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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12

作者:小醋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田素素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逗这个宅子前主人留下的一条小狗,只见那狗还不到人的膝盖,又小又瘦,黄毛脏兮兮的,只是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还很有精神。

“添添,是你吗?你也到这里来了?怎么变得那么脏?李明启没把你照顾好吗?”钱程喃喃地说着,伸手去摸它的头。

那狗冲着她汪汪地叫了两声,警惕地看着她。

“来,我来帮你洗个澡,一定能变成一只美狗,迷死它们。”钱程刚想去捉它,田素素着急地说:“哎呦我的大人,你赶紧去陛下那里吧,陛下的脸都黑成墨汁了。”

议事厅里有好多人,钱程认识好几个,府尹、司马、都督都到府邸来拜见过她。中间摆着一个简易的模拟地形沙盘,上面堆着几个城池和山丘,一个全身盔甲的人正在指点:“……汾城和天水之间有片开阔之地,既然援军即将赶到,我们何不在此和乌孙决一死战,收复失地?”

裴子余和景恒之对视了一眼,眉头微蹙,不置可否。

钱程悄悄地站到裴子余的身旁,冲着裴子余眨了眨眼睛,低声问:“子余,昨晚睡得怎样?手臂好些了没有?”

裴子余的眼睛盯着那沙盘,侧过脸来微微摇头:“没睡好,一想到你回来了,我就兴奋得睡不着。”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聊天,不如我们晚上到屋顶赏月喝酒……”钱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把嘴巴闭上了:景恒之正冷冷地瞪着她。

“阿程,你奉命潜入乌孙卧底,如今全身而退,必然对乌孙十分了解,你可有什么好主意?”景恒之淡淡地问道。

钱程愣了一下,立刻明白景恒之这是为她这几个月的失踪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抱怨: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也好让自己有个心里准备。

“这个……臣……不懂军事,只怕乱说贻误军情。”钱程支吾着。

“但说无妨,有裴将军坐镇,自会甄别。”景恒之瞟了裴子余一眼,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钱程四下看看,心一横,喃喃地说:“陛下,这可是你叫我说的,说错了你可不能治我的罪!”

说着,她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中空旷之地道:“乌孙的骑兵最擅长突进突出,我曾看过他们的左将军的练兵,疾如闪电,气势如虹,在此地我大乾兵必不是他们对手。”

“邬赫逖沉稳,尹粟逖机敏,只有那翁归逖虽然骁勇却鲁莽,如果他也来了前线,我们可从他身上突破。”

“臣以为,大乾这几个月来,南征岭南,西据乌孙,废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百姓们苦不堪言,西北战事要尽快结束,这样百姓们才可安居乐业。现今之上策,必要打上必胜的一仗,给乌孙迎头痛击,然后才可让他们知道大乾的厉害,坐下来和谈。”

旁边一名将军模样的人有些不以为然:“钱大人,我看不见得,首先我大乾骑兵经过裴将军这几年的训练和实战,未必比不上那乌孙骑兵,其次,那乌孙夺我城池、杀我百姓,谁会和他们和谈?必要杀到都赤,掳了那邬赫逖一雪前耻!”

一旁好几个武将连连点头,纷纷说:“应将军所言甚是,那乌孙贼子欺人太甚!”

“老虎头上拔毛,他们活得不耐烦了!”

“趁火打劫,小人所为,和这种人不必将什么仁义道德!”

“对,陛下,依臣所见,我们不如联合北方的乌恒,灭了乌孙,那乌恒这几年来被邬赫逖欺负得很惨,只怕正等着这么一天呢。”

钱程的心一沉,这正是她最害怕的,边疆战事四起,乌孙和大乾将永无宁日。她看着一旁跃跃欲试的众将领,若有所思的裴子余,面无表情的景恒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再说下去:不说,只怕大乾和乌孙要两败俱伤;说了,只怕大乾朝野上下大国意识早就深植人心,必要对她横加指责,说不定这佞臣的名声更要响亮上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地更新,苦逼的日更党飘过……有谁和我比苦逼!!

71、晋江独发

厅中众将领讨论得愈来愈激烈,根据李逸呈上来的细作密报,邬赫逖已经挥军到了封城,想必马上要直攻汾城,天水由翁归逖接手,而尹粟逖留守昭苏。

那应姓将军原来便和乌孙人干过一仗,当时被乌孙突袭,应战仓促,被迫退守汾城,对乌孙人的作战方式十分熟悉,乌孙人每日在城下叫骂,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他建议说,以小股部队先应战,佯败后,大部队从另两道门冲出包抄,或者直接攻天水。

钱程对这种战术不敢兴趣,甚是无趣,思绪不由得飘到了那美丽的草原,不知道乌桑现在怎么样,会不会被邬赫逖问罪?博袷的坎儿井要是修通了就好了,那贫瘠的土地说不定就变成了草原,邬赫逖说不定就不用和大乾来争抢土地了……

不一会儿,厅内众人便定下了作战计划,纷纷离去,为明日的大仗做准备。

“阿程,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景恒之的声音阴恻恻地响了起来。

钱程倏地回过神来,赔笑说:“陛下,臣在想着晚上吃些什么。”

景恒之的神情有些奇怪,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问道:“真的吗?”

钱程吃了一惊,终于有了几分悔意,垂头说:“不是,陛下,臣说谎了。”

景恒之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阿程,不要对我阴奉阳违,你心里想什么,明白说出来,我不会怪你。”

钱程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颇为动容:“陛下,我只是在想着,为什么一定要打仗,我在乌孙呆了这几个月,那里的很多人都很好,也有安宁的生活,这一仗,把好多人的家庭都拆散了。”

“是他们先趁火打劫,阿程,一忍再忍,只会忍无可忍。”景恒之沉声说。

钱程有些沮丧:“是,我知道,这不能怪你。”

“别多想了,先给那邬赫逖点教训,不然他还真以为他乌孙的骑兵天下无敌了。”景恒之一想到昨夜裴子余和他说的话便火冒三丈,这邬赫逖,觊觎了他的国土不说,居然还来觊觎他的人!

钱程点点头,忽然兴奋起来:“陛下,你给那个翁归逖点颜色瞧瞧,我看整个乌孙就他最骄横了,子余呢?子余……”

她刚叫了两声,裴子余便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子余,你帮我好好教训那个乌孙的左将军,就他老是难为我,对了,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不行!”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钱程犹不死心:“子余,我就呆在你旁边,不会乱跑,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让我开开眼界……”

“此事无可商量,”景恒之断然拒绝,“你给我乖乖地呆在府里。”

钱程悻悻地做了个鬼脸,不高兴地说:“不去就不去。”

景恒之安慰说:“好了好了,今晚听说厨房准备了些西北的特色小吃,羊肉泡馍、酸辣条,保管吃得你舌头都掉下来,子余,晚上就一起用膳吧……”

钱程眼睛一亮,刚想答应,只见裴子余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明日就要出战,今晚想带阿程出去走走。”

景恒之愣了一下,沉着脸说:“去哪里?我陪你们一起去。”

裴子余沉默着望着景恒之,固执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顿时,屋子里的气氛莫名地就玄妙了起来。

钱程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妙,左看右看,挠头说:“陛下,我每日都在府里用膳,也有些腻了,再说我和子余这么久没见了,不如今日就出去吃?陛下一起去也好,有人付帐,何乐而不为呢?”

说着,她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在场的两个人都脸色不善,她笑到一半,识相地闭上了嘴。

“子余,你我自小相交,肝胆相照,我素来把你当成我的好兄弟,从来没有把你看作我的臣下,”景恒之双眸盯着裴子余缓缓地说,“别的事情,我和你都好说,但唯独这件事,我万万让你不得。”

裴子余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低下头,忽然单膝跪倒在地:“陛下的知遇之恩,臣愿以身相报,纵粉身碎骨也无怨言,臣的性命可以给陛下,但唯独此事,臣想倾力一博,望陛下成全。”

屋子里没了声息,钱程整个人都傻了,不就是出去吃趟饭吗,怎么弄得好像生死攸关的大事一样!

良久,景恒之长叹一声,上前把裴子余扶了起来,脸色黯然:“子余,我们在这里多说无益,还记得我们几个在京城的一场大醉吗?我说过,若是阿程能平安归来,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迫阿程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情,君无戏言。”

两个人一起看向钱程,看得钱程心里发慌,小心翼翼地说:“这很重要吗?晚膳在府上用在府外用,没啥差别啊,照我的意思,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大吃一顿,也无不可啊……”

景恒之忍不住咬了咬呀,额头上青筋暴露,半晌才长叹一声说:“好吧,想必上天凭空生了一个你,就是为了折磨我的,今天你们俩去吃吧,我不舒服就不去了。”

说着,他大步往外走去,钱程下意识地追了两步,不安地问:“陛下,陛下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瞧瞧?”

景恒之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道:“阿程,我说了,私下里叫我的名字,如果你不愿意,就别叫我了。”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屋子,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忧伤,让钱程的心莫名被扯了一样的难过,一直到了府外还有些闷闷不乐。

汾城的街道上虽然有些冷清,但商家都还开着门,茶馆里也有人在喝茶聊天。自从来了汾城,钱程一直呆在府中,都没来观赏过这西北第一重镇的面貌,这下放了风,不一会儿便把在府中的不快抛诸脑后。

街上的茶馆兼卖很多西北小吃,不仅有景恒之说的羊肉泡馍和酸辣条,还有胡辣汤、凉皮、肉夹馍,钱程看中一样,裴子余帮她买一样,看着她吃得欢,忍不住都担心她的肚子会不会撑了。

钱程吃得热火朝天,茶馆里的人也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没?我们的战神来了,定国大将军裴子余到了。”

“这下那些乌孙人一定被打回老家去!”

“听说裴将军长得象那托塔李天王,威风凛凛。”

“呸,你胡说八道,裴将军是个白面将军,十分俊秀。”

“老李你又胡说了,吹牛吧。”

“我和你打赌,我三年前曾经见过裴将军,当真是个白面将军。”

“老李你记得那么清楚,莫不是想把你家闺女送给将军做填房?哈哈哈,只可惜你老李虽然薄有家产,只怕将军是不稀罕的。”

……

几个人嬉闹、笑骂着,听得钱程在一旁偷偷地乐了,仔细瞅了瞅裴子余道:“子余,有人看中你当女婿了。只是你看起来不白啊,好像有些小麦色。”

裴子余的脸色疑似有些泛红,闷声说:“那时候嫌自己太白没有气势,练兵的时候晒黑了。你喜欢白的吗?我可以养回来。”

“小麦色挺好,看起来很有安全感。”钱程想了想说。

“安全感?”裴子余疑惑地问。

“就是我呆在你身边觉得什么都不怕的意思。”钱程解释说。

裴子余微微地笑了,那笑容钱程看得有些呆了,半晌才叹息着说:“子余,你要是多笑笑,只怕京城的姑娘们都要在将军府门口求嫁了。”

两个人拿了几个肉夹馍,在街上边吃边走,西北的夜空月朗星稀,空气干燥而清新,呵气成霜,偌大的街上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走动说笑,有种特有的亲昵感觉。

不一会儿两个人来到了西城门。城门紧闭,只有几队士兵在来来回回地巡逻,高墙上也有哨兵在巡夜。队长认识裴子余,朝他行了个礼,便任他们往城墙上走去。

钱程第一次爬到古城墙上,十分新鲜,摸摸青砖墙,看看射眼洞,最后跳起来想坐到那垛口上面,只是那垛口很高,她撑着跳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裴子余见了,扶着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托,轻轻松松地就把她举到了垛口,然后自己往上一跃,坐在她旁边,钱程刚坐正了,往下一看,顿时连魂都快吓没了:只见下面好似深渊,足有十来丈高,黑洞洞,要是掉下去了八成就摔成肉酱了。

她抓紧了裴子余的袖子,颤声说:“子余,你别丢下我。”

裴子余怔怔地看着她,有些发呆,手下的骨感是那么纤细,和以前袁芸怡隐隐约约的话和在一起,让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他的疑问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笑道:“你怎么这么胆小?”

“我……我怕高。”钱程闭了闭眼睛。

“来,往前看,你看前面,要是春天到了,那里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地,里面夹杂着野花,十分漂亮。”裴子余低声说,“我口拙,要是田玉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吟诗作画给你。”

“田玉知道他那时候误会我了吗?”钱程想起了那个温柔的翩翩公子,问道。

裴子余点了点头:“他也快找疯了,京城的人都说,怎么温润如玉的大理寺卿变成了一个玉面修罗。”

“我真想他。”钱程喃喃地说。

“他一定恨不得能飞到汾城来,只可惜京城少不了他,恺之不可能会放他走。”裴子余低声道。

“他是个文臣,飞到这里来顶什么用。”钱程不以为然。

“阿程,你还不明白……”裴子余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贪恋地看着她的容颜,低声说,“阿程,等我从天水回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神神秘秘的,不能现在说吗?”钱程哼了一声。

裴子余摇摇头,向前方看去:“不能,就像这草原的花,一定是在春天开的,要是冬天,那都冻死了。”

钱程依着他的话往前瞧去,因恐高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仿佛眼前黑漆漆的一片都变成了春花烂漫的草原。她仰起头,朝着天空伸出了手,咯咯地笑着说:“子余,我真想等到春天看到漫山遍野的野花。““好,子余,我等你回来,回来告诉我你的秘密。”

“子余,你看,

那星星,好像我伸手就可以触到一样,你说,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惊动天上的神仙啊。”

“这里的夜色好美,要是不用打仗就好了。”

……

裴子余定定地看着她的笑颜,听着她的絮语,心里模模糊糊地想:要是时间能在这一刻停驻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子余,子余,,,亲妈的心在痛啊,肿么办!

72、晋江独发

回到府邸已经很晚了,钱程悄悄地把自己买的一块肉夹馍塞给了田素素,赔笑着说:“陛下睡了吧,这个很好吃,我特意带回来的,让厨房热热给陛下当早膳。”

田素素喜滋滋地收下了,叹息着说:“大人总算对陛下上了一回心,难得啊难得。”

这话钱程听着有些不对劲,好像她是个多么忘恩负义的人,她刚想好好和田素素争论一下,却见田素素快活地拿着肉夹馍往厨房去了,说是明天要给景恒之一个惊喜。

这一晚钱程睡得十分安稳,一夜无梦,以至于她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自己在屋子里收拾停当,想要早点为裴子余送行,打开门一看,她顿时愣住了,只见裴子余和衣坐在门口,身上盖着一条大棉袄,头歪靠在门框上,睡得正香呢。

这一刹那,钱程不知道自己浮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感动?心疼?怜惜?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

一旁的侍卫跑了过来,尴尬地说:“钱大人,将军一定要守在这里,说是怕你不见了,我们怎么劝都不听,这都两夜了。”

裴子余骤然抖动了一下,茫然睁开眼睛,惊跳了起来,尴尬万分:“阿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只是……只是在这里眯一会儿。”

钱程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生气了起来:“裴子余,你怎么好像小孩子一样!我还等着你凯旋归来呢,你怎么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

“我没有!”裴子余顿时慌了,“我睡得很香,真的,让我睡在别的地方我才睡不着呢,一直怕你不见了。”

“不会的,我不会不见了,”钱程认真地看着他,举起手发誓说,“要是我突然不见了,就罚我以后一辈子都是个穷光蛋!”

裴子余走了,钱程终于明白了那些将士们家属的心情了,望眼欲穿、牵肠挂肚,恨不能象孙悟空一样,化身成一只虫子,飞到裴子余的身边,去看看他是不是平安无恙。

虽然裴子余作为中军主帅,受伤阵亡的概率几乎为零,可她还是心神不宁,再也没有心思去四处游走,一直跟在景恒之的身旁,听着最新的战报。

田素素被景恒之安排贴身伺候钱程,钱程暗暗叫苦,推拒了半天,说是男女授受不亲,景恒之听了却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看得钱程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田素素在一旁掩着嘴笑得像只小狐狸:“大人,你客气什么,我本来就是陛下赏给你的侍婢,每日盼着大人把我扶正做夫人呢,谁敢说什么授受不亲,瞧我撕了他的嘴。”

钱程瞟了一眼木头一样站着的李逸,心想:好了,这下连李逸都得罪了。

战报每日三趟送到景恒之案前,一开始西北军推进顺利,小股军队在和乌孙军正面冲击之下佯败,乌孙军追击后入伏,被西北军打得落花流水,一直从汾城追击到天水城下。然后一到两城之间的空旷地带,乌孙骑兵的优势明显,快进突出,不一会儿便把西北军甩开。

战事胶着了两天,翁归逖率军数次和西北军正面交锋,各有损伤,而翁归逖果然骁勇,数次出战都身先士卒,几乎把西北军中所有的将领都战了一番,差不多没人是他的对手。

战报一传到汾城,景恒之和钱程两人都忧心忡忡。钱程深怕裴子余忍不住亲自迎战,他的手伤还没全好,万一有个闪失就糟了。

“陛下,不如你让我去前线,那翁归逖最恨我,我去挑拨几句,说不定就能引得他方寸大乱。”钱程献策。

景恒之哪里敢让她去干这种事情,思忖片刻道:“既然他恨你,那就好办,你放心,不出三日,我让他丢了天水城。”

景恒之也已经有两日几乎没合眼,一直和留守的战将研究军情,既要防备封城的邬赫逖大军攻击汾城,也要派兵时刻注意封城动向,怕他们援驰天水。

钱程听了忍不住想笑,却又怕刺伤了景恒之的自尊心,憋得十分辛苦:“恒之,你的牛皮只怕要吹爆,别说三天,我看再十天你也不一定能拿下天水。”

“我若是拿下了怎么办?”景恒之笑着问。

看着他阴险的笑容,钱程觉得有些不妥,缩了缩脖子:“我们做臣子的,怎么能和陛下打赌。”

景恒之的笑容慢慢地敛了起来,拂袖离开了大厅。

钱程一脸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向田素素抱怨说:“陛下这几日怎么越来越难伺候了,我这到底什么地方说错话了?”

田素素一个劲儿地乐:“大人,我觉得现在这样挺有意思的,我每天看着都很开心。”

钱程忍不住朝她挥了挥拳头,悻悻地说:“幸灾乐祸!”

过了三天,天水城果然传来捷报,翁归逖贸然往东南劫一队从乌孙进入大乾的商队,被李逸伏击,中了一箭,差点被俘;大乾赶来援驰的中原军从天水城的东南奇兵突现,和西北军一起两边夹击,大败天水的乌孙军,把大乾的军旗重新插在了天水城头。

只可惜奉命去拦截昭苏援军的一队人马被尹粟逖设伏大败,主将被俘,丢盔卸甲地逃回汾城,这一来一去,乌孙虽然吃了大亏,大乾也没有占到十足的便宜。

钱程中午的时候听到捷报,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吃了熊心豹胆和景恒之打赌,乐颠颠地跑去给景恒之道喜。景恒之正靠在软榻上小憩,这几日的殚精竭虑,再加上重伤初愈,让他的脸色都看起来有些青白。

钱程看着有些心疼,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退出去。

“阿程。”景恒之闭着眼睛,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钱程应了一声,拖了一个小圆榻坐在景恒之的身边。“恒之,子余大胜了,马上就可以回来了。”

景恒之应了一声说:“阿程,我很累。”

“那你歇一会。”钱程说。

“我睡不着,每天都在想一件头疼的事情。”景恒之的眉头微蹙,一副烦恼的样子。

钱程想了想,拖了一个小圆榻坐在景恒之的软榻头上,伸手帮他按摩着太阳穴:“这样好些了没有?我教你一个办法,你一定能马上睡着。”

“你说来听听。”景恒之享受着钱程的指尖,只觉得万分惬意。

“你闭上眼睛,想着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屋子的金子,金光闪闪,差点闪瞎了你的眼睛,这么多金子干什么呢?去买几个别庄,买几辆豪华的马车,买好多好多佣人,娶一房美娇娘,想着想着,你就会睡着了。”钱程絮絮叨叨地说,在现代的时候,她就经常在睡前幻想自己中了几千万的彩票,想着想着就睡着,屡试不爽。

“你这个老财迷!”景恒之的嘴角忍不住就往上翘,说出的话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宠溺。

钱程嘿嘿地笑了:“可不是呢,只不过恒之你坐拥天下,这样的美梦一定也不稀罕,你最想要什么?不如你每天临睡前念着你最想要的东西,说不定也能奏效。”

景恒之轻叹了一声说:“这样有用吗?我只怕我越想越兴奋,会恨不得立刻撷采之;可若是强行采撷,却又怕有人会恨我一辈子。”

“什么东西?”钱程兴奋得摩拳擦掌,“告诉我,我帮你去采!”

景恒之倏地睁开了眼睛,轻声问道:“阿程,你想帮我,那你先告诉我,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钱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旋即又赔笑着说:“恒之,这人生在世,谁没有一两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有些小事情,不能告诉你,不过既不危害社稷,也不有损他人,你能不能不要追问啊?”

景恒之定定地看着她低垂下来的

脸庞,忽然微微地笑了:“好,你不想说,那就不说。”

钱程松了一口气,殷勤地问:“恒之,我按摩的手艺怎样?要不要再帮你捏捏肩膀?”

景恒之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抬起手来,落在了钱程的手上,握住了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就这里,很酸。”

钱程怔了一下,隐隐觉得不对,硬着头皮捏了几下,想把景恒之的手甩开。只是他舒服地哼了了两声,那手却一直不肯放。

捏着捏着,景恒之忽然往旁边让了让说:“阿程,你一定也累了,来,到这里来躺一会儿。”

钱程的屁股一僵,差点从小圆榻上摔了下来,张口结舌地说:“这……这怎么行!”

景恒之哼了一声:“我们君臣感情甚笃,抵足而眠,同榻而卧,又有何不可?”

“我……我不习惯睡软榻……”

“我喜欢旁边有人睡着,这样暖和,”景恒之握着她的手从肩膀到了手臂,又到了大腿,要是放在以前,钱程说不定多捏几下,吃吃豆腐,可今天这情形实在有些诡异,她僵硬着手,赔笑说:“恒之,我睡姿不好,怕惊了圣驾……”

“哦,对了,今天难得听到喜报,等会儿阿程我们一起去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景恒之没理她,继续喜滋滋地说。

钱程咕咚一下跌倒在地板上,半晌才爬了起来,连声说:“恒之,我忽然想起来了,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忘记做了!我明日再来,你先泡,你先放松一下……”话还没说完,人便蹿出门去不见了。

景恒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翘,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声还没到眼底便慢慢地凝住了,又慢慢地化成了一声叹息。

钱程一时之间不知道景恒之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莫不是他也断袖了?她的脑子里浮现了历代帝王断袖的历史典故,韩嫣、董贤、邓通……这一个个可都没好下场啊!搁到她身上,还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男宠!

一连好几天,她都躲着景恒之,出门前都要问问景恒之在哪里,只求不要和他单独相处。田素素都有些纳闷了,揪着她问:“大人,你怎么了?和陛下吵架了吗?”

钱程支吾了几句说:“没啥啦,你别管。”

“奇怪了,你和陛下闹别扭一点儿也不稀奇,”田素素自言自语说,“可怎么陛下也不召见你啊,只是说让我看着你,别让你乱跑。”

钱程心里有点不舒服了:“陛下真的这么说?莫不是有什么紧急军情不想让我知道?”

“一定是怕你去捣乱。”田素素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大人你离魂之后,肩不能提,手不能挑,一点武榜眼的威风都没有,真是太没用了。”

“胡说!”钱程哼了一声,眼珠一转说,“走,我们去偷偷瞧瞧有什么紧急军情。”

两个人偷偷溜到了议事厅的窗外,把窗户纸戳了一个洞,往里看去,只见屋子里站立着四个人,围着那个简易的沙盘,其中那个应将军正皱着眉头说话:“……长此下去,我们缚手缚脚,必不利于战局。”

“是啊,乌孙人好似同仇敌忾,我听部下说,就连城内的一些乌孙人都有小股骚动,说是大乾为什么不给乌孙留条活路?”

“还有推在大军前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钱大人知道吗?那邬赫逖为何一定要钱大人出来?为何说我们大乾捉走了他们圣山上的神灵?”

“你们别说了!”景恒之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此事万万不能告诉钱程。”

“那邬赫逖给的期限就在明日,那……不管那两人的死活了?”

“且再让我想想办法,”景恒之喃喃地道。

钱程听着听着,脑中轰然一声,忽然推开窗户大声问道:“谁!谁被推到了大军阵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花花的地雷,么之~~话说,昨天某醋只是想感慨一下,给子余的戏份太少了,亲妈对不起子余,然后……子余粉全冒泡鸟,吓得我抱头醋窜!

亲们蛋腚,不出意外,子余是不会死的,但是其他的,,某醋就不知道了,~~o(>_<)o ~~今天很肥吧?~\(≧▽≦)/~啦啦啦,求表扬!

73、晋江独发

城墙还是那日夜色中的城墙,却再也没有那日的旖旎和浪漫。钱程站在青瓦砖上,从多口往外看去,远远地只看见无数的毡房安营扎寨,近一些便是乌孙盔甲鲜明的骑兵,刀枪凌冽,战旗猎猎。

最前面是一个高台,立着两根柱子,绑着两个人。钱程极目远望,依稀能看见一个衣衫破烂,身上血迹斑斑,头低垂了下来,而另一个身材稍稍瘦小,穿着乌孙的斜襟袄,呆呆地看往汾城的方向。

钱程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叫一声,发疯一样地朝着城墙下跑去,却被景恒之一把拖住,厉声喝道:“阿程你要干什么!”

“陛下!陛下那是乌桑和方泽!”钱程语无伦次地大叫了起来,“我要去救他们!”

“你怎么救他们?你还没到跟前就被乱箭射死了!别失了分寸,我们慢慢想办法!”景恒之声色俱厉地说。

钱程拼命地摇头:“死了我也要救他们,都是我害了他们!”

“你冷静点,你去了也救不了他们……”景恒之不肯放手。

“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让他们这样死了?”钱程红着眼睛问道,“你瞒着我不肯说,是不是就是想等到事情无可挽回了才告诉我!你太狠心了!”

景恒之愕然看着她,颤声说:“难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一个人?”

一旁有人听不下去了,哼了一声说:“钱大人,你说话好生无礼,陛下昨夜就派人去救人了,结果那邬赫逖设下了埋伏,十个大内侍卫差点都回不来。”

钱程语塞,转身拽住景恒之的衣袖,恳求说:“陛下,你再想想,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想出办法救他们的。”

景恒之不忍看她期待的目光,他心里明白,昨夜的暗袭没能救出人来,那么现在要想从这千军万马中把这两个人活着抢出来,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如这样,陛下,我出去和邬赫逖说说,说不定他肯放人,”钱程趴在垛口,死死地盯着那个高台,喃喃自语说,“我把我所有的财宝都和他换,还要他想要知道的秘密都告诉他,只要他把人放回来……”

忽然,钱程半边身子都趴到了垛口外,着急地说:“陛下,你快看,有人来了!”

只见一个人从乌孙大营中策马而出,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城墙下,扬声高喊道:“上面的人可是钱程钱大人?”

钱程定睛一瞧,大喜过望,冲着来人挥了挥手:“博袷大叔!是我!

博袷冲着她行了个礼,大声说:“钱大人!你怎么忽然离开了我们乌孙草原?为什么被这些大乾人蒙蔽了双眼?是不是这些大乾人胁迫你的?你是我们圣山上神灵派来的,赶快回到我们草原上来吧,我们乌孙不能没有你!”

钱程整个人都傻了,看了看四周将领们狐疑的目光,又看了看景恒之面无表情的脸,半晌才说:“博袷大叔,你弄错了吧,我本来就是大乾人,是昆莫叫人把我带到乌孙去的,我不是你们圣山上的神灵!”

“不,不对,你教我们修筑了坎儿井,把圣山上的雪水引了下来,我已经挖通了一条短渠,圣山下的噶尔部落已经受到了神灵的恩惠,可是你走了,现在挖的一条暗渠忽然就迷失了方向,再也挖不通了,大人,你快回来吧。”博袷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钱程差点没跳起来:“博袷大叔,你不能这么说啊,我没有拿你们乌孙的半毛银子,更没有签卖身契给你们,你们快点把我的侍卫和乌桑都放了,这样大家都好说,我再帮你们动脑筋,要是你们再绑着我的人,我再也不帮你们了!”

“乌桑放走了你,罪无可赦!除非大人你能回来!”博袷摇头说,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手舞足蹈了起来,“大人你错了!”

“我什么地方错了!”钱程只觉得自己和他简直无法沟通。

“大人你收下了我们昆莫的豹头,那豹头是我们昆莫给结义兄弟或者最心爱的王妃的!你既然收了,那就是我们乌孙的人,昆莫的人!”

钱程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昆莫没说啊!他从来没说过这句话,要不然我哪里敢收!你让他过来,我和他当面说!”

“大人,不如你过来,你当面和我们昆莫说。”博袷狡诈地看着她说。

“好,你先把人放了!”钱程跳着脚说。

“大人,你那侍卫原本早就脱身,却又千里奔袭回来救你,现在奄奄一息绑在高台上;那乌桑,原来是昆莫帐前的侍女,荣耀万分,却为了你被族人唾骂,明天是最后期限,如果大人你不回来,昆莫就只能一刀砍了他们两个,大人你若是忍心,博袷也无话可说,若是大人看博袷不顺眼,那就给博袷一箭吧!坎儿井修不好,博袷还不如就此死去!”博袷看着钱程,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钱程看看高台上的两个人,又看看涕泪纵横的博袷,心如刀绞,忍不住眼中流下泪来,喃喃地道:“陛下,陛下怎么办……”

景恒之的脸色铁青,伸手从一旁的将士身旁夺过弓箭,弓如弦月,箭似流星,“啪啪啪”三箭射在博袷的前后,刚好成了一个三角,将他困在中间。他朗声道:“钱程乃大乾吏部尚书,生是大乾人,死是大乾鬼!回去告诉邬赫逖,有本事他就正大光明地和我来打一场,别拿着别人的生死来要挟人,这在我们大乾是最卑鄙无耻的行径,徒然让人瞧不起!”

说着,他把弓箭一丢,拉着钱程,怒气冲冲地往阶梯下而去。

钱程被拉得一步三回头,等到了城墙下,再也不肯走了,只是倔犟地看着景恒之不说话。

“你想干什么?”景恒之盯着他问。

“恒之,”钱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低声说,“不如我先回乌孙去,把人救下来再说,想必那邬赫逖也不至于要取我的性命,等过一阵子,他的新鲜劲一过,我再找机会逃回来。”

“好,你去,我不拦你。”景恒之冷冷地说,四下看看,从身后的侍卫身上锃的一声拔出一把刀来塞进了钱程的怀里,“只是你要去,就踩着我的尸体走出去!”

钱程眼珠一转,强笑道:“恒之你言重了,好,我们回去,回去再想想办法。”

回到府上,钱程连晚膳都没用,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卧房,强迫自己钻进了被窝,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半夜里,她从噩梦中惊醒,喘息着坐了起来,呆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就算一辈子做穷光蛋,也要去把方泽和乌桑救下来。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四下瞧了瞧,只见巡夜的士兵不时地走过她的屋前,偷偷溜走想必没有可能。她不由得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心一横,堂而皇之地往外走去。

第一队的士兵看着她走过身边,面露狐疑,却没有阻拦。钱程急匆匆地闪过两队士兵,终于在大门口被人拦住。

“我奉陛下之命有紧急公务,你们速速闪开。”钱程低声喝道,举起了手中的玉佩。

门口的侍卫队长接过玉佩仔细看了两眼,为难地说:“钱大人,这个……深更半夜大人如此匆忙,不知道有没有陛下的手谕?”

“都说了紧急公务,不信你亲自去问陛下,快闪开!”钱程声色俱厉地说着,夺步出了府门。

她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府门旁的马槽里随手牵了一匹马,一夹马腹,飞一样地朝着城门疾驰而去,不到一注香的功夫,便来到了城门口。

巨大的城门口有两个人,正在来回地走动,钱程来不及细看,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这两位小哥,这么冷天还要守城,辛苦了,我奉陛下之命,有紧急公务要马上出城,请小哥行个方便,这是陛下的亲赐之物。”说着,她从口袋中取了两锭银子,和着那个玉佩一起递了过去。

那兵士也不言语,接过了银子掂了掂,钱程以为不够,在身上又摸了摸,这一阵子她衣食无忧,买东西从来不用花银子,身上所带不多,只好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小哥,我就这些了,等我回来再多给你些……”

话还没说完,那兵士抬起头来,犀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你还会回来吗?”

钱程吓得后退了几步,嗫嚅着道:“恒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景恒之盯着她,淡淡地问道。

钱程咬了咬牙,大声说:“陛下,你要是不让我去,他们俩要是死了,我……我恨你一辈子……”

景恒之双手微颤,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让她恨一辈子好,还是让她去送死好。他深吸了一口气,忍耐着说:“你且再等等,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自投罗网,等明天,说不定就有转机了。要是明天还没有办法,你去救人,我绝不拦你。”

他顿了顿,又说:“明日子余便要回来,你难道不和他见上一面便走了?你忍心吗?”

钱程迟疑了起来,,就在此时,夜空中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响箭声,不一会儿,城墙上一阵骚动,一个将领急匆匆地从上面赶了下来,挥舞着手中的东西叫道:“陛下,陛下,乌孙王发来了战帖!”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今天是我例行休假啊有木有!可我老想着小程子这是肿么回事啊有木有!忍不住爬上来更新啊有木有!乃们忍心霸王我吗?!!

74、晋江独发

“吾乃乌孙之王,乌孙万民饱受干旱之苦,不能因此安居乐业,乃我之过也,圣山神灵从我手上被劫,更乃我之过也。今惊闻大乾武成帝陛下鄙夷我军行径,欲和我单打独斗,一较高下,我心甚喜,定于明日正午,两军罢战,你我二人到阵前一晤,我赢,陛下把圣山神灵送回,我们就此划城为界;你胜,我将封城拱手送回,终我此生不犯大乾国土半步,生死之约,不见不散……”

议事厅里,众将领拿着那封战书轮流传阅,那府尹竭力阻止说:“陛下万万不可,此等化外野蛮之人凶悍,没有什么信义可言,陛下万金之躯,不能赴约,以免有所损伤。”

一旁的应将军在城墙上听到过景恒之对那博袷的训斥,满脸忧色,搓着手说:“这个,陛下自然不能去,但那乌孙王这样下战书,不去又有失陛下圣誉,得想个两全的办法……”

“一派胡言,我泱泱大国,怎能和此等小人一般见识!”那府尹斥道,“陛下若是有个万一,谁能担当得起!”

“钱大人不是他们说的那个神灵吗?何不去暂且敷衍他们一下?”

“对,所谓不费一兵一卒,若能凭钱大人的三寸不烂之舌解了这个危机,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

钱程站在一旁直想翻白眼:我想去啊,可是陛下他不让我去!

“陛下,臣愿代陛下前往迎战。”忽然,大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裴子余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面目冷峻,神情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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