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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夜行歌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王智利拄着拐杖,亲临现场指挥搜狗工作。

天色墨黑,幽曲巷子里是伸手不见五指。警员们打开手电筒,一束束雪亮的白光照射在肮脏的墙壁和垃圾场的巷角,变得皑皑的惨白。

秒针一圈圈过,分针一刻刻走,时针从7转到了隔天的5。王智利脚边的烟头和雪灰能堆成一座小山。听闻一声“这边!”,他立马将手里的卷烟捻灭,一瘸一瘸以不亚于同伴的速度赶到声音源地。

“王警司,你看!”

几支手电筒的光束聚集在一面剥落大片灰漆露出缺角红砖石的墙壁上。

四五条带状的血迹像是雨刷粘附在墙表,中间夹带的点点黑色物是某种动物的皮毛。一只只蚂蚁从各处的罅隙里钻出来,聚集在血迹和皮毛周围。王智利与一批下属看着,指尖大的小蚂蚁不到十秒间涨幅到指甲大,紧接一瞬间小虫子暴涨的躯体爆裂,血液像花儿溅放。

警员们纷纷后退,用手捂住嘴巴。

一批批蚂蚁自杀似地涌向血迹,鲜红的血为此不断地扩张,直至占满了整片墙壁。

喵呜——

一只花斑猫走了过来,缩圆的绿瞳看的是那面血泪斑斑的墙。

王智利迅速扔掉拐杖,眨眼间拔出皮套里的手枪,拉开保险丝,在花斑猫扑向墙壁之前扣下扳机。

子弹直接穿透花斑猫的头部,花斑猫刚落地。王智利咬掉随身携带的煤油瓶软盖,将一整瓶煤油远距离砸到墙上。煤油溅开的同时,他划燃一支火柴投过去。

明耀的大火熊熊燃烧,伴随的是——天亮了。

找不到狗的王智利,只能在白天继续可能引起大众恐慌之前命令收队。接下来他坐在警车里,大口地狂饮白开水。

提及他不喝饮料和酒类,那是已有多年,因黄老夫子告诉他这有利于他保住半残废的伤腿。他对此是蛮感激黄老夫子的,身边不乏有因酒精过度而换掉肝脏的同事,同辈中只有他除了瘸腿,身体其它地方均是十分的健朗。所以如他对李斯坦承的,他对待黑市医生不像警察该有的态度,并没有绝对的抵触心理。

一名警员敲敲指挥官警车左侧的车窗。前座的司机摇下车窗,让王智利能聆听下级的汇报工作。

“王警司,市长秘书来电。”警员递给他一只特别行动电话。

王智利其实特别讨厌与政府官员通话,虽然他本人也是政府的一名在职公务员干部。

在电话里客套几句后,市长秘书说:市长希望能与他本人进行一场秘密会谈。

记得两年前,与前任市长一次秘密会谈后,王智利被以所谓升迁的名义调拨到其它城市工作。这次他学乖了,道:本人公事繁忙,将出差在外,会请上级过去代替他与市长对话。

等对方收了线,他被引发的两年前心头大火未灭,狠狠地唾骂出一声:狗养的。

四周的人以为他是骂那条没找到的疯狗,畏缩肩头埋头干活去。

司机问他:“警司,是回警署吗?”

“是的。”王智利把头靠到沙发上歇气,等会是想到什么急忙要司机转变方向盘,“去米州大学附属第二医学中心的第四分院。”

“上次拜访过的那家吗?”司机的记忆好,征求确定。

“是!”

李斯昨夜没有睡好,念叨陶悦拿走的那支派克金笔的同时,也叨叨地回味起前晚的Anal sex。他觉得自己技巧不错,固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碰女人。在这种事上,他从不把陶悦当妹妹。陶悦不知道,他每次见她穿女装,表面发呆心里其实是在压制渴望。但是,除了这种事,他从来把陶悦当妹妹,不会对陶悦说男女间情情爱爱的事情。幸好陶悦也不会像普通婆妈的女人在意他这个。

今早回到办公室,他将一本厚达二十厘米的妇科疑难杂症学放在台面上,细心地研读起来。自不再入手术室进行外科手术后,他这是头次对外科手术重新燃烧起浓厚的兴致。

他擅长神经外科,人的疼痛与神经组织有莫大的关系,妇科痛经病也不例外。从前晚的观察来看,她在痛经中表现出的疼痛感远超乎寻常人。

金笔被陶悦拿走,他只得暂时使用另一支同样价格不菲的派克水笔,在白纸上思考地写下各种女子身体姿势与神经痛之间的关系。

当写到仰体时,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她白玉般的躯身。她那副看来纤瘦的骨架却拥有美轮美奂的流畅线条,臀部难以置信的丰美,胸部两处小挺正好占满他两只掌心。她浑身的皮肤在SEX进行时冰如凉枕,奇特的舒适之余,极大地刺激他的欲念,也很能挫折每个男人的自尊心。

他拿笔头擦擦额眉,考虑用什么方式来帮她达到hight,必要时他会采取束缚她的手来进行。说到她的那双手,绝对是恐怖的魔手。其实在那晚,他可以不止达到三次完全的hight,就是她那双可怕的手,每每趁他不注意时挪到身后抚慰他的挺,轻而易举地灭了他多次hight。

王智利拄着拐杖走进他的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沉陷于某种迷醉的男人面孔。他不得把拐杖敲打在地砖上,发出重响来唤醒李斯。

依然坦荡地敞开妇科外科学书,李斯抬起半边眉毛看着来客:“找到那条狗了吗?”

王智利疲劳地挨坐到他待客的软沙发条上,说:“没找到。但是看见了一些非常古怪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只有向你求教了。”

“你们不是有专门的法医部和卫生组织吗?”李斯边说,边在纸上继续回忆她身体各处有可能变成刺激点的地方。

“市长秘书给我来了个电话,我不好明着行事。”王智利答道。

“我只是个擅长神经学的外科医生,恐怕帮不了你什么。”李斯实事求是地说。

“可是你认识其他可以给我答案的专家。”王智利说。

李斯两只手捉摸起笔杆,这话倒是提醒了他:关于陶悦的问题,他可以找妇科教授问问。只是该找哪个妇科专家呢?这家分院没有专攻妇科的权威人士。而这种关系到隐私的问题,他必须找个熟人……

见他老半天默声不语,王智利提醒他:“有合适的人选吗?”

“这样吧。我和姜部长商量一下,再给你答案。他认识的人比我多。”李斯说。

“这事暂时需要保密进行。”王智利叮嘱。

李斯点头:他自个的问题也是需要保密进行的。

等王智利走开,李斯打电话让姜桐来办公室一趟。

………

NO.24

姜桐听完那些血迹和蚂蚁、猫的故事后,砸吧嘴说:“需要找防疫学专家。这个不太好找,一般这类专家都是直接服务于政府部门的。他直接在内部找人不是更容易吗?”

“他是怕上头发觉给予禁止令。”李斯道。

“如果这事流传出去,确实是能引起恐慌。”姜桐提眉,“看来我下班后,要先上超市买足一个月以上的食物。”

“那么媒体记者会率先找上你。”李斯无伤大雅地接着他的玩笑话。

姜桐眯眯小眼珠子:“你前晚和她是上/床了吧?”

李斯稍微迟疑,嗯了声。

“Anal sex。”姜桐浏览他的表情后定论。

实际上不太算,那种没有女方反应的SEX,他没有真在她体内hight。不过既然对方是主动提起了,把手压在妇科学书上,李斯问:“你有认识的妇科专家吗?”

“你要什么样的?”

李斯觉得姜桐问这话还真有理,以陶悦那种某方面很挑剔的个性而言。他于是发了条短信约陶悦出来。

今天陶悦刚好借口脚伤,休一天假期。夏悠也休假,大清早找她一块出来喝早茶。

两人窝在附近的酒家里,用筷子夹水晶饺子、蒸笼包子等港式小点,喝瘦肉皮蛋粥,慢慢地填饱肚子,时间过得惬意。

“我们急诊最讨厌了,近来没几天能休假的。”夏悠说,用手抓起一个刚上桌的小笼包,白嫩的包子皮烫得她捏不住,只得掉在小碗里拿筷子插。

“为什么?”陶悦拿勺子搅拌粥水,疑问地等她解释。

“姜部长啊。姜部长在急诊的时候,管得严,谁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请假。以前的日子多好啊,他经常出差,有时候一去半个多月,我想怎么调休就怎么调休。”夏悠说完把小笼包一口塞进嘴里。她喜欢吃刚出炉的热食,固然烫得她伸舌尖大呼好烫。

陶悦对她可爱的模样勾勾嘴角,沉思她刚才透露的信息道:“姜部长什么时候开始不出差了?”

“这个我记得清楚,你来了以后不久。”夏悠大大咧咧地说。

“都先生以前常来这家医院跑业务吗?”

“都真?”夏悠像闻到腥味的猫抿起大弧度的嘴巴,两眼亮晶晶:这可是JQ。

“是的。他以前是这里的常客吗?”陶悦若无其事地勺一口粥。

“都先生是近期才出现我们这里的吧。貌似也是你来的时候哦。”夏悠嘿嘿,一脸狡猾的神色。

陶悦忽略她的任何表情,把手伸进风衣大口袋里取出手机。她翻开短信见是李斯的留言,简短地回复在停车场见面。

“有事吗?”夏悠惋惜地见她准备离开的样子。

“嗯。有点事。”陶悦打开皮夹取出几张票子放到桌上。

“不用了,这餐我请。”夏悠摆手说。

陶悦笑笑:“怎么可以让美女付款呢?”

夏悠看她笑脸,便是痴醉的神态。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陶悦笑起来像女人一样带了娇媚的好看呢,明明是个男的。

陶悦走到停车场,李斯站在新福特车边等她。

“什么事,老大?”陶悦问。

李斯见她不像以往扬手打招呼,认为她被疼痛折磨,更是立定主意带她去看妇科专家。

陶悦听明他的意思后,一口拒绝:“不去。”

“为什么不去?”李斯这会是个大家长,声色俱厉地教训。

“什么样的妇科专家?”陶悦翘起眉梢问道。

“我现在就是征询你意思。姜桐告诉我有几个年资较高的教授——”

“是男的吗?年轻的吗?长得养眼吗?”

李斯眨巴眨巴眼:“你这是反话?”

“不,我只让长得养眼的年轻男妇科医生给我看妇科病。”陶悦两手插/进口袋里,说。

料定她这又是故意针对的伎俩。李斯生气地一手叉腰:“你这是去看病还是看人?”

“看病本来就是看人的病嘛。”陶悦挑挑眉毛,“怎么?我有说错吗?如果让一个丑女医生还是一个美女医生给你们看病,你们会选哪个?”

“……”李斯一掌拍向车门,叫道,“你以为你能找到这样的医生吗?”

“我自己本来就是研究妇科的。”陶悦无所谓。

“医者不自医。”

“那你就给我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男妇科医生,再来找我。”陶悦爽快地说,“还有,告诉他,如果他医术没有我高,后果自负。”

BT......李斯这句话快吐出喉咙口了,然而想起她的魔手,话是速速噎回肚子里。

问题是这世上真的有她所言的男妇科医生吗?

陶悦走回宿舍时,宿舍管理处的老太婆叫住她:“有你的明信片,陶医生。”

接过手的明信片,正面是米州市的市中心商业街街景,背面飞扬两行水笔墨字:第一行是“三八妇女节节日快乐”,第二行是“记得打开邮箱察看来信”,无署名。邮戳是……她摸摸就知道是假的。

这种明信片她见得多了。她本人和黄老夫子在业绩消沉时,会对看中的猎物发出诸如此类的明信片。即是说,这是黑市医生找到自己心仪的业务对象时,发出的一种联系信号。

普通民众要么当它是恶作剧直接扔进垃圾箱,要么抱着好奇的心态去打开邮箱。对于黑市医生来说,这是属于最笨的搜寻业务方式,成功率仅有0.01%,唯一的好处是能一次性广撒网节省资源。

陶悦不以为自己手里的这张明信片属于上类情况。她有痛经史的事唯有黄老夫子和李斯知情。她本人是黑市医生,擅长的科目里包揽妇科,若不是李斯一直盯着她的止痛药观察两年之久,也未能察觉她的秘密。

再说在黑市医生的圈子里,给同行看病不是没有的事情。然而如果是自己主动找同行的业务,道行不高不仅是自取其辱,性质远比正规医行圈子要恶劣得多,大大影响今后的名声与仕途。谁让这圈子像人类其它业圈,一样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因此,主动找同行业务的事,对黑市医生而言,是心照不宣的避害趋利。由此推出,敢向她寄出这张民信片的黑市医生,至少那人自认道行远比她高!

最近的网吧推门进去,找了台角落里的单机,陶悦按照明信片上写明的邮箱名和密码进入。

这是个刚注册不久的新邮箱,收件箱里的广告垃圾信件被创建人仔细清理过,这种方式再一次证明是同行所为。

接下来密密麻麻的二十几封来信,每一封信都是同种格式——病历记录,末尾为同一署名: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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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5

一层密汗随即爬上了脊梁骨。陶悦不知是不是网吧里空气不良的缘故,流汗的时候视野有些模糊。确定三遍证明是D.J的署名没错,她拿手指撑住额角,呼出的气体像烟一样飘散开。

D.J,对她而言,是一种飘渺的感觉。

掐掐指头算,她和黄老夫子在这个圈子混迹这么多年,遇到的同行基本是三脚猫之流,手榜上的大人物一个都没有见过。而D.J是被列于手榜排名之上,不需与他人较量的教父级黑手。别说黑市医生圈子里无人不知D.J的名号,就是在高官达贵和政府部门中间,D.J也是如雷震耳。

有这样高超地位和身份的D.J,自然是从来不需自己找业务,他人主动找上门的长龙能排到加勒比海岸。什么时候起,D.J竟然沦落到主动找她的业务……

还有,D.J素来是个爱钱如命的人,诊金之高能让亿万富翁一夜之间变成一贫如洗,从不看贫民百姓的病。

貌似她和黄老夫子两人的存折合起来,只够D.J在七星级酒店度假一周。一笔诊金收取上万上亿的D.J会稀罕去七星级酒店度假一周吗?

陶悦呼气无趣地观望天花板群蛾绕飞的白炙灯管。

掏出手机拨到黄老夫子那里,她问及委托人那边的消息。

黄老夫子说:委托人好像是人间蒸发了。

咚!心里像是一块石子落湖,答案浮出一点水面。俨然要找麻烦的人,被对方一刀便给抹杀了。

D.J是个技艺勘称一绝的外科医生,他的手术刀不叫手术刀,被人冠以的美名与恶名同等的数不胜举。如果她没有记错,其中一个骇人听闻的外号就叫做:秒杀。

不管D.J引她会面是不是别有用心,反正她觉得绝不是像信里所表达的给她治病这般诚意。黑市医生哪个是不图钱利的?或许有,也绝不会是臭名远扬却谁也不敢惹的D.J。因而,因她所接受的委托业务报复她,才是真正可能的原因。

虽然这时候她尚不能确凿证实D.J就是她业务牵涉的人,或是姜桐……

陶悦咬咬指甲:是祸躲不过。

她做事向来坦荡、潇洒,忒讨厌婆妈。面对那个神通广大的D.J,无论怎样预防和逃跑都是没用的,她不如干脆一点:早死早超生。

两袖清风,她走出网吧,打了辆的士径直前往会面地点。

是同行,D.J不怕她找警察,坦直告诉她他所在的准确地址

——

米州市市中心全城地价最贵、名字最俗的金贵园,是富豪们官爷们住的地方,住宅区域里据闻聘请的保安都是荷枪实弹的反恐精英。

D.J住在这里,反恐精英保护被政府通缉的头号黑市医生。

陶悦撇撇嘴:这世界果然是到处能发生妙不可言的事儿。

当她走到门口被保安挡住的时候,走来一个俨然是D.J派来迎接她的人。那人从他人望不到的树荫处现身,穿戴是白衣格子裤,长相清纯可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样。

少年笑容盈盈自称为“惠”,一个女孩子的名字。陶悦再细致看,一条粗大的麻花乌亮辫子垂落到他腰间,诚然如此,她一眼仍能辨出对方确实是名男性。

“在我们村里,给男孩起女子名字好养。”惠说。

是有听过这样的风俗。陶悦问:“D.J先生呢?”

“先生在上面等陶医生多时了。”惠一路对她始终是笑容可掬。

陶悦按他指的方向仰望,在那高层处,一面橄榄绿落地窗里站了个挺拔的秀影。远远望去,见是一袭白衣和一头乌墨长发。她刹那怔疑是自己看错还是自己料错,白衣者幽影般转身走开。

“她来了吗?”姜桐慵懒地倚在红绿沙发里,脱下白工作服穿的是一身简约帅气的网球运动装。

对方没回答他,脚着手术室拖鞋漫步在宽敞的家居客厅里,行云流水的乌墨长发,一袭白大衣与墨绿手术服是冷漠清高。最终他站立在靠一边的桃木梳妆台前,细长的指尖从小木架整齐摆列的三排眼镜中,拣出一副半边金丝、扁长镜片的眼镜对着镜子搁上高而挺的鼻梁。

喀,门开。

进来的是惠,后面跟着的是陶悦。

第一眼扫见客厅里坐着姜桐,陶悦没有多大的意外。紧接视线转到镜子前立着的男子,她脑子里一刹那闪过连串既模糊又熟悉的印象。

“欢迎你接受我的邀请,陶陶。”镜前长发的白衣男子,俨是这屋子的主人这么对她说。

这声音她还是能依稀辨听出点东西,温润的嗓子里夹带点儿像是都真的嗓音。可是,这人真是都真吗?都真的脸是典型的小白脸,圆润的嫩白。眼前这人肤色白净,骨架却是棱角分明,同样长得俊俏而给人感觉完全不同。长斜入发的眉下是一双盈盈的凤目,眼神给人一种无能形容的温柔与舒服。一目望去,那非凡的安静优雅的气质岂是呆呆的都真能相比的?

一瞬间,她浮现出些微的困惑之色。

更可怕的是,他直接唤她“陶陶”,而且她真的是对这张脸有印象……

“忘了吗?”

应他召唤,与惠长得一模一样、是惠的同胞兄弟身着绿衣的贤走了上来。少年在梳妆台上摆置一个器械弯盘,呈递一把止血钳。白衣男子拇指与食指轻勾起两个钳口,轻轻一放,勾翘的钳子尖往上搭放在弯盘边沿。

有关这个与都真在她宿舍里摆放一样的钳子姿势,她曾思考良久。现在联想到他那一句“三八妇女节节日快乐”,意会到他不仅是在告诉她他是名外科医生,而且是名妇科医生。左边台上尚搁置一张易容使用的白面皮,向她明确表态他就是都真!

可是,他之前的那句“忘了吗”指的似乎不止如此而已。面对她细皱的眉纹,他从上衣口袋里像是变戏法似地抽出了一支没有笔套的钢笔。

于是,这支廉价的、没有牌子的、漆皮掉落的、斑驳宝蓝钢笔在她眼瞳里,像是引她去往记忆深处的幽火,伴随他低柔的、迷惑的声音:

还是忘了吗?

这么多年,大概所有人都没能想到吧。在发生那样的事后,你竟然不改名换姓也平安无事地在另一个城市里生存至今……

……

NO.26

陶悦从不更名改姓,因为她不心虚。

知道心虚的人是什么样的吗?小老鼠似的眼睛闪闪躲躲,两个肩膀说话的时候经常不由自主地畏缩,笑容带着自以为是的讪媚。

这是她的亲生父亲陶大宏的典型写照。

陶大宏对陶悦和陶悦的母亲罗霞理应是心虚的。

想当年罗霞跟着他这个一贫如洗的农村小伙子来城市里闯荡,吃的用的所有好的都给了他,一心供奉他念书进公司成为正式职员。结果,当被富豪千金物中时,陶大宏立马把现有妻女抛弃之,风光地跻身为亿万富翁王氏的入门女婿。继之,这位现世版的陈世美与现任妻子,见罗霞母女生活困难,每月拿出点钱救济她们。此举成功地转变公众对陈世美的固有印象。大众既是称赞陶大宏有责任感,又赞美现任夫人的善良贤惠。

狗血天天有,天雷处处有,极品见惯不怪。

陶悦的同父异母弟弟妹妹,小她两至三岁,陶大宏与富豪千金的JQ史岂是婚后才有的?原来,抢男人的女人,无论贫富都一致对捡破鞋爱之极致,恨不得立刻如狼似虎地脱光衣物爬上破鞋的床,她们也是这么做了,还冠之以堂皇伟大的爱的名义。

因此陶悦从自家身世考量,可以说把万事看得很淡了。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那种自找虐的人。偏偏这种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穿破的鞋子扔就扔了呗。然而罗霞是念念不忘那只破鞋,带着女儿执意住到必须天天能见到陶大宏的地方。“我爱他,你要恨就恨我吧。”罗霞对女儿向来只有这么一句话。

与陶悦同样对罗霞恨铁不成钢的外婆,早一步撒手人间时对外孙女说:陶陶,你妈妈这是前世欠了你爸爸的。作孽啊。只苦了我这个外孙女。

老人家的话总是带有不可思议的预见性。

外婆死后,罗霞没有母亲的阻拦,在老人家去世后的第二天便接受陶大宏的建议,住进王氏住宅,成为给陶大宏修剪住区花草的一名花匠。

陶大宏现任妻子王晴水对此不可能不知,那么,找各种理由修理丈夫前妻的事成为常事。可惜罗霞性格就是那样,面对任何人欺辱都是麻木的。王晴水感觉欺负得很不给力,变相地开始将目标往陶悦身上转移。

那时候陶悦为了筹集大学的学费与生活费,忙于在寒暑假期找工。

王晴水对罗霞与丈夫陶大宏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让你们的女儿给小姐少爷们开车吧。

陶大宏也劝罗霞:我和晴水会给陶悦双倍工资,况且女儿在这里工作安全,能使得你我都放心。

罗霞最终对女儿陶悦说:接受吧。不接受我会被你爸恨的,你不会想看到我这个母亲跳河自尽吧。

陶悦考取了驾照,每天负责两个同父异母弟弟妹妹的外出交通问题。而说到这对王氏的小姐少爷,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

王蕊,被王晴水宠溺坏了的千金,任性,撒野。

王睿,自小体弱多病的苍白少年,却是因此养就了王氏成员里面难得的一副好脾气。

周一,陶悦照例驾车送王睿去医院定期复诊,再送王蕊去商城购物。回途时接到王氏管家的一通急电,要她即刻到机场接一名贵客。

拿人家钱,就给人家落力干活勿给人口角。陶悦将车开得飞快,车轮呼啸着到达机场。她大步穿过机场大厅的自动玻璃门,迎面的室内室外风撞击,那本来松散的扎马尾的橡皮筋脱落,一头飘柔青丝在洁白衬衫背上飞舞,女子玲珑的侧面,似若耶溪边亭亭清美的浣纱姑娘,扎入都真的视野。

“多年后再遇你在妈妈街隔壁,你却已是剪了头发。”都真说,“没变的是,你还是赤着脚走路。”

陶悦回忆起来。那时她手拎一双球鞋,是因鞋子湿到停车场爆破的水管喷溅出来的水,她只得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鞋子袜子统统脱掉,便于赶路。她当时可没有顾忌自己的形象问题,一心要快点找到那名贵客完成工作。

管家在电话里向她这样形容贵客:束黑色长发,戴眼镜,着褐色长风衣,姓都,见面称他为都教授。

她有点像是瞎子,垫高脚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都真。

都真站在人群里面,从她赤脚走进机场大厅时,目光便是穿越了所有人只剩下她的存在。

她团团转了会儿,总算感受到芒刺在背的尖锐视线,霍然转身。

记起的人影与眼前的人重合,陶悦突然发觉:他一点都没变,无论是他之前伪装成的小白脸业务员,他总是站在那里,用一双深幽抑语的眼睛看着她。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当年的她比现在更勇猛,向他走过去时以很不满意的口气问道。

他仍只是望着她:“你的脚不冷吗?”当时的季节是秋分。

“不冷。”她冰凉的口吻比秋风寒上三分,带了登徒子非礼勿视的警告。

“你找人吗?”他观察她已许久。

“是。”她挑衅地截断话题,转身欲走。

“我姓都。”

她掉头,挑着眉挑剔他那身与管家口中一致的着装,还有他那头乌墨长发着实是罕见的美。最终不得不承认他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人,勾勾嘴角:“我姓陶。”

“王氏集团的人?”他若有所思。

她灿笑:“王家的小司机。”

知道她与王家入门女婿陶大宏的关系,还是他到达王家后与他这次接收的病人王睿谈话时得知。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比起我另一个姐姐,我更喜欢她。”王睿面露淡淡的笑容说,在一张素描纸上画了张陶悦的速写。

王睿得过美术比赛大奖,画工自然不差。在他笔下的陶悦真人神韵十足,那股子潇洒飞扬的性格体现得惟妙惟肖。

但是,王睿并不知道,王家的人计划要从他喜欢的姐姐身体里面摘除一个肾脏和半个肝脏给他。

都真到这里接收到的就是王家这么一个手术意向。

捐赠者本人是同意的。王家上上下下除了病人王睿,均向都真咬定陶悦是知情的。

始因都真虽是声名狼藉的黑市医生,却有自己行事的一套原则,比如说,他素来反对使用未知情同意者的活器官进行移植。而王睿的身体十分之弱,正规医院里没有人敢冒险给王睿做这样失败率达到七八十的双脏器移植手术。

请都真过来,已花费王家大量的人力物力。王睿毕竟是王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陶大宏因故不能再有孩子,王睿的手术一点闪失都不能。这次不止是王家不允许失败,陶大宏更不准,陶悦必须捐出她的器官。

可见得,陶大宏留住前妻,只不过是由于陶悦拥有他们可以利用的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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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7

陶大宏找到罗霞,声泪俱下,一口一句我爱你,却不得已而为之,最终使出杀手锏,愿意舍弃自身保全她们母女俩。

罗霞哪肯情愿。在这世上,她心中最宝贵的就是陶大宏,至于自己女儿的命,自然也不如陶大宏重要。或者说她本来就怨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如果是个儿子,陶大宏多少看在香火的份上不会与她离婚。

“我今晚就去和陶陶说。”罗霞焦急地道。

陶大宏拦住她:“不要直接和她说。”

“那要怎么办?”罗霞为陶大宏的未来急红了眼。

“你要做的事是这样的。”陶大宏在她耳边耳语。

罗霞红了脸嗯嗯嗯地应着。

如果不是中途出了王蕊找茬的事儿,陶悦当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亲生父母合伙给出卖了。

所有人碍于王晴水的命令不敢在陶悦面前说到都真,就是上回鲁莽让她去机场接人的管家,也差点被当家夫人逐出王家。唯有王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被父母捧在掌心的,主动向陶悦提及都真。

王蕊坐在梦思床上晃悠两条小腿,问陶悦:“你觉得都教授怎样?”

都真以D.J的身份出行任务时,自诩为“都教授”,无人知晓他的真名和确切的来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人对他的着迷,正值怀春年纪的王蕊是众沉迷者的其中之一。

在陶悦的眼里,他英俊的外表,浑身散发的神秘气质,都是致命的罂粟。聪明的她向来对这种充满诱惑危险性的男人避而远之。

“不知道。”陶悦答。

王蕊得意地斜飞眉:“我猜你也是不知道的。”言外之意鄙视像陶悦这种没有品位的。

陶悦从不会与王蕊起口角,不是因要让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事实是她从不会把王蕊看成妹妹。她仅是懒得与王蕊争吵,继而引来罗霞的自杀表演。默默的,她起身欲离开王蕊的卧室。

“等一下。”王蕊跳下床,拉开抽屉取出一小玻璃瓶无色药水,塞进陶悦的掌心。

陶悦捉摸这没有标签的玻璃药水稍微思虑,马上猜到是什么药。

果然,王蕊说:“你帮我将他引到这个房间,并让他喝下这个药。事成之后我会付给你一笔相当丰厚的奖金,足以你一年不用外出打工。”

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位王家千金是迫不及待想学母亲用药爬上男人的床,事后再来一句真爱的名义外加怀胎几月。

陶悦眉毛一挑,答应:“好。”她不以为喝下药的都真能轻易让王家千金爬上床,有钱拿又能看好戏,她何乐而不为呢。

在王睿的手术开始之前,都真需要往王睿定期复查的医院取资料。在王蕊的特意安排下,陶悦那天负责开车接送都真来往医院。

路上,都真坐在驾驶座的右座,戴着眼镜浏览资料夹里的文件。

陶悦偶尔扫一眼车前镜里,看见他几缕乌黑长发垂落到脸边,越发衬托那张清心寡欲的侧颜。这个男人,好像是不食烟火的仙人。她莞尔,更想看看他会如何对付王蕊了。

“有什么喜事吗?”都真忽然抬起脸望向她。

陶悦赶在黄灯变红灯之前踩紧急刹车,不悦道:“司机开车的时候,不要随意和司机说话。出人命的话我担负不起。”

都真径直一双视线打到她脸上,微微地笑道:“我只是见你在笑,想说句恭喜。”

“我专心开车,有时间想事情吗?”陶悦顶回他的话,拉下操纵杆启动车子穿过十字路口。她暗想这男人是怎么了,为毛总是喜欢用这种眼神看着她。那眼神怎么说呢?好像两柱光直射过来,让她往往避不开暴露无遗,想事情的心头便是发毛。

车子平稳停歇在医院门口。都真进去医院取东西,言来回时间不会长。陶悦便把车靠到街边,干脆坐在车里等他回来。

见过王睿在这家医院的主治大夫,都真提起捐赠者的问题。对方与王家人的说辞一致,称捐赠者是知情一切而做出同意的声明。都真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拎起公文包离开医院。走回车旁,穿过那扇摇下玻璃的车窗,见陶悦在座位上仰了颗小脑袋打瞌睡。

她红扑扑的脸蛋若朝霞明艳,向上卷的睫毛儿微微地眨弄,睡相是如此的可怜可爱。他不由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捉起垂落她肩坎的一缕乌发。闻及她发丝上飘来的柠檬芳香,他望着她毫无所知的睡颜,眉头是深深地簇紧。

自从成为职业级黑市医生后,他什么客户会没见过,听得出料得到王家人的谎言。他没向陶悦本人征询真相,是唯恐在他未想出法子之前,陶悦当着他的面回答众人“是的”,一切将不可挽回。

拍拍她的肩膀,她像只小狗蜷蜷手腿。他伏低腰将头伸过车窗,靠近她的脸边。

他的呼吸像飘逸的香水拂过她的鼻尖,陶悦醒了。睁开眼见他深幽的眼瞳近在咫尺,那是吓了一跳:“你回来怎么不出声!”接着很不高兴地为他打开车门。

回去的路上,她按照计划把他送到了一家高级酒店。

“怎么了?”发现不是回原先住的地方,都真发出疑问。

陶悦按写好的台词回答:“你住的酒店临时发生些小问题,你的房间在做清理工作,因此安排先生在这里暂作休息。这是夫人专门派人帮你订好的客房。”

都真看她两手插牛仔裤口袋显得胸有成竹,眨一下眼便是依她所言下了车。

带他来到王蕊指定的地点。陶悦踏入客房后迅速给他倒开水。温热的水流入玻璃杯中,她小心地用手掩盖好,把药水混入开水里。做完这事,她回头一看,却不见他人影了。

继而传来的是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她刹那间,惊诧地冒出个想法:这男人,该不会与王蕊心有灵犀,知道要上/床,因此之前先沐浴?

没法,总得等他出来喝了药水,才能出去打电话通知王蕊过来。陶悦无趣地倚靠在酒柜边上,听着浴室里没间断的水声与窸窸窣窣的动作。无意瞟望到浴室那扇朦朦胧胧的磨砂玻璃门,一些浑浑噩噩、惹人遐思的念头让她撇撇嘴。

不知过了多久,陶悦弯低腰抚摸站酸了的小腿,呼——浴室门滑开。

穿上酒店供应的白浴袍的都真,连浴袍的腰带都没有系紧就赤着脚走了出来。或许刚冲完澡闷热的关系,他有意将浴袍的领子敞开。那浴袍上面的一半从他两肩滑落大半,袒露的是他结实的胸肌和漂亮宽阔的肩骨。

陶悦本能地退后小步,一开始见他披散长发不善言语仿若是斯文弱气,现今这么一瞧,他根本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

.......

NO.28

大雨滂沱,雨线粗暴地刷洗窗台。王蕊一脚踹在了桌腿正中,痛得她缩回趾头唾骂:陶悦你这个死丫子,害我等那么久,你回来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隔几间客房,是陶悦带都真进的那间。时针走过了四个圈。陶悦亲眼看着都真喝下药水,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若不是她之前有验证那确实是迷药,她简直是要怀疑起王蕊给的是一瓶纯净水。

这男人,她惹不起……

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陶悦发现她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都真的半个身体陷入一把舒适的酒红安乐椅里,没系紧腰带的浴袍松松垮垮,左手举着本深蓝卷轴,右手闲适地撑着额边,乌墨的长发如水幕垂帘,侧目望去好比一个斜卧于塌上的美人。只不过绝不是一个柔弱的美人,半露的宽厚骨架和强劲肌肉,更像一头优美的雄性美洲豹。

他这副身板,曾经勾起数个自称性冷漠者的女性忽然闪现出恶狼般的目光。虽然他性格古怪,不给人看妇科病,不喜欢女人无论美丑躺在那张检查台上张开那个部位让他看,那会破坏他对女性的美好欲望。

但是,这不意味他对妇科完全不感兴趣,相反,他对妇科的研究十分深入。那是由于他深深地着迷于书里关于女性性冷淡者的描述,那些描述产生的幻想令他有种莫名的深刻的欲望。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认为只有性吸引的男女才是真正的爱入骨髓。

只可惜现实中,他至今未遇到过一个真正的性冷淡者。倒是假借性冷淡名义来接近他,被他识破后灰溜溜跑掉的女人一大把。

如今,他接这个任务来到王家前,根本没有想到会如此幸运,竟然被他碰到陶悦。几乎是在机场第一次捉到陶悦出现,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或许仅靠直觉断定陶悦是性冷淡者不符合他理智的性格,然而医学研究已证实一见钟情的存在并不是凭空想象,同样具有生理性根据。只要看着她,他体内的荷尔蒙因子不停地蠢蠢欲动。

陶悦坐在他面前,面对他有意袒露的男性部位没有丝毫的欲望波动,却是在小动作间无意流露出小动物想逃开的慌张。

一只豹要抓住到口的猎物之前,第一个动作便是收起利爪学会观察,学会跟踪,耐心等候伺机。

他搁搁鼻梁上的眼镜,俨是专注于书上文字,其实眼睛的视线往她衣领里藏掖的肌/肤走,思索如果在那上面烙下细碎的湿吻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陶悦两手在慢慢地捏紧。她手里攥的是他刚才给她的一份手术说明书,里面详细标明了脏器捐赠者的姓名——陶悦。

是没有想到,王蕊让她来给他下药,他却给她爆出一个真相。这个真相看起来有丝残酷,她的父母打算出卖她。然而,她没有感到震惊,她的那种JP父母有什么事能做不出来的呢?

因此,让她这会产生危机感的是他,他一直以来停驻在她身上的视线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对于一个正常女人而言,他的目光叫做勾引,会引起热感。可是她浑然不觉,只觉得他是莫名其妙,现在则是深藏玄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不是会妨碍你的生意吗?”

都真把书放下,稍换个体位,使得浴袍的下摆敞开。

她兀然被电触了一下,他居然没有穿底裤,缩圆的眼瞳表示惊讶大于一切。

都真对着她,伸出鲜红饱满的舌头舔了舔下唇。这是个明显的性/暗示。

她眨个眼,闪现出的是警惕。

都真对此,是很想笑了,也确实是笑了。他弧度完美的嘴唇,展露出笑容时是一剂麻醉剂,能让人醉生梦死。

她知道他长得很美,却未料到他笑起来如此令人舒服,好像水波荡漾而被他注目的人全身毛孔浸入在水中自由呼吸,沉沦的舒适,坠落的甘愿。

为此,她更戒备地簇紧眉:“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都教授。”

“因为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陶悦没有性感觉,但是听到他这句话,聪慧的她立即明白到他敞开浴袍是怎么回事了。她面色顿变,一刻便以“变/态大叔”的目光扫向他。虽然他的年纪看来很年轻,她也不是小LOLI。

接受到她的眼神告诉的意思,都真以无害的微笑回之:“你的年纪很小吗?我的年纪也不大。”

这人真是够无耻,说的这么明白,还表现出一副天使的笑容。陶悦把两条眉皱到了巅峰。

“告诉我,你有没有被男人碰过?”

“我为什么告诉你?”陶悦倒不是因羞涩才这么说,只是不认为自己一定会接受他的交易。

“你会接受与我交易的,因为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而且绝不会为这点小事放弃自己的性命。”他观察她,可不全是为了SEX,他也入微地观察她的性格与其它,比如她最爱的饮料是……冰红茶,多像她绯红的身体,他眯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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