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从都真的口里说出堂皇的爱情哲学,他怎么想都是十分怪异的一件事。因为都真长得过于俊美,都真被人口传的行事都过于邪恶,从没听说过都真会是一个善人,被都真看上的女人肯定会很惨……
话说,这世上有都真能看得上的女人吗?
游民的思绪不免飘远了,竟是把视线挪到了都真右手边位置的女人。这一看,将他的魂惊飞,这女人长得真销魂啊,一身红妆,水肤蛇腰。
女人抬眼朝游民魅然一笑。
游民全身骨头酥软了:她是谁?如果她是都真看上的女人,他也认了。
“她叫做唐诗玛。”游民的助手仅凭游民的微动表情立马把女人的资料全部奉上。
游民到底是干大事的人,很快咳咳两声收敛神游,沉下脸将交易协议推回给对方:“我们不能单凭一个爱情故事来进行这一场庞大数额关系重大的交易。”
“你有爱过人吗?”都真优雅的右手指轻搭在左手背上,“如果还没有,我奉劝你一句,像你这类人,是饥渴综合症易感染者之中的一类。”
游民桌下的两条腿不抖了,是坐得太久僵化了。
几句话的交锋用了三个钟头一个上午的时间。中场休息的时候,游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于都真最后那句像是胁迫的话,冷笑着咬出一句:“无稽之谈。”他认为这些都是都真谈判的伎俩,拿满口胡话糊弄人的把戏,目的是加大交易筹码。
都真与都真的人留在会议厅里休息。
唐诗玛是都真带来的一名药物研究员,但是游民弄错了一件事,这个在黑市圈子里一样赫赫有名的妖艳女人看上的不是都真,而是姜桐。“阿J他不来吗?”本来受到D.J邀请协同她很高兴,见不到姜桐她很失望和无聊。
“他不在这里。”都真回话简洁明了。姜桐不来,一是因D.J习惯分散行事,二是姜桐不想在这样的地方撞遇到李斯。
所以都真对于李斯超常的戒备,在于李斯与他的女人和搭档都存在有微妙的关系。
想到陶悦,都真的右眼皮再度乍跳了下。为此他轻轻抚摸右手中指的银指环,这个戒指能让他立即与惠进行通话,但是,现在还不能。这个会议厅里的监视器,不止有白道,黑道里的人也都在关注着。
游民这边取到夏悠的调查资料,在翻到夏悠曾经的临床导师名字时,眼睛一亮:“这个人,不是我们的新进员工吗?”
“石景副教授,今天没有轮到他出席。”助手答复。
游民沉静地继续翻页码,在看到王智利的资料时对陈东寻味道:“你的上司也来了。他是有任务吗?”
“没有。”陈东鄙视地揪揪领带,“他是我们警队里的异类。”
在游民的考量里,夏悠、王智利、李斯、惠,这么一群平常人进入维纳斯拍卖会,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是令人费思的事情。至于这个叫做陶悦的女扮男装的女人……游民抚弄额处,怎么觉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女人的相貌呢?
“会长,你看。”助手把监视器拍下的视频呈现在游民眼前,“里面的中年男人,是王氏集团王庞的入赘女婿陶大宏。”
视频里,陶大宏捉住陶悦,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的娱乐快感:“陶陶!”
……
NO.52
维纳斯拍卖会入场口
“老头,你找乐子也该先认清楚人吧?”陶悦淡淡地哼笑,把陶大宏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捉开。
“陶陶,你说什么?”陶大宏激情地喊女儿的小名,声音则是愈来愈胆怯,内心最后完全动摇了。然而明明,眼前这个女人的样貌与自己失踪的女儿一模一样……
陶悦陌生的、冰凉的眼神扫过来,他双膝一个打颤:这不是他女儿,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眼睛就好像机器一样。他的陶陶,虽然面子上冰冰冷冷的,却是个心善的孩子。陶大宏心中忽然感慨起对自己忠心不二的前妻。
陶悦收回视线,在离开陶大宏前扫了眼夏悠:“你不走吗?”
“这?”夏悠局促地缩缩手脚,看一眼陶大宏。
围在后面的三个男人也在打量陶大宏。
陶悦无奈地摊摊手:“你们该不会真是以为我和这个男人有什么瓜葛吧?”说着她对向陶大宏,勾勾嘴角:“老头,你认识我吗?”
陶大宏张口要应答的那声“是”,被陶悦的眼神再次堵住了口。紧接他瑟抖地回忆起来,这个女人的眼神与他噩梦里的男人眼睛一模一样,是——黑市医生!
“不,我不认识她!”他连连退步,几乎是狼狈地落荒而逃。
见陶大宏逃难似地没入人群里,夏悠小声感叹起来:“好像真是认错人了。”接着她跳跳步子跟上陶悦。
王智利猛抽口烟,揉揉额角:好像有□。
惠是唯一知情的人。当他沉默地把手摸向手表的对讲器,李斯扫过来一眼。惠立即缩回手笑着问:“李部长,有事吗?”
“没有。”李斯回答得很淡漠,警告的神色很严峻。虽然他吃不透这个少年的来历,但是他有责任保护同行的同伴们安全,包括陶悦。
惠冷笑着,冰凉的眼睛定住李斯的背影:他很不喜欢这个正直的男人。
一行五个人怀着各异的心思,刚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会场四面八方亮堂的照明灯光同时间熄灭,独留前面的拍卖展示台是亮着灯的。这时候整个会场安静得有丝吓人。夏悠不敢吞口沫,紧张地拿手去捉身旁陶悦的衣物。
展示台上,一圈灯光跟随人影移动。一个英俊的男主持在彩灯之下光彩照人地走上了专属台阶,对着麦克风用优雅愉快的声音说:“欢迎收到我们邀请函的各位莅临会场。各位应该感到荣幸,能参与这一届历年来最盛大的维纳斯拍卖盛会!”
“什么荣幸啊?”夏悠囧囧有神地嘟哝。
“他的意思是告诉我们。”陶悦以一贯来的冷笑话作风道,“我们在这里不要沦落到成为他人的拍卖物就很好了。”
坐在她右手边的李斯听到这话,立马使劲捏了把她的手:“你少唬我们了。”
“我有糊弄过你吗?”陶悦挑起眉挑衅。
“我的意思是,你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李斯道,“我看,刚刚叫你陶陶的那个男人是你家人吧?”
陶悦的心为他这话,突然是痛抽了一下。她转过头去看他的脸。黑暗里,是模糊的一团,然而她隐约是见着他的眉头收敛起来,然后她的心就跟着飞速起来。
“别忘了。你和我约定好的,你要代替我妹妹保护好这个身体。”李斯说。
“我不是你妹妹。”陶悦深吸口气,拨开他的手,心中的这股不忿不知是为何缘故。她要成为他妹妹的替身多少年?一年两年不够,难道要一辈子?
李斯摸摸被她拨开的手背,忽然是一丝酸涩浮现于眉眼:“陶悦,你听我说,我总觉得,我妹妹还活着。”
黑暗中只有陶悦的沉默。
李斯慌张地用手去触摸,结果抓到她的手腕。指头下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像是飞速弹跳的皮球。他讶异间,转头去看她冰冷的脸。
坐在陶悦左手边的夏悠没有发现异常,是被展示台上一件件稀奇古怪的拍卖物吸走了魂魄,呆呆地注目着。
“现在是我们的NO56号拍卖品登场。”男主持人掀开盖物的白帘布,以喜剧的惊喜声音说,“瞧,这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珠子,来自葡萄牙王室的血统。想要拥有一双高贵神气的眼睛的女士,千万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心灵的窗口’起拍价,500万美金,开始。”
“800万。”
“812万美金。”
“815万。”
“900万美金。”
……
“陶医生,你说的没错,我的眼睛有点像那双眼睛的颜色呢。”夏悠看得入神,一不留意忘我地吐出心里所想的。
王智利想起陶悦警告过的话,急忙用手捂紧她的嘴巴。
夏悠啊啊啊地小声低叫,一慌张,左手拿的拍卖叫价牌子举了起来。
“那边的小姐拍下了1200万美金。”男主持人激动地指向夏悠说道。
雪白的聚光灯光圈马上罩住了夏悠细小的个子,这时候夏悠放下举起的牌子也迟了。
“1200万第一次!”
“1200万第二次!!”
“1200万第三次!!!”拍卖员一锤定音,“恭喜这位小姐获得我们的NO59号拍卖品‘心灵的窗口’。”
雪皑皑的灯光照着夏悠一张茫然的脸。李斯等人同样被这突发的莫名情况给镇住了,有点惊魂未定。
拍卖会专场人员走过来,向夏悠确定拍卖登记。
回神的夏悠跳起来拒绝。陶悦却是迅速地把她按回位子上,眯笑着对拍卖场人员说:“没事。你登记吧。”
“陶医生,可是——”夏悠急红了双眼,别说她本人,就是她开大公司的父亲也负担不起1200万美金这笔的庞大数额。
等拍卖场的人员走远了,陶悦对她说:“这里的规矩是,如果你拍下的东西付不了款,就不太能走出这个地方了。”
夏悠一瞬间没能吸到口气,脸色镀青。
中场休息时段,夏悠在同伴们的陪同下来到会场办事厅签订拍卖品交易协议。大伙儿其实在帮夏悠想方设法拒绝这事,本意是帮她拖延签字时间,结果夏悠二话不说,刷刷刷爽快地在交易书上挥毫大名。
“她,吃错药了吗?”太惊讶,王智利口角衔的烟卷啪一声掉地。
夏悠签完字,转回身对他们神秘兮兮说:“别担心,我找到能转手卖出去的买家了。”
“谁?”陶悦眯起眼。
“赛车手兑扬啊。他不是说过喜欢我的眼睛吗?”夏悠悠哉地甩甩脑后勺的马尾,“说不定我一转手,马上大赚一把呢。”
众人:……
NO53-NO54
NO.53
游民看完监视视频,捉捉下巴:“看来需要把这群人扣押下来。——你觉得呢,陈督察?”
陈东把眼睛从游民的秃头上移开,一本正经的:“这事由会长决定。”
游民最敏感自己的秃头,问:“有问题吗?”
“没有。”陈东大声答应。其实他心里早就在嘀咕了,为什么堂堂R.P.T的会长找了个秃头。
游民走过去,一手重重地搭在陈东的单肩上:“你知道吗,史上受人敬仰的美男子唐三藏是没有头发的。”
人家是出家的和尚!陈东心里争执。
“你说都真美,还是我美?”
陈东忍住浑身的战栗,眼睛扫到游民的脸。那一张在灯光下五官纠结好比一头凶恶人猿的脸,且靠得这么近,让他忽然想起原始人类的厮杀。说到底,人是什么时候学会穿起优雅的衣服掩盖其恶的本性呢。
“我想,你是懂的。”游民握握他臂膀,意味地挑衅道,“这就好像你在警队里与王智利的关系。”
这话触到陈东埋在深处的疙瘩了。他一阵是心头酸涩、愤怒。王智利,那个把自己比拟为福尔摩斯的瘸腿侦探,自视清高,无视警队纪律。但是,王智利受到警队绝大多数人员的追崇,以至于上级一直无法罢免他的警籍。
“都真、王智利这种人,就是掉入粥里的老鼠屎,已经坏了一碗粥。难道你和我允许他们继续坏另一碗粥吗,还是我和你要喝的这碗粥。”
“可是,其他人——”陈东迟疑的。
“坏掉的粥还能喝吗?”游民呵呵笑起来,再推推陈东的肩,“你不是喝过掉了老鼠屎的粥吧,陈督察?”
陈东感觉到自己的官位在摇摇欲坠,收住脚跟正色道:“坏掉的粥当然是必须全部销毁。”
“最好是渣都不剩。”游民低声叮嘱这最后一句。
会议厅里
都真望望表,吩咐:“刘飞,要开始准备了。”
大个头的刘飞接受命令,气昂昂雄赳赳从两排警员的目视下走出会议厅。
唐诗玛感觉奇怪,探问都真:“你是认为他们不会接受我们提出的交易条款?”
“你认为政府是什么?”都真抬一下睫毛,反问她。
“政府不就是——”唐诗玛一时被问起,突然发现难以定义这个既熟悉又生涩的词汇。
“你也在政府部门研究机构干过,不是吗?”都真道。
“是的。”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唐诗玛整张脸有种被激怒的征象。
“在我的理解里,政府就是拿着棍棒说教的英雄。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坏掉粥水的我们这群老鼠屎呢?”都真指尖扶一下垂着链子的眼镜架,把话说得波澜不惊,对游民指出的罪证直认不讳。
唐诗玛笑了起来:“没错,我们本来就是坏掉粥的老鼠屎,坏掉一碗,当然是要再去坏另一碗。”
“你这话就错了。他们本来就是腐烂掉的一碗粥。”都真眼镜下面的深瞳像是沙漠的最深处,谁敢随意踏入便是死路一条。因此会议厅里这么多人,黑道的白道的都有,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和他正眼对正眼。游民不敢,唐诗玛不敢,就是坐在监视器前面那些蠢蠢欲动的隐没在黑暗里的兽物们……也不敢。
也不是说世界上不会有人敢这么做,都真从不觉得自己是大人物,相反,他以为人们害怕与他对视,只是害怕勾起自己丑陋的一面。他所知道的,有一个人面对他是纯粹的“敢”这么做。那个人,自然就是他最爱的女人——陶陶。
右手中指的指环发出细微的波颤,都真以纤细的手指神经去感受对方传达的密码消息。这段话是惠传来的:先生如果同意,必要时我会强行带走她。
为此都真把手指放到眉心上揉了揉,回复道:同意。
维纳斯拍卖会场
“惠,你在做什么?快来吃饭啊!”夏悠从餐台前面站起来向少年扬手。
惠把手腕戴的镯子小心藏掖回袖子里,笑着走过去:“你们吃这么快,不怕中毒吗?”
饿得头晕眼花大口吃面条的王智利“噗”,把面条喷了出来。李斯嫌恶地用纸巾擦掉被他口水溅到的手背,说:“警察都是粗鲁的人种。”
“怎么扯到人种上面去了?”王智利非常不高兴,反唇相讥,“你们医生都是屠夫的人种。”
结果,在场的医生们和厨师回答他:“你这话说的没错。”
王智利毛了,举拐杖敲起桌子:“别以为屠夫了不起!”
“屠夫了不起吗?”夏悠拿筷子捡起汤里一颗小豆子塞进嘴巴里,天真无暇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王智利沮丧地垂下手,气哼:“我不和一个小孩子讨论问题。”
对于夏悠是小孩子的定论,无人反对。除了夏悠,揪住桌上的每个人问:“我们这里有小孩子吗?我怎么没看见?”
陶悦他们这一桌子每人一碗最低售价的无肉面粉汤,因为熙熙攘攘,比隔壁那桌山珍海错更引人垂涎。
至少,在他们四周的餐台都是搁下了餐具的食客们。
一位挂戴金银珍珠、华服丽冠的贵妇人揪着一条金丝手帕擦了下嘴边,隐忍地说:“怎么R.P.T会邀请这么一群没有一点教养的野猴子?!”
此话不堪入耳。陶悦和惠保持沉默,一条一条面条慢条斯理地吸进嘴里。李斯眉毛细微地簇动,大概是联想到什么也没有出声。夏悠大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唯有王智利沉不住气,拐杖落地是要走过去与人评理。
李斯摁住王智利肩头,道:“别去。”
“李部长,你不是经常和我凶吗?这种骂人的话你都能听得进去?”王智利扬起嘴角讥讽,“或者你是怕——”
“不,她是病人。你不是同样瘸了条腿吗?”李斯说到此拍拍他肩膀。
王智利这才坐下来,叹道:“你就是这么个烂好人。”
李斯不在乎地笑笑。
陶悦趁他自鸣得意的这会功夫,在旁伸来一双筷子捞他碗里的面条。
李斯一发现,立即“用力”地叉住她入侵的筷子,切齿:“你做什么!”
“我吃不饱。”陶悦毫不感到廉耻地舔舔嘴唇。
“你吃不饱就吃我的?!”李斯努力压低的嗓音里是要火山爆发了。
陶悦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是把我当成你最疼爱的妹妹吗?怎么,你舍得你妹妹饿肚子?”
李斯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
陶悦拨开他的筷子,夹起他汤中漂浮的一棵葱正要放到自己碗里,突然是意识到什么抬起生冷的眼睛。
“嗨。各位介意不介意我来拼桌?”不知何时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兑扬,堆堆自己得意的那头个性头发。
桌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紧接夏悠一拍桌子跳起来叫道:“啊,我的1200万,我正想找你!”
………….
NO.54
兑扬面色一僵:“什么我的1200万?”
陶悦看他一脸的菜色,倒是忍不住想笑:夏悠无心的话容易引起他人的误解,尤其是这样一句,在兑扬听来,大意会变成谁想买他的身体……
夏悠兴奋着呢,把兑扬拉到一边像好哥儿们拍着他肩膀说:“我们一块赚钱吧。”
兑扬明白她的意思后立即展开笑容,咧出来的牙齿明晃晃的很像獠牙:“你和我说说,我们怎么合作?”
“这个嘛。”夏悠习惯地掰指甲,“事成之后,利润我们可以对半分。”
“不不不。”兑扬突然变得十分宽厚仁心,道,“是你先到手的东西,如果没有你这东西,我也做不成生意。这样,分成时你七分,我三分。”
“可以吗?”夏悠脑子里浮现出大把的钞票,嗓音激动得沙哑。
“和你这样的美女合作,是我的荣幸。”兑扬握起她的手背,放到唇边上。
夏悠啊啊啊小声低叫,红红的脸像只令人垂涎三尺的西红柿。
兑扬伸出濡湿的舌尖刚要舔过她的皮肤,冷不丁头顶上挨了个爆栗。在享用即将到口的食物时被打扰,论谁心情都会不好。冷光闪过他墨蓝的瞳孔,他一个反手抓对方的脖子,就好像横扫的豹子爪尖利地滑过对方的颈动脉。
王智利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狠,警察的习惯动作是摸腰间的驳壳枪。但他的手指尖刚触到枪壳上,颈间的血喷了出来,像是油井喷射。然而,还不够,兑扬的手是要把他的骨头也捏碎。
“兑扬。”陶悦低喝一声,在他完全失去理智之前同样拿手作势去掐他的脖子。
因此兑扬退了一小步,把收回的手兜进夹克衫口袋里,笑笑道:“放心,对于美女我不会这么粗鲁。”
陶悦回以一个生陌的眼神,无回应他的话而是看向地上坐着的王智利和李斯。
李斯拿着条方帕巾使劲压制王智利脖子上的血口子,朝兑扬怒喊:“你这是谋杀!”
兑扬俨然把他的控诉当成耳边风,瞧也不瞧他,转向夏悠一心地说:“夏悠小姐,我们会合作的,是不是?”
呆呆木立的夏悠,一双呆滞的眼球转到兑扬英俊的脸,忽然是跌进后边的椅子里。
“1200万,你付不起的。”兑扬指间夹捉的名片卡放进夏悠冰凉的掌心,说,“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夏悠一眨不眨的眼睛注视着卡片上的电话号码,耳朵里充斥的是王智利的□。最后她的手开始打颤,如秋风落叶的枯枝。
兑扬耸耸两边肩头,朝陶悦和惠挥一下手算是打个招呼,依然是潇潇洒洒地推推个性头发从人群自动让开的通道里走了出去。
说到惠,低头专心致志地吸食面条,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周边的突发状况。
陶悦环望一圈四周的看客,个个也是一副专心吃饭翻报纸冷眼看热闹的喜态。只有李斯专注于伤者而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大汗。见靠压迫法止不住王智利脖子上的血,他浑然不觉,叫喊:“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夏悠听到他的喊声,赶紧脚忙手乱地掏出手机。打了老半天的急救统一热线没人接,她不禁望向陶悦求助。
陶悦一步过去,摁住李斯耸立的肩膀沉声道:“老大,这里叫不到救护车的。”
“叫不到救护车?要是有人出事怎么办?”李斯两只通红的眼珠子瞪得圆圆的,逼问。
“这里本来就设有设备先进的医疗场所。每个客户都带有专属医疗人员。”陶悦道。
“那——赶紧送他到那里。”李斯急道。
“老大,你听不明白吗?那是客户专用的。”陶悦说,言外之意即是指在这里人命有所区别,王智利不够资格享受此待遇。
“要是这里出了人命,谁担负得起?!”李斯怒问。
“老大,这里是黑市!”说到这里,陶悦不得不厉声喝住他。
黑市两个清晰的字眼,总算给李斯头上浇了盆冷水。李斯注意到了四周过于安静和陌生的环境,开始大口地喘气。这里的世界,不是正常的世界。但是,又怎样呢?即便是正常世界里,也有许多见死不救的例子。
“怎么办?”夏悠带着哭音说,眼睁睁瞅着王智利的气息是愈来愈微弱。
“在这里,这种伤只能算是小伤。”陶悦面无表情。
“你说的轻巧。”李斯骂道,心里埋怨世界的种种不公不义。
“要处理,不过是没有器具吧。战场救护还不是这样?”陶悦一直吐出就事论事的冰冷调子。
李斯抬起头,对她脸上常挂的冰霜感到心情复杂:“医疗器械上哪里找?”
陶悦锁住无动于衷吃着面条的惠。当时她本是可以阻止兑扬动手的,然而当她要冲过去的时候,惠伸出一条腿绊住了她的脚步。于是她踱步到惠身旁,道声:“借我工具箱。”
“你不收他钱的吧?”惠勾起眉梢,扬笑道。
“我只是借工具箱,不插手。”陶悦伸出只手,说。
“你认为他能处理吗?”惠对李斯的了解超乎他人想象,“他的鬼手是废了。”
“够了!”陶悦冰起声调,“我接什么生意,是我自己的事情。”
“先生不会喜欢看到你这样的。”惠把喝完的面条汤推到一边,抓起背包表示无话商量。
为此夏悠拉住他一只袖口哀求:“你不能这样啊。他是我们的同伴。”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陶悦只好迅速脱下外套,把衣服覆盖到王智利身上。王智利的身体因为失血在变冷。
李斯焦急地望着她。脱掉外套后,她掳袖子,从裤袋里抓出一包针线包和打火机。倏——火苗上窜,舔/弄针具。烧一会儿,感觉差不多。她吩咐李斯:“按住他,给他口里塞东西。”
“可是看不见血管。”李斯认为她的做法是鲁莽。
“反正横竖是一死,何不试一试呢?”陶悦的口气是把王智利当成试验台上的小老鼠了。
李斯瞪她。尚未失去意识的王智利哆嗦,想开口说话被陶悦拿抹布塞住了嘴巴,一口的酸水蒜头味让他痛不欲生。李斯仍在犹豫,手不敢挪开。陶悦二话不说掰开他手,一针像是道尖光扎入流血处。李斯愣愣的,望着她手里的针线好比精确的织布机快速在皮肤和血管层穿梭,好久才发出一声:“你——”
陶悦速度飞快地掐断线,检查伤口是否还有血渗。
“我说,你在哪里毕业的?”李斯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太确定她是谁了。
“在一个叫做黄老夫子的人那里毕业的。”陶悦说到这戏谑地向他眨眨眼睛。
米州市的黄老夫子为此猛打了个喷嚏,在午觉的被窝里爬起来挖挖鼻孔:“谁啊?这几天停诊了。”
砰砰砰,诊室外敲门的人俨是有誓死不罢休的趋势。
“我说了,不接诊!”黄大夫气呼呼地哼着,拨开门闩。
NO55-NO56
NO.55
回到旅行者酒店,王智利有种大难不死的心有余悸。偏偏陶悦坐在他床边,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撕下一条香蕉皮,放到嘴里咬一口,神态是“我吃我的,你死你的”。王智利不死,这会儿也有被她气得噎死的冲动。
李斯在酒店里四处找急救箱,打算给王智利进一步处理伤口。他跑到服务台,服务生个个给他一成不变的机械式答复:我们酒店不提供这类物品。
“这类物品是酒店行业规定必备的!”李斯拍桌子吹胡子,可惜他口才不好也没有胡子吹,说两句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他悻悻然回到客房,发现夏悠好像条死鱼仰着头四肢张开瘫软在沙发里,差没吐泡泡和翻白眼。
“怎么了?”李斯没好气,推推她。这个下属一点也不专业,铁定被他在实习评定里划为不合格。
夏悠哪顾得着实习成绩,毕竟大家得以离开维纳斯拍卖会,是她用1200万的“器官抵押”换来的。维纳斯拍卖会的规矩是,每个团队必须拍卖下至少一件物品方可离开。如果携带款额不够当场支付,可以先签订器官抵押书。
1200万,1200万……夏悠挠挠头发,难道真要去找兑扬做交易?
李斯是有想过1200万这个问题,但是他不紧张,原因在于陶悦。一路来,陶悦轻而易举化解各种危机,在他心里已经像神一样无所不能。他不屑地哼哼,对夏悠说:“找她行了。”
“陶医生有主意吗?”夏悠抓着救命草,两只眼露出可怜兮兮的小狗神态。
啃完一只香蕉的陶悦,把香蕉皮盖到王智利的额头上。
王智利怒火中烧:“你做什么?!”
“垃圾桶太远了。”陶悦抽出支牙签剔牙缝,“刚好香蕉皮能滋养衰老起皱纹的老人皮肤。”
“你……你骂我老!”王智利上气不接下气,“我再过一个月才是五十岁生日。”
“老人不叫生日,叫寿辰。”夏悠帮陶悦纠正他的错误用词。
眼看王智利要吐白沫,李斯赶紧打和场:“你们都少说两句。”接着他瞪向陶悦:“你说说办法,要债的很快要到了。”
“我没有办法。”陶悦说话向来爽快,行不行,不行就不行,从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夏悠一拍额头,啊一声完全死鱼状倒回沙发里。
由夏悠的表现李斯突然茅塞顿开,原来他的这群同伴个个都有表演天赋。
果然,陶悦来句转折: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夏悠立马从棺材里爬起来,喜悦非常:什么办法?
为此李斯很有预感地退两步。
陶悦吐出:“你找个最有钱的担保人帮你担保。”
李斯扯扯衣领子,抢答:“夏悠,最有钱是你爸。”
陶悦翘二郎腿,摸摸眉毛:“这话就不对了。”
“是谁?”夏悠伸长脖子。
李斯直走过去,情急地拿手捂陶悦的嘴。
“什么什么呀,为什么不能说?”夏悠的娃娃腔嚷嚷。
李斯正奇怪自己掌心里怎么痒痒的,想来想去,有点像是被母亲养的猫hellokiki的舌头舔。他炸毛,把手挪开,果真见陶悦的舌头舔着唇周一圈。“你……”他喊不出话,是因为随着陶悦这个舔嘴的动作,心肉跟着痒痒起来。
“别担心,老大。我说的人,是汪达泉。”陶悦懒懒地倚回座椅上,吹支口哨。
众人这才记起来,雇主汪达泉至今未出现,汪达泉的特约厨师惠也突然神秘地消失了踪影。
“惠去了哪里?”夏悠如她自己所说的,喜欢美丽的人。看不见那个美丽的少年又拨不通汪达泉的电话,她感到不安。
“他进酒店门口时,说他要去买面包。”陶悦说,“好像酒店右边方向有一家莎贝尔西点店。”
“我去找他。”夏悠兴冲冲地从沙发里跳起来。
陶悦伸出条长腿绊住她脚:“你找他做什么?”
夏悠委屈地揉揉碰地的膝盖头:“我肚子饿了嘛,想吃蛋糕。”
“不行。”陶悦斩钉截铁。
然而,过了两分钟,夏悠还是以另一个借口溜了出去。当她在酒店四周寻找惠时,惠却是已回到维纳斯拍卖会场,在交易登记处与会场人员说话。
“我才是汪达泉先生的正式委托人。”把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委托书交给会场判定,惠一排白牙笑得阳光灿烂。
“事实上,惠先生,不止你一人向我们表明是汪达泉先生的委托人。”女职员麻利地敲打电脑键盘,将结果告知,“当然,我们已向汪达泉先生求证,你和他都是汪先生的正式委托人。你们两个何不先协商一下呢?”
“我正想找他说话。”惠再一次笑眯眯的。
“需要我们安排场地吗?”堪比模特儿的女职员回以一个微笑,神态过于妖美,很容易把人的思想带回电影片场。
“如果费用另计,就不需了。”惠说。
“小气。”女职员嘟起小嘴的小动作,与夏悠的可爱有一点的相似之处。
惠眉角边的笑容淡去,浮生起一层墨云:“请不要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语气有几分生冷,使得女职员缩缩脖子。
“这位你要找的先生是叫——”女职员的指头在空格键摁下,屏幕弹出一辆通身漆黑的CCX。
惠眯眯眼:“麻烦你转告他一声,我们在莎贝尔西点店碰面。”
“这个不是问题。”女职员魅然一笑,“问题在于,我们想再次确定一下汪达泉先生需要的拍卖物品。虽然你们两位才是汪达泉先生的正式委托人,但是之前那位夏悠小姐所拍下的商品,不正是汪达泉先生所需要的吗?”
“你……问得太多了。”
陶悦在客房里啃完一串香蕉,套上皮鞋准备去外面把夏悠拎回来。她两手插着裤袋沿旅馆内的走廊太空漫步,走完本楼层一圈不见夏悠的人影,乘坐电梯下到底层。
在路过大厅服务台的时候,服务生指着她对一年轻绅士说:“王先生,你要找的人在那里。”
陶悦停住脚,转过头。
年轻人漂亮的脸展开灿烂的笑容,叫道:“陶陶姐,我可想死你了。”
NO.56
人与人的关系是非常奇妙的事情。
陶悦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她的家人中,偏偏是最尊贵的王家继承人唯独对她好,比她的亲生父母对她还要好。
王睿是个怪胎。
这是陶悦唯一得出的结论。
怪物都有可怕的习性,何况王睿流着王家的血液,所以她从不把王睿对她的好当成真的好。
虽然,她从不拒绝王睿送来的任何东西。大篮子水果、西餐免费用餐券、代购物券、电子复读机、二手光碟机、便携音箱,诸如此类,被她转手卖出去又赚了一笔。
想想,她这个姐姐也当得蛮可耻的,把弟弟送的礼物都拿去卖了赚钱!
最可笑的是有一年她生日,王睿送了台最新上市开价10万的名牌小冰柜给她,因为他知道她喜欢吃自制冰欺凌。可怜他早上刚送来,下午陶悦就联系好了个出手大方的买家。
下午午休时间,王睿瞒着看护,自个坐着电动轮椅兴冲冲来到陶悦住的车库。远远见着陶悦,他高兴地挥手大呼:“陶陶姐,你用我送的冰柜制作冰欺凌了吗?”
陶悦正埋头清点现金,一捆捆花绿绿的钞票要仔细验明真假,没空答睬他。再说,冰柜送到她这,她连包装都没拆就卖了出去。这是她拿王睿的礼物做生意久了累积的经验,东西未拆卖出去总是能把价格抬高一点。
奇怪的是王睿,明明看她在点钞票,明明见到他送的小冰柜上了卖家的小货车,仍然脸蛋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在意:“陶陶姐收了我的礼物,我就很高兴了。”
陶悦歪个脑袋,把钞票叠好放进布袋,说:“你是有钱人,当然可以当大善人。”
“陶陶姐。”王睿追着她,进到她和她妈妈住的屋子里,“我还没有对你说声生日快乐。”
“不需要。我都忘了我自己的生日。”陶悦对待自己好一点的方式是,永远洒脱,不拘束,不纠结。
听她这么说,王睿耷拉下小脑袋:“陶陶姐的生日,和其他人不一样。”
陶悦扫他一眼,未有怜悯:“你是想吃冰欺凌吧?”
“是,想吃陶陶姐做的!”王睿像条摇尾巴的小狗大声吠吠。
陶悦心里暗道:这小子果然够狡猾,送她冰柜是要她当苦力。
最终,陶悦亲手给他制作了冰欺凌。最终,王睿因为身体本不能吃寒食,吃了她的冰欺凌回去拉了肚子在床上虚弱地躺了两天。
王晴水调查宝贝儿子得病的原因,追溯到陶悦那里,扬手便给陶悦一巴。那一巴打得陶悦嘴角的淤痕一个星期方才消肿,然比不上王晴水吐出的脏话——“你这小贱人,他是你弟弟,你都勾引他,你还有没有人性!”
陶悦明白了一个真理:人性这东西,果然是没人性的东西才会去讲究。
现下在旅行者酒店与王睿重逢。
王睿精神烁烁,箭步如飞,一身白西装和金领带,完全舍去了病瘫子的形象。D.J的名声果真不是“盖”的。
陶悦露出牙锋,对着像以前那样汪汪汪摇尾巴扑过来的王睿道:“你真能确定我是谁?”
“能!”王睿响亮的声音引得大厅里的路人纷纷注目,“陶大宏说在拍卖会场看见你,但不敢确定。我一路让人调查追到这里来的。”
怪事年年有,怪物家家有。怪人在她周围层出不穷。她这个怪弟弟从来不叫陶大宏一声爸。
眼见王睿兴奋的程度像是被打了针昂奋剂,陶悦扫视门口走进来陈东,拽起王睿一只胳膊到角落里。
“陶陶姐?”
“闭嘴。”陶悦冷丁丁两个字。
王睿老实地闭上嘴巴。
“多少人和你一起来?”
王睿点点头,又摇摇头。
陶悦很聪明,示意:“你现在可以开口、小声回答我的问题。音量保持在仅我一人能听见的程度。”
“跟我来的只有陶大宏。”王睿吱吱声说。
“你其他家人呢?”
“妈妈留在家。爷爷和蕊姐不知去了哪里。”
“他们怎么肯放你来?”
“因为都教授他没有空,要求我到这里让他复诊,只准陶大宏陪我来。”
这么说,在这里遇到王家人和陶大宏只是巧然了?陶悦砸吧砸吧嘴唇:D.J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陈东走到服务台,出示证件:“调查。”
服务生扫完证件,不睬他:“请便。”
陈东本是急匆匆要上楼找人的,听到这样的回话顿住身体摸了圈下巴:“你们老板呢?”
“老板不在。”
“去了哪里?”
“无可奉告。”
陈东换了个站姿,正准备进一步打探。他鹰一般的眼睛扫过去,恰好与服务台边角站着的陶悦对了个正眼。他愣了愣:十分记得这个医生,因为这是他见过的最像屠夫的医生。也就是说……他不断来回捉摸圆滑的下巴:在游民给他的通缉令里,这个陶悦确实是在米州市医院里碰见的陶悦。
“陶陶姐,他盯着你做什么?”王睿不悦地从陶悦身后闪出来。
陈东看到王睿,更来兴趣了:哎,这不是赫赫有名王氏集团的继承人吗?他刚刚称呼陶悦什么了——姐姐?!
单肩背了个大布包的惠穿过旅馆的自动玻璃门,一眼发现陈东、陶悦和王睿三人,立即把头低下转身。
与他同步进来的兑扬把酷毙的赛车手墨镜戴上,堆堆头发:“汪先生在催这个事,这么说定了。”
惠道:“你做事果断点。”
“但……她不是你的同伴吗?”兑扬嘘嘘声。
“她也不是你的交易伙伴吗?”惠冷笑。
“我其实怕的是——那个女人。”兑扬的墨镜锁向陶悦。
“她的事你不要多管!”惠道完,怕是引起陶悦的注意慌慌张张走出酒店。
陶悦把视线跳过陈东肩头,捉到隐入行人中的兑扬和消失在门口的惠。夏悠仍不见人影。
NO57-NO58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没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守这个文。喜欢的人帮我多宣传吧,OO哈哈~
(*^__^*) ,还好,有人看,不然我就会坑了的。 NO.57
R.P.T会议厅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都真从真皮沙发椅里站起来。他起身的动作很轻,却足以吓软一批荷枪实弹的警卫。
他,他想做什么?
不管他想做什么,这人可是政府的头号通缉犯,罪不可赦的黑市医生!
离他最近的两名警卫立刻摸到枪支的扣板,随时准备着——英勇就义!
都真不声不响拎起他的黑色公文包,白皙的指尖扶扶金丝眼镜架。前面两名向他走来的警卫只稍微对上他的眼镜,立马摸住了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到了耳膜,好像得了突发心脏病。于是其他警卫又惊又恐地望着都真,有人刚把枪举起来:
“别动!”
都真很配合地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状。
对方反而呆若木鸡。
都真耸耸肩,规规矩矩将公文包塞到腋下,慢悠悠地走出了会议厅。
没有一个警卫敢阻拦他,至于原因,谁也说不清。
游民接到通知急匆匆赶到现场时,都真等人已是从各个出口分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