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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夜行歌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夏悠杏圆眼珠滚了两圈,答不上来。

石景心里盘算两个方案,一是雇女人去色/诱陶悦,转变陶悦的性取向;二是用男人钓上陶悦后再甩了陶悦,让陶悦知道同志恋不讨好。考虑到陶悦那句“因为蓝组长是女的”,他以为前个方案极有可能失败,应采取后一个方案。问题是让哪个男人去勾引陶悦?

举起那夜伸入洞里摸空的手指仔细研究,这确实是他心头的一个疙瘩。

如果……如果陶悦的性别不是那么回事?有可能吗?要解决这个问题,貌似只能由他亲自再看一眼,究竟他摸进去的那地方是什么。

对了,可以跟踪陶悦进卫生间。

他开始留意陶悦去洗手间的时间,却总是逮不住。他简直怀疑起陶悦一天之内有无去过洗手间。而无论陶悦的性别,陶悦什么都不用做,光是拿起一把手术钳的姿态,那种道不清的神秘优雅,隐露出非凡才华足以刺激到任何一个自负的人。

陶悦早注意到石景的眼神不对。那天晚上进行完一场急诊手术后,石景喊她留下来。

“喝水吗?”在单独的小会议室,石景琢磨把安眠药粉溶进开水里。

“开水就好。”陶悦看得到他掩饰的小动作,勾勾嘴角。

石景第一次做这种不可告人的事情,额头冒汗。放完药粉,他想着找支调羹搅拌一下。

“要调羹吗?我知道隔壁的柜子有。”陶悦说,“我帮你去拿。”

“不用。我自己来,是我自己的咖啡。”石景拦住她,像偷儿一样跑出去。

陶悦等他一走,洒掉自己那杯水,重新倒一杯,顺便在他的咖啡里放入两包不同的药粉。然后她走回去坐沙发上继续晃荡二郎腿。

石景回来,拿调羹在她杯子里使劲儿搅搅。

陶悦有意地指出:“石医生,我的是开水。”

“瞧我都忘了。”石景扶扶眼镜片,抽出条纸巾擦拭调羹蘸的水,再将调羹放入自己咖啡杯里搅拌。

过会儿,陶悦喝着开水。石景大口地饮咖啡,眼睛看着陶悦手心里都是汗。

再过会儿,石景把空咖啡杯搁回桌案上,拿眼镜布擦镜片。他流的汗愈来愈多,燥热让他脱掉了外套,心里紧张地想着陶悦怎么还不睡。

陶悦眯了眯眼,也把水杯搁回桌子。她打个呵欠躺沙发上:“石医生,有事吗?”

石景愣怔,她微忪的眼睛像迷醉的猫,很勾人。他便是双腿不由自主地朝她迈过去,走到沙发边却是脚步趔趄,一只膝盖跪地。他晃晃有点晕的脑子,还是很热。一只光洁漂亮的手就这么伸了过来,从他淌着汗的脖子拂过。他凸起的咽喉处溢出一丝干哑的声音,让他自己吓了一跳。

“别怕。我的动作好过女人。”她对他说,耀石般的眼珠子带着迷惑的魅力。

石景的心嗵嗵嗵直跳,想后退,但是身子好像被一股神秘的魔法给定住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漂亮的手抽开他的皮带,伸入了里面。冰凉的丝绸般的触感抚慰着他的燥热处,渐渐地,引发的是一波一波的快感。当他意识到她是在做什么时,他抬起不可置信的眼睛。两只手想阻止她继续,握住她光滑的手臂却是饥渴地往上抚摩。

要过火了。陶悦警觉地抽出手,换另一只手进去。俨然他是抑欲很久了,在药的使唤下,在她的手的驱使下,那东西很快地挺起来。眼看标本到手,她稍微松懈,没想到它再次立起来吸附她要缩回的掌心。

“别走!”

她来不及退缩,一条湿濡的舌头舔上她干巴的嘴唇。

石景的眼瞳缩圆了,因为他舔到的像是一块闭锁的物体,没有温度,没有湿度,没有生命和感情。然后他的眼皮就耷拉了下去。

...........

NO.18

陶悦把标本放回口袋里,再给石景重新穿好衣物。见他睡地上怪可怜的,就扔了件大衣披到他身上。走出小会议室时,小心关上灯和门。据她估算,他至少要睡到早上有人来敲门才能醒。

今晚石景主动上钩,她将计就计,意外收获的喜悦让她眉梢微扬。

倚在新福特车门边上,看着她走出医院大楼的李斯是这么想:她今夜有什么高兴事吗?

“老大?”陶悦看到他,扬手叫一声。李斯在那天与她生气高跟鞋的事后,出外办公几天。他经常出差公干,她对此并无疑惑地走过去。

“上车吧。”李斯向她打开新福特的车门。

陶悦扬扬眉,猫腰坐进车里。

李斯启动车子前,与往常一般叮嘱她系上安全带。

“老大,你这么晚还来医院,不是专门来找我吧?”陶悦扣上安全带的扣子,抬起的眼睛扫过李斯肃穆的侧脸。虽然李斯向来喜欢对她板着副面孔。

车子驶离医院上了公路,李斯说道:“这几天我去找你爷爷。”

“我爷爷?”

“对,你说的那个喜欢把某样东西挂嘴边的爷爷。”李斯回忆自己与王智利走进黄老夫子的诊所。那是一间十分简陋的诊室,坐在里面的是穿白衬衫打领带的黄老夫子,因此给他第一印象的诧异是黑市医生的诊所出乎意料的整洁,比正规医院更干净。

“你确定你找的是我爷爷吗?”陶悦照往常的习惯,从他车里放的益达瓶里倒出一颗木糖醇,放进口里细嚼慢咀。

“王智利正好是你爷爷多年以前的病人。”

这事她没有听黄老夫子说过,不过,却是有这种可能。黄老夫子自己承认过,以前收的病人乱七八糟的,是年轻时精力过剩的后果。这些病人黄老夫子从不让她接触,大概是担心她知道后拿他的旧事鄙视他,其实她最多就是两句:老头,原来你当年也不过如此……

“王智利带你去找我爷爷,是想拘捕黑市医生吗?”

“王智利自己找黑市医生治病,会想拘捕你爷爷吗?”

“看来你是站在王智利一边了,或是说你是被王智利说服了。”陶悦望向车窗外面,熟悉的街景,那是去往他家的路。

李斯拨换挡杆让车在小区的门前停下,熄了火后,他心虚地扫一眼她打开过的益达瓶罐:“王智利说,要你的ootid。”

“你说什么?”陶悦掉回头,眼尖地捕捉到他闪躲的眼神对的是益达瓶。她立刻解除安全带,推搡车门。

李斯急忙开另一边车门追出去。

陶悦踏出新福特,迎面的冷风一吹,脑子不清醒反而更晕沉。手撑车门稳住身体,她暗咬牙,不愧是神经外科医生配的药。然而,当她看见李斯小心翼翼接近的样子,她忍不住冷笑:“怎么,下药的人还怕我这被下药的?”

“我是怕你会伤害到你自己。”李斯急向前迈进两步,在一辆小货车要擦过她身边时伸出双手抱住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挡住车过拂起的寒风。

“我不是你妹妹。”陶悦闭上眼时道。

李斯搂紧她,对着过来察看的保安认真地说:“她是我妹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走回家。

她的体重出乎意料的轻。隔着大衣,他能摸到她的骨凸,像他妹妹纤细的骨架。李斯想不到她平常怎么会有像男子那样的力气。走进家,他把她平放到自己的床上。旋开灯盏,米黄的灯色笼罩她安静的脸,这时候她是像极了他妹妹。

他拿手碰触她的眉毛,很轻很轻的,好比蜻蜓点水。她的眼睫毛动了动,他的手下滑来到她的唇瓣,仔细摸触是冰冷的。

“老大。”她闭着眼,溢出微弱的声音,“你是要给我打麻药吗?”

李斯卷起她左手的袖子,将备好的针管插/入她隐显的血管里,推进药水。

不会儿,她感觉到不是那么回事。一颗豆大的冷汗从她发际淌下,沿脸边到达她的下颌,落到她的衣襟湿濡了一片。一块温热的毛巾敷到她额头,她挪挪眼皮,挣开一条眼缝。

李斯解不开她复杂的裤带,开始拿把大剪刀剪开。卷摺起她的上衣,露出她白皙小巧的腹部。然后他再拿了块毛巾放在上面热敷。

他做这些事情表情正经、眼神正经,使得她更受不了。她看到这会,是清楚他要做什么了。

于是药水在她血管里走动,溶入她□内生效,她下腹部渐发起难以忍受的绞痛。那痛是她每个月都尽量去避免的,不惜使用大剂量的止痛剂,哪怕阻止它的到来会伤害她的身体,反正它每次来临已经是大幅度折磨她的神经。如今,他是用药来中和掉她的止痛剂,全面诱发她的痛楚。

话说,他是怎么得知她的月事就这几天。她向来隐藏得很好,无人知晓。这只能说,他远比她想象中要了解她。

她的上齿由此陷入到下唇里,深深的牙痕里滚出圆滑的血珠子。

他给她额头换了块毛巾,拉下她的裤链,拿温热的东西轻柔地放入她两腿交接处。搁一层薄弱的三角底裤,感受到那块垫巾的轻量。他指头再摁入,摸到她□仍是干而冰冷的。他皱皱眉,在打开的玻璃药匣子里找钳子和棉球。

“老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很痛,痛到声音是轻飘飘出来的,然而难掩的痛楚无法遮盖掉冷冰的嗓子,“你以为你这样能取到ootid吗?”

“我没有答应王智利。”李斯道。

她没有为此感到高兴:“我不是李静美,我与李静美没有任何关系。”

“王智利想要你的ootid,是因为我妹妹死时是被人摘去了两边卵/巢。”李斯拿钳子夹酒精棉球在她小臂上再擦拭,准备再推一针,“我们去到你爷爷那里,你爷爷当然是不会和我说什么。但是,知道你们诊所主要接受的病人是怎样的症状后,我想你是知道我妹妹是怎么死的。”

“我是知道。”她嘴角勾出一抹阴晦的笑。在他专心致志找寻她的血管再推针时,她另一只从大衣口袋里抓出小包药粉的手,了无声息地爬上他的大腿。黑暗里她灵活的一根指头将他的腰带处拨开条缝隙,两指头间夹的药包露出个口子,点点的药粉犹如急速滑落的沙漏渗洒下去。

突起底裤内的痒热十分难忍,无法忽视,李斯面色一僵。他迅速低头,望到她的手做的事便是大声叫骂起来:“你这该死的,你这是做什么?!”

“给我解药。”陶悦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会给你的!”李斯生气地站起来,口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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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9

陶悦睁条眼缝看着。李斯急匆匆走进卧室内的浴室,再走出来时正经的衬衫和西服裤子脱掉了,仅穿一件长衣浴袍。她猜得到,他白浴袍下的身体没有其它衣物。她的药向来无人能解,就是黄老夫子都得求饶。

“解药呢?”李斯一手捂着腰下处,站在离她三步遥远的地方问。

“我说了,你给我推回止痛剂,我就给你解药。”陶悦说,看得见他红热的脸膛和眼睛里被燥热惹红的血丝。但是,她自己的情况也不好,身体的气力在被疼痛一丝丝抽走,潮涌般的汗水将她贴身的衣物浸透,好像是慢慢沉落入水里,只得微细地喘息着。

“我是为你好。”李斯气愤地说,坐回她床沿上面,背对着她。

她迷离的视线放到他哆嗦的两条腿,道:“老大,现在我们两个都这样了。不如你我都退一步。”

“不可能!”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妹妹。你永远不可能把我当成你妹妹的替身。”

火热的空气里,她大口的喘气声真切地传震到他的耳膜。

李斯转过脸:“我并没有把你当做我妹妹的替身。”

“那么,你为什么多管我的闲事?”

李斯踌躇了会儿:“我只是关心你。”

“你和我连朋友都不是,你为什么关心我?”

李斯感觉是被逼到了死胡同里,挠起头发:“好吧,我承认,我是想知道我妹妹的死因。”

“所以,你这算是变着法子用刑逼问我吗?”

她连续的喘息声回想在这时候李斯的耳朵里,变成声诱的低吟。他知道自己必须起身走开,但是那手掌压到床上碰到她冰滑的手,就不自禁地往上触摸。

陶悦猛地睁大眼,李斯那双幽暗的眼瞳在她视野里放大。

“告诉我,我妹妹和你一样吗?”他干哑的声音里压着痛楚。

“不一样。你妹妹患的是饥渴综合症。”

由于减肥、心情低落而过分节食、拒食导致的厌食症和暴食症患者,被定义为最早期的饥渴症患者来源。然而发展到现今,饥渴综合症不止表现在人类的饮食方面,尚有工作、性等一系列的饥渴症状。说是心理障碍性疾病,产生的影响却是遍布患者各器官,无论是贫富贵贱无论国籍种族都能患上。

因此,现阶段对于饥渴综合症患者没有特效药物和有效疗法。被确诊的患者仅余下长则一年,短则数天的寿命。最可怕的是,饥渴综合症患者的自杀率是所有人类所得疾病中最高的。

许多国家的优秀科学机构投入对此病的研究。病因未能摸清,最新的一份前沿探究报告显示:此病有在人类与人类、人类与动物之间传播的可能性。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能引起人类恐慌的事情。按照国家部门统计,确诊饥渴综合症患者不超过千人。而如果一旦演变为流行病,后果可想而知。

“她没有告诉过我!”李斯不相信,把手抓住陶悦的双肩。

陶悦觉得是被兽爪擒住了肩胛骨,不敢动弹身体,只能动唇:“你让她怎么告诉你?你别忘了,你是医生。”

“然后她就去找你们黑市医生?”

“我不知道她找的是谁。我和她认识时,她已经有其他的主治医生。我是不会插手的。黑市医生不比正规医生,有特别的行规。抢同行的病人,是大忌,除非你是不想活了。”

李斯摸着她湿漉的脸和苍白的嘴唇,俨然她在这个时候不可能再向他说谎。“把解药给我。”他道,舌头不自觉地舔起唇边。

“我说了,你给我止痛药。”

“我不可能给你。我不想你和我妹妹一样。止痛药会成瘾的!”

后面这句话显然他说的是真话。陶悦苦笑:“你这不是在帮我,是要杀了我。再说,你怎么知道我用了止痛药?”

“止痛药本来就是神经科的药物。我观察了你两年,你口袋里经常放的润喉甘草剂,其实应该是一种止痛药。”李斯说到这,把她抱了起来,“你不给我解药,那我只能这么做了。”

陶悦一愣,他正抓着她的手放入他的浴袍里面。于是她一刹那哭笑不得:“老大,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你和我妹妹长得很像。”李斯言不对题地说,让她的手安放在下面最燥热的地方。

“没用的,光是手。”陶悦指出。

李斯感觉到她说的没有错,低下头两只眼瞪着她:“我最后问一次,给不给我解药?”

“我要止痛剂。”

“我会给你止痛剂。”

陶悦心想他这会儿转口风不对,无力的身子被他一旋侧向左背对他,紧接那粗大的东西抵住了她的后背,慢慢下滑来到她后方的口子。

“等等。”

“解药放在哪里?”

“我想上大号。”

“……”

一阵静默后,她的双腿动了动,浴袍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火热的躯体熨在她冰凉的脊梁骨上。一只手伸出被子想要抓住什么,被另一只大出两倍的手掌覆盖住,紧接是被子下缓慢的、沉重的蠕动。

他湿濡热烫的舌尖舔着她脸颊,圆滚的汗珠子落到他舌头上仍旧是湿冷的。他紧一下眉,将她一只欲离开被窝的脚丫子给勾了回来。火烫的脚背摩擦她的脚掌心,沿着神经刺激她的心脏跳动。她因心跳剧烈向往外伸展十指,屈起的指关节被他压紧,指尖深深地掐入到被单里。

那被褥下的蠕动更加放慢的、一下一下十分深重地来回。

十几次笨重的蠕动后,她无力而耷拉的头靠着温热的棉枕,眼睫毛微动,感觉到灯光的旋灭。没有光,应是化冷,然而她是被一团火所包裹。熔岩般的热气是要将她淌流的大汗蒸化成密麻的细汗。

汗水将她的头发浸湿,也湿透了长扁的头枕。接着是她的衣服在蠕动中一寸寸地被剥落,使得她在溺水中能稍微出点气。她便是如冒出水面的鱼儿,溢出的呼吸是细碎的吟声。

疼,体内两股疼痛仿佛在较量。热辣的撕裂的、与凝重的胶结的,伴随蠕动在来回拉扯。为了不使她的力气被完全抽尽,他将蠕动的速度放到最慢,却是每一下将力道抵触到最重最深处。

她动动唇:“老……大。”

“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他含住她耳垂,手顺着腹部滑入到她两腿间。

她料错了,他对他妹妹的执着超出了常人的思维;她始终没错的是,他不会伤害她。

黑暗中,啪嗒,这回落在地板上的是她的衣物,一件件,最后那一件是开始蘸血的底/裤。

……

NO.20

清晨的光被厚重的深绿布帘遮盖,耳朵能听到的是雨露敲打在窗扉的微响。

她的眉疲惫地动了一下,无力睁开眼睛,残存的气力想从被子里伸一下手或是腿。

“还疼吗?”他贴在她耳朵边问。

她的嘴唇微微地张了张,没声音。

“还疼。”他代替她答。

她刚刚露出被头的手和脚丫子迅速被他拉回了火窖子般的褥子里,接而颤抖的、细碎的吟声被粗重的呼吸压制。

窗外的水声从细到大,不知是洒水车的声音还是雨。

浴室的门关闭,哗啦啦喷头的喷水声与浴池的波动,再度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

隔着一张朦胧的帘布,她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他在外面冲完澡,仔细地将一件件衣物穿上,拿起刮胡刀对着镜子装模作样地滑过光洁的下巴。

迟来的早餐是每人一个鸡蛋、面包吐司和牛奶。

一男一女折腾了一夜后,像是若无其事地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享用餐点。

李斯把用小铁锅煮热的牛奶倒入两个敞口玻璃杯,端到碎花帘布铺盖的四方桌台。

桌子中间放了樽细腰大口的玻璃花瓶,一束粉与蓝交织的郁金香配几片绿叶插/进水里。他的生活向来是这么细细碎碎的雅致,只有她能扰乱他的这份安宁的清雅。沾满血迹和□的白床单被他以最快速度扔进洗衣机清洗。泡泡滚动飘出洗涤剂柠檬的香气,她闻着捉摸:他没有把床单直接扔进垃圾桶,是小气的缘故,还是畏惧被清洁工看见?

撕开吐司捻成一粒粒面包碎掉落到盘子上,她望了眼牛奶:“有放药吗?”

“没有。”李斯干完家务活口渴,咕噜咕噜先喝了一半自己杯里的牛奶。

陶悦吃了两片干面包,一口气饮尽整杯牛奶:“还有吗?”

“自己煮。”李斯眼皮不抬地答她,专心致志地剥熟鸡蛋完整的壳。

“我还疼着。”

李斯接下来慢条斯理地剥解鸡蛋外层白白的黏着壳的薄皮。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李斯把剥好的白鸡蛋放进她的小碗里,说:“吃完鸡蛋,再解决疼的问题。”

“会先噎死我。”她慎重其事地指明现实。

李斯从昨晚她那句“上大号”得出结论,论嘴皮子他是每每在她手里栽倒,但是不见得他会真是没辙。尤其是既然在昨晚发生过那种事后,虽然他始终没有捅破她那层膜。

“我说,先给我杯水,老大。”陶悦再撕了张吐司塞进嘴里。

李斯坐在椅子上打定主意是不需要动。

“老大,你不是研究妇科的,所以不知道奇迹偶尔也会发生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你昨晚最少达到了三次hight吧,虽然不是直接在我身体里面爆发。”她说的如此顺口,不是熟女,是一板一眼的研究员口吻。

他猜得到她不会尴尬,看她那么熟练地在他底裤里放药就知道。当然他对昨晚的事没有后悔:“你想要我负责我可以负责,但是如果奇迹有,不允许打掉孩子。”

“你以为我的孩子会像你妹妹吗?”陶悦微眯下眼。

“我只知道,我不会讨厌你的孩子。”说完李斯放下腿,站起来走到柜台边接电话。

电话是姜桐从医院里打来的,劈头就问:“陶医生在你那里吗?”

李斯应了声:“喔。”

“有人说昨晚看见你用车将陶医生接走了。”

“她身体不太舒服,我顺便照料一下她。”

“这么说,他在你家过夜了?”

“是。——有什么事?”

“他——是女的吧。”

李斯手里的电话筒滑了下来,急忙用另一只手捞住。

“怎么了?”陶悦瞅到,眉毛扬扬,疑问。

李斯背身对她,把音量放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她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她长得像你妹妹。”姜桐说。

“你没见过我妹妹。”李斯皱紧眉。

“抱歉,有一次找你的急用文件,拉开你办公台的抽屉,无意看见了你妹妹的照片。”

“……”

“你的恋妹情节真重!”

“有事吗?”陶悦把他没喝完的半杯牛奶倒到自己杯里,好奇他是什么电话说那么久。

李斯拿手指头怒指着她端起来的牛奶杯。

“我快噎死了。”陶悦喝一大口他喝过的牛奶,呼出好爽的长气。

她是故意气他的。这种手段他不是没见过,于是他气呼呼地再度背身对电话里说:“这事我回医院再和你说。”接着他要挂电话。

姜桐在电话里一锤拳:“对了,我是要和你说件紧要的事。”

“什么事?”李斯抓回差点挂上的电话筒。

“石医生昨晚在小会议室睡觉,结果重感冒了,送到我们急诊打吊针。据他本人说,他最后是和陶医生在一起,然后不知怎么睡在了地板上。”

李斯听完后,不无意外气冲冲走到陶悦面前:“你昨晚做了什么?”

陶悦拿筷子戳他剥好的鸡蛋把玩:“你怎么不说你昨晚做了什么。”

他快速抽掉她手里的筷子,再把她拉起来扳转她的脸。看见她稍微发白的唇色,他压了压火气:“你来我们医院的目的是石医生吗?”

“不全是。”陶悦左边的嘴角勾了勾,眼睛斜视向桌上的碎花台布。

“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低声的、严厉地问。

陶悦眨了眨睫毛:名单上的人一个个减少,如果全部剔除完余留下最后一个的话,她想,以她的直觉推断,对方要找的人,应该就是姜桐了。

姜桐与李斯的友谊多年,李斯对姜桐的信任不比常人。可是,她清楚,某些同行像是变色虫隐身于尘嚣中不为身边人所察觉,乃至是一辈子,死了装进棺材埋入土里,永远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到底,她在黑市医生圈子里的资历属于浅字辈。带她的黄老夫子混了五六十年,也从不敢提自己对同行圈子的了解。这个圈子,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要复杂、深沉,是个无底洞的地狱。

“我不知道。”陶悦说。

李斯听得出她说的不是假话,换了口气:“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吗?”

陶悦看向他:“你帮不上。”她绕过他身旁,赤脚在木地板上走。

她两只冰白的脚丫子,让他联想起昨晚的水深火热。他达到了hight,他的体温将她的皮肤烙成一片怵目惊心的殷红,她的体内依旧只会是冰冷如铁。怪不得她不会尴尬,她是天生的——性冷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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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1

“老头,醒醒。”陶悦随手从盆栽上拔下条草,放进黄老夫人仰天的鼻孔里搔扰。

黄老夫子被痒醒了,眼睛睁开看见是她,惊魂般滑下椅子:“陶陶,你……”

“我回来了,你不高兴?”陶悦翻开他案上的病人来访登记。如她所料,她出外的这段日子,他没有接诊一个病人。他每天做的事就是穿戴整齐,靠在舒服的安乐椅上打呼噜。当然,她不会怪他,他的年纪早已够得上是退休年龄。

“那个——”黄老夫子赶紧拿手盖上一片空白的表格,谄媚地笑道,“你累了吧,我给你冲杯人参茶。”

“不用。”陶悦坐回他对面的椅子上,敞开夹克风衣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上,全然没有女人的半点样子。

黄老夫子郁闷:始终不知自己的教育出了什么错,养的是个女孩,言行举止却十足像个男人。

陶悦勾勾嘴角看他阴天的侧脸,道:“我昨晚和男人躺床上了。”

“啊!”黄老夫子惊叫一声,用手抹抹老眼,是世界末日了吗?

“只是半吊子的Anal sex。”

黄老夫子呼出的气变成个大大的感叹号:“我就知道是这样。”

“那男人说了,若有意外,不介意让我生孩子。”

“你想给他生孩子吗?”

陶悦咬咬指甲:“我不讨厌他。”

一只花斑猫跳过窗台的栀子花盆。

黄老夫子起身把门关紧,拉紧窗帘挂上停业的牌子。

陶悦见他兴师动众的,簇眉:“有人来找麻烦?”

“不是的。听说阿炮到我们城市里来了。”

每行每业都有一些受人瞩目的人物,手榜前几名的人被冠以醒目的称谓。此外号既是带有区分大众的尊意,又是一种特别的提醒和警示:这些人,最好不要去惹。阿炮是手榜里排行第五的黑市医生,据闻脾气像拿破仑的大炮很大火。

“阿炮来我们这做什么?”陶悦瘪脸,不信小道消息。

米州市不大不小,最可贵的是,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可以吸引到大人物到来的潜质。她和黄老夫子在这里定居数年,遇见的同行寥寥无几。原因是,米州市不是块黑市医生追求的淘金地。

陶悦在米州市接到的最大一笔金额的CASE,就是眼下这笔正在完成中的seman单子。现在,她回来找黄老夫子,是有冲动摆脱这个CASE。按照合同订立的条规,她的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仍是属于任务失败,不仅不能拿到巨额赏金,还需要付上一笔高额的违约金,那相当于她和老头五年的生活费用。她依然觉得值得,毕竟她和老头的命更贵重。

“阿炮为什么来,我怎么可能知道?”黄老夫子一块儿瘪黄脸,“你为什么要推掉这个单子?都差不多能拿到钱了!”

“别傻了,对手十拿九稳是同行。”陶悦放下晃悠的腿慎重地说。

“我们并不是没有与同行过招过。”黄老夫子唠唠叨叨,不舍得那笔钱。

“我们过去遇到的那些是什么人?是三脚猫的乌龙。”陶悦咬咬唇说,“可是这次我发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黄老夫子念叨,“难道会是手榜上的人?”

他料定不是手榜上的人,手榜上的人不会瞧上米州市。那个阿炮来,至多也就是旅游观光,虽说米州市不是旅游城市。

结果他这一说,陶悦抬起手擦洗额眉:“我觉得……我们对这个城市并不十分了解。”

“什么意思?”黄老夫子眨乎松弛的眼皮,平生第一次听说米州市里埋藏有金子。

“两年前这个城市死了一个女人,前段日子再死了一个。”

“那是警察的事情!”

“我昨晚才知道,两年前死的那个女人被人摘掉了卵/巢。而且,我知道她得的是饥渴综合症。”陶悦紧锁的眉头无法松开,“米州市极有可能是饥渴综合症的病源地之一。据最新同行里发出的快报,饥渴综合症已经超越其它病症,是开价金额最高的病种。”

窗台上的那只花斑猫跑了回来,抬起两只前爪抓挠窗户,喵喵地叫着。

黄老夫子在里边拍打窗户,嘘嘘地赶猫。

“让它进来吧。拿点剩饭喂它。”陶悦说。

黄老夫子却是插紧窗梢。

“老头?”陶悦惊讶,他素来比她更爱猫猫狗狗耶。

黄老夫子回头瞅她一眼:“那个病,除了人传人,不是也能在动物和人之间传播吗?”

走的时候,老头特意在她的口袋里放了一瓶蟑螂杀虫剂。

不管怎样,只要委托人一同意,她决意立马离开现在冒名混进去的医院。

天色慢慢接近傍晚,米州市大街繁荣,隐没于暗处的巷子幽深。多年来她单独来来回回不知在这条巷子里走过多少遍,今天是头次汗毛竖立。

陶悦想:都是黄老夫子的话,害她听见猫叫狗吠就不停加快脚步。

事实证明她听黄老夫子的忠言快速奔跑是正确的。后面追来的那条狗不是普通的狼犬,黑毛,强健的肌身有她半个人高大,张开的犬牙流落下来的唾液可以让人联系起任何一部恐怖电影的镜头:当那尖尖的牙刺入人的脖子血管,当凶狠的爪子撕开人的皮肤露出白骨,最后是吃扒五脏六腑。

人总是喜爱在餐桌上优雅地享用动物的肉,但是绝不会喜欢被动物在肮脏的巷子里当成糕点。

陶悦不知为何在这生死关头思考起人与动物的用餐哲学,或许自己体内埋有幽默的天赋。她自嘲地勾起嘴角,迅速跃上巷子边搁着的一堆木箱。黑犬不会放开快要到口的猎物,跟随她跳跃过一个个叠砌的箱子。

一道银光在她转身的瞬间从她手里发出去,准确扎入黑犬的肌肉里。那是一针麻醉剂,强劲的药效能让一头食人狮顷刻倒地。

身上带着麻药针管的黑犬对药效显得毫无所觉,迅猛地扑上来抓猎物。

陶悦双腿猛力上跃,手捞住了铁管,缩上去的身体在半空摇晃。那黑犬咬住她的一只男皮鞋从空中坠落。

啪!四脚着地的黑毛动物撕拉她的皮鞋,将一块块鞋皮吞入肚子里。

在冷风四蹿的巷道里,她听见的是它饥肠轱辘的蠕动,那绝对是能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回响起李静美吃包子时上下齿咬合的音节,嘎吱嘎吱……

光线被黑夜吞没,动物与人的咀嚼声愈来愈大。

……

NO.22

陶悦不是第一次在人面前赤脚走路,可是,确实是第一次到医院时没有穿鞋子。

夏悠等人诧异地望着她。在大家的想法里,她或许不穿鞋子,但是一定穿袜子,不穿袜子也一定会尽力保持脚的干净。此刻她无疑有丝狼狈,两只脚沾满泥巴,像刚从沼泽地里迈出来。

所有人处于讶异的疑惑时,都真从人群中闪出来。急速走到她跟前,他单膝下跪,从上衣口袋中抽出条白方巾,轻柔地擦拭她的脚。他的动作过于卑微,以至于旁人望过去,他是给她擦脚的奴役。

陶悦动动眉尖处,看着大块的泥巴玷污他那条漂亮的白巾,道一声:“都先生,用布擦是擦不干净的。”

本是欣赏浪漫场景的大众蓦地满脸黑线:这话真是煞风景……

都真仰起脸,掠过一丝孩子似的不知所措:“怎么办?”

“我回去宿舍洗脚。”陶悦满头黑线:这男人是小孩吗?紧接她朝向夏悠叫唤:“夏医生,可以给我找双拖鞋吗?”

夏悠二话不说,将柜子里自己的私藏鞋取出来送上。陶悦套上米字拖鞋,就要走。

都真拽住她的手:“我送你。”

“这里离我们宿舍只有几步路。”陶悦实事求是地拉开他拽紧的手。

都真像条狗跟在她后面,搞得其他人不敢跟上来破坏人家的好事。

陶悦径直开锁进屋,拧开洗手池旁的水龙头冲刷脚背脚心的污垢。

都真在后面替她递上肥皂盒与干毛巾。

最终陶悦洗完把脸,坐到铁床的床沿。

都真取下屋里立柜上搁着的医药箱。

陶悦挑一挑眉,道:“我很累,你帮我用酒精棉球消毒伤口吧。”

“我——”无措的都真不知把两只手往哪里放,“陶医生,我不是医生啊。”啊音轻飘飘的,没底气。

“没事。我教你。”陶悦将两条腿架到与腰身齐高的另一张交椅上,打定主意是要让他做,“再说,你刚才不是帮我擦过脚了吗?”

都真拿手背擦擦额头的汗,样子战战兢兢地坐在一张矮板凳上。他打开医药箱的时候,抓握止血钳的指头哆嗦。

“你怕血吗?”陶悦观察他的面部表情,问。

“你的血,我不怕。”都真轻声说,“只要是你,我都不怕。”

“难道你是被医生虐待过?”

都真漂亮的乌墨眼珠闪耀惊诧:“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手抖成这样是怕什么?”陶悦帮他指出。

“因为我……我不是医生啊。”都真汗颜地再道出轻飘飘的啊音。

“也就是说,你怕在我面前丢脸?”陶悦十指交叉,好像都市情感在线的专业评论员。

都真一声细小的“是”,不敢看她,夹起干棉球蘸蘸盘子里的酒精,一个不稳湿透的棉球掉落到她脚背的一道新鲜口子上。他一只手立即捂住胸口,心脏是要跳出来的神态。

陶悦眉毛不皱:“继续。”

都真瞅瞅她:你就饶了我吧。

“继续啊。”陶悦催促道。

李斯与姜桐收到风声前来,走到宿舍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你这是做什么!”李斯脾气不好,怒视陶悦吊儿郎当使唤人的姿态。

“我这是在给一个市民同志普及医学知识。”陶悦一点都不见惭愧地说。

李斯心想被她活活气死,对都真说:“都先生,你可以先走了。”

都真想扔下止血钳,又瞅瞅陶悦的神色。见陶悦对自己含下头,他才把止血钳搁回盘子里。陶悦将他这个动作收进眼底,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你们都走吧。我想休息。”

李斯在都真让开的位子上坐下,说:“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再睡。”

听出他的语声里带了一点真切,陶悦想这事瞒不住也没有必要瞒,道:“我被一条狗追,丢了一只鞋子,只好赤脚走到大街打车回来。”

“流浪狗?”李斯不可置信地问,以她的能力能被一条狗逼成如此狼狈吗?

“我想它不是一条普通的狗,是一条患了什么神经病的狗。”陶悦说,眼角注意着滞留在屋内的另两人。

李斯一听,立即意会到她说的是什么事,起身走到一边拨打王智利的电话。虽然他不会答应王智利的条件,但是并不意味他不会借助王智利的力量。

在他与王智利小声通电话的时候,姜桐走到自己的书桌边拉开抽屉翻找东西,都真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

陶悦自姜桐进屋子后,一直估摸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约有三米以上,明显的故意疏远。没听说姜桐不待见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她微勾一下嘴角,从药箱里翻出几片止血胶布和绷带卷,细致地给自己处理脚伤。

李斯打完电话回来贴近她耳边说:“王智利想要知道具体的地址。”

陶悦取下他口袋别的钢笔和兜带的便签纸,慢吞吞地写下一行地址,印着清晰墨水笔迹的纸面朝着他们三人。

李斯比她着急,一等她写完,立马抽走她手压的便签纸走到旁边再打电话。

在此期间,姜桐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一本书,倚在桌沿翻阅。他眼睛偶尔离开书面望望手表,瞟瞟打电话的李斯,俨然是在等待李斯向他解释一切。他对任何事态的反应都过于自然了,若不是他名列于委托人所给的名单中,陶悦压根不会想到去怀疑他。

李斯总算结束与警察漫长的沟通问题,给陶悦一个OK的眼神,与姜桐走出宿舍。走到门口,他忽地想起“不对”,回头一看:他那支价格昂贵的金色派克钢笔果然是被她顺手牵羊地兜进自己口袋里。他只得速速走回她面前,伸出手:“给我。”

“给你什么?”陶悦表情忒无辜。

“我的钢笔。”碍着外人在场,李斯不好发火。

“我的脚疼着呢。”

你的脚疼与偷我的钢笔有毛关系?!李斯牙齿间无声地蹦出怒指的字眼。

“我很累,要睡觉。”陶悦直接翻身躺下,拉被子盖上身子闭眼睛。

两个外人在看着,李斯对她咬牙:好,你等着瞧。然后他转身走开。

门关上,三人都走了。陶悦掀开被子重新坐起身。她若有所思的一双目光,再度停留在都真搁浅在器械盘外沿的止血钳子上。

一个不懂医学的的普通百姓,不太可能将一把止血钳以如此准确的姿势放置在器械盘边上。事实上,眼前这把止血钳搁置的位置有着不可思议的美感,这种美感只有外科医生能感受得到。即是说,不是外科医生,不是一个十分讲究的外科医生,是不可能摆置出此等与艺术家伦比的医学美感。

他露馅了啊。

陶悦搔搔下巴颌。其实,他如果不表白,她绝没有想到去试探他的来历。因此,他的表白,显出颇费心机的深沉,他的露馅是不是算是露馅,还真不好讲。

再深一步推测。他表白是在她目送李斯走的时候,他露馅是李斯进来对她表现出关心之情后,这种特意的真心究竟算不算是真心呢?

……

NO23-NO24

NO.23

数十名警察携带警棍、佩戴装满子弹的手枪、穿戴防弹衣和手套,就差戴上防毒面具。如临大敌的这支搜狗队伍走到大街上,谁也不会相信他们只是在找一条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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