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下山了,月阁的卧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成歌笑轻轻揉着北山思的掌心轻声询问道:“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不饿,我睡了多久了?”
“没有很久,才三个小时。”
北山思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个梦,梦里全是自己和外婆的点点滴滴。
还好,都是美好的回忆。
睁眼就是小结巴柔和的侧颜,缓解了些许北山思心中的伤感和烦闷。
回过神来心想:刘志的时间不多,赵琦应该来找自己才对。不管外婆的钱是哪里来的,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了。这老太太,不会是胡爷爷给她的吧?
成歌笑拿了个枕头垫在北小姐背后,见她脸上还有泪痕,打算去卫生间拧块热毛巾。
“你去哪里?”
北山思爬上成歌笑的背,从背后环上她的脖子,不让她离开。
“我去给你拧块毛巾擦擦脸,梦里都哭了。”
成歌笑偏头蹭蹭北小姐的卷发,饮鸩止渴,觉得还不够,便张开手臂将她捞在怀里。
“不哭了,你抱我一会,我不喜欢你穿西装外套,冰冰凉一点都不暖和。”
北山思解开成歌笑的西装扣子,往她怀里钻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像只寻找火堆的小狐狸。
薄薄的衬衫传递着柔软和体温,让人感到很安心。
“那以后就不穿。”成歌笑任由她胡闹。
“外婆的葬礼打算怎么弄?”
一提到外婆,北山思愣住,叹口气说道:“人死如灯灭,不用弄什么葬礼了。”
北山思休息之前已经看好了火化的地方。
之后的话,骨灰就留在身边,外婆也不算孤单。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北山思有点遗憾,原本以为外婆会来个临终托付的,“就是有点可惜,外婆临走前,你没和她说上话..”
“可能...外婆不看好我们吧。”
成歌笑想起自己对刘志和杨琦做的事,眼底蒙上一层阴霾。
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比父亲还可怕。
“别瞎说,外婆喊你电线杆可亲热了,还送了我一张信息卡,说什么等我要嫁给你的时候拿出来看。”
北山思不觉得杨君会不喜欢成歌笑,这样的伴侣,谁做梦不会笑醒。
哎,也算是我坎坷半生的补偿,北山思如此想。
“就不能现在看?”
成歌笑没多想,点点北小姐的鼻子。
“应该就是祝福之类的话,保留点悬念,到时候情绪烘托上来不是更感动嘛。”
北山思突然发现成歌笑手背上有伤。
“你手怎么了?怎么磕碰了?”
有些青紫,像是打到哪里了。
“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成歌笑心虚,就要藏起手。
“不是吧,你这一双手背上都有伤啊。”
北山思捧起她的双手,发现还有划痕,像砸向了镜子一样。
“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像外婆的这样的人要受病痛的折磨。”
而有些披着人皮的魔鬼逍遥在世间。
“你傻了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准。”
小结巴傻了吧唧的,居然采取这种自虐的方式。
富贵在天?你的富贵可不是在“天”。成歌笑埋进北小姐的脖颈,汲取着甘甜的水蜜桃香。
北山思揪住小结巴的两只耳朵提起她的脑袋,“走,去给你处理伤口,“直男”吗?我刚失去外婆,你也不听话...”
“直男吗?我看某人“大女子主义”也挺严重的。”
遇见什么麻烦都不告诉自己。
习惯了一个人解决,也只想一个人解决。
这样怎么可以。
“啧,当了事务所老总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有深度了。”
北山思发现小结巴最近这属性有点邪门,大|奶猫要变大猎豹的架势啊。
“有深度?”
成歌笑骤然起身抱着北山思出门,北山思下意识挂在她身上。
“不及你深不可测”小结巴顿了顿,靠近北小姐的耳廓,呵气如兰,“让我...鞭长莫及”
...
斯斯文文的人开起车来,北山思一下子没了声。
这什么跟什么啊,小结巴怎么变成这样了?脸耍的一下就红了,环着小结巴的脖子做鸵鸟。
“怎么不说话了?”
废话,说什么。
这个气氛再说话,我还要不要出门了!
“怎么不说话了,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小结巴将自己抵在门板上,语气中的委屈可以拧出来汁水。
“不..是,我..”
微凉的鼻尖轻轻蹭在耳垂下方,桂花清香开始四处蔓延。
“不要不开心,有我在呢,给你糖吃。”
空气里开始蹦出火花,溅在干柴上霹雳作响。
“咳咳嗯..我去拿医药箱。”
天知道北山思用了多大的毅力在现在抽身。
她得给杨琦制造机会。
“嗯。”
怀里的小狐狸溜走了,成歌笑坐在床侧,望自己双手上的伤痕出神。
***
夜幕落下,城市里四处都是璀璨的灯光,有些个寂静的巷口站着些裹紧风衣的人,帽檐压得低低的,让人分不清男女。
北山思走在街道上四处张望,不多时便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跟她招手。
“言而无信,不是说好了十万块走人的吗?”
北山思摸出一包香烟,背着风口点燃一根。
“我也是没有办法,刘志欠了黑衣人组织的钱,周陇月开的价格太过诱人了。”
杨琦对这群人现在有阴影,即使两人所处的地方十分昏暗,她也不肯褪下风衣的帽子。
“你做什么,没脸见人,遮得那么严实干嘛?”
北山思见她蜷缩这身体,有些惶恐不安的样子。
“没事,你钱准备好了没有?”
杨琦躲过北山思伸过的手。
“我看看,躲什么!”
北山思怒了,一把掀了杨琦的帽子。
“你有病啊。”
双方都炸毛了。
杨琦遮挡下是青青紫紫的瘀伤,明眼人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真不知道你图刘志什么?”
北山思还不知道刘志这家伙这么没出息,还家暴?
“没志气就算了,还打人,你是抖|M吗?这样了都不跑。”
同是Omega,北山思给了杨琦一个大大的白眼。
北山思不知道的是,这还真不是刘志打的。
【按照周陇月的意思去找北小姐,钱的事你照样提,当没见过我。】
【顺便把当年的事告诉北小姐。】
成歌笑的话回荡在耳边,杨琦整理了下情绪和措辞。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现在和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想跑也没法子了。”
杨琦裹紧自己。
“要么你答应周陇月的要求,要么你拿五百万圆方币出来,我走人。”
“我是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的。”
北山思弹了弹烟灰,倚在巷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眼神越发冰冷。
“你,你难道不怕我去跟帝国组织举报你吗?”
“我们现在共生体,我就是不给钱,看谁先熬死。”
从杨琦的话来看,自己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刘志欠了钱,肯定是杨琦做的担保。自己就不给钱,也不答应周陇月的要求。
他们敲|诈勒|索,大不了一起进黑匣城,出来了,自己照样游戏人间,他们还是得跟黑衣人组织纠缠。
当年犯得浑我自己承担,绝不让这些杂碎再毁我的生活。
“那你就不怕进黑匣城!”
“为什么要怕,我敢做就敢认,挨打我就立正。”
月色下北山思显得格外冷漠无情,杨琦得知她外婆去世的消息,果然没了牵挂就开始来硬的了。
“即便你是在为别人的错误承担后果?”杨琦觉得是时候让她知道真相了。
“你什么意思?”
天空开始下毛毛细雨,雨丝沾上北山思的卷发,慢慢靠近头皮,激得人一阵阵冷颤。
....
“事情就是这样”
杨琦小心观察北山思的脸色,整个过程她都十分的安静,就是嘴唇有些发白。
“你现在还心甘情愿进黑匣城吗?”
“不要再说了..”北山思感觉呼吸有些不畅,颤抖着扔了手中还来不及熄灭的烟,“嗬...嗬...呼”
该死,好像是哮喘要复发了。
“喂,你没事吧,北山思!”
杨琦看她好像是被鬼掐了喉咙。
“你该不是有哮喘吧?还踏马抽烟?”
“嗬...嗬..呼”
杨琦赶紧解开她的领带和衬衫扣子,下意识的单手给她扇风,摸手机叫救护车。
“不...用了,没事了。”
北山思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幻想阳光明媚、清风拂面,“呼...”
吸气、呼气,没事的,都已经治愈了,没那么容易复发的。
“不行,我得送你去医院。”
杨琦可不想北山思死在自己身边。
“我说不用了!”北山思按住杨琦,幽深的双瞳深不见底。“钱我可以给你...”
“嗯?”
不是说一毛不拔吗?
“但是,只给你一个人,刘志的事,我有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