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苍穹未拂晓,模糊的身影融在落寞的夜中。月还没完全被湮没,空寂的脚步声穿行在小巷中开始回响。“哒哒哒……”
棱角的轮廓在冷清下越发越的神秘,镶着银色花纹的面具遮住了大片的脸,留下一对墨色的丹凤眼。依是紫色狐裘,悠扬的的萧鸣在抚着青青石板。心之杂乱,谁懂?
“教主,真的不再给花漓一次机会吗?”左兮心痛的垂着头、屈膝跪地的乞求道。
“左兮,你懂‘阎’的规矩?”他飞快的收起眸中的惆怅。换上犀利的目光对准着那位黑衣护法,墨丝被猛地风吹起在空中,残影被拉得修长,冷峻的脸庞刺激了左兮朦胧的双眼。这时他才想起这个男人是他的主人。
“咳咳咳,没事,老右。你用不着心疼,这是我的错,我认了。”女子倔强的扬起一张貌美的脸,颈上被鞭子抽的红一块黑一块了,血肉模糊的背让人看了惨不忍睹,但没有停止惩罚还没完呢。她的双腿潮湿的地牢中浸泡了许久,开始被湿气侵蚀。花漓跟了教主那么久,大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没人敢触碰教主的禁忌。情,真是恼人啊。
“啧,右过你下手怎么那么重。”他的心并不是铁的,但不料这次真的伤她太重了。他迅速的脱下狐裘包裹着花漓,“左兮这交给你了,去叫琴江给她看看。”这地牢真不是人呆的。他闷哼一声,猛地忆起了一些事情。淡淡一瞥天边已泛白,赶忙褪下长衫匆匆忙回到了酒楼。
雨溅落了一地,花随着风飘零着。不久便是初夏了。阿洛轻抿着唇,倚在了庭院的摇椅上,眸光深邃沉思黎明。
“掌柜的,披件衣裳吧。”不知何时一句温暖的问候已能让她隐隐期待。错觉?应该是的。
“小二,你怎么总是来找我啊。不去管理酒楼吗?”阿罗有些恼火,怎么每次琢磨到了什么的时候他就来扰人啊。
“啊呀,掌柜的,有泽华在怕什么啊。话说回来找你当然是有正事啊!你知道那个子墨是谁吗?”他的话语一时间渐变严肃,“是萧门的人派来的杀手,所以你最好不要掺和到江湖之事中。”
“子墨是江湖人士?你在胡扯些什么啊!”阿洛别过头不敢去注视那犀利的神情。她心里是明白的,不止一两次了。
“掌柜的,我不希望你受伤。”小二抓住了她一把搂进怀里,侃侃深情的话语抨击着她的心。面对那灼灼目光,阿洛只能别过头。
“谁清楚你的真心呢,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
“我知道了,掌柜的。”他苦笑着放开了搂着的双手,“但是需要帮忙什么的,聊天什么的,不管你做什么都要想到我啊。”
(二)
倾盆大雨,跌落石潭。
依稀记起与他的初次相见,风轻轻,挑逗那断断续续的铃;雨轻轻,弹拨那叮叮咚咚的琴。撑一把油纸伞走在悠长悠长的雨巷。阿洛心中还是对那酒楼的人手十分不满,忙里偷闲。那像个样子啊。她遐想着未来的生意,怀里的青梅不知怎么开始松动,接着撒满了一地。她放开了伞,芊芊十指拾起落在水中的青梅,细长的青丝也顾不上留在额前,水眸的焦急还在不停闪动。“哎呀。真是倒霉啊……”阿洛轻声嘟囔着,轻而慢的拾起。
“姑娘,没事吧。这么大的雨何必要让自己落得那么狼狈呢?”极为熟悉的戏谑调子在耳畔响起,她一抬头便正好对上了那对冷清的眸子。青衫少年手中撑着一把墨绿的绸伞举过她的头。
“你若不愿意便可以不必帮我的。”她扫视了一眼那人,心中慢慢打量一番便又垂下头开始拾梅。
“现在要是松手了。我会良心不安的。既然我帮你了,那你就以身相许吧。”慢悠悠的腔调,一丝桀骜便留在了心底。
“休想。”阿洛心中本是有些感激但经过他这么一说反而不想感谢了。将青梅装好便从雨中拾起油纸伞撑开,打算回酒楼。但是似乎刚刚是她扔的力气大了,伞折了。
“我说,你等等啊。这样了,不需要你以身相许,你给我介绍份工作吧。这样咱两就扯平了哦。”他那露齿一笑雨竟也变小。连老天也都给他面子么?阿洛极不情愿回头淡笑,“工作是有啊,要看你做不做得来。”
“我有什么做不来的呢?”他笑吟吟的撑着那把画有竹林的伞举过她的头顶,“反正伞也坏了对吧。”
“哎呀,今个真倒霉啊。”她回报一记狠瞪,淡淡的开口,“你就做小二。我是老板,以后你就喊我掌柜的。”
“是啊是啊,掌柜的……”
(三)
午后的阳光如此的惬意,热闹的酒楼中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让阿洛打消了去找陌苒的事情。直到暮色渐近才开始消停,阿洛站在门前感受着凉爽的风,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
“颜洛樱,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呢。这下你没有狡辩的地方了吧。”一个娇小的蓝色身影晃动到了眼前,勾起的一丝嘲弄已将他们昔日的姐妹之情抛弃到外,人算不如天算啊。
“是萧门的杀手,这是在诬赖我。”阿洛苍白的答道,“我不清楚你是想怎么样。但是萧枫煜你知道吧,他可是你的妹夫。你是听了什么?一定要这样无情呢?”
“不,我没有听到什么。”看见陌苒慌忙的争辩着,她便已知道揣测得差不多了。
“你走吧……”潸然泪下,却倔强的别过头看着湛蓝的天际,她默叹着,缄默着。
“颜洛樱,怎么可能是我无情呢。”陌苒撩起青丝惨淡的笑着,“那晚他喃喃着你的名字直到入睡,这时我翻动了他的衣衫竟发现了大姚宫的玉佩。那是我便得知了他是皇宫的人,等他醒来我质问他的身世,但他都不肯开口。后来我就找伊曼帮忙却错手将他杀害……”
“陌苒,不是这样的啊……他是怕你受伤啊。他是一个王爷,因身上藏有秘密而被萧门追杀,这不是错手而是谋杀啊……”朦胧的月光淡淡的覆盖在她们的脸庞,阿洛忽的笑了,这都是自欺欺人啊。
“陌苒,忘了这件事吧……我们还是姐妹。”阿洛慢悠悠的开口了,留下的红色倩影还迟迟在映在蓝衣女孩的眼中挥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