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知何时,已近昏黑。
辞别了伊曼后,阿洛心中微微坦然。好不容易相见了,好不容易知道了,她才不愿去浪费自己的时光。之前的心酸一扫而光,取之而代的是淡淡的愉悦。
她轻松的走在果香遍布小路上,眼瞧快踏进幻魑楼了。却被一扫而过的针尖打断。好快的手法。她不由的惊叹。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要来踢馆子了。
果不其然,小二正与人在二楼厮杀。刀刃相对,剑尖飞快的划过对方的喉咙。
“这……”阿洛运功飞跃至楼上立即阻止着小二下一步的攻击,“这里不是打斗的地方。这位客人可否给我一面子?”阿洛看着小二的眸子,轻轻开口。很显然,小二冷漠的看了阿洛,
片刻,阿洛才转过头微微愣住。
“千洛,跟我回去吧。”来人的眸子笑眯眯成一条小缝。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阿洛低下头迟迟没肯看他。
“是吗?”他故意放低了音量,随手将阿洛扛起在她耳畔轻言,“江山我打得起就扔得起。”
“你这是想干嘛!放开我!”小巧的拳头吹打在那结实的背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他得意的看了一眼小二,打算就此离去。白衣飘飘拦在了幻魑楼的门口
“你最好放下她,不然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冷冷的口气,没有半点的犹豫,小二终是气愤了。
“你过来抢啊。慕容卿浩。”他嘲笑着前方倔强的男子悠闲地开口。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很对不起,这位客人以后我们幻魑楼不欢迎你。”沉默在一旁的阿洛,缓缓道出。
“呵,当然。我走。但是我是不会死心的,千洛。”凌帝没有丝毫的惭愧,反倒得意洋洋的撩了撩头发,消失在他们眼前。就像是从未来过般。小二也收回扬起的剑刃匆匆离开。
“你。跟我来。”阿洛淡淡说道,“来后院。”她心中一直在思索,思索那个待她甚好的小二,与待她甚好的卿浩兄弟。
冬阳斜映在幻灵山庄的朱红门墙上,暖暖的,却疏离。
来这地方已长达一年之久,千洛今日起了个大早。练着昨日师傅教给她的轻功。她想,来到这幻灵山庄真是太好了。她从没奢求如此安定的日子,这都是幻哥哥的功劳。
方才还是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了哄哄的捶门声。她不敢去推开,只是悄悄的躲在门的后头,望着来人的摸样。
“喂,幻謦麟,你给老子出来。老子今日要找你一决胜负!”来人尚且是一名男子。嘴里虽是嚷嚷着粗俗的话语,但摸样还甚为俊俏。这人,真是没有规矩。千洛摸摸在心里念叨着。一不小心露出了那新裙子。
“卿浩兄,你若真是‘老子’‘老子’的一只叫,恐怕是对当今圣上不敬啊。”謦麟随意的笑着,摇晃着羽扇。眉宇之中就是透着一股英气。
“呵,那皇帝老头要老子娶个老子不喜欢的女人。老子真是受够了。老子今日找你一决高下,狠狠地出口恶气。”那名唤卿浩的男子,撩起裤脚,故作准备之势。却一个疾眼扫过那鲜艳的粉裙子。连忙喊停:“你这真是是无赖。派个小小丫鬟偷听着我们讲话,好去那男人那里告我一状?真是扯淡。小丫头,你给我出来。”
“幻哥哥……”醇厚的嗓音却是如此粗俗,惹得千洛惊讶不已。不过那人一直瞪着她发毛,她出来也不是,跑走也不是。只好无辜的扯下了脸,可怜兮兮的跑到謦麟身后,眼巴巴的望着他。
“卿浩,你跟她计较着什么啊。来,千洛。我给你介绍这孩子。他叫卿浩,慕容卿浩。爹乃开国英雄,娘乃宰相之女。是个很伟大的人哦。”謦麟淡淡讲到了卿浩的过人之处,他轻蔑的瞧了一眼千洛。
“可是幻哥哥,这些功绩才不是他的呢。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我看啊,那就是他借着爹娘的伟大,来往自己颜面上摆。”亦许是借着心爱之人在这,千洛才胆大了起来吧。逼得卿浩没有了退路。
“你……”卿浩确实被反驳的无话可说,只好狠瞪她一眼,生着闷气。謦麟呢,也只是微笑,不再言语了。
(二)
又近似黄昏,夕阳西下几时回。
送走了恼人的卿浩,千洛则是又开始了宁静的一面。不知为何,心中竟有莫名的苦痛。却也是莞尔一笑,不了了之。她就要成亲了。这下她真的可以安心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答应嫁给謦麟呢?”想起他临走前的那句话,芊芊细手便急躁的折断了那只桔梗。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再过几日便是大喜之日,应该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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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骄阳甚好。
千洛是微微一叹,随之走向用香檀雕制的妆台,手指轻抚这铜镜中略显模糊的面旁。她不悦地喃喃道:“为何你早是要扫人家的兴。你这真是坏蛋。我真是讨厌你。你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咒我呢?”
“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祝福我。祝福我和幻哥哥。”
喜娘敲了一会儿门,“千洛姑娘,吉时到了。”
“好,那你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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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寒霜雪,屋内暖卿人。
屋外大雪,千洛不得出去,只得做些针线。内室用暖炉熏着,虽暖和,却也极为闷人,不舒服的紧。想到这他即将回来。心中也添上了十分的暖意。
“夫人,慕容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吧。”他每次回来总会带些消息的,但是今个怎么会是慕容。真是自从成亲一别,他已有一年未与她相见。
“将军托人将这封书信转交给夫人。之后便匆匆离去了。”士兵将那淡黄的纸状交予千洛之手时,她为之一颤。
“洛儿,他与我失散于战场。我必定将他寻回。”
“惆思挂于此,念念不离去。莫待君归时,泪流不轻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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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袭人,后院冷清。
他一直沉默的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直到阿洛已为他斟了杯酒。
“还真是应了那句诗嘛。想不到再见你已是四年后。你真的变了。变得我完全认不出了。卿浩。”阿洛淡淡的笑了,“来喝酒,这无望酒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啊。”
“无望酒吗?呵。”
“你这几年为何不来找我?”她给自个斟了满满一杯酒,掩面饮尽。
“为什么?”
“你的确伟大。真是伟大之极。城主、江湖、还有小二。哈,真是好笑”她再次倒满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全然不再做作矜持。
“你想弑帝,你想耍我。干得不错啊。”她还是笑着。
“那你想让我如何?”
“他是个好皇帝,你最好是能为天下苍生着想。你贸然弑帝,必将酿成大错。”
“很好,事到如今。你依旧是为了他而着想。”
“那又如何?与你有何干系?”
“是,与我没有干系。但你是清楚的。你清楚的知道我没有办法伤害你的。”
“呵,哈哈哈。是吗?是吗?好啊。我求你。我求你不要伤害他。”她还是笑了。半月犹掩笑,一湖秋水漾。君舍天下可换的美人一笑,却如此凄凉。
“你休想。”他冷冷的言道,“我就是为了要你痛苦。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
“是吗……”她不是为了那个男人才如此失魂落魄的,她也绝不可能为了那个男人心痛。她心痛的是他,他的痴狂。
卿浩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挥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