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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美人窝

作者:柳无色 当前章节:736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院里的海棠花瓣洋洋洒洒翻飞,满园的芬芳久久不散。

踏着青石小路,步步走近花海。今日是逗留在凤府别院的最后一天,明日午时就要动身回京了,分别之际即将来临,下次再临江南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了。

“无色……”身后的人弯腰,扶着朱红大柱喘息不已。粉面朱唇,长眉斜插入发鬓,微乱的几缕青丝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玉树临风资质。

“慢点说,我听着呢。”一把甩开拖沓的裙摆,大大方方地盘腿坐到雕栏宽木上。满园春色,落英缤纷,香风馥馥,难得良辰美景,若再搭个小台,摆上一壶清茶,那就更合心意了,也不会没了这美景佳时。

茗雪说什么我已不太记得清了,不过是些琐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记得她当时的神情,眉飞色舞,眼底里有几丝落寞,脸上疲惫之色再明显不过,她却执意笑着说着,到最后喉咙深处一阵哽咽。

这让我想起一个人,身着大红喜服的七皇女茗岚,大婚当日的表情和此刻的茗雪相差无几,同样一脸落寞。我是没亲眼见过茗岚本人,这都多亏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暗人柳无色的记忆。

再回首,风中簌簌飘着些许花瓣,天色沉沉,估计是要下雨了。我只顾着看景看天,连茗雪已离去多时都不知道,直到欣喜之际回头欲叫茗雪同我一赏这香飘满院的奇景时,才察觉到身边空荡荡的,剩下我形影单只。

有些东西是要同别人分享才觉得好的,只有一个人欣赏便觉得甚无趣,我起身走人,沿着游廊步步深入,弯弯绕绕,穿过楼台庭院,终在一清雅之处停下脚步。

入门即见两侧栽种着竹子,穿过大片竹子便看到一处粉色,一浅紫人影立于花丛中。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此时此景,正好衬得上这诗句。桃花落在纤细的肩膀上,美人也不在意,一双琉璃紫瞳灼灼逼人,唇畔处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不似欢喜也不似哀愁。

“我竟然会以为是她来看我了……”美人肩膀颤抖,桃花瓣旋即自上而下归于尘土,“我怎么会忘了……”

“寒雪……”我向前迈出一步,却遭到他的尖叫反抗。

“别过来!”纤纤玉指怒指向我,“别以为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就可以像你大婚当日一样对我任意羞辱,即便无色不在了,我寒雪也不是你七皇女可以随意践踏的!”

“你如何知道无色不在了?”我苦笑,当我是七皇女茗岚时,有人怀疑我,当我想做回柳无色时,还是有人怀疑我。那我,究竟是谁?

“当日,为了带我远走高飞,不再受控于皇族时,无色携我连夜出逃,却遭到山贼暗算,无色便是在那时丧命郊野。若不是你,她会枉死吗?”琉璃紫瞳血色浓浓,蒙上一层氤氲水汽,“兜兜转转,不过是再次回到了原点。”

所有的矛头都直指茗岚,我这会儿能了解为何当初寒雪初见我时,琉璃紫瞳盛满煞气。

“我亲眼目睹她在我面前断的气,隔了这么久,恐怕尸身早已被荒郊野岭的恶狼叼食去了,只能怪我,怪寒雪没能及时将无色安葬……”树下,美人掩面而泣,身后,桃花满天飞。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寒雪啊寒雪……

数月后

初九的早上,晴空万里,宫里到处张灯结彩,身边来来晃晃的都是忙碌的宫婢,顾着向我行礼,怀中捧着的东西刷刷地往下掉,这么停下来要捡起地上的东西,又碰上身后的其他宫婢,正好一齐撞在一起,顿时手忙脚乱,所有的东西都乱成一团。

“怎么办,哪个是我拿的?”

“是这个吧?”

“盒子都一样,形状也大小略同,这怎么分啊?”

面对这么群人手忙脚乱之际,我也不想掺和其中,另辟蹊径。

走了几步,就停顿了下来,想不到在这里还可以碰到熟人。朱墙宫道上,前头的寻冷见我来了,冷若冰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双臂往胸前合拢,抱拳向我一拜。

清风中夹着花的甜味,很舒爽,撩地人心痒痒的。

那次,放走那红发美人的同时,我不是没想过跟着他们一起走,大美人的脸在那时忽的窜入大脑,若我走了,那他怎么办?他魔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始终不能让人安心。说来也颇有趣,我只不过在那箭上摸了点蒙汗药,当其他侍卫赶到时唤醒地上昏睡的寻冷时,她竟还未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是在阴曹地府中游走。真真发了好一会的呆。

原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未料,我的项上人头稳稳地搁了几日,多当了几天的米虫。女皇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只是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能听到身边躺着的风无轻声叹息,久久凝视我,好一会儿才睡过去。刺客事件似乎就此翻过页了。

直到大队人马动身回京的路上,不小心听到爱嚼舌根的侍卫的话。据说前次抓到的那火红发色的刺客被女皇下令处死了,风月同宁国的相处一如从前,并下旨为小王子和八皇女赐婚,返京后择日成婚。这一切都在我昏迷期间进行。醒来后也没人同我提起。

且不探究在我放走堇昔美人后,女皇从何处寻来的替死鬼,就说自我醒来后女皇对我的模样,不冷不热,先前的关心都已然是过眼云烟,风一吹就散。

然后,眨眼间,一场盛大的婚礼就来临了,我这个闲散王爷也一并被请来。所以今日才会在这朱门宫墙内见到寻冷。

“细作大人,别来无恙啊。”

“皇女唤小的寻冷吧,”她甩了甩手。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寻她开心了,侧过身,已经整理完毕的一群宫婢向我们行礼后方离去。

“你家主子的伤好多了吧?”

“所幸伤的不是要害,做些简单的动作没什么问题,王夫应该快到京都了,寻冷也要同王上一同去城门接人,先告辞了。”抱拳,转身欲离去。

是啊,自己的儿子嫁人,远在境外的宁王妃自是要来参观婚礼的。

“寻冷,谢谢你。”

前方的人影忽然顿住。

“我知道,我今个儿能站在这里,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你的事。”

“皇女太抬高寻冷了,不过是主子的意思,寻冷只要静静在一旁看着就行。”

是宁王。我恍然大悟,宁王恐怕早已知晓自家儿子的心意,加上不愿与风月王朝交恶,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遂了儿子的心意,又得到风月的支持,何乐不为?

那茗雪呢?

雪殿,灯火通明,红烛高烧,人影憧憧。

“瑞王到!”

殿外,一层层小侍通报。待我提裙跨过门槛时,一身大红衣的奶父笑盈盈地将我引入内殿。小侍瓜果茶水备上。

坐在铜镜前的人,玉貌竹身,潇洒飘逸。因着今夜所着的大红喜服,更衬得眼前人俊秀间带着男儿家的柔媚。

“皇姐,你成亲时我未能喝上你的喜酒,今日皇妹我成亲,你倒是准时出席了。莫不是怕错过此番喜酒?”镜中人转过身,玉冠束发,白面粉唇,眉宇间英气逼人,眉眼上挑,意气风发。

我但笑不语,提起茶盖,细细品着冒着热气的新茶。袖间带风,一回身,镜中人已经坐在我旁边。憧憧烛影中,衬得她如玉的脸庞惨白惨白,眼尾末梢带着冬夜的寒气。

一盏茶之后,数名媒公踩点而至,先后入殿,催着吉时已到,请新娘到景泰殿迎亲。

茗雪朝我点点头,我自是明白她,挥手让她离去,我自己喝口茶就去。一行人跟着茗雪的脚步,吹吹打打,朝着景泰殿而去。

等到茶水凉,天色暗,我方起身离去。我本是喜爱热闹的人,今日倒不喜这番,反觉得吹吹打打听着闹心,头有些疼,又念着定要喝上茗雪的这喜酒,便想着等酒喝完就离席回府休息。这些日子,身体有些不济,心里总是不舒坦。

喜宴上,珍馐美味自是不在话下,我却没有心思逐个尝试,只专心于面前的酒,一杯饮尽,就有离座之意,只是有些不放心茗雪,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优柔寡断。

她白皙的双颊染上了些红晕,敬酒的手有些不稳,到我这桌时,身子已是摇晃不已,醉眼熏熏。

“皇姐,皇妹这杯喜酒你是如何也推不掉的,来,皇妹敬你!”

我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杯,笑道,“那皇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喝了!”

待我喝完后,她仰头大笑,“有皇姐这番祝福,皇妹心安了。”

我记得雪殿里,茗雪说过,即便是成婚了,她也不会改变初衷。是啊,茗雪本来就是一个洒脱的人,何必把她牢牢栓死在深宫里,快意江湖才是她一生的追求,皇位,权利,这都跟她无干。

劝住风无留在殿中,一个人独自到外面透透气。一口气还喘够,脖子上就被人从后面砍了一刀,痛得我发昏。昏昏沉沉地感觉到背着我的人,趁着天黑,皇帝女儿娶亲的空挡将我背出了朱门高墙。

我这是要自由了吗?

“你醉了。”撑在我身体上方的人,一双眸子分外漂亮,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手上也不闲着,微凉的指尖抚着我的锁骨一路往下,轻轻一勾,就直接挑开了我的腰带。

正文 38对不起,睡了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了一会呆,七魂六魄久久未归位,直到身上一冷,才终于回神。不经意间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胸前压着一个浑身未着半缕的男子,我惊讶之际,胸前起伏地更厉害,身上趴着的身子也随之一震一震。

我甚至能感觉到腿根处贴着的东西也一震一震的,心情忐忑地轻轻拉高□盖着的云被,啧啧!谁能告诉我,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同身上压着的这人都浑身光溜溜的?!我的娘啊!

“嗯。”身上的男子嘟囔了几句,稍微动动身子又接着睡。然后就有热热湿湿的东西顺着我腿根流下。

我一个激动,撑起上半身就要起来,正好撞上在我上方的人,只听得几声痛呼声,身上的重量便轻了不少。这么一起身,酒劲又翻腾上来了,双手捧着脸,热乎乎的,艰难地眯起眼睛,熏香的房间内,青烟袅袅,珠帘悬挂,地上还铺着猩红的毯子,这不是在岚殿里也不是在瑞王府邸,究竟是将我背到什么地方来了?

在我发愣的时候,从地上慢慢爬起一个人,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看,光洁无暇的脸上,额角的小块淤青就分外明显,抿着水嫩饱满的嘴唇不语。

“你让人掳我到这里做什么?”头有些晕乎乎的,勉强支起脑袋问道。待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时,我硬生生地将打了一半的呵欠收回去,老脸一红,撇过脸,他好歹也穿下衣服啊。就那么一双修长的腿,柔软的细腰肢,性感诱人的小肚脐,再往上就更让我喷鼻血了,幸好立刻悬崖勒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罪过啊罪过……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立在我床脚的赤|裸美人依旧未挪半步,我尴尬地眼睛都不敢直接往他那瞟,只能借着紫檀木的梳妆台镶嵌的铜镜折射出的图景,推测他的表情。就算我不转过头,也能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炙热的视线。

若是平日,睡了青楼的小倌倌,倒也能花钱消灾,彼此你欢我笑,恩怨两消,坏就坏在,现在睡了的人不是小倌倌,而是那夜被我放走的堇昔美人。

“对不起,睡了你。”想直接抛出这话,但眼角余光瞄了那具在空气中瑟瑟发抖的白玉身子时,我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咳咳!堇昔啊,乖,穿上衣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低头四处寻找可以勉强遮体的衣物,然后溜之大吉。

听到我的话,美人一开始还有些动容,后来听到我说要走了,忽的窜身步至我面前。

顿时香风馥馥,乌云罩顶,一双羊脂般的小脚踩在我床下的衣服上,任我怎么拉都拉不动。再回首,天地翻转,一软软人的小团东西已经躺在我怀中,我们再次躺平在雕花大床上。

“我不准你回去!不准!”

怀中的小身子折腾地厉害,我按都按不住。他一俯身,锋利的牙齿贴上我的脖子,咬得我刺痛刺痛地,我还不能直接将像八爪章鱼一样黏在我身上的人一把扒下,扔下床,耐着性子,拍拍他光滑的背部,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哄着他。

其实他也不过十六七岁,我原来的身体年龄还足足大他十岁。我也不同他计较,只当他是我一个任性的弟弟。弟弟……有我这么一个和弟弟上床的姐姐吗?嘴角抽了抽。

哄着哄着,怀中的人终于松口了,白嫩的手臂缠着我的脖子,大大的水眸怔怔地看着我,血色盈盈的牙齿在我面前晃了晃。

当下我果断地选择忽略他血色盈盈的牙齿,扯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堇昔啊,你要乖乖的,我去去就回。”轻轻拍了拍挂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昔日的在牢中所受的伤已经结痂了,又换过新皮,这会儿只剩一道道淡粉色的小疤痕。

身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接下来的动作。轻轻的挪开他的手,双臂撑起,扶着他小小的身子,慢慢从他身下抽出身,又将他身子翻一翻,直接滚进被窝中,然后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套上,这一切做好之后,我甚满意地回头跟床上的美男道别,“堇昔乖乖的,我走了喔。”

在我指尖即将碰到那门把时,床上的人突然开出声:“自我有意识起,宫主就为我赐名合欢。”

转过身,正对水眸,眸里一派沉沉的黑色,黑黑的瞳仁里是一身狼狈的我。

“你在说什么?”我笑吟吟迎上他的目光。

“你莫要去找他了,我才是合欢。”抛下这一句话,他就不再看我,翻个身,背对我。

倒是我开门的时候,门外一身炫黑的闪电一把钢刀将我拦在门口。“柳大人,您暂时就屈身这里吧。”

“无色,无色……”

耳边的声音好吵,脑袋似乎被人捧在手里晃来晃去,晃得我憋火。

“别摇了……”朦朦胧胧地看到一张漂亮的小脸,梨花带雨,两颊粉粉地。透过他微张的指缝,勉强看到此时所在地的全景,方才原来是做梦啊。

“你怎么来了?”边说边从他怀中抽身,靠在浴桶的壁上,有些倦意地看着眼前人的此刻湿湿的面容。果然泡澡不能泡太久,温度适中的泡澡令我贪心地多呆了几刻,也没留意什么就睡过去了。

即便是这样,我也没忘记自己如今身处何处。这里是堇昔的地方,也是醉月宫的地盘,那日,堇昔命闪电将我掳至此,变相软禁我,我的小日子也过得很滋润,每日好酒好菜,偶尔还能调戏下屋外扫地的小侍,成了十足吃软饭的小白脸。除了心有点点不情愿外,也没什么不乐意的事。

“你洗澡洗这么久,我以为……以为你寻死。”水水的眼睛眨啊眨,终掉下了几颗金豆豆,还带着温度。白白生生的手指就要碰我的脸,我也没躲,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无声的啜泣。

我是真的对他的行为反应不过来,不是装楞充傻。

被软禁在他的寝殿内的这些日子,他的行踪飘忽不定,每日醒来睁眼见到的人无非是岩子或者芙儿,偶然出卧室,在院里晒下太阳才能见到除岩子和芙儿之外的小侍,这醉月宫也不像人人口耳相传是个地狱般的地方,和平常大户人家的无异,甚至比贵族的府邸还要漂亮,华美。

相对于白日,堇昔较多在夜里出现,每每我睡得正香时,就有人掀开我的被窝钻了进来,二话不说就直接脱了我的衣服。等我稍微被他生硬的动作折腾地醒来时,就看到肚皮上坐着一个美少年,大大的眼睛里,眸光流转,邪气地很,奶白的胸口欲遮还露,上面两点红饱满欲滴。

身后的月亮隐入云层时,肚皮上的美少年化身为狼,杂乱无章的亲吻压根就像在撕咬我,不消一会我的唇就破皮了,火辣辣地疼。

其实不用他主动,我也会翻身上前直接扑倒他,之前被他直勾勾地盯着,盯得我的小腹热流四处窜走。

以前在凤家别院的时候,堇昔曾泪眼婆娑地道,我欺骗了他,我是个骗子。那那时的我,对他的印象总是模模糊糊的,不是他貌不惊人,而是他对我说的那些事我都没半分记忆。送走他之后,我才慢慢将过去的一切记起,也终记起大美人抹去我记忆的那部分是什么,有堇昔存在的那些记忆都被大美人抹了去。

印象中的堇昔是痴痴憨憨的,却是极其温顺的,而不是现在的他,虽然披着同一张皮相,我却认不得他。

在醉月宫的这些日子,堇昔变得很热衷床第之事,夜夜同我交颈缠绵,相拥而眠,与我交合之初,如暴躁不安的小狮子,左啃啃又咬咬,嘴里还愤愤不平埋怨我这埋怨我那,又是说我今日又摸了哪个小侍的手,又是说我昨日又看了哪个小侍,为何心神都不在他身上。

完事之后,暴躁不安的小狮子就变成了温顺的小绵羊,在我睡着之后,心疼地抚摸我的脸,边流泪。哭累之后又趴回我的臂弯内颤抖着身体啜泣,好久才慢慢睡去。他喜怒无常的性格,让我捉摸不透。

这会儿又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随后又垂下。算了,还是任由他哭吧,等他哭累了自然会消停。

见我没什么表示,泪人儿也停了,揉了揉红红的兔子眼睛盯着我看。

趁他不备,伸长手,从他背后一把将他扯到浴桶内。

浴桶内很小,他就像只旱鸭子一样,碰水后吓得跟什么似的,急躁不已,在有限的空间里转来转去。

“别紧张,这水淹不死人的。”我扣住他双手,将他拉到胸前,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不行……不行……”

皱眉,不明白他喃喃自语的是什么。

“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胸前的人总算镇定了些,“你要离开?不行!”

他又开始发狂了,尖叫声让我忍不住别开头,晃晃他的身子,“听我说,我真的有要紧事……”

“不听,堇昔不要听!你是要去找流染,流染是个骗子……他害了我……你不要去找他……”他闭上眼睛,挣脱开我的束缚的手捂住耳朵,随后又嚷着要离开浴桶里。

我知道,堇昔,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认定的夫郎,他曾经是我的一切,就算他痴他傻,但我也未嫌弃过他半分。如今,却不是那份心情了,确实,有些人只适合回忆,对堇昔,再没有从前的心意了。

况且,我是定要离开这里的,距离那次离宫已经快半个月了,虽然说能离开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有些事总得善始善终,我总得知道后来的一些结果。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都说这点水淹不死你的……”我这些日子里憋的火在这一刻全数爆发出来,眼睛发红,硬是揪住他不让他上去,手上不觉加了几分力道,都掐到了他肉里,那人却没有感觉到似的挣扎着要离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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