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将已经逆转了形势,翻身将压在上方的人儿拉起,抱住,紧紧压住他的双手,“不要闹了!冷静点啊大美人!”
我边抱着边将他带离红衣人儿远点,怀中的人还不住挣扎,青丝凌乱,脸还被抓伤了,淡淡的血痕交错在脸上,幸好只是破了点皮,还是在极隐蔽的地方,只要不细看是看不到伤口的。
“不要动,你的嘴角都流血了,我看看,别动,乖……”
怀中的人总算被我安抚住了,靠在我身上不说话,别过眼睛不看不远处跌坐在地上,同样一身狼狈的漂亮人儿。
我轻轻吹拂着他嘴角出渗血的地方,他有些疼地抽了口气,小手紧抓着我的袖口,脑袋趴在我胸口,凤目张合间透着些许寂寞和倔强,盯着我看片刻又移开了视线,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连开口说句话都不想。
“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声让我暂时移开了视线,看向地上的人儿。
他就那么趴着,双手撑着地面,红色的袍衫拖在地上,只抬起苍白无血色的脸,剧烈的咳嗽让他两手一软,好不容易撑起的身子撞向地面,光洁的额头磕到那冷硬的地板。他还不死心地一手捂着嘴一手撑起身子,大大的眼睛一直仰望着我们这边。
“咳咳……堇昔是很想无色的,睡觉想着,吃饭想着,整日整夜地想着,想得都快疯了……哈哈……”他低下脑袋,诡异而凄凉的笑声在肃杀的院子里回荡,“你骗了我,怎么可以骗我……哈哈……”他笑着笑着就哭了,原本白净的脸蛋这会儿灰蒙蒙地。
我拧紧眉头,不知为何看到他这会的模样,我的心抽搐地比平日都要厉害,疼地有点喘不过气。扶着大美人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落,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带着探究意味的凤目,也看到了他嘴角的血痕。
“你的嘴……”
他躲开我碰上他嘴角的手,声音有点沙哑,“去我住的那边,我那里有药。”
我二话不说,将他打横抱起,越过地上又哭又笑的人,大步流星走出我所住的院子。
刚出院子,就觉得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冲我的脑门,幸好我别的不行,这点察觉力还是有的,连忙抱紧怀中的人闪到一边的假山后,迎面而来的掌风与假山打了个擦边,看似坚硬的山体也颤抖着,略移离了原位。
“何人这么大胆?”我咬着牙,冷视着眼前的人。
女人一身黑色劲装,黑色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一双小眼睛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冷哼了一身,便收剑转身。
“你要找的人在里面,休要放肆!”怀中人挣扎地抬起脑袋,暗地里拽紧了我的手臂内侧,我一吃痛,只得皱眉望他。
女人身形若闪电,恍惚间便消失在我们面前。
“是那痴儿的贴身护卫,名唤闪电,身手敏捷,武功深不可测,宫里能让她听话的只有他和宫主了。”他顿了顿,嘴紧抿,眉头皱得厉害,大概是扯到伤口了。
“难怪她能在别院里出入自如。”如果说这个高手只听令宫主和那小人儿,那就是说小人儿的武功也是不差了,不然如何压制得住方才那人?如果今日不是小人儿生病了,看大美人今时今日的身体状况,可能会小命不保。她会来这里,是来带他走的吧。
“主子,您回来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暖胃下?”
回到自己的院子,那小人儿早已离开,听到我的脚步,伺候的小侍从房中将我迎进屋里。
“不了。七皇夫呢?”脱下厚重的雪衣,由身后的小侍拿过去挂好,他又细心地捧着小炉子放我怀中。
“皇夫去了皇上那处,听那边来的人说皇上身体抱恙,皇夫去为皇上诊脉。”
我听着他说话,心想着等风无回来再问他具体情况。目光略过桌上的瓜果甜点时,聚焦在盈白的瓷盅上,一摸上那盅盖,刺骨的冰凉。
“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
小侍听到我问话,也凑上前来,歪着脑袋,“是一个很漂亮的哥哥送来的,他的头发还是红的呢。他在门外等了主子好久,小的回来后就没看到他了。”
是小人儿送来的。
“主子,这汤都冷了,小的拿去温下。”
我不应,拿出汤勺,掀开盅盖,舀了一勺子汤,眉也不皱地送进嘴里,好冻好咸,还有点焦味。
默默无声地喝着汤,脑中想的尽是蹲在火炉边咳嗽的小身板。
出游是好事,但是跟着一大队人就不好玩了,尤其是上头还压着一个人超级大BOSS,都说伴君如伴虎,做什么都要去请示一番,还要看脸色,好不容易盼来一个稍微暖和的下午想午睡一会,不知哪个死兔崽子说要去骑马打猎,女皇就定了个日子邀着大伙同去。茗雪也热情高昂地唤着我说要一起去。
你们要骑马打猎,来打我差不多,上辈子我就没学过射箭什么的,一摸上冰如玄铁的箭头时我就有点哆嗦了,推脱着不去。
管家菊香也连忙为我解释,说我自小虽然跟着众皇女一起学骑马射箭之术,但成年后就不碰弓箭了,自然是生疏了不少。
“生疏不要紧,多练练就行了,正好臣府里有精通弓箭的人,皇上您看要不要让皇女跟着臣的人学习几日?”
宰相大人凤卓一番话下来,我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你们玩你们的,何必拖我去闹笑话呢?本人不求荣华富贵,出人头地,自求当一辈子平安无险的米虫。
女皇一乐,接纳了宰相大人的提议,于是,众人悠哉之时,独我要与一个黑面女侠在校场大眼瞪小眼。
“把弓握好,手伸直,这手,”她黑黑的手按直我的手,“向后拉弓弦,直到满弓,看到那红心没有?”
“哪里?”我半眯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无意中碰了黑面女侠的胸部后,她看我的眼神就一直怪怪的,还一直防备着我。有时休息片刻,还能听到她的喃喃自语,听不到全部,抓住了几个关键的,面首,龙阳之好。
额,我忽的懂了。
之前到京都的时候就听说了,有钱子弟不单好男色,还有好女色,兴在家里养面首,而且我这身体的主花名在外,更是这一兴起的事乐此不疲,曾跟一貌若男儿的女人来往过,后来那女人不知生了什么病不久就死了,茗岚才收敛了一些。
这黑面女侠不会是单凭我的无心之过就以为我对她有那点小心思吧?稍微试探了下,果真是,我只不过要拉她起身,她就吓地要命,跟坐了弹簧似的跳得老远。
“你先自己练着吧。”话也不多说几句就逃了。剩我一个人在那里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
她不在我也乐得悠闲。
说来也怪,我自己是不精通箭术的,但是一握那弓,手感莫名地熟悉,完全不像很久没练过箭术的人,几日下来无聊练着练着,射中率还比茗雪的还要高。
若是我知道日后这锋利无比的箭是射向在我心目中比重占最大的人,这弓箭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起来的,也不用到后来懊悔不已。
晚风习习,吹得我衣角翻飞,练了一下午的弓箭,手臂都麻了,什么酸痛够感觉不到了,温热的汗水早已在指尖化作冰点,只剩点点微凉。
原以为前几日见到的那杀气腾腾的女人会把叫堇昔的红发美人接走,但是没有,依旧能在凤府的别院里听到属于他的几声咳嗽,人也越发地消瘦,每每从我身边经过时,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了我几眼,粉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就低头径直走开。
“你骗了我,怎么可以骗我……哈哈……”耳畔他的凄厉的哭笑声久经不散。
“这几日过得还好吗?可想死我了。”
“不好。”
回廊的拐角处隐蔽地很,若不细看,是难以发现那个角落里还有人的。本想走人的,但那把声音太熟悉了,转过身,看不到来人的正面,只看到玄紫的背影,看那身形是个女人没错。从她臂弯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娇羞的笑容在寒风中绽放。
“凝霜,你对我的好,我定是记在心头的……”
不好,朝我这边走过来了,赶紧离开。
“嘭!”
只怪我顾着看后面没注意前面,迎面而来的躲也躲不了,硬生生撞上去。眼睛张合间看见一片孤寒的紫色。
身下压着温暖香躯,目光所到之处尽是水润饱满的丹唇,惊慌之余要起身,五指竟被青丝缠住,一动,引得身下的佳人呻吟不已。
“对不起,我方才顾着走路没注意到你……”忙解开手指缠绕的发丝儿,边伸手扶起地上躺着的人。
伸手刚将他扶起,我人还没站稳就被他狠狠一把推开,跌得我屁股发痛。这年头,好人不容易做,不知道我的屁股开花了没有。
“你滚!不要你虚假好心!我就算死了,也不关你的事!”紫色琉璃眼里的恨意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入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