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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15

作者:小醋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又没赏我什么宝贝。”钱程嘟哝着,无奈之下只好拿了一杯酒,磨磨蹭蹭地走到景恒之面前,笑嘻嘻地说:“陛下,多谢你替我这个奸佞正了名,我都不知道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景恒之笑着看着她,低声问道:“阿程,你老实告诉我,这几件事情里,你最得意的是哪件?”

钱程得意地凑近他的耳朵:“自然是那件筹措饷银的,陛下你坦白告诉我,你揽了多少银子?”

景恒之忍住笑,生出了三个手指头。

“三万两?”钱程的眼睛倏地射出光来。

景恒之摇摇头。

“三十万两?”钱程眼里的光变成了红色。

景恒之还是摇摇头。

“三百万两?”钱程的声调都哆嗦了起来。

景恒之点了点头。

钱程一拍桌子,对着景恒之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陛下,你太不够意思了,好歹给我提点成,难道都花光了不成!”

景恒之淡淡地说:“都花光了,你要提成,要么我咬牙从我的国库里支点出来给你。”

钱程捂着胸口,忍痛说:“算了算了,国库就算了,明年我们想想更好的招数。”

“什么招数?”景恒之笑着问。

钱程喜滋滋地说:“陛下你有皇后了没?没有就赶紧立一个,今年要么让那些富豪们的家眷来捐银,头三甲可以陪皇后吃个除夕宴,赏个什么黄马褂和名号之类的,投入少,收成多,陛下你看如何?”

景恒之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仰脖将手中的酒干了,瞥了她一眼,眼神阴郁,半晌,他站起来淡淡地说:“诸位爱卿,朕忽然觉着有些不舒服,先行离席了,爱卿们务要尽兴。”说着,甩袖离席而去。

钱程呆呆地站在原地,左边是裴子余一个人喝着闷酒,右边是空空如也的景恒之的坐席,这下好,把两个都得罪了。

翌日,天气晴好,景恒之一行离京,禁卫军、亲卫营护驾,京城的文武大臣随行,浩浩荡荡足足有十余里地,汾城当地都督、府尹率汾城绅商百姓在城外送别,除了赠给景恒之的万民书之外,最显眼的要数汾城百姓赠给钱程的万民伞了,一把偌大的油伞上缀满了写着名氏的小绸条,以示汾城百姓对她的拳拳之情和留恋之意。

钱程抱着那把万民伞不肯松手,咧着嘴傻笑个不停,示威般地在景恒之众人面前来回走动,炫耀自己现在可是个名扬边城的大大的忠臣了。

上马车的时候,她拖着那伞不肯

松手,左挪右塞的,结果卡在了马车门上:那把伞是特制的,比门还高。

到了最后,钱程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景恒之让人把它收走了,她拽着景恒之的衣袖再三叮嘱:“陛下,到了京城一定要还给我!”

“哈哈哈,陛下你的万民书看起来好没气魄!”

“你不会嫉妒我了,然后偷偷把它扔了吧!”

“陛下,这下你不能随便把我抓起来了吧,我有这么多边城百姓撑腰。”

……

在她的唠叨声中,队伍开拔,一行人终于离开了汾城,往大乾京城而去。

建德一年秋,岭南叛乱,武成帝景恒之御驾亲征。

建德一年冬,定国大将军裴子余率众平岭南,杀岭南王及世子,收回藩地。

建德二年春,武成帝景恒之率众臣败乌孙,与乌孙握手言和,双方订立盟约。

建德二年春,武成帝景恒之携众臣胜利班师回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弃坑专业户扔的地雷,爱乃!

亲们,《奸臣》写到这里,第三卷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最后一卷第四卷是京城篇,将会侧重于感情戏,夹杂一些剩余的还没弄清的线索。关于很多亲们在文下NP的呼声,某醋一边码字,一边认真思考了很久,曾经有一度打算真的要不要顺从大家的心意,可是,1v1是某醋的初衷,可能以后我会写NP文,但是这篇文从文案到正文,我的字里行间都表明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态度,如果NP,真的会让我有种错乱的感觉,在这里不得不挥泪鞠躬,向亲们表示抱歉。不过,计划中会在正文完结后加个无责任的NP番外,喜欢NP的亲们把这个当成结尾吧~~o(>_<)o ~~关于男主,不得不挥泪再提醒亲们一下:此文在文案、一句话简介以及正文中都隐晦地提到了,那个最后的腹黑大boss是谁,想必亲们也已经知道了,一直不敢相信一定是因为太喜欢另外两个了吧,泪奔,某醋好内疚啊!另外两个人某醋也很喜欢,但小程子这个花花肠子的个性,非此人不能收服啊。希望不喜欢他的亲们能渐渐转变对黄桑的看法,其实黄桑很苦逼有木有啊摔!有嫔妃是在爱上小程子以前,现在他的亚历山大啊!该怎样收服小程子的心?又该怎样面对后宫的嫔妃?还该怎样面对朝臣的压力?希望亲们能慢慢看着小程子收获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幸福,至于子余,他一定是小程子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一个存在,田玉也一样。鞠躬谢谢大家支持!

82、晋江独发

四、五月份的京城是一年之中最美的季节,街头随处花红柳绿,鸟语阵阵,草坪上新绿淙淙,孩童们扯着纸鸢到处放飞;上岚河河水淙淙,河上画舫点点,丝竹声声,伴随着舒衣广袖的才子和莺歌燕舞的佳人,整个京城都漾满了闲散、慵懒的气息。

上岚酒楼照例十分热闹,一楼一大早的早茶便聚满了人,好些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是这里的常客,围在一起边饮茶边唠嗑,也有一些读书人把这里当成谈天说地的地方,间或夹杂着小二的吆喝、卖艺人的评弹、小曲声,令人觉得杂而不乱,分外亲切。

“你们知道吗?这两天,陛下便要班师回朝了,乱臣贼子都已经诛灭,我们又可过太平日子了。”

“知道这次最大的功臣是谁吗?”有个身着长衫的人神秘地问。

“自然是裴子余裴将军,他扫平了岭南,大败了乌孙,非他莫属。”

“非也非也,裴将军自然是个功臣,所向披靡,可此次我朝大胜,最大的功臣乃是当今的吏部尚书钱程钱大人。”

整个大堂响起了一阵嘘声,好几个人当场就笑了。

“李员外你是疯了吧,那种奸佞的名字你也拿出来说?他欺师灭祖,丧尽天良。”

“是啊,当初陛下被他逼得差点在金殿上被先帝责罚,陛下宽仁,看在先帝的面上才对他容忍有加。”

……

“你们错了!”那个穿着长衫的人哂然一笑,“你们都是些凡夫俗子啊,看不到钱大人的内心。”

角落里有个年轻的秀才模样的人呆愣愣地说:“我也觉得钱大人挺好,我乃安阳人,安阳是前任虞太师的家乡,所有的科举名额都曾被人把持,要不是钱大人力主废除了科举考察制,我哪里有门路来参加春试啊。”

“虞太师是他的恩师,天地君亲师,他连恩师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恶事做不出来?”

“方兄此言差矣,小生觉得,只要于社稷有功,俯仰无愧天地,就算恩师做错了,为什么不能改之纠之?”

几个读书人争论了起来,那个穿长衫的李员外长叹了一声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我何求!”

另几个年纪稍长的都不耐烦起来了:“老李,你别卖关子了,这茶都凉了,你不说我们就走了。”

小二乐不颠颠地提溜着茶壶就冲了上来:“来,我来续茶!李员外您快说,我们都支楞着脑袋听着呢。”

“我可听说了,这岭南叛乱一事,钱大人立了大功啊!以前他做的那些个事,都是为了取得那个狗贼的信任,他忍辱负重,背着全天下人的误解,才让那些狗贼露出了马脚,将贼首吴启远一举成擒!”

整个大堂一片哗然。

“这……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大智大慧!大英大勇啊!”

“真的假的?老李你可不要哗众取宠。”

……

李员外傲然站了起来:“我家有人在宫中当差,此事千真万确,陛下亲口承认了,早就在乌孙封了钱大人为安平侯,等过几天,必然要昭告天下,钱大人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只是听说钱大人在乌孙立了大功,乌孙人奉他为神明,如约退兵。老李,你听说这事了没有?”

李员外点点头:“听说了,孤身深入敌穴,这事儿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要说我平生最敬佩的,非钱大人莫属啊!”

众人听了频频点头,有个人又冒了出来,小声说:“我怎么听说这位钱大人十分贪得无厌,收了人家贿赂还不帮人办好事情……”神-婆-婷-整-理“呸!”李员外愤然说,“胆敢去行贿,哪有会有什么好人好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这种贪官,就该拿了他的银子,把他一脚踢出去!”

……

大堂的角落里,有三个年轻人正专注听着这群人争论,听着那钱程在这些人的嘴里骤然变成了一个形象高大、忠肝义胆的大乾栋梁之才,他们的桌上放着刚出炉的生煎包子,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甜豆浆。

中间的那个年轻人,容貌清秀,身材单薄,只是一双眼睛分外灵动,仿佛带着灼人的光彩,他虽然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嘴却未曾停歇过,一口豆浆,一口包子,吃得正欢。

他的左边是个女子,容貌清丽甜美,只是她张着嘴,满脸的不敢置信,听着大堂里的众人把钱程吹得天花乱坠。

他的右边也是个年轻的男子,容貌方正俊美,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只是低头专心吃着自己的生煎包子。

“公子,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那个姑娘喃喃地问道。

这三人正是钱程、田素素和方泽。回京的大军昨日到达京郊的三连县城,已经暂时安营扎寨,当今天子班师回朝,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回京城,必要让礼部安排大典,隆重地迎进城来。

钱程在大军中无所事事,又归家心切,厚着脸皮央求景恒之,景恒之无奈之下,拨了一队兵马,让方泽随身保护,允了她一早便单独回京。

方泽躺了将近一个多月,内伤基本痊愈,就是受伤的左腿快步走起来有些微瘸,平时倒也看不出来。原本景恒之要调他去亲卫营,可方泽却回禀说他的武功并未丢失,只想一辈子保护钱程,无意他去,景恒之只好允之。

钱程一行人天刚蒙蒙亮便出发了,一离开了景恒之,这下钱程可撒了欢了,各种古怪的念头都往外冒,路过千华山的时候甚至突发奇想,想到千华寺去拜见智华禅师,方泽和田素素力劝之下才悻悻然改了念头。

一进京城,钱程颇有些近乡情怯:钱平是不是还是那个板正严肃的管家?钱多是不是还是那个啰嗦天真的随从?韩欢还会不会在京城?钱府的人会不会都散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缓缓回府,先在上岚酒楼歇个脚,稳稳情绪。这个决定果然英明,要不到这里来,她还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成了这么一个忍辱负重、震古烁今的大忠臣!

“素素你把李逸甩了吧,以后就跟着公子我吃香的喝辣的,听见没,现在就算我做的是黑的,也有人把它掰成白的。”钱程得意洋洋地小声说。

“大人本来就是个忠臣,在乌孙的时候,那邬赫逖不知道有多宠爱大人,大人还是誓死不从。”方泽插嘴说。

饶是钱程脸皮厚厚,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要是邬赫逖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问她肯不肯嫁,十有□她就成了乌孙王妃了。

田素素撇了撇嘴,伸手去摸钱程的脸,一脸的狐疑:“一定是假的吧,这是谁易容成大人的模样了吧?”

钱程抓住田素素的手,嬉笑着说:“素素的香手,让本公子闻一闻。”

旁边几桌人都看了过来,一脸的鄙夷,方泽的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才劝道:“公子你谨言慎行……有伤风化。”

钱程乐了,作势朝着他那张板正的脸摸了过去:“来,方泽你也让本公子摸一下。”

方泽狼狈不堪地扔下包子,飞一样地逃到酒楼外去了。

不一会儿,用早茶的人都渐渐地散去了,只剩下了钱程和田素素这一桌,店小二都快拿白眼看人了,钱程只好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走出了酒楼。

钱府离上岚酒楼不远,钱程也不想骑马,慢慢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去。街边的景物是如此熟悉,让大半年流浪在外的她忍不住有掉眼泪的冲动。

远远的,钱府的大门隐约可见,钱程忽然揉了揉眼睛,呆在原地,良久,才伤心地说:“素素,家里是不是已经没人了?”

田素素有些奇怪:“怎么会?我随陛下出来的时候,明明还满屋子的人,都盼着大人回府呢。”

“你看,那大门的破洞还是一块木板支着,要是钱平在还能这样?”钱程调头想走,“算了算了,别回去添堵了,还是找个客栈先住下,等把府里修缮一番再回去。”

“别啊大人!”田素素连忙拦住了她,“你看,那是谁!”

钱程定睛一看,只见府门前站着一个人,眼似秋水,眉如远山,身上背着一架大大的古琴,一身长袍在春风中飘荡,长发用白玉簪子扎起,定定地看着她。

“韩欢?”钱程试探着叫了一声,只觉得眼前这人美得仿佛画中人似的,像是韩欢,却又不似韩欢,如果以前的韩欢像是一根蒲草,而现在的韩欢却褪去了那份柔弱和青涩,俨如一株修竹。

良久,韩欢仿如从梦中惊醒,惊呼了一声,朝着钱程紧走了几步,眼里迅速浮起了泪花,颤声说:“大人……大人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钱程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想起以前韩欢恨不得和她同归于尽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你现在住哪里?日子过得还好吧?”

韩欢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骤然之间,他捂住了脸,失声痛哭了起来,转身疾奔走入了钱府,那原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他的身形一带,差点塌了下来。

钱程顿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挠了挠头,刚想往前走,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连喘带叫的,到了后面都带了几分哭音:“大人!大人!我看到你了!你真的回来啦!我们都想死你了!”

钱程回头一看,钱多从大老远的地方朝她跑了过来,个头窜得和她一般高了,一下子就把她抱住了,呜呜地哭了起来:“大人,我这大半年都没和我哥说一句话,我恨死他了!大人,你打我骂我吧,就是千万别再丢下我们跑了!”

田素素的脸色都变了,毫不客气地敲着钱多的脑袋:“放手,快放手!大人岂是你随便可以抱的!”

钱多不好意思地擦着眼泪,松开了手:“我这是太高兴了,大人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听说你要回来,每天都在城门口等你,等得我脖子都酸了。”

钱程正想说话呢,钱府的大门忽然地就倒了,里面涌出来一大堆人,钱平领头,朝着她奔了过来,有几个抬了个大盒子,吆喝着把箱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顿时,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了起来,整条大街热闹非凡,好多看热闹的人都跑了出来。

钱平虽然还是那副板正的模样,只是眼神难掩激动,说话也有些哆嗦了,拿着一株桃叶,一个劲儿地往钱程身上扫,口里还念念有词:“平平安安,避邪驱凶,万事大吉……”

钱程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一把抓住了钱平的桃枝:“钱平,你怎么没把这个家管好?连大门都没银子修了吗?”

钱平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钱多在一旁嘴快地说:“大人,钱管家说了,你不在,我们都没脸享福,要守着这破门过日子,等你来了再修。”

“大人,你可回来了,素素你真是的,就知道自己去陪大人,留下我们独守空闺。”另几个景恒之赏的侍婢唧唧喳喳地凑了过来。

“大喜大喜,钱平兄,你等了这么久,可算等到你家主子了。”一个街坊也过来凑热闹。

“明天我们钱府大摆筵席,大家都过来赏个脸啊!”钱平难得喜笑颜开,拱手朝大家招呼道。

钱程被这意料之外的热情弄得有些晕头转向,咧着嘴就被人往钱府里簇拥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程子回家啦,~\(≧▽≦)/~啦啦啦感谢喵有点傻扔的手榴弹!无比感动亲的不离不弃,么么之~~

☆、83晋江独发

钱程一踏进大门,钱平就立刻指挥着把那破门拆了,张罗预定了大半年的铜钉朱漆大门去了。

钱府还是老模样,墙边几尾翠竹透着新绿,庭院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钱程卧房外的一株秋海棠也焕发着勃勃生机,让钱程一阵惊喜。

她忍不住蹲下来,轻轻地弹了弹那秋海棠的叶子,忽然想起了那送花给她的人,这两个月来,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对,形影不离。从汾城到京城的途中,景恒之仿佛和裴子余有了什么默契一般,只字不提在汾城对她的表白,只是和她谈笑晏晏,游山玩水,偶尔打鸟、遛马,过得十分惬意。

唯一让钱程头痛的是,景恒之和裴子余再也不肯让她离开他们的视线,若是她要外出,两个人再忙也要跟上一个,这次她提前入城,还是千恳万求,景恒之才勉强同意。

想着想着,钱程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城外,想必现在京中的文武大臣已经都到城外恭迎圣驾了,这都快一天没看到他们两个了,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她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看见钱平跟在她身后,笑着说:“钱平,我不在,辛苦你了。”

她不说倒还好,一说钱平的眼圈居然有点红了,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低声答道:“都是小人份内的事情。”

“府里剩的银子都花光了没有?”钱程临走前曾经给他们留下了一千两左右的银票。

钱平摇摇头:“只花了一张用于府里的开销,韩公子的乐铺开张了,生意不错,还能时常来补贴点家用。”

“真的?”钱程又惊又喜,能让韩欢摆脱以往小倌的阴影成为一个正常人,一直是她的心愿,特别是在知道她的前任对韩欢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之后。

后院想起了悠扬的笛声,如泣如诉,令人动容,不一会儿,笛声渐渐欢快了起来,仿佛云雀在空中鸣叫、梅花在寒冬绽放……一个钱程凝神听了一会儿,笑着说:“韩欢的笛声听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钱平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好多人喜欢到韩公子的乐铺里学琴呢,每天还有姑娘送东西探望,还有媒婆上门提了好几次亲了。”

“那感情好,韩欢他答应了没有?”钱程乐坏了。

“韩公子他说了,他是大人的人,只要大人没说不要他,他就听大人的。”

“唉,这个死脑筋。”钱程大感无奈。

钱多从旁边窜了出来,喜滋滋地说:“大人,这大半年你在哪里呢?京城今天都在传你立了大功,你快和我说说,我也能去吹吹牛皮。”

钱平训道:“钱多你就是太毛躁,大人刚回府,要好好歇息,今后有的是时间讲呢。”

“钱管家你可真啰嗦,再这样我就不帮你在大人面前做媒了,让你打一辈子光棍!”钱多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躲在了钱程身后,想来是有了靠山,胆子也肥了。

几个人正笑闹着,门口一个仆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禀告说:“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钱程有些诧异,她回来没人知道,怎么会有人上门求见呢?

钱平了然地笑了笑:“大人,快出去看看吧,自从你走了以后,荆大人每天都会来府上问你有没有回来,这么多天,一天都没断。”

钱府的大门前站着一个人,身着绯色官袍,面如冠玉,温文依旧,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出卖了他的心情,如梦似幻,似喜还悲,正是大理寺卿荆田玉。

“阿程……”荆田玉喃喃地叫道。

不知怎的,钱程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他的那句诗,脸上忍不住微微泛红,快步走到他面前,拱手道:“田玉,好久不见了,你这一向来可好?”

这话听起来有些生分,荆田玉只觉得浑身发凉,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儿,苦涩地说:“不好,我夜夜难眠,只盼你能平安回来,可以弥补我的过失。”

钱程往身后一瞧,只见钱多和素素紧紧地跟在她身后,钱府门里也躲着好几个人,都佯作不在意的模样,这耳朵却都支棱了起来,想听个仔细。要是荆田玉一个冲动说错话,到时候京城流言满天飞,有碍他的清誉。想到这里,钱程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对荆田玉说:“田玉,走,我们两个人去上岚河边边走边聊。”

上岚河游人如织,风景依旧,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令人目眩,两个人走在河岸边,方泽跟在钱程的身后。远处,上岚酒楼依稀可见,遥想当年几个好友在一起把酒言欢的场景,恍如隔世。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了一段路,钱程忍不住开口说:“田玉,你怎么看起来消瘦了这许多,是不是恺之把什么事情都扔给你了?”

荆田玉侧脸贪婪地看着她的容颜,叹息道:“平生不识相思,方识相思,便害相思。”

钱程的脸一热,嗫嚅着说:“田玉,我……我是……男的……”这“男的”的两个字让她心虚无比,在她舌尖打了个转,费了半天劲才吐了出来。

荆田玉的嘴角微微上翘,那笑意渐渐地便漾满了整张脸庞,半晌,他点头说:“我知道,你是男的。”

过了那么多些日子,荆田玉的笑容依然让钱程心悸,她忍不住一阵心神恍惚,差点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脸,幸好指尖刚刚抬起,她便恍然惊醒。

“这个……田玉……我的确很喜欢你……你这么温柔体贴,是我到了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我……”钱程说着说者,只觉得手心出了一把汗,说不下去了,要拒绝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真的需要很大的毅力。

荆田玉的眼神一黯,那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渐渐地敛了起来,低声说:“阿程,你不怪我,还能和我象以前一样把酒言欢,做个推心置腹的好友,我便很开心了。你一片至诚待我,我却……我真是对不起你……”

钱程连连摆手:“田玉,我都知道了,当初都是陛下迫你的,我不怪你。”

荆田玉摇摇头,凝视着她说:“不,当初是我鬼迷心窍,陛下说你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我刚入大理寺,心里十分不服,和陛下谋划,故意找机会接近你,想查你个水落石出。”

钱程怔怔地看着他,一下子有些不能理解他说出来的话。

许是钱程的眼神有些可怕,荆田玉的脸色渐渐发白,却依然说了下去:“你在我面前露出的蛛丝马迹,我和陛下都一一禀告了,我们反复推测,也多方查探,很早便得知了你和岭南的关系,也早早就在岭南和吴启远身边做好了准备,不然,子余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攻下岭南。”

“原来是这样……”钱程有些失魂落魄,“原来,你们都比我聪明……”

“子余不善作伪,恺之不屑作伪,只有我,一开始心里鄙夷你,却装着和你一见如故的模样,我……我真是后悔……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离魂了,真的把我当成了肝胆相照的好友……”荆田玉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起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钱程喃喃地说,“田玉,我都没听见,我们还象以前一样,你别说了……”

荆田玉固执地看着她:“不,阿程,从今往后我不想隐瞒你任何事情。我和你交往之后很快便后悔骗了你,你的品性虽然有些小瑕疵,但却不失率真,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只想着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赠你字画,赠你金银,这都是我真心诚意的,只盼着你能开心些,也盼着你再也不用受制于那吴启远,早日和陛下坦诚以对。可哪里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居然会害得你被人掳走,遭此大难!”

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脸上带着无尽的悔意。

看着他难过,钱程的心也跟着抽痛了起来。她眨眨眼,忽然冷笑一声道:“好你个荆田玉啊,你居然这么坏算计我!”

荆田玉愕然看着她,双唇嗫嚅着,仿佛想再解释些什么。

“既然你都坦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从今以后,罚你要一辈子都不能和我说谎,罚你有好东西了第一个想到我,罚你卖字画赚来的银子都给我花,我做错事情了你都要无条件原谅我!”钱程滔滔不绝地说着,开出来的条件几近无赖。

仿佛一下子就从深渊升到了半空,荆田玉的心猛跳了几下,几乎不敢置信:“阿程,你……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钱程长叹了一声,抬起手来,在他的眉心胡乱按压了两把:“好了好了,瞧你,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在世,谁没有个不能见光的小秘密,我也有事情瞒着你,以后记住不要骗我就是了,我们还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荆田玉只觉得恍然如梦,他设想了一千遍一万遍重逢后的场景,最怕的结果就是钱程原谅了他,却从此对他敬而远之。“阿程,你说的都是真的?”

钱程清咳了两声,正色说:“你们都这么聪明,以后我就做个糊涂鬼好了,谁欺负我,就全都交给你们了。”

荆田玉心生狂喜,一把抱住了钱程,转了两圈,忽然发现不对,又将她放了下来,脸上绯红,衬着他白玉般的肌肤,看得钱程呆了一呆。

“阿程,我太高兴了!这么多日子,我做梦都想着有这么一天,我们还能心无旁骛地相处,阿程,阿程,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荆田玉不舍地看着她,明知道应该松手,那手却仿佛不听他的指挥一般,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

“我也想你,想恺之,想子余,走,我们俩先去喝上一杯,等明儿他们都有空了,再一起聚一聚!”钱程豪气千干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荆兄啊荆兄,不是某醋说你啊,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谢谢cj6918916亲的地雷!么么哒!

☆、84晋江独发

钱程和荆田玉在上岚酒楼三楼包厢里呆了好几个时辰,两个人烫了一壶好酒,面对着上岚河的美景,聊着别后的见闻。

钱程的经历荆田玉大致都听说了,只是听钱程说起一些惊心动魄的细节,还是让他忍不住有些心悸。

“你呢?你怎么样?吴启远在京城的势力都铲除了没有?”钱程问道。

“现在差不多了,刚刚把吴启远抓起来的时候特别凶险,来了好几拨人救他,都是武林高手,都和不要命似的。”荆田玉轻描淡写地说。

“那后来怎么样?”虽然钱程知道吴启远没有被救走,但听着还是有点心慌。

“自然都被我们设伏歼灭了,那时候吴启远早就被转移了。”荆田玉浅笑着说,“后来吴启远被砍头之后,又有几拨人来。最凶险的是有一次,一个晚上来了两拨。”

“他们还来干嘛?”钱程奇道。

“报仇啊,陛下和子余远在岭南,他们就找我出气。那次杀退了一拨,刚刚睡下的时候,又来了两个高手,差点真的被他们得手。”荆田玉伸出手来,撸起袖子,让她看手上的一条疤痕。

钱程看得心惊肉跳,轻抚着伤疤恨恨地说:“这些该死的杀手,难道大内高手都没拦住?”

荆田玉点点头:“据说其中一个是岭南第一高手,杀了一个,而那个第一高手还是重伤后被逃脱了,至今还没有抓到。”

钱程脑中灵光一现,失声叫道:“是不是一个长了个鹰钩鼻的叫文宇的人?”

文宇这个名字的出现顿时让钱程的好心情去了一半,两个人在包厢里推敲了半天,只是所有钱程能想到的细节,荆田玉早已经都彻查了,也在整个京城遍洒了便衣寻访此人,却一直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后来也就只好先抛诸脑后。

两人一直聊到天边晚霞初现,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回到府里,钱府的大门已经张罗好了,朱漆铜钉,门环闪闪发亮,上面安平侯府的四个烫金大字居然也已经高高挂起,令人不得不感叹钱平的办事效率。

晚上,钱程睡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闻着被子被日光晒过后的清香,睡得分外得踏实。

景恒之得胜回朝,普天同庆,罢朝三日。翌日,钱程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刚刚拉开自己的房门,便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眉清目秀的小婢女,几乎以为自己拉错了房门。那两个小婢女屈膝行礼,那动作都一般无二:“大人,奴婢来伺候你洗漱。”

“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钱程奇道。

“奴婢们是双生子,素素姑娘给我们起名一个叫钱满,另一个叫钱足。”左边那个眨着眼睛,一脸的渴望,想来是希望这个主子能发现这名字有多难听。

只可惜田素素猜钱程的心思,一猜一个准,钱程听了这两个名字,心花怒放,赞道:“素素起的名,真是不错啊。”

她四下看看,发现以往总是第一个跑来的钱多正在远处,委屈地看着她,她冲着他招了招手:“你怎么了?”

钱多噔噔蹬地跑了过来,咬着嘴唇,难过地说:“大人,你不要我了吗?”

钱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不要你哪里去找这么贴心的小棉袄?”

“那素素姑娘怎么说,一些贴身的活儿让这两个伺候就行了?”钱多看起来都快哭了。

钱程的心一沉,顿觉不妙:难道田素素这个小妮子看出了什么门道来了不成?

两个小婢女忙碌地帮钱程打水、擦脸,看起来被田素素□得很好,钱程以前从来不让别人做这些事情,现在心事重重,也没留意自己成了个木偶人。

正想着呢,远远的,忽然有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阿程呢?这小子,居然偷偷摸摸地回京城了,害得我昨日在城门口找了半天,真是该打!”

钱程又惊又喜,顿时把田素素跑到了脑后,快步迎了出去:“恺之!可算是见到你了!”

只见景恺之一身紫袍,依然手中摇着那把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疾步走了过来,看到钱程,立刻把折扇一收,拽着钱程的衣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半晌,乐呵呵地说:“阿程,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啊,我早就和他们几个说了,只要你钱程不死,必然能混得风生水起。”

“莫不是就是恺之这句话,助我在乌孙起死回生的不成?”钱程打趣说。

景恺之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非也非也,你能把我皇兄弄得这样神魂颠倒、失魂落魄,一定是神人也,说不定,真的象那乌孙王说的那样,是他们圣山上的神灵。”

钱程尴尬地笑了笑:“恺之你真会开玩笑,来,我们坐下来说。听说陛下不在的时候你暂摄朝政,怎么样,有没有扬眉吐气一下?”

钱多十分机灵,早就张罗着把座椅支好了,又从厨房取来了早膳和点心,一一摆放好,得意地冲着那两个婢女扬了扬下巴。

自己府上煮的粥就是不一样,钱程吸了一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而景恺之却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阿程啊,幸亏你及时赶到,把皇兄也带回来了,不然只怕你就要来给我收尸了。”

钱程吓了一跳:“出什么事情了?”

“这摄政的位置哪里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坐的!”景恺之一拍桌子,一脸的苦不堪言,“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那一摞摞的奏折都要把你压死,这辛苦点也就算了,最可怕的就是每天的早朝,前脚这个刚说东边的灾情非赈不可,后脚那个说地方官员谎报灾情;昨儿刚说粮草马上开拔,今儿就说粮草还差一半;文官说必要大兴科举,武官非强身健国不可救大乾;户部说要紧衣缩食,兵部说要大把的银子……”

钱程越听越想笑:“那你怎么办,每天看他们在那里扯皮?不会打几个廷杖立个威风?”

“阿程你知道,让我说说京城哪家楼里的姑娘最美,哪里的酒菜最好吃,哪里的风景最秀丽,我如数家珍,可让我立威,我哪里会啊!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皇兄坐在上面,下面的大臣们一个个都鸦雀无声,轮到我了,底下怎么就和市集一样,翻了天了?”景恺之不可思议地问道。

钱程差点没把粥给喷了出来,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恺之,一定是被你抛弃的姑娘们都在背后扎你小人呢。”

景恺之悻悻地说:“胡说八道,我素来就是和她们好聚好散,从来不会伤美人的心。”

“好好好。”钱程抚慰说,“这不是有田玉吗?田玉难道不帮你吗?”

“帮,要不是田玉,我能撑过这么多日子吗?”景恺之叹气说,“只是田玉也只能镇镇那些个和他平级或下级的大臣,那几个老臣,田玉也没法子啊。”

“福王呢?他有没有给你捣乱?”钱程担心地问道。

“别提那人啦,幸亏皇兄走前就宣读了他的一大摞罪状,把他的福王府抄了,圈禁在府上,要不然,只怕那人不知道能搞出多少事情来。”景恺之连连摇头,“饶是如此,他不知道怎么就得知了皇兄不在,每天在府里寻死觅活地要出来,说是我们不顾手足之情,父王在天之灵一定不会轻饶;好几个大臣都联名上书,恳请我酌情放出福王……”

“你放啦?”钱程坐不住了。

“我能放吗?这就是一头豺狼啊!放出来我还不被他生吞活剥了!”景恺之连连摇头。

“做得好!”钱程赞道。

“田玉以大理寺之名,在金殿上驳斥了那几个联名的大臣,还从皇兄那里得了一道紧急的旨意:谁若再提此事,就是谋朝篡位,其心可诛!这下才都没了声音。”景恺之想起那时候的凶险,忍不住手心微微出汗。

“恺之,你那时候怎么就应了陛下做这摄政的事情?这些日子,头发都白了好多吧?”钱程同情地看着他。

景恺之忍不住整了整头冠,忧郁地说:“你以为我没推辞吗?当时朝中有大半的大臣都在朝上长跪不起,联名恳请皇兄收回成名,说天底下哪有天子亲身犯险的道理?还惊动了一直礼佛的太后,把皇兄叫去问了大半天。”

钱程不由得张大了嘴:“那……那他后来怎么出来的?”

“皇兄说了,他一定要去找你,就算他不做这个皇帝也要去找你。如果我不应,那他就只好放福王出来,你说我能答应吗?阿程,要是我没了京城第一风流王爷的名号,那可都是你害的。”

钱程的心一跳,脑中闪过景恒之的脸,想起他不计生死的相救,不由得一阵脸热,半晌才恭维说:“恺之,就算你白了头发,那也是风流无双,迷尽京城所有的女子!”

景恺之大为高兴,刚想谦虚几句,只听到不远处有人冷哼了一声:“哎呦,我当是谁呢,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迷尽京城所有的女子,依我看,应该是用迷香迷倒京城所有的女子吧,素素,你说呢?”

景恺之的脸色青红一片,刚想拍桌斥责,抬眼一瞧,只见两个女子从前面走廊上款款而来,其中一个明眸皓齿,英姿飒飒,衣裙飘飘,正是裴子余的表妹,袁太师最小的孙女袁芸怡。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恺之啊,可以想象,以后让你叫苦连天的日子还多着呢!!

☆、85晋江独发

钱程一看,立刻同情地看着景恺之,这个袁家妹子,连裴子余都拿她没办法,景恺之虽然贵为王爷,只怕也不好同她一般见识。

只见景恺之“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风流倜傥地摇了几下,脸色便一下子和缓了起来,笑嘻嘻地说:“原来是芸怡妹子,我就算迷尽了京城所有的女子,也不敢动你分毫啊。”

袁芸怡撇了撇嘴:“你可不用挂念着以前的事情,我在我爷爷面前帮你说话,那可都是为了我表哥和钱大哥,才不是为了帮你呢。”

说着,她开心地蹦到了钱程身边,亲昵地搀住了钱程的手臂:“钱大哥,可把你盼回来了。”

钱程浑身一僵,不着痕迹地想把她的手臂拉开,可扯了半天,袁芸怡却好像吸在了她的手臂上,让她的冷汗蹭蹭地往外冒:天哪,这要是让袁府的人看到,把她绑到袁府硬要她娶了袁芸怡可怎么办?

“这个……芸怡妹子……你松个手啊……男女授受不亲……”钱程赔笑着说。

“哼,我这辈子都不嫁了,我要学你一样,周游大乾,扫平乌孙,特别要去他们的圣山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个叫钱程的神仙……”袁芸怡嘻嘻地笑着,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像一把小钩子。

景恺之拍起手来:“芸怡妹子好志向!不谋而合啊,皇兄可算回来了,我也解脱了,正想云游天下呢。”

“真的?”袁芸怡的眼睛都亮了,终于松开了手,兴奋地对着景恺之说,“那不如搭个伙?”

景恺之哪里肯答应带着这个拖油瓶?立刻支吾着推脱了起来,袁芸怡逮着了这个机会,步步紧逼,这一男一女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吵了起来。

钱程终于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笑眯眯地在一旁撺掇,一会儿说景恺之不够意思,一会儿说袁芸怡巾帼不让须眉,院子里顿时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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