的茶水,心头一阵复杂。
贺离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是很高兴贺离愿意这样关心她啦,可是总觉得贺离哪里怪怪的。
两人之间的情势好像也跟之前不大一样。
白绵绵始终觉得怪,但又说不精准。
贺离忙完,又开始收拾屋子,丝毫没有要她帮忙的意思,白绵绵盯着她,她也只是回以淡笑,然后便接着忙活。
这些日子以来,贺离一直都是这样,白绵绵心中的诡异简直快到达顶点。
她不由想,贺离不会是换了种发傻的方式吧?
贺离从前不是这样的啊。
这么想着,白绵绵心里发急,连忙叫住贺离。
“贺离,你别忙了,我有话跟你说。”
闻言贺离很快到她面前,第一件事就是察看她手指的情况,那样子专注极了,白绵绵简直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打断她。
直到贺离打量够了,又帮她重新清洁、包扎了伤口,白绵绵才终于找到开口的时机。
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白绵绵清清嗓子。
贺离立刻给她倒了盏茶,一边递到她面前,一边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抚了两下立刻收回手,动作间没有丝毫的逾矩,也没有丝毫别的意味。
可是白绵绵却发现她正盯着她的嘴唇。
那茶水立刻有些不能下咽,白绵绵停住动作,然后便看到贺离的视线略显生硬地从她嘴唇上移开。
“额,贺离,你最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绵绵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只好试探性问道。
贺离摇摇头,望向白绵绵的目光一片坦诚。
“那你,怎么好像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这样不好?”
说完,贺离略微懊恼地皱了下眉,转而又换了一种相对温和的措辞。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我可以改。”
白绵绵瘪瘪嘴。
倒也没到不喜欢这种程度,只是让她很不习惯。
她依稀觉得,贺离现在对她好像有点过于小心翼翼了。
可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情形啊。
她并不清楚贺离为什么忽然发生这种变化,只知道看着贺离这样,她也没有多开心。
那种几乎是讨好一样的程度,让她甚至都有点替贺离难受起来。
“也没有不喜欢啦。只是,这样你不会觉得累吗?”
贺离像是松了口气,轻轻道:“以你为重,其他都不重要。”
听到这句回答,白绵绵一口茶水哽在喉间,差点没呛死。
于是贺离马上又站起来紧张地看她的情况。
看着贺离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白绵绵简直怀疑自己是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凡人,而不是呛了一口水那么简单。
这种种事情结合在一起,白绵绵觉得不能再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她要想办法弄清楚贺离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是一个人最易心神不定的时刻,也是最容易看出点什么的时刻。
想到贺离白天盯着她嘴唇的样子,白绵绵往贺离那边凑了凑,试图跟她亲近一下,然后顺其自然地从她嘴里套话。
谁料,贺离马上往边上挪了一下,连个头都没回,甚至还把自己那床云锦拉高了些。
白绵绵忍不住有点气恼,那天贺离忽然停下动作,之后就开始不愿意睡在一张床上,非要去打地铺,还是她好说歹说,答应了贺离各盖一床云锦的条件,才把她劝上来。
眼下这么一联系,白绵绵忍不住都要怀疑贺离是讨厌了她。
可是,白天盯着她、一副很渴望样子的也是贺离啊?
白绵绵按捺着心头的不爽和疑惑,戳了下贺离的肩膀。
贺离背对着她,声音很闷,“怎么了?”
白绵绵的手指无意识地贺离肩上滑了一下,“白天,我看到你盯着我嘴巴看哎。”
她立刻感到她手指触及的那身体僵住了。
贺离的声音很快传来,“我不是故意的。”
伴着这句话,贺离又挪远了些。
白绵绵抿一下唇,把贺离翻过来面向她。
贺离看到白绵绵眼神闪动着光芒,隐约有一些别的意味。
“你……”刚艰难地吐出一个话音,面前的人闭上了眼睛。
这代表什么并不难懂。
白绵绵闭着眼、有点紧张地抓着云锦,心说贺离应该能明白她的暗示吧?
跟着便觉得唇上一热,只是那温度很快又退开。
白绵绵睁开眼,只见贺离看着她,说了声:“睡吧”,然后马上又转过身。
?
贺离眼中的情绪分明不是这么说的,为什么要这样点到即止?
白绵绵略微不甘心地抓上贺离一侧手臂,拉长了音调,“贺~离~”
贺离几乎立刻翻转过来看她,呼吸起伏了一下,最终镇定道:“你还需要吗?”
什么叫她还需要吗?
难道贺离单纯就是为了完成她的需要吗?
那贺离自己的感受呢?她明明就一副很难耐的样子,为什么要这样一直克制?
片刻间,白绵绵没有答话,贺离当成她默认,凑过来在她额上吻了一记,随后又退开。
这次她看了看白绵绵,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这才又重新背对着白绵绵。
白绵绵瞪着贺离的背影,心中纳闷到极点。
不行,明天她得找念渔说道说道,这样下去贺离和她早晚得疯一个。
*
念渔迷蒙着眼睛就被白绵绵薅起来,嘴里不满道:“又怎么了,这一大早的,我还没睡够呢。”
白绵绵看看她旁边还在睡的齐鸣,压低声音道:“还早?都下午了。”
“还不是齐鸣,折腾到天……”念渔陡然间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闭上嘴。
穿上衣裳坐到桌边,念渔道:“行了行了,说说吧,你跟贺离又怎么了?”
白绵绵火急火燎,立刻切入主题,“贺离最近怪怪的。”
“哪里怪?”
白绵绵想了半天措辞,没想到个准确的描述,索性道:“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跟念渔两人一起来到自己家中。
念渔看到不远处那位虎殿下正在勤劳地擦桌子、理床褥,忙活个不停,顿时压低声音笑道:“兔子,有你的啊,虎殿下的爪子全被你磨平了。”
闻声白绵绵有点烦恼地坐下来。
谁要磨平贺离的爪子了?
她又不是要圈禁她。
两人刚到桌边坐下,贺离马上就过来给两人都倒了茶,这让坐着的白绵绵很不好意思,忙站起来,有点发窘地说:“贺离,你别忙了,休息会儿吧。”
贺离摇头,“我不累,你们聊。”
白绵绵撑着头,看向大喇喇喝着茶、享受着贺离难得服务的念渔,无奈道:“你都看到了?”
念渔点点头,“这样不是挺好的。”
“好!”白绵绵顿时拔高声音,贺离立刻看过来,她连忙降低音量。
“好什么好,她现在天天拿我当弱小凡人待,我手上出现一道细伤口她都要自责半天。还包揽了大事小事,我什么事都不用做。但凡我稍微问一句,她就说她马上改。你说,她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念渔抿口茶,“我不知道……”
白绵绵最了解她,她这样不看她,还拉长音调掩饰,明明就是知道的意思。
白绵绵鼓起脸,有点焦急,“好啦,念渔,你就告诉我嘛!”
念渔看看她,“这样到底有什么不好?你不喜欢她以你为重吗?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这样不好吗?”
这句话陡然点醒了白绵绵。
她终于知道两个人的情势发生了什么变化。
现在两个人之间,全都是她说了算,贺离像没有自己的任何想法和意愿,全部围绕着她的意志来行动。
白绵绵蹙起眉毛。
“当然不好了。我又不是要一个只为我服务的木偶,我也想看到贺离情绪鲜明的样子啊,她这样,我都替她难受。你说她到底怎么了?”
话说到这程度,念渔不自觉看了看把房内整理得窗明几净、又走出去修剪枝叶的身影。
只见那人察觉了她的视线,竟然硬扯起唇角对她笑了一下。
大概因为不习惯做出这种举动,那笑容很是僵硬诡异,念渔浑身一阵恶寒。
看得出,贺离是“爱屋及乌”,因为她是白绵绵的朋友,所以她试图对她表现得友好。
可是,这种样子的贺离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念渔终于也扛不住了。
念渔拉住白绵绵,轻声问:“她这样有多久了?”
白绵绵很快答道:“有十多天了,她恢复正常后就一直这副模样。不过,我现在觉得她这样也不太正常。”
白绵绵想想,又提出另一种可能性,“你说,贺离会不会是难以承受之前的那些事,所以一夜之间性格如此迥异?”
念渔望着门外那身影发呆,白绵绵忽然挡住她视线,“我跟你说话呢,你老看贺离做什么?”
念渔忍不住笑了,“怎么,你吃醋啊?”
白绵绵瞪她一眼,“说正经的!”
念渔摇摇头,“你就放心吧,就算是哪位天仙喜欢她,她也不会要的,她对你可死心塌地着呢。”
白绵绵眨眨眼,“可是她现在连碰我一下都勉勉强强的,昨晚我都闭上眼睛了,她就很克制地亲了我一下就完事了……”
念渔正喝茶,听她说得这么具体,“嗤”地一声喷出茶水,“知道你不满了,不用说这么大声。”
再一看门外那身影,也僵了一瞬。
“那……”
念渔也受不了贺离这样了,指点起白绵绵,“她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歉疚吧,可能觉得以前对你不够好。”
“不好?”白绵绵想了想,“大概是有过一点点啦,可是那时是因为误会才会那样的,我也有责任。”
“还有这次她去报仇的事,觉得隐瞒了你,害你伤心、担心这么久。”
白绵绵反应过来了,那天贺离清醒过来,情绪明明那么激动,后来看到她哭,她却没再继续,之后就一直这副模样。
她总算明白了原因。
“你怎么对贺离这么了解啊?”
白绵绵忽然有点纳闷,她怎么也想不通透的事,怎么念渔看得这么明白?
念渔看着她,忽然皱起眉毛,“白绵绵,你完了。”
“完什么?”
“你现在醋劲好大,我看比之前的贺离都没差多少了,你该跟贺离学学,收敛收敛。”
白绵绵肩膀都塌下来了,“收敛什么呀,她收敛我也收敛,这样下去,两个人之间还有感情可言吗?感情这种事哪能用理性控制啊,这也太奇怪了。”
念渔见她一副十足烦恼的样子,终于打算出手帮帮忙,于是凑到白绵绵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白绵绵脸上顿时大放光彩,“高,实在是高!”
于是贺离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念渔亲热地抓着白绵绵的手,两只眼眨巴着,婉声道:“兔子,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说罢,念渔便朝白绵绵凑过去。
眼看两人之间还有分寸之距,一壶茶忽然放到眼前,贺离望着白绵绵。
白绵绵心说有戏,等着贺离下面的话,谁知贺离只看了她一眼,就那么走开了。
眼看贺离就站在不远处,白绵绵和念渔戏演到一半,有点尴尬。
念渔冲白绵绵使眼色:这戏,是演还是不演啊,要不算了?
白绵绵狠狠皱眉:必须刺激刺激贺离,演!
念渔只好忍着那种异样感,往白绵绵跟前走,眼看两人嘴唇只有一寸之距,她尴尬地身上鸡皮疙瘩直竖,不禁有点后悔自己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白绵绵倒是睁着眼,神色淡定得很。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不远处那个侧影上,根本分不出心神想其他的。
念渔愣愣地看着眼前白绵绵纤长的睫毛,只觉得它好像就要戳到自己,闭上眼,抱着一种慷慨赴死的念头,她猛地往前凑。
死就死吧,就当舍命陪呆瓜了!
眼看就要碰到,忽然一股大力把她们分开,齐鸣诧异地看着念渔,“你到底什么意思?昨天晚上我没满足你吗?”
念渔睁开眼,看到齐鸣神色难看的面孔,一下子慌了,可又顾忌着贺离在这儿,也不好说出真相,只好拉了齐鸣就走。
白绵绵瞧着念渔为了帮她也弄得一身麻烦,心里不由内疚,转而看到贺离没什么反应,急躁的情绪更是涌上心头。
她三两步走到贺离面前,望着那张平静的脸,问道:“刚刚的事,你看到没有啊?”
贺离点头。
白绵绵又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贺离垂眼看她,喉咙动了下,“没有。”
白绵绵心头一梗,气道:“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喜欢上念渔了。所以她要亲我,我都没有推开的意思。”
贺离眼角抽动了一下,神情有一瞬间的凌厉,但低头片刻,再抬起头又是平静的神情,“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既然如此,明天我就会让念渔搬过来,你……”
贺离的视线瞬间锐利,好像已经预感到她要说的话,白绵绵却遏制了话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说出让贺离走的话。
可是贺离已经听明白她的话音,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动作很快,而且也不带什么东西,很快就收拾好,白绵绵忙把她拉住,把那些东西拿下,语气缓和了一点,“你,你别这个样子嘛。”
贺离的手抬了下,好像想摸一下她的脸,但到了半空中就放下。
白绵绵盯着那只手,简直要为它没有伸上来而感到遗憾。
贺离望着她,竭力让语气显得平静,“我没有生气,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尊重你的决定。你想跟念渔在一起,我会支持你,或者你想让我留下来,我也没什么问题。”
白绵绵听出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哪怕我跟念渔在一起,只要我让你留下来,你就愿意?”
贺离咬了下牙,点点头,“我没有意见。”
“就算我跟念渔每天甜甜蜜蜜,而你只负责做那些杂事,你也没意见?”
这次贺离点头点得更不犹豫,几乎就像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贺离见白绵绵没做出反应,以为她还是比较想让她走,于是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嘱咐了一句,“晚上早点睡,别贪凉”,便要离开。
这时白绵绵的声音却忽然从身后传来。
“可是我有意见!!!”
贺离微微诧异地转身,还没看到白绵绵的样子,忽然眼前一花,什么人跳到她身上,两只腿勾着她的腰。
贺离反应很快地迅速揽住那腰身,这才没让白绵绵掉下去。
白绵绵近距离望着她,又小声说了句,“我有意见。”
说罢,她亲上贺离的嘴唇,还动作笨拙地想启开那里。
感受着那一下下软软的碰触,贺离按捺许久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理智的神经也一下子绷断,下意识大力揉着白绵绵的腰背把她带到床上,一下子压过去封住她的唇,三两下就扯掉了那碍事的外衫。
那急迫又渴望的程度,令她甚至来不及去解那盘扣,直接撕开了那外裳的襟口。
扣子掉到地上的声音、白绵绵轻轻喘息的声音、两人接触间发出的暧.昧声响,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构成最强烈的刺激源,贺离在白绵绵身上亲吻的力度,简直就像要把她吞下去。
白绵绵也毫无顾忌地由着她,甚至还从未有过地去舔弄贺离的耳朵,助长着贺离的情绪。
但即使如此,持续了一会儿,贺离的动作却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她的呼吸还没平复,目光还是猩红的,望着白绵绵,说了一句“对不起”,便穿上衣裳要走。
白绵绵一把拉住她,“贺离!”
贺离看到那只手,不自觉就覆了上去,然后又像犯了错一般,很快松开手,小心地看了看白绵绵的神色。
看她这副样子,白绵绵又心疼又生气。
心中不免吐槽,念渔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两招保准管用吗?先故意做些暧.昧不清的事来刺激贺离,然后再去“色诱”贺离,这样双管齐下,肯定能成功。说好的成功呢?
眼看念渔的计策是起不了效果,白绵绵只好用自己的办法。
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贺离的腰,“贺离,你到底怎么了?我跟念渔只是在演戏,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她也不喜欢我。只是想刺激你,所以才那么做。你不要误会。”
“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怎么想。”贺离答得很快。
白绵绵搂得更紧了,“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我喜欢你,我当然在意你的感受。你到底怎么了?你每天这样小心翼翼,我真的觉得很难受。”
“对不起。”贺离立刻道歉。
白绵绵退开身子,看向贺离,见贺离垂下眼,似乎因为让她不满意而轻微沮丧,白绵绵简直都要心酸起来,“不用说对不起啊,我们两个人不是互相喜欢吗,你怎么忽然把自己放得这么低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贺离动动嘴唇,略微犹豫地看她一眼,很快又撇开视线。
白绵绵急了,“你要是再不说,我真的就移情别恋了!”
贺离的唇线绷紧了些,刚要站起身,忽然见到白绵绵的眼睛有点红了,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急得。
贺离蹙起眉头,下意识要伸手去抚白绵绵的眼角,手伸到半中间又停住。
被她这种样子搞得又急又气又心酸,白绵绵索性直接把那只手拽过来按在自己脸上,一眨眼,一颗眼泪掉下来砸在贺离手背上。
那眼泪带着点热度,好像烫在贺离心上。
明明想好了不准再让白绵绵伤心,什么都以她为主,什么都尊重她的意思的,怎么却又惹得白绵绵这个样子了呢?
贺离神情复杂,终于开口,“我专制霸道,我冷漠高傲,让你受到伤害,我很后悔。”
“可是我并不想磨平你的棱角。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我就很开心吗?你说的这些在我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我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贺离,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吗?”
贺离却难以释怀,“很多次,我让你那么伤心,我很抱歉。”
白绵绵轻轻握着她的手,只觉得那手心一片冰凉,就像它情绪低落的主人一样。
“那些都过去了,并没有在我心里留下丁点痕迹,你心里的角落也不要再被这些事占据,好不好?我只要你,原原本本的你,我不要你这样委曲求全。放下那些顾虑,用最真实、最坦诚的你来面对我,好吗?”
贺离终于忍不住拥住她,下巴也搁在白绵绵肩上,但只拥了一会儿便又放开,有点尴尬的样子退开身体。
白绵绵直白又疑惑地看她,“想抱就抱啊,忍着做什么?还有昨晚那次、刚刚那次,之前也有好几次,你明明就这么想跟我身体接触,为什么又要强行按捺呢?”
贺离望望她,侧开视线,眉头蹙起,“我想尊重你的意愿。”
“你一直都有尊重我的意愿啊。”
这句话出口,白绵绵忽然意识到贺离意之所指。
之前在天宫,她们之间有误会的时候,是有那么一两次,贺离表现得很强硬,可是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舍得真对她做出什么。
她早把那些事情抛到了脑后,可是她那时的抗拒、不安却在贺离心里留下了痕迹。
贺离甚至以为,她一直都在强迫她。
所以贺离现在像赎罪般地,一丁点自己的欲望都不敢表现出来。
就像昨天晚上,如果她需要,贺离就适当地给予相应的部分。而对她自己想碰触她的欲.望,贺离选择压抑和忍耐。
那种感觉,就好像过去那些事给贺离带来的阴影更深似的。
她好像极度害怕再让她受到伤害。
白绵绵从没想过,原来贺离有一天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她几个神情、动作,竟然会给贺离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也终于意识到,贺离在意她的程度,比她想象得还要深得多。
她也有错,因为她不够信任她们之间的感情,老是表现出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所以让贺离觉得她对她不够好,所以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她不要再这样下去,她也是同样地在意贺离,她不要贺离抱着这种亏欠、愧疚的想法,那会成为贺离的负累,也会成为她们之间真心相待的阻碍。
白绵绵拉着贺离那只放在她脸庞的手,轻轻放到胸膛处。
那地方有点暧.昧,贺离立刻要抽回手,却被白绵绵紧紧按着。
“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我喜欢你,喜欢到心跳快得无法抑制的程度。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喜欢,到现在,没有发生过一点变化。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对你的心意丝毫没有变过。贺离,我想你真的误会很多事。什么霸道,什么专制,我从来只是嘴上说说,要是真的介意,我大可以一走了之啊。还有,做这些事也是,其实,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啦,但是你也不能因为我表现得被动,你就以为我很排斥这种事啊。”
眼看贺离一副怔住的样子,白绵绵索性把什么羞耻、窘迫都抛到脑后,一股脑说完,“事实上我还挺喜欢的啊,你是真的很会啦,每次都弄得我又紧张又期待,害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我已经很习惯你那种样子啊,你那种样子,其实也挺迷人的。我……其实还挺喜欢的。”
贺离终于忍耐不了地捂住她不停说着危险话语的嘴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绵绵大着胆子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然后她看到,贺离的脸红了。
这可谓是旷世奇观,白绵绵一下子拿开贺离的手,眼睛发着闪叫道:“贺离,你你你,你脸红了!你脸红了!”
见贺离不答话,白绵绵一时生出念头,要让那红晕更蔓延开。
抱着这种决心,她毫无顾忌道:“你脸红起来的样子也蛮好看的嘛,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可是只有我能看哦,不准被别人看到。”
闻言贺离的呼吸急促了些。
白绵绵加大“剂量”,“可是刚刚我们亲亲的时候你也没有脸红啊,为什么你现在忽然脸红?你做那种事的时候怎么就一副镇定得不得了的样子?还有,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娴熟啊,你不会跟别人也发生过吧,我不准你那种样子被别人看到。”
贺离抬眼看她,嗓音有点发哑。
“没有别人,我只有你一个。”
白绵绵一拉她衣裳,让她扑倒在她身上。
跃跃欲试地叫嚣,“那就来啊!”
贺离埋在那脖颈里,隐隐闻到沐浴后残留的清香。
她实在被白绵绵的种种话语、举动刺激得心猿意马,终于忍不住在那脖颈的软肉上咬了一口。
“啊!”白绵绵发出叫声。
这次是疼得。
“你是狗吗贺离?为什么咬我?”
“恩,我是狗。”
“不管了,狗就狗吧。你做你自己就好。”
白绵绵闭上眼,一副任凭贺离处置的模样,神情十足的自然放松。
贺离看着她那模样,唇边漾开一点笑容,心结终于被解开。
她倾下身搂住白绵绵,在她耳边道:“你今天真的让我很意外。你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我真的很意外。”
白绵绵努努嘴,“我才意外呢,本来以为拐了一个高傲小老虎回来,我还挺有成就感,结果半道上,小老虎耷拉成小鹌鹑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贺离闷声笑了一下,“对不起。”
白绵绵终于明白贺离以前听她老说“对不起”的感受了,一阵气恼道:“你这只纸老虎,软趴趴的,给我走开!”
贺离更紧地搂住她,“不行,我做不到。不许你离开我。”
这才有了点“重振雄风”的意思,白绵绵鼓励道:“恩,说得很好,继续。”
“不许你看念渔,也不许你看别人,你只能看我。这种事只能跟我,不能跟别人。每天晚上都要像刚刚那样主动,不要再遮住神情不让我看到,也不要再忍着不发出声音,如果觉得承受不了,可以抓我的肩膀,或是咬也……”
“停!停!不要再说下去了!”
越说越没底线,饶是白绵绵有心想鼓励也受不了这么直白的对话,贺离的话都让她脑海里有画面了。
耳边贺离一下子没了动静,白绵绵顿时忐忑,握着她的肩膀分开点距离,白绵绵这才发现贺离一脸笑意。
原来她又耍她!
白绵绵瞪着瞪着,忍不住跟贺离一起笑起来。
白绵绵侧过身,两个人面对着面,她伸出手戳了下贺离的肩膀,贺离马上反手握住她的手,白绵绵又笑了。
这才是贺离正常的反应。
但她到底有点不放心,于是问道:“贺离,你是真的没事了吧?”
贺离拉近两人的距离,一阵深吻才放开白绵绵。
白绵绵被亲得云里雾里,但总算是放下心。
然而马上贺离又出声,“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很对不起。”
现在白绵绵简直都要痛恨起这三个字,于是立刻竖起眉毛,“什么嘛!”
贺离看着她,认真道:“我瞒了你报仇的事,让你那么担心、害怕,对不起。”
白绵绵抿抿嘴,窝到她怀里,半晌抬起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记。
对上那认真严肃的目光,白绵绵道:“其实如果我是你,我说不定也会跟你做出一样的选择。就像那个时候,我以为劝你回天界是为你好,结果却反而害了你。如果你为了这个对不起,那我是不是也要跟你对不起呢?一样的初衷,但你是真的保护了我,而我呢,事实上却害了你,你尚且如此歉疚,那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贺离目光一滞,刚要说话,白绵绵截住她话头,“不要再说这样的傻话了。你那个时候做出那种决定,你自己应该也不好受吧。我明白你,我理解你,因为我们对彼此的心意是一样的。所以,不要再因为这些事折磨你自己好吗?如果这样,我才更难受。”
贺离紧紧搂住怀中人的腰身,“对不起,谢谢。”
白绵绵反手环着她,摇摇头。
横阻在两人面前的那些心结终于解开,白绵绵闭上眼静静地体会着一下这个拥抱,半晌终于重新开口,“贺离,别再想着报仇的事了好吗?”
这个问题一直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之前因为贺离的反常表现,白绵绵无暇去提及这个问题。
而这一刻,她终于迫不及待要说出这件事,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慢慢退开身子,认真地等着贺离的回应。
贺离回以同样真诚的视线,“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白绵绵点点头。
她不能责怪贺离的犹豫。
因为,说出这种话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自私?
血海深仇,说放下,谈何容易?但她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贺离涉险,所以必须提出这种要求。
贺离不再掩饰,也不再回避,只是要多一点时间去面对这种艰难的抉择,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让步。
当然没什么不可以。
白绵绵伸手抚了下贺离蹙起的眉头,“你的痛苦、你的不安,都告诉我,不要再瞒我事情。”
被这样温声引导,贺离也终于学会坦诚相待,一点点把那些事讲了出来。
她讲述的声音那么平静,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有说到贺情天尊和守正仙人被杀时,短暂地停顿,好像需要时间来缓冲情绪。
白绵绵却已经心疼到无以复加。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事。”她拥住贺离。
贺离亲吻她发顶,“是我没有告诉你,这怎么能怪你呢?”
白绵绵还想问些什么,吐诉完那些心事的贺离脑中却有些放空,思维也有些迟滞。
到底,这些事还是太沉重,弄得回忆、开口都变得如此艰涩。
她并不想让这种氛围萦绕在两人中间,于是转而轻声道:“你呢,能不能告诉我,你跟辰隐到底怎么认识的,后来又怎么碰上?”
白绵绵被拥着,努了一下嘴,对她这种执着地喝飞醋的行为小小无语了一阵,然后又很快开口。
“就是那次她送了我一个琉璃小兔子啊,但是那小兔子被你拿走,后来我在天宫不小心碰到她,她问起来我觉得不好意思,连带着后来一起出去过几次,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啊,不要再喝她的醋了,听到没有?恩?贺离?”
入耳贺离轻微又绵长的呼吸声,白绵绵停住话语。
微微挪开身体,白绵绵打量着贺离的睡脸,轻轻凑上前,在她额上吻了一记。
“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