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光匆匆宛如流水。阿洛深记五年前的凛冽与之相对。那时的她,还不是阿洛。
荒凉的大地受着风霜鞭挞。她瘦小的手正抱着一壶药匆匆的从雪地里赶回。碎似木屑的小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她的发丝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但莫若真是一层银,那也便好。但这只是飘渺的雪花。在她眼中毫无任何价值。
病榻上苍老的郎中再也承受不起病痛的折磨,撒手人世……小千洛小小年纪便丧了父母,已看过了太多的人情世故。她深知自己给郎中爷爷带来的负担,但她做不到,做不到离开那孤苦老人。她知道“死”是什么,她见过了太多的“死”。那些死在贫民窟中的人们,死在瘟疫中,死在战场上,死在残忍的人心中……
“膨——!”她连夜乞讨来所换的药汤砰的碎了。碎得干干净净。泪水一下子从那干净透彻的眸子中涌出来。
“爷爷……!爷爷……爷爷,你的手好冰。千洛给你搓热……爷爷,你要振作啊。爷爷!”老郎中一动不动,滚烫的泪水打在皱纹上,打在冰凉的心上,留下烙印。
北风肆虐的怒啸在外,原先赤足留下的脚印早已被覆盖。千洛终于支撑不下去了,昏倒在地。昏暗的快塌下来的天,笼罩着千洛的眸子。那该怎么办?
千洛醒来的时候面对的是摇晃欲坠木板。这是那里?看着自个身边的药包与腰间那唯一最值钱的玉萧。深深的明了。那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却是待她至亲的爷爷已逝去。这是唯一的回忆了吧。千洛慌忙地起身,查看着四周。是破烂的马车,他们想带她到什么地方去?
“你说她多可怜?”
“是啊,跟那老头子呆在一起。”
“我们干脆干了她吧。”
“你傻啊,贾大人早就看上那老郎中家的小妮子了。”
“不要……不要。”她轻声喃喃,哆嗦着将药包带在自个的身上。机会就一次。她要抓紧。马车的后面并不严实,隐隐约约的透出一些刺骨的寒风。她使劲一推,但无奈力气太小,木板没丝毫动静。小小的身躯爬上了马车透气的窗口。死了就死了吧……它在这个世界再也无了至亲至爱之人。
她一咬牙,也顾不得外头飘着多大的雪,就这样狠狠的朝下跳。因为瘦小并无大碍,无奈只是有些擦伤。但是很久没吃上一顿好的哪来的力气。哪来的力气去抵着这大雪。她只知道,自己将与爷爷在梦中相遇。
一夜大雪,万里冰封。就连那祸国殃城的面容也消失在了冰冷之下。雪停,马车在路上也有了好转。睁开沉重的眸子,一张好看而又干净的面孔入了千洛的眼。她慌忙地想要起身,却无奈站不起来。只好蜷缩在马车的角落,裹在温暖的棉被里。
“你……你不要过来……为,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阿洛冲着那俊俏的男子吼道。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与爷爷再会。真的只差一点了……
“姑娘,请你不要逃避好吗?死并不是逃避的理由。做人要行善积德,为何在下要放任一个无辜之人去死?”
“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只有死才是我的解脱。只有死才能让我与爷爷相见。”
“姑娘,在下可以肯定你爷爷不会希望看见你那么颓废,不会希望你走上他的道的所以振作起来好吗?不要再想着怎么去死了。”
“爷爷……爷爷。”一直委屈在心中的泪水终于流下,改为嚎啕大哭。
“姑娘,你要去哪?”
“我……我已无任何去处。”
“那,你愿意跟着在下吗?”男子微微一笑,将于手伸出。
“我……我会尽力的。”千洛总算是停止了哭泣。
“在下姓幻,名謦麟。”
“我叫千洛……”
(二)
烈日炎炎的正午一过想之定是凉爽的晚上。这种鬼天气,也只有晚上才不会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月光透过斑驳的的书风丝丝缕缕的洒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银。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欧阳也总算是对阿洛的态度较好了。
算算日子,今个也算是一个热闹的晚上了。庙会染了万千灯火,也染了万千寂寞。三千青丝披在在脑后,手上的银零发出清脆的响声。阿洛熟练的取过一袭红色长裙,配上同色纱衣,腰间系上淡粉丝带,月牙色的玉佩隐约露出。她抱着小黑轻轻一跃,脚上的玉玲吱吱作响,玉玲上海隐约的刻着几个字。迎来了夏季的最后一场喧闹。芊芊十指还是微微有些发热。但是即使这样也不想错过这庙会。说不定今天会邂逅什么呢。不过邂逅的定是欧阳了吧。阿洛已与他约好,在那木槿树下,共饮今宵。
苍青的瞳眸闪过一丝波动。落了地随处转动着。
欧阳淡淡笑笑,携酒穿过街市,车如流水马如龙。终寻至河边木槿树下,挑块石头坐了,放了酒,眯眼看着河水,浅酌。恍惚耳边听到一阵银铃声响,心念一动,遥遥的望过去,是她?
阿洛走在柔软的草地,看着灯火热闹也微微起了兴趣。弄了弄前额的发丝。兴奋地看了一眼。抚摸着在身上的黑猫,没留神的向前走去。
“碰——”玲珑的鼻尖似乎碰上了什么,撞到了一个坚实胸口。抬头一看,顿时被那般深邃的眼眸吸引了去。已经忘了黑猫遭受波动跳下了肩膀。或许时间就此停住。
欧阳手一晃,酒瓶接住了,细瞧过去,红色衣裙,淡色纱衣。果真是她啊。
“哟,颜大小姐的出场方式还真是特别啊。呵呵。”他摸摸被撞的地方讽刺道,“颜大小姐还真是盛装打扮啊。为的是搏我一笑?不会吧。你最好清楚明白的说出口,你到底想干嘛。”
“欧阳,你认为摆脱我是最好的选择吧。那你摆脱掉我吧。欧阳,那日逼婚并不是我有意。只是为图安稳罢了。我们既然不幸福,就散了吧。”阿洛总算是想通了,既然双方都是那么的不幸,那如何会有今夕,如何会有明日呢?小二真是教会她许多啊。
“哦……是吗?”一时之间欧阳的心中竟有了微微空荡。怎么会如此呢?他是最希望能摆脱掉她的。
“那我们是可以就再度过最后一晚吧。”欧阳总算恢复了原本的温和,温儒一笑。
“好的。”她嫣然一笑,习惯的拉起欧阳的衣袖,朝着繁华街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