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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夜行歌 当前章节:1485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老大。你知道对面客房住的是谁吗?”紧接趁李斯迟疑的刹那,她关上门。

砰,李斯碰了鼻子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骗他的。

“对面住的是谁啊?”夏悠竖长的耳朵听见陶悦在门口说的话,问。应说她也是个有洁癖的医学生,有落脚处马上要准备更洗。她脱掉外套后,开始解衬衫的扣子。衣服脱了一半露出两边秀肩,她才意识到陶悦环抱双臂靠在柱条楞上看着她脱衣服。

…….

NO.46

夏悠不自禁地摸到胸前的扣子,陶悦这时的眼神让她想起在维修站时陶悦说过的话。因此陶悦的目光不像男人扑向女人的恶狼,却是十分冰凉好比某种尖利的器械。比起被狼撕咬,被利器解剖的那种冰寒,更令人畏惧三分。夏悠的手指细微地抖动起来,迟迟扣不上一颗扣子。

陶悦眼瞳内的光一抹,夏悠几乎是要跌到被褥上。但陶悦仅是垂下眼,拿小指头抠抠耳洞说:“你先去洗澡吧。”然后她便是走到一边靠墙的单人沙发里,一只腿架到另一条腿上,随意翻阅起桌几摆放的一本杂志。

夏悠迅速地捞起几件衣服,闪进浴室里。把玻璃门关上的时候,她捂着胸口的地方里那颗心脏依然急速地跳动。砰砰砰,她计数了一下,大约有一百几的搏动,明显自己的惧怕并没有停止。打开喷水头,大束的水花洒在她没有脱掉的衣服上。她是冷得直发抖,而那水明明是热得烫人。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隔壁的客房。

李斯进洗漱室里刮胡子,两天而已,他下巴并没有长胡茬,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拿起电刮刀,他对着镜子装模作样地修理下巴。陶醉在自我的形象中,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客房里的异常。

王智利这会儿是全身瘫软在安乐椅里。他不敢动,是被猎人的魔法给钉住了。他觉得只要自己轻微地一动,马上就把精细的锯子直接截断他的左腿。其实惠并没有做什么,这个样貌秀丽的少年只不过摊开一块布,左手操着一把如小刀一般大的小锯子,细致切割一块颜色形体漂亮的奶酪。

“你是厨师?”王智利的嗓子不自主地哆嗦。

“是的。”惠回头给他一个温和的微笑。

“为什么用锯子割奶酪?”王智利对天发誓,没听过没见过用锯子割奶酪的厨师啊。

“锯子与刀是有区别的。锯子是有齿状的,更容易切割坚硬的物体,而奶酪是比起牛奶为较硬状的食物。”

“用刀子也能切奶酪。”王智利尖着嗓音叫道。

“是的。但是我做过对比实验,用了统计学分析法计算实验结果,用小餐锯切割奶酪比起用小餐刀的优点有许多,足以让我使用小餐锯而不是用小餐刀。”惠竖起一根根指头,像是科学家进行科学的讲解。

“小餐锯?”王智利干哑地开个玩笑希望能缓解自己内心的惊恐,“申请过发明专利吗?”

“好东西要留给自己分享。”惠两只眼笑成一条线,“把坏的东西卖给人家,这是机会主义的真髓。”

“你很会做生意。”王智利说。

“赚钱是我的爱好。”

王智利对此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笑容可爱的少年何止是一个厨师。

“我建议你把左腿锯掉,从一个厨师的角度来说。为了避免影响到食物的整体,腐烂的部分肯定是要尽快切掉。”

王智利:“……”

七点钟,大伙准时要到酒店二楼的餐厅用餐。李斯摸着光溜溜的下巴颌,感觉十分满意。当他步入电梯,发现王智利和夏悠立刻闪到他身边站定,远离陶悦和惠。“感冒了吗?”李斯问拿了条小手巾擤鼻子的夏悠。

“嗯。”夏悠使劲地捂紧鼻子打了个喷嚏。

“洗个澡就感冒?你洗澡没有关门吗?”李斯说。

夏悠想到陶悦在外面看着,脸蛋一阵红一阵白的:“门是关紧的。”

“体质弱。”李斯以上司的口气不满地说。

夏悠是个敬业的好姑娘,脸羞愧了:“明天我开始晨跑。”

电梯门要闭合的时候,走廊又有个人跑了过来:“嗨,等等我。”

陶悦眼疾手快摁住CLOSE键。李斯诧异地问她:“你没听见有人叫等等吗?”结果走廊跑来的男人到达电梯前用一只鞋子卡住门,大呼幸好。众人见是那赛车手兑扬,均吓一跳。陶悦已是抬起一只脚狠狠地往兑扬的皮鞋尖上踩下去。

“Shit。”兑扬缩回皮鞋,痛骂,抬头也看见了陶悦扬起的手掌。

“拜。”陶悦轻吐出一个字。

电梯门关上,电梯下降。

李斯等人还在因兑扬的出现,心脏怦怦乍跳。李斯手指指着电梯门:“他是追到这里来了吗?”

“他住在我们房间对面。”陶悦道,拨拨额前的两缕刘海。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是不是该惊慌起来。

惠竖起一根指头:“我不建议转移住所,因为以一个好厨师的经验,对于难以到手的新鲜材料,好厨师是会穷追不舍的。”

“他是厨师吗?”李斯细声问王智利。

王智利摸一把瑟抖的左腿。

夏悠撅起嘴说:“他说他是赛车手,不是厨师。”

其他人望向夏悠:果然是单纯的早晚会被卖的羔羊……

抵达旅行者二楼自助餐厅,人来人往,很快就把他们一行五个人挤散了。

陶悦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慢悠悠先喝着开胃。她看见李斯挤在等候大闸蟹开盘的队伍前头,见着王智利瘸着条腿躲到角落里卷烟卷。惠不见人影,她并不需要担心这个一点不弱的少年。当然她也不需挂心夏悠是否被抓,因为兑扬就站在她身旁。

“你踩了我的脚。”兑扬道,修长的手指插在发海里往上拉,他相信这样的发型能彰显他独特的魅力。

“我说过别骚扰我女朋友。”陶悦抿一口红酒,味道不错,是至少贮存了百年的葡萄酒,果真是会做生意的老板。

“只要你告诉我,你是谁的人,我就放弃。”兑扬眉毛微扬,低下视角仔细看陶悦的脸。他不是没有认出陶悦是女的,他惊奇的是自己没有听闻过圈子里有陶悦这样的女人。

“我是个没名姓的。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陶悦淡淡地道。

“行内的规矩,告诉你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兑扬长长的指尖几乎是要触到她的眼皮上,“我有个客户确实在找一双合适高贵的眼珠子。虽然你的眼睛不够高贵,但是很漂亮。”

“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陶悦眼睛一眨不眨的,无辜地说。

“为什么?”

“因为已经有个人买下了我的身体。”

“是谁?”兑扬不悦道。

“是谁并不重要。可是行规我们大家都清楚,抢同行的生意是不义。”

“那些老行规不过是老一辈的人定下的。现在我们的世界由D.J说了算。”

“你崇拜D.J?”

“若不是听说D.J会在这里出现,我也不会到这里来。”

陶悦在终于发现惠与一男子站一起时,抿抿唇:这世界真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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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7

与惠一块的男子身着笔挺的白色西服,在西服上口袋垂下一条金黄色的丝带,发油将他的头发弄得顺顺贴贴的,他不戴眼镜露出的眼珠是深灰稍带点紫的妖艳。即便这人剥了层皮,陶悦还是能第一眼把他认了出来。谁让她算是个“记仇”的人,而这人曾经以“鲁莽行医”威胁过她。对,这人就是前段日子她拿李斯的高跟鞋掷中逃犯后,给她和疑犯做审讯笔记并警告她的男警员。如果她没有记错,他的名字叫做陈东,规规矩矩的姓与名。

“你在看谁?”兑扬发觉她心不在焉,顺着她的视线一看过去,“那人不是警察吗?”

“你与他有交情?”陶悦留意到他的口气。

“只是与他偶然撞遇过几次,打照面而已。他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地区的小警员,一个是一级督察。”兑扬把刘海得意地再往上拉,貌似说的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警察就爱搞这样,反到最后反自己人。”

陶悦微微抿笑,不予置否。

“你呢,与他什么交情?”兑扬对她与她的同伴表现出频频的兴趣,“如果我没有弄错,你的同伴里也有一个是警察吧。”

“那个人说他自己不算是个当正职的警察。”陶悦对王智利谈不上有好感,但是没有像对其他警察那么厌恶,到底王智利是个怪胎,“他喜欢福尔摩斯。”

“喔。”兑扬对王智利的好感倍增,“我也喜欢福尔摩斯。”

对面,陈东与惠握了握手,手拿两杯葡萄酒向酒会中一位拥有亿万家产的夫人走去。于是惠离开陈东过来。兑扬一见,迅速隐没于人群里,当然离开前他不忘给陶悦留下话:“你小心点,我查不出他的来历。”

陶悦只是抿饮酒水:她相信他同样查不出她的来历。都真向来在保密工作这方面下足了功夫。

惠拾起一盘精致的奶油蛋糕,向陶悦敬献:“吃点甜的,对你身体好。”

“谢谢。”陶悦没有拒绝,接过盘子拿起一支银叉子叉起一块。边把食物送入口里,她边问:“你与那位一级督察认识吗?”

“他是我大伯的儿子。他好奇为什么我在这里,我告诉他我在这里做厨师的工作。”惠答道。

“也就是说他不知道你和先生之间的关系。”陶悦低着头切三角蛋糕说。

“不知道。”惠是理所当然的语态。

“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或许你可以问先生,先生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你家先生在哪里。”陶悦搁下清空的盘子。

惠看起来是狡猾的高兴:“你等不及三天后与我家先生见面?”

“如果我想提前见他,有可能吗?”

“先生会很高兴,但是不可能。因为先生知道你不是单纯地想见他才要提前见他的。”

“先生究竟在哪里?”

惠缓慢地摇摇头。

“OK。我应该直接杀到R.P.T的总部去。”陶悦露出轻松的神态说。

“你知道R.P.T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陶悦斜飞起眉角:“不就是在拍卖会场吗?”紧接她揪住对方眉间一闪而过的惊色。

“其实我也不知道。”惠以一脸诚恳的表情补说,俨然已是迟了。

陶悦有十之□的把握确定自己没有料错。以出卖黑市医生技术在内外均是臭名远扬的维纳斯拍卖会,其组织者R.P.T是联合国内的大国联盟应对黑市医生而组建的特殊机构。更可笑的是,R.P.T竟是挂在联合国安全部门与卫生部门的双旗下。

R.P.T全名为RESET PEOPLE TITLE,创建者意图使得这个组织焕发圣人般的光辉,美好的名字表意是招安。结果这个充满光辉的圣名被D.J一朝把它放到网络流行语中,变成了“人品暴走”。所以D.J不需要做什么,已是与R.P.T树敌。

眼见D.J在黑市圈子里的势力愈来愈不容忽视,R.P.T屡次向D.J发出和解的邀请函。可惜着D.J向来与人交往,只讲个钱眼。R.P.T的幕后老板们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富有的最有权的,D.J若是不狮子大开口,那绝对会被同行们耻笑为全世界最傻的傻子。当然,这是姜桐自己的看法。都真对R.P.T的兴致其实十分缺乏,因为他本来就以为R.P.T那群人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子。

每次维纳斯拍卖会为D.J专门制作的黄金邀请函,几经周转到达姜桐手里。姜桐总是会感慨地先叹一声:“又升价了。”

“邮费涨了吗?”都真到哪里去,如果带车子肯定是带着他那辆没有牌子的、破旧的、外体油绿的小轿车。他这不是和李斯一样为了省钱,只是恋旧。

姜桐拿一只指头弹弹邀请函的纸张:“纸价涨了。”

“出版业大受打击,作者的稿费下降。”都真埋着头干其它工作,有一句没一句无聊地与搭档拌嘴。

“谁说的。大作家的稿费不知涨了多少,跌的都是没名气的。”姜桐鄙夷地哼出一声。

“大股票涨了,小股票全跌了。”

“嗯,我们D.J的股票涨了,其他人的股票跌了。”

“这不好。”都真对着电脑液晶屏上面的股票指数严肃地道出,“孟子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那是,他们这是搞隔离政策。”姜桐同样指出问题的严重性质,“他们出尔反尔。不是说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为了带动全部人走向富裕吗?他们让我们两个越来越富,实际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处于不义的位置。”

都真尖细的指尖挑挑眼镜两边垂下的精细链子:“你知道我烦的是什么吗?”

因此R.P.T永远不知道D.J最烦的就是被人推到至高无上的位置。说起来,D.J在黑市圈子里名气愈来愈大,实际与R.P.T无意中的推波助澜有一定的微妙关系。

他们俩接受这一次R.P.T的邀请。注意,不是维纳斯拍卖会邀请,而是R.P.T单独的求助邀请,因于这场正在全球范围内逐渐形成的、名为“饥渴综合症”的17级黑色飓风,世卫已经向各国发出最高级别的预警通告。

所以惠说的无法在维纳斯拍卖会之前让陶悦与都真会面,并不是谎言。清早八点,D.J乘坐的专机抵达安州市国际保安机场,恰是陶悦等一行人准备进入拍卖会现场的时间。

........

NO.48

银河大广场位于安州市中心,是安州市最老最大的广场,以广场中间竖立的具千年历史的题字“安州”的古碑享誉国内外,吸引众多游客前来观赏。

近几年来,经济的高速发展,带动广场四面的商机,广场四周的建设群如雨后春笋不断林立。直至今,这里已是拥有全国最大的百货超市银河城、全省最奢侈的爱美丽手机大卖场、最便宜的苏宁电器和最受学生消费体欢迎的麦兜兜购物一条街。同时,围绕着这个市内庞聚的购物区域,四边矗立安插有国际知名企业的商务大厦、国内外各大银行与证券机构,使这里成为名副其实的全国金融中心之一。因此,这个具有近40万平方米的银河大广场,在禁止交通工具进出的情况下,每日人流量依然名列到全省第一全国前十的地位。

在这么一个人口密集的区域里,安保工作一直是安州市警务部门的重中之重。广场各要地、出入口,均配置有隐蔽的摄像头、必要的安检门与保安、警务站,同时增派便衣警务人员混入行人中定时巡察。

王智利把头戴的小毡帽小旋,与在广场巡逻的一便衣警察擦身而过。对方没能认出他是名警察,他却是一眼识破其身份。不是说安州市的人民警察能力不行,而是他明显技高一筹。

“你在安州市呆过?”李斯好奇地问他。

“因你妹妹的案件,我离开米州市后,第一个周转的工作地点就是这块地方。虽然只呆了不到两天,是封闭式的上课。”王智利竖起根指头点点帽檐,认真道,“别小瞧这里的警察,是聘请国外防恐教练集中训练出来的学生。”

“可是——”李斯压低嗓音,“国际上最大的黑市拍卖会在这里举行,是他们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王智利毫不犹豫地肯定。

“吓?”李斯讶异一声,惊的是王智利竟然承认自己部门能力不足。

王智利对此只是拿只手指指向一边。

在他所指的方向,陶悦和夏悠站在哈根达斯的柜台前面,一人挑了一支冰淇淋。

夏悠向来天真无邪,伸出小舌头□草莓和奶油,任谁都不会把不好的事情怀疑到她头上。

“老大,要吗?”陶悦见李斯望过来,以为他是想要吃东西,扬一扬手里的巧克力冰淇淋。

李斯拍拍额头,想:这样一个当街吃冰淇淋的女人,警察一般绝对想不到会是政府通缉的女黑市医生吧。

两只手各夹两支冰淇淋,陶悦走过去在同行的每个男人手里塞了一支。这个经验教训来自于当初石景向她要花的事。她恍悟,原来男人也很在意“别人有我没有”这种事情。

惠没有拒绝,拿走一支绿茶味。王智利勉强地挑了支香草的。李斯皱皱鼻孔:“我不爱吃冰淇淋。”

“你自己拿去退钱。”陶悦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自己啃了一口的冰淇淋塞到他手里。

“你——”李斯有火不能发,眼睁睁地看着她把本该属于他的那支冰淇淋慢慢□。她的嘴唇很快沾染上一抹乳液的白,润泽得好像她珍珠般的皮肤。李斯是突然想起那夜床上的事儿了,不可否认,若是舍去怪癖的性子她就是唯一能诱惑他的女人。

陶悦对着他些微发怔的眼瞳勾勾嘴角,带出那丝邪恶的潘多拉媚笑。

李斯当即喉咙里吞咽下唾沫,面色晦暗地回身,最终仍是只得在她舔过的冰淇淋上咬一口。他心里清楚得很:她这是在戏弄他,挑拨他。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他却是想不明白的。

接下来,他们一行五个人伴随潮水般汹涌的人海进入suppershop银河城。

百货超市庞大,中间安有四部扶手自动电梯,四面大小通道里安设了二十四部垂直升降电梯。而且由于人流量过大,为保证顾客乘坐电梯的安全,在自动电梯的上下端以及垂直升降电梯箱里,均有超市服务员工把守门道。

今天,这些守卫电梯的员工在红色制服的领子上,别了颗刻有徽印的金属扣子。不知情的人不会留意到这个小细节的改变,即使注意到,服务生也会礼貌地微笑着指向商场中央的大幅横条说:这是一项配合商场周年庆的活动。

只有像陶悦他们这样拥有拍卖会邀请函的人,知道这些员工恰是引导他们前往拍卖会真正所在地的人。

王智利知情后说不上到底算不算是惊讶,毕竟之前他已对此略有预感。银河城虽是商城,却是位于安州市的经济文化中心,不可能溜过安州市领导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情。这只能说明,政府里某些人知情,警察部门大都不知情。这并不奇怪,以他作为一名身在警队多年并且调任过多个部门的干警来看,现实中的无间道比比皆是。

好比昨晚,那位本是在他分辖区域里工作的普通警员陈东,忽然现身在旅行者酒店的酒会里,衣着不凡。他赶紧躲起来避免与陈东当面碰撞,因他如今是依照私人意愿半脱离警队行事,警队里能像他这么潇洒的刑警可是几乎没有。陈东大有可能是便衣出行任务。他自然是不能让陈东给认出来告到他上司那里去。

问题是陈东到这里出行什么任务呢?也是为了维纳斯拍卖会?王智利冥想一晚上没有个准确答案,岂料在这里又看见了陈东。他迅速地将小毡帽压低。

陈东穿过于商城右侧的一扇自动玻璃偏门,那可是银河城为VIP客户准备的特别绿色通道。他身穿的是笔挺黑色商务西服,俨然乔装为一个商务精英人士的形象。过门后,他立于门傍,显然是在等贵客。

只见那背束墨黑长发的修长男子自玻璃门里现影。

男子抬起的那只骨节分明异常洁白的手指,轻微地挑了挑鼻梁上的金丝墨镜。隔着这双黑洞一般的镜片与中间数千的人流,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本来冷酷的唇柔绵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王智利察觉到那男子望的是这边的方向,却无法搜到他望的是谁。因对方的警觉性高于王智利碰过的所有人。即刻的,男子不留痕迹地收回注目的视线,在一行便衣保安人员的护送下步入大堂。很快,有陈东参与的这么一群特殊的人便是消失在王智利的视线里。

“你们在等什么?还不进电梯,门要关闭了。”李斯和夏悠是毫无所觉,招手要电梯门外的同伴赶紧进来。

王智利摁下小毡帽,再度在这里看到陈东让他不禁忧心忡忡。他拄着拐杖走进电梯,兀发现惠与陶悦没有动弹。

“喂,你们两个!”李斯使劲地敲打门边,喊。

惠回了头,还是保持那个温暖的笑容说:“好的,马上来。”然而当他转身,陶悦一把扼住他看似纤细的手臂。

陶悦伏低着的脸,脸色有些铁青。

惠看一眼自己臂上她捉握得有点紧的指头,低声说:“你不是想在之前和他见面吗?”

“他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陶悦生冷地从牙齿间迸出质问。

“他不高兴。”惠边答边捉开她的手,“你明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的。你没有遵从他的叮嘱,而且和那个他讨厌的男人在一起。”

对此陶悦来不及回应便是闻风抬头,看着李斯杀了过来。

“你们没听见我叫你们吗?!”李斯忍到现在的怒气朝陶悦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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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9

“请往这边走,各位先生女士们。”

庞大的、迷宫样的原始地下洞穴——难以相信,在钢铁水泥板筑造的超时代建筑下面,会存在一个具有原始风貌的洞穴群,而且深度达千米。

这里就是声名狼藉的维纳斯拍卖会现场。

钢索悬吊的电梯厢咯吱咯吱地擦着壁石往下行走,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电梯里的人就像不倒翁一样,左晃晃右晃晃,左晃晃右晃晃……

夏悠捉住陶悦的衣袖。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虽然畏着陶悦,到危难关头却觉得这群人里面只有陶悦能保住她。

“来,吃条口香糖。”陶悦不需抓扶手站稳,悠哉地把手从插着的裤袋里抽出来,顺便抽出条口香糖递给夏悠。

“你怎么不会像我们一样?”夏悠听话地把口香糖塞进嘴里压惊,瞪着大眼睛问。电梯里的人除了陶悦,为了不让自己摔倒,个个抓着电梯以至于姿势古怪,狼狈不堪。

“因为你们想着的是站稳,我想的是如何保持平衡。”陶悦指指脚下。

夏悠看到了她的皮鞋一直顺着电梯的晃动微小地挪步:“是像迈克杰克逊那样跳舞吗?”

“不,是我自创的舞步,叫电梯舞。”

李斯对陶悦松垮的棕色西装和皮鞋皱鼻子:她这样像是个女人吗?女人跳舞要么妩媚要么优雅,她却像是个大街上拿街舞卖艺的流浪汉,就差来个前空翻或是后空翻刺激游客们多给点小费。

事实是陶悦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要不是这里窄了点,不然,我可以倒立。”

“不!”李斯急着喊,阻止她。她以为她是耍杂技的吗?好吧,他这是心疼,心疼她要是不小心当着他的面划伤自己的脸。他要带她伪装成李静美去见母亲的,母亲看到肯定心疼。他口气放严厉一点:“你别忘了,你和我有过约法三章。”

陶悦缩圆唇:“喔。”眼睫毛微眨,好像是看穿他为自己找理由的别扭心理。

李斯避开她勾带邪恶的眼,告诉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毕竟愿意跟随他们到这里来,还是夹带了点小小的私人目的。因为或许在这里,能遇上当年给她妹妹治病的黑市医生,或许就能知道妹妹死亡的过程。

叮咚!电梯下到洞穴底部,发出好听的乐声。所有人站稳了,却是因长时间的摇晃有点儿缓不过劲。

电梯门一开,没有受到影响的陶悦第一个大步迈出去。夏悠小跑步跟在她后面。王智利左腿被晃得痛,李斯搀扶他。惠押后,他作为最后一人刚离开,那电梯厢砰一声关上门,簌簌地载着服务生往上升,应是赶着接下一批的客人。

四旁,几十部升降电梯繁忙运作,搭载无数的客人陆续进入洞穴。

大体上这些客人都是很安静的,不会对身处的这个好比万花筒的地方露出任何奇怪的表示。他们都是熟悉此道的买家、或是卖家。为此,李斯他们小心掩盖真实情绪,面对潮湿鬼怪的石壁、镶嵌在岩石里的现代电子屏幕,捉握大条白水晶石的机械手臂……李斯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自己是走在科技馆的未来模拟通道里游览。

直至夏悠忽然压不住喉咙里的低颤,是一尖而细的小声“啊”。原来她仰起小脑袋时发现,每个洞室的天花板都安有一个半球体的凸镜。

凸镜表面的蜂窝状纹路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某种虫类的眼球。她畏惧地缩缩脖子,感觉凸镜眼是动着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这种感觉绝对会让人感到十分的不愉快——好像一头巨兽转动多只眼睛,俯瞰洞穴里蚂蚁般的人。

“那个女人不像是普通的买家。”

发出声音的男人,位居于银河城大厦高空一千米的圆形钢铁球体里。他的双眼贴紧一架电子望远镜,大方地俯视维纳斯拍卖会现场,好像会场里所有的人都应该是他的子民。

“是的,游会长。据我们手里得到的资料,这个女人与她的同伴都是受雇于汪达泉先生,她姓夏,叫做夏悠,原是米州市一家医院的实习医生。”男助手翻开掌上电脑,向男人汇报情况。

因此这名男人姓游,叫游民,是R.P.T的会长,维纳斯拍卖会的最高负责人。两年前他由原会长的贴身秘书升任会长一职,年纪约三十左右,算是年轻有为。或许说各国政府快忍受不了,找了一个比较年轻的领袖,希望能激进一点对付势力膨胀的黑市。

为什么说游民属于较激进的一类?

因为他是个秃头。不是他故意剃光头或是想出家,而是他在六岁那年起掉光了头发。可惜他相貌俊美,身材高大,却顶着个光溜溜的秃头能吓坏小朋友。

为了严重的不明原因的脱发症,他成年后遍寻世界上各地的医学名家。在遭受各种各样实验性治疗摧残后,他的头——更光溜了。

有人建议他找黑市医生的时候,他已经进入R.P.T工作。

黑市医生里,以对待R.P.T的态度区分,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人。

一种是逢迎献媚,一种是无痛不痒,一种是深恶痛疾。

基本上,愈是怪脾气的黑市医生,医术愈是高超。这种脾气与医术微妙关系的根源,没有科学家能得出定论。可以肯定的是,天才=怪人这个公式,在人类自然各个领域皆为真理。

最好的黑市医生,当然是归类在无痛不痒之类。首当其冲就是D.J。

D.J对R.P.T不怎么喜欢,但是不会拒绝愿意出高价的任何一位客人。说到底都真和姜桐就是这么怪的一类人,很少很少能喜欢一个人类,也很少很少能讨厌一个人类。

“人,根本上是一个生命体,最主要的功能是活着。”都真这句话,被编入黑市医生教科书的第一页,堪称黑市医生的教育经典。

游民为了秃头症,研究黑市医生教科书,记住了D.J这个名号。他性子高傲,要找就得找最好的黑市医生,所以决定找D.J治疗自己的秃头。

结果,都真给他的电子回复函说:因为你愿意支付的报酬比其他人低,请排队。

游民是政府公务员,还是个自视清高的不愿贪污的廉政人员,一辈子储蓄给了都真,换得都真一句“排队”。而且这一排,是在都真候诊的长龙里呆了六年……至今未能轮到。

“致力兴荣维纳斯拍卖会,用重金将黑市医生里最尖端的技术购买下来,为政府所用,造福全人类。”

两年前,游民竞选会长时,这段激情轩昂、发自肺腑之言的台词撼动了在场各国政府组织的核心。

“既然他们喜欢金钱,就用金钱诱惑他们,窃取他们的科技成果。相比我们自己研发所投入的资金,并不相差多少。完全可以利用他们,来达到我们的所有目的。”

呼啦——小办公厅的门推开,陈东快步走了进来,贴近游民耳边说:“D.J到了。”

游民指挥男助手:“我要一份具体到每个细节的报告,包括刚刚那个女人和她的同伴。”

NO.50

李斯站住了脚,之前他就觉得一路陈列的壁嵌水缸不太对劲。这些水缸大小不一,与水族馆一样镶嵌在岩石壁中,应是摆设的主体。水缸里注满水,没有水草石头,但是有灯光,刺目的光度让他想起手术室的无影灯。里面漂浮的物体几乎是静止不动,当然不会是鱼类。

“我劝你不要靠近去看。”陶悦对同样想凑近水缸的王智利说,“你不是拒绝锯掉你的腿吗?”

王智利摸一把战战兢兢的左膝盖。那边李斯把鼻子贴在了水缸表面,细致地观察里边的陈列物。王智利保持距离提高音量:“李部长,那里边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拍卖品吗?”李斯的眼睛没有离开陈列品,低沉地询问站在他背后的陶悦。

“是的。”陶悦勾嘴角,那是一抹邪恶的挑衅的笑弄,“让你吃惊吗?像我们这类人能拥有这样的技术。”

“究竟是什么东西?”王智利哑着嗓子插嘴。

“我也看看。”夏悠按捺不住了,推搡开王智利蹦到李斯旁边。大约是主办方考虑到普通人的承受能力,只有在观众把眼贴近水缸壁的时候,方是能看清楚里面的物体。远远望是一团模糊的漂浮物,在夏悠的瞳孔中忽然显出原形,就好像是白骨精离开了附身体剩余一架白骨。夏悠两眼往上一翻,直直地晕了。

近旁的李斯和陶悦赶紧扶住她左右。李斯骂道:“不是进过解剖室的医学生吗?!”

“她没有事吧……”王智利摸摸胸口,自己不上前是明智选择。

“她不会有事的。”惠继续授课,“她这种反应,就是当在餐厅吃饭的客人突然到厨房里看见有老鼠经过,或是在菜肴里发现一条虫。”

王智利扶着膝盖急忙忙闪到李斯后面,离惠尽可能的远距离,小声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有受过药物污染的自然人体。”李斯沉吟道。

王智利扭开头,猜得到水缸里泡的是什么了。

李斯鄙视他:“你不是到过许多凶案现场吗?”

“那不同!”王智利磨磨牙齿,“我说过了,我王智利天不怕地不怕,生平第一次怕,就是看到那封威胁信。”

李斯听他这话,再瞧瞧躺在地上不争气的夏悠,心想:完了。夏悠和王智利都倒了的话,那不是变成他一人孤军奋战。这个地方,果然不是人该来的地方……

“她可能需要喝点水。”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太太路过,看见冒虚汗的夏悠这么说。

夏悠一听,睁了睁眼皮喃道:“有水吗?”

水?不是禁止带水吗?出电梯过安检门的时候,所有人身上的食品都被没收了,包括陶悦裤袋里的口香糖。

“对面好像有卖水的摊位。”王智利放眼望去,看到一间悬挂横幅为“食品屋”的小店面。店前冷清,无人关顾的样子。

“基本没人能买得起这里的食品。”惠哎口气,道。

禁止带入食品,当然是能做起垄断行业了。王智利不满地举起拐杖头在地面上敲敲:“他们这么做没有道理,难道要让客人在这里渴死吗?”

“主办方不会真的渴死一个客人,你只要愿意交付巨款。”惠说。

“敲诈!”王智利唾弃。

“这正好说明了,金钱是无用的,水和食物才是不可缺的。当人进食不了的时候,这个人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所以这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是——厨师。”惠绽开一个骄傲的笑容。

王智利早已学乖了,说什么都不能和这个自称为世上伟大厨师的少年驳嘴,那会让他的腿……摸摸瘸腿,他老实地闭上嘴巴。

夏悠舔舔嘴唇:“如果买不起水,又要渴死了怎么办?”

“可以喝人体的液体。”陶悦道。

人体的液体,无非是血液、唾液、尿液……夏悠耷拉下脑袋。

陶悦俨是看穿她白纸般的脸上所写的,说:“我觉得这里面,就semen的味道还不错。”

这话说得,没经人事的夏悠红了脸。至于三个男人,因不是警察专用英语名词,王智利一会没想起来是什么。惠嘴角苦笑,拿指头搔搔脸颊。李斯抬起的手忍了忍,没抓成拳头。

夏悠事后想起来,问:“陶医生,你怎么会吃semen?”边说她边是又红了脸:陶悦不是男的吗?

陶悦眯眯狡黠的眼睛:“因为我是研究这个的。”其实她很想对夏悠说:你吃过的,就是那颗你误以为的糖果。

经过九九八十一个连环洞穴,一路像是在走下坡路,直至抵达最底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探险家们最终到达的藏宝地,蓦然冒出一个能令人发出惊叹的庞大场所,里边塞满了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人头。而且这种景观实在让人感到奇妙,里面安置的设备是现代化科技的东西,四壁和天花板却是原始的岩石。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入场口的人员一一检视入场人员的身份。

陶悦等人出示了有关证件,要准备入场。

监场人员问:“那么,你们谁是汪达泉先生委托的竞买人?”

所有人先是看向惠,惠摇摇头。所有人再看向夏悠。夏悠忽然想起,摸出拎包里的手机,找出汪达泉发给她的最新短信息:“就这个。”

监场人员经确认后,微笑着登记道:“既然夏悠小姐是汪先生指明的竞买人,其他人就不是受托的权利者,在竞价时不可以出声。违反规则的话,是要被马上请出这个场地的。”

“我们明白的。”陶悦答应道,一反常态推着夏悠赶紧进场。

其他人正感到奇怪。后面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连续推开李斯等人,焦急地捉住陶悦的一只手臂喊:“陶陶!”

于是与地下千尺相对的高空千米的R.P.T会议厅里,都真的右眼皮乍跳了下。

“有事吗,都教授?”擅于察言观色的陈东,面戴一副“好意”靠近他询问。

结果他未能挨近到都真身边的一米范围内,就被一个浓眉粗犷的大汉给挡得严严实实。这个有两米三高的魁梧男人穿戴保镖式黑色西服,佩戴墨镜,右脸上一条狰狞的疤痕,都真叫他为“刘飞”,因此这人没有二流痞子的邪气,是一身的正气,反而骇住了陈东一帮特警。

陈东只以为这个叫都教授的男人越来越神秘。都真只是一名医生而已,却带了一群各式各样职业的人,包揽了金融师、保险计划员、国际会计师、机械师、律师、市场策划员、翻译……开一家医院,甚至是构成一个国际化组织都已足够。

十米长的谈判桌对侧,游民藏在桌下的双腿有点儿打颤:是被激动的,排了六年的长队第一次得以见到D.J,他能不激动吗……

NO51-NO52

NO.51

进行谈判的大厅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弧形天花板里一排排的白灯整齐熄灭,独留十米谈判桌上中央的一盏中式油盏。

灼灼的黄灯安置在一条自动化滑带上,自由移动后的灯光范围,正好仅照出发言的人。这样的一个场地布置与装置安排,都是出于D.J的要求。游民照做之后,并不太理解D.J这些神秘的做法。

而且,到会的不仅仅是游民一派与都真的人,数个监视镜头被隐秘安设在房间各地。游民两耳的钻石耳钉就是一对小小的对讲器。

都真的会计师代表都真发言,直接递交给游民一份拍定的计划书。说是拍定,是由都真审核通过,不需要交易对方提出任何意见,只需游民说YES或NO。

游民排了六年长队,还能不知道都真的行事风格吗?他淡定地接过了交易书,认为自己能很淡定地接受一切,却是在扫到开头的第一行金额和物件总数——不淡定地差点从椅子上摔落下来。因为这个数目,超过了他与他的集团预计谈判数目的十倍。

端正身板,整整衣领子,游民这时候仍有把握自己能与都真磨嘴。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拿指头弹弹计划书,眉毛轻蔑地挑一挑:这点钱不算什么。我要的是你能给我什么?

都真在他的秃头顶漠然地扫视一眼,吐道:“IS。”

这是什么?游民懵了,当然他懵也不能暴露马脚,一边表情不动,一边紧张地细声问助手:“他说的是什么医学名词?”肯定是专业晦涩的医学名词,他才会听不懂。

“好像是指——间性人。”助手语声艰难。

“间性人是什么?”

“间性人就是——□畸形人。”助手吸口气,把掌上电脑的百科词条给游民私下过目。

“他说这个,与我们的交易内容有关系吗?!”游民急了,都真的开场词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需要的是更专业更全方位的医学助手。可是他带来的这群教授团队,在他背后的一排椅子里议论纷纷,没有定论不说,却是因都真这个词引发了导火线一样内部起了激烈的争论。

这不是自乱阵脚吗?

游民几乎是要发火了,让助手吩咐后面的人安静一点。后面渐安息下来,游民的心情乱糟糟的,他为这场谈判筹备了数个月,都真只用一句话就忽然间颠覆了他所有的心血。他不甘心这数个月,更不甘心六年长龙,暗地里捏紧了拳头,嘴角挂着不在乎的神气道:“都教授是指间性人?当然,我们的团队对此也做过相关的研究,认为……”

“不。”都真细致的睫毛一抬,否决,他脸侧的两条眼镜脚垂挂的金链子明晃晃的,把他一双深色眼睛映发得更深不可测。

游民呼出口气,感觉自己又掉进圈套了。

“我指的是一部作品的名字。”

游民的助手迅速将更新的IS翻查结果递交游民审阅。游民看到IS故事内容是指一个男孩的青春暗恋往事,嘴唇抖抖:“都教授,你确定这与我们的交易有关系?”

“是的。”都真表情显得相当认真,自然他的表情一贯认真与不认真是极难分辨的,“我个人认为,没有经历过爱情洗礼的人,是不能进行饥渴综合症的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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