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个奸臣的“后宫”》作者:小醋【完结 番外】 > 一个奸臣的“后宫”-书香门第.txt

第 28 章.17

作者:小醋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44

荆田玉上前一步道:“淑妃娘娘,臣奉旨彻查钱大人被劫之案,原世子府的侍妾已经交代,她曾和你有过密谋。”

淑妃呆住了,忽然嘶声大喊了起来:“我没有!陛下,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荆田玉从怀里掏出了几分案卷,递给了景恒之:“陛下,你看,这是那侍妾的口供。”

景恒之接了过来,看也不看,扔在了桌上,淡淡地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淑妃捂着脸恸哭了起来:“我有什么法子?陛下,自从这个人入了你的眼,你根本无心后宫,若再让你沉迷下去,只怕要闹出天大的丑闻来!太后一心佛事,我不做这恶人谁来做这恶人?陛下,这样的妖孽,不除不行啊,你看看你,都折腾成了什么模样了?我这都是为了这皇家的面子!为了这大乾的江山啊!”

钱程的脸都红了,恨不得地下有个洞,可以让她钻进去,她四下瞅瞅,往门口挪了挪,想着要不先偷偷溜出去再说。

景恒之一眼便瞟见了她的小动作,心中一凉,疲惫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淑妃,事到如今,你还不思悔改,你让小安子假传圣旨,勾结岭南王府,劫走大理寺中朝廷重臣,毁我大乾基业,居然还说你是为了大乾的江山?你姐姐生性温婉,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妹妹?”

“来人呐。”

屋外,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应声而入。

“废淑妃封号,打入西安宫,除童安副总管太监之职,听候发落。”景恒之冷冷地道。

淑妃一把拉住了景恒之的手,哀求道:“陛下,臣妾错了,别让我去那冰冷的地方,看在我姐姐的份上,别让我去那地方!”

景恒之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凑近了她的耳朵,低声说:“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姐姐的确心里有人,她临死前告诉我的,那时候的钱程虽然恶毒,倒的确没有说谎。”说着,他把淑妃的手指头一根根地掰了下来。

淑妃和小安子被人拖走了,景恒之跌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疲惫地朝着屋子里的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作者有话要说:后宫的嫔妃少了一个,,,可素!皇桑,速度太慢鸟!

谢谢行止的鱼雷和花花的手榴弹,无以为报,只有努力更文!

89、晋江独发

脚步声渐渐响起,又消失不见,徵墨阁里一片静寂。钱程刚才那惊愕目光,还有那避之不及想往外逃的小动作一直在景恒之眼前回放,让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的感觉:难道说,自己爱上了阿程,真的是种错误?在这一瞬间,他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管它什么誓言,先把那个人捆在身边,让自己心里踏实了再说!

忽然,一双手轻轻地摸上了他的额头,一个声音担忧地响了起来:“恒之,你怎么了?”

景恒之几乎想跳起来,浑身僵硬地憋了好久,只是憋得太辛苦,终于把脸都憋红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钱程顿时手忙脚乱,打翻了笔架,拂掉了镇纸,好不容易才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景恒之的手边:“陛下,你快喝点顺顺气!”

景恒之死死地盯着她,忽然一把拉过她,把她顶在了龙案边,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怕,吓得钱程一哆嗦,呐呐地问道:“陛下你怎么了?”

景恒之没有回答,忽然一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动弹不得,另一手托在她的脖颈,俯下头来,狠狠地噙住了她的红唇。

和那次佯醉擦唇而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钱程的唇瓣柔软而甜美,仿佛带着世上最美的蜜汁,令人沉醉。景恒之用力地吸吮着、啃噬着,仿佛要把自己的相思和苦恋尽数揉进了那红唇,送进眼前这个人的身里,刻入她的心上。

钱程喘息着,眼神迷蒙,浑身无力,只觉得浑身好像被点了火似的燃烧了起来;而景恒之的舌尖渐渐地突破了她的防线,追逐着她的丁香小舌,吸吮着她的蜜液,仿佛在宣告着他的主权。

气息迷乱了起来,炽热的呼吸声在彼此的鼻尖萦绕,两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今夕何年……

“砰”的一声脆响,钱程手中的茶盅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钱程浑身一震,终于从热吻中惊醒过来,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景恒之松开了他的手,钱程惶急地往旁边逃开,被椅子绊了一跤,差点跌倒,晃悠悠地扶住了桌子,这才站定了,哑声道:“陛下,你这是要强迫微臣吗?”

景恒之恍若未闻,只是凝视着她,看得钱程的心怦怦乱跳,生怕景恒之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来个霸王硬上弓。

“阿程,你心里有我。”景恒之喃喃地说,“我感觉到了。”

“陛下,臣这是一时被惊吓得傻了!”钱程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放着谁被人亲了,都会是这样的!”

景恒之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那张薄唇渐渐漾成一个美好的弧度,衬得那张隽美的脸庞分外好看,钱程不由得看得呆了一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居然吃了这么大的一次豆腐!

景恒之举起手来,也学着她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朝她伸出手去,柔声说:“阿程,来,过来,到我这里来。”

钱程仿佛受了蛊惑般地抬起了手,忽然半途又硬生生地快速收回背后,大声道:“陛下,臣忽然想起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还没有做,臣先告退了!”

说完,她好像火烧屁股一样窜出门去,逃走了。

一回到家里,她便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刚才的一幕不停在她眼前回放,那被激吻的双唇、那被缠绵抚摸的后背、那被熨烫的灵魂……她自小就在美男堆里长大,受过那么多次的表白,也调戏过这么多美男,却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一种感情,这么强烈,强烈到仿佛能让所有的原则在它面前都灰飞烟灭。

“难道这是报应?”钱程自言自语地说,“是我以前那么花心的报应?让我以后也只能看着他左拥右抱?这可万万使不得。”

她搓了搓手,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终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自暴自弃地说:“不管了不管了!大不了老子到大理寺牢房里去,想办法穿回去算了!”

翌日便是早朝,大半年没上那个金銮殿了,钱程甚是想念,就连那板着脸的田侍郎也看起来亲切了好多。一些同僚们看她的眼光明显不一样了,透着亲切,带着仰慕,一个个都上来打招呼。

钱程不免有些飘飘然,笑嘻嘻地应和着,一直到景恒之从后殿走了出来,这才垂首敛眉,做出了一本正经的上朝模样。

这是景恒之回京后的第一次朝会,照例是封赏群臣,景恺之、荆田玉各有封赏,尤其是荆田玉,景恒之特意下旨嘉勉:今有大理寺卿荆田玉,为国之栋梁,屡立奇功,今封天子少保,兼大理寺卿。

钱程正好站在荆田玉身旁,凑了过去低声问道:“田玉,你这少保能提多少月俸?”

“约莫着二百两吧。”荆田玉答道。

钱程忍不住眼睛都绿了:“陛下怎么对你们都这么大方,轮到我,就啥都没有了。”

“陛下一定是怕你太有钱了就跑了。”荆田玉忍不住笑了。

钱程恍然大悟:“陛下实在是太阴险了!赶明儿我把那块免死金牌融了换成金块,看他怎么办!”

“阿程,你不知道吗?那金牌是外面包金的,融了只怕换不到一锭银子。”荆田玉忍笑道。

钱程差点没一口血吐了出来,恨恨地朝着龙椅上的景恒之瞪了过去。

这不瞪还好,一瞪钱程便挪不开眼睛了,只见景恒之倚在龙椅上,满脸病容,凝神听着下面的大臣上奏,偶尔伸手还捂着嘴唇咳嗽几声。

早朝的事情也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海一带有倭寇上岸劫掠;南边突降暴雨成灾;户部查出有人在税银上动了手脚……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费神劳心的事情,景恒之一会儿闭目沉思,一会儿冷然轻斥,一会儿但笑不语,底下的大臣们半点都不敢懈怠,纷纷出谋划策,十件事情倒是有六件都解决地顺顺利利,剩下四件实在棘手,就先按下不表。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将近两个时辰过去,景恒之的神色更见疲倦,一旁的小顺子见了,在他耳旁耳语了片刻,上前道:“今日陛□体有恙,诸位大人若还有要事,请递折子上来吧。”

景恒之刚想起身,只见吏部尚书孙大人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一件要事启奏。”

孙尚书是个老臣,自崇德五年中了探花之后,一直兢兢业业,于先帝驾崩的前一年被提为礼部尚书。“陛下自登基以来,后宫单薄,尚无子嗣,原本去年便应选秀,因叛乱和战事一拖再拖,现如今天下升平,臣请陛下选秀充盈后宫,早日诞下龙子,延续大乾皇家血脉。”

此语一出,底下的大臣们脸上都难掩喜色,都窃窃私语了起来:景恒之后宫单薄,无嫔妃得宠,若是能得宠,荣华富贵不言而喻。立刻好几臣子都出来连声附和。

景恒之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良久,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朝着底下的人一一看了过去,最后把目光落在钱程身上:“钱爱卿,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钱程正在神游太虚,半天才回过神来,讪笑着说:“臣没有什么见解,孙尚书想着陛下赶紧抱个龙子龙女,尽享天伦,此乃人之常情。”

“选秀,朕问你对选秀有何见解?”景恒之说完,便咳嗽了起来,那咳嗽声一下下地敲在钱程心上,仿佛让她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钱程求救般地往荆田玉和裴子余两个人那里看了看,裴子余沉默片刻,站了出来道:“陛下,臣以为,选秀是迟早之事,迟了不如早了。”

荆田玉也微笑着上前一步道:“陛下,裴将军所言甚是,淑妃既已被废,何不请丽妃主持选秀,或请太后她老人家辛苦几日,为陛下选些个诚心如意的充盈后宫。”

景恺之在一旁看得有趣,也凑热闹道:“陛下,臣弟也觉得最近少了些喜气,要是陛下选了秀女、纳了妃子,这京城也可以热闹个一阵子。”

景恒之的双眼直盯盯地看着钱程,一声不吭,金殿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钱程身上,钱程只觉得后背的冷汗蹭蹭直冒,硬着头皮说:“臣不太知道选秀这回事情,不过……”

她顿了顿,双眼一闭,正准备视死如归地劝景恒之答应选秀,却听见景恒之厉声道:“好了,你别说了!”

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景恒之倏地站了起来,却不知为何,晃了一下,一旁的小顺子慌忙扶住了他。

“多谢诸位爱情的好意。”景恒之森然往下面扫了过去,“选秀一事,朕早有打算,过几日,爱卿们便会知道朕的安排了。”说着,他拂袖而去。

底下仿佛炸了锅般,纷纷猜测景恒之最后这几句话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散去。景恺之幸灾乐祸地看看钱程,低声啧啧笑道:“阿程啊阿程,你这下可惹火我皇兄了。”

荆田玉看着失魂落魄的钱程,连声安慰说:“别听恺之的,陛下不会怪你的。”

裴子余在一旁把钱程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上前一步,抓着钱程的手臂就往外走去。

钱程愣住了,奇怪地问道:“子余,你带我去哪里?”

“你跟我走就是了。”裴子余闷声说。

“哎……你总得让我和府里交代一声吧……”钱程连声说道。

“不,阿程,我怕再晚,你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你了!”裴子余低低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重大进展有木有!亲到了有木有!鼓掌撒花不能少有木有!(皇桑必定是所有言情史上最苦逼的皇桑楠竹没有之一!!

90、晋江独发

裴子余拽着她的手臂,穿过了东华门,坐进了自己的马车,方泽紧走几步,想要跟上去,被裴子余冷冷地扫了一眼,定在了原地。

“别跟来,晚上我把你家大人原物奉还。”裴子余沉声道。

马车一路疾驰,不一会儿便离开了人声鼎沸的京城,往城外而去。钱程坐在榻上,挑起窗帘,往外看去,只见城外的官道两边也是花红柳绿,一派春意盎然;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富家子弟、王公贵族游览踏青的身影。

“子余你这是想邀我去哪里?”钱程奇道。

“千华山。”裴子余低声说,“我想邀你同游千华山。”

钱程的神思有些恍惚,笑着说:“第一次去的时候,你还对我冷若冰霜,我还以为,这辈子就得看着你的冷脸了。”

想起前尘往事,裴子余心中无比后悔,如果当初他能相信钱程的离魂,而不是一直对她抱有成见,说不定现在他们俩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就好了。”裴子余喃喃地道。

“是啊,”钱程兴致勃勃地回想说,“要是我能重来一次,我就选择在老家的时候不要随便戏弄人家小男孩。”

裴子余听不太懂她的话,皱着眉头问:“你老家到底在哪里?”

“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很远很远,那里有我最亲的人,”钱程有些怅然,“只怕我是再也回不去了。”

裴子余心中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还有最亲的人?”

“是啊,”钱程掰起了手指头,“一个,二个……大概有六七个吧,就和你们一样,是最亲的人,只是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钱程絮絮叨叨地讲起了自己在现代的那几个好友,还有自己的父母,说到细节的时候,她的眼眶都有些发红。“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他们都对我那么好,我却一直没心没肺的……”

裴子余默不作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低声说:“不要想他们了,以后就换我们来照顾你。”

钱程心里感动,呐呐地说:“子余,你对我真好。”

说话间,千华山到了,山脚下停了好些辆马车,春暖花开之时,这里是京郊踏青的最好去处,许多达官贵人都会到山上赏景拜佛。只是他们的马车却没有停,沿着小路颠簸着,一直到了景恒之的那座行宫。

钱程下了马车,有些奇怪,问道:“子余,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这里只怕我们俩都进不去吧。”

裴子余却没有答话,径自沿着行宫的围墙往林子走去。

“咦,子余你这是去哪里?你不会是想把我骗到个没人的地方卖了吧?”钱程一路小碎步跟在后面,聒噪的声音不时地响起,惊飞了一丛野鸟。

“我想把你买到我府上,只怕你不肯。”裴子余缓缓地说。

钱程吐了吐舌头,赔笑着说:“子余,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无拘无束,快活自在。”

裴子余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开阔地,钱程一拍脑袋,顿时想了起来,她和裴子余在这里吵过架,裴子余一跤摔进了河里。

她忍不住跑了几步,站在河边双手叉腰,神气活现地说:“子余,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还想再掉进河里一次?”

裴子余笑了笑,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轻蔑地说:“钱大人,不如你试试看?”

“居然敢小看我?”钱程不服气了,双臂一振,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招式来了一个白鹤亮翅,朝着裴子余直冲了过来,旋即又一招黑虎掏心直袭他的胸口。

裴子余早就知道她是那银样蜡枪头,稳稳地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拳头一下子砸在他的胸口,那粉拳就好像隔靴搔痒一般。钱程打了半天,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又痛又麻,不由得恼羞成怒:“好啊,仗着你武功好就欺负人!”

裴子余傲然说:“我让你两个手。”

钱程眼珠一转,立刻化拳为爪,在他的胸口、胳肢窝、脖子上乱抓一气:“好,说话算数。”

裴子余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都红了,慌忙后退了几步:“我输了,输了还不行吗?”

钱程哪里肯歇,扑了上去上下其手:“看我的大挠神功!”

裴子余被挠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一横,一把拽住了她的肩膀,两个人推搡了一番,钱程一个站立不稳,和裴子余一起翻倒在了草地上。

草地柔软,带着一股青草气息,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起来。裴子余定定地看着她,气息渐渐地紊乱了起来,眼神热烈而迷乱,忽然,他凑近了钱程,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钱程怔住了,慌乱地想起来,却发现她的双臂已经被扣住,动弹不得。

“阿程,阿程,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裴子余喃喃地说,抬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语声沙哑,带着些许涩意,让钱程的心忍不住酸痛了起来。

她停止了挣扎,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叱咤风云的定国大将军,低低地说:“子余,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是……”

裴子余恍若未闻,用手将她的眼脸轻轻合上,旋即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落在她的双眸、脸颊、鼻尖,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唇带着一些凉意,微微颤抖着,被动地接受着这个意外的吻。裴子余的唇却火热,贪婪地摩挲着这一抹清凉,轻轻地亲吻着这梦想已久的地方。

钱程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把裴子余推开,可是她却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如此情意绵绵地捧着她的脸,如此小心翼翼地向她索求一个吻,她怎么忍心又怎么可能拒绝?他为了她不避嫌疑、不计生死、不惧他人异样的目光,如此浓浓的深情厚意,让她无以为报;她多想自己也能象他一样,全心全意地爱上他,从此以后牵手白头!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滚了下来,滴落在了裴子余的肩头。裴子余呆了一呆,手中的躯体虽然温顺却略显僵硬,嘴唇虽然柔软但却轻颤,呼吸虽然紊乱却未沉醉……他的心渐渐地凉了下来,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苦笑着问道:“为什么不躲开?”

钱程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痕,佯作轻快地说:“为什么要躲开,你这么帅的将军,肯亲我是我的福气。”

裴子余摇了摇头,凝视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不可闻地道:“阿程,你心里的人不是我。”这话仿佛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钱程有些慌张,她抬起手来抚摸着他的脸,若说原来的裴子余就是一棵苍劲的青松,现在的裴子余就好像即将腐朽的老树,让她整颗心都被揉成一团,自责不已。

“子余,你别这样,你想让我到你府上去是吗?我去就是了。我,我说不定会爱上你的,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很努力,只求你别这样,我看了好难受……”她哽咽了起来。

裴子余缓缓地坐了起来,抬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别哭,像个女人一样,老是哭。”他的嘴角抽了抽,有点想笑。

钱程傻傻地看着他僵硬的笑容,发现这张容颜还是象当初一样地让人心跳加速,只是,心跳加速过后,却有另一个人,悄无声息、蛮横无理地占据了她内心的一角,在她心里刻上了他的名字,就算明知道此生无望,也再也驱赶不了。

她爬了起来,半跪在裴子余的身旁,甩甩头,想把那个人从脑袋里赶跑。“子余,你等着我!说不定我明天就爱上你了……”她喃喃自语道。

裴子余有些恍惚,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良久,他朝她伸出手去,低声说:“阿程,过来。”

钱程犹豫了片刻,顺从地坐在他的身旁,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裴子余揽住了她的肩膀,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看着前面潺潺流过的河水、郁郁葱葱的树林,仿佛时光就能在此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子余忽然惊醒过来,觉得有些纳闷,怎么钱程居然也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他侧过头一瞧,顿时哭笑不得:只见钱程头发上粘着碎草,脸上满是脏兮兮的泪痕,一只手还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眼睛紧闭着,已经睡着了。

裴子余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听着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闻着钱程身上浅浅的清香,只觉得这天这地是如此的美好,就算此生只能和她如此相拥,也比那大半年来惊恐交加,触不到她半根头发好上不知千倍百倍。

远处,千华寺的钟声响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清远而神秘的钟声仿佛能荡涤人心中所有的杂念,裴子余静静地听着,感觉到肩膀上的人动了一动,醒了过来。

“恒之,我怎么听到钟响了?”钱程揉了揉眼睛,喃喃地问道。

四周一片寂静,连钱程自己也愣住了,半晌才强笑着说:“哎呀,错了错了,我说错了。子余,我们上山去玩吧。”

裴子余的脸色漠然,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又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良久,他凝视着她,冷冷地说:“阿程,原来你心上的人是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子余的额外福利……桑心的额外福利……(冒着被踩扁的危险蛋腚地飘过~~

91、晋江独发

自己心灵最深处的秘密、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秘密被裴子余一下子揭开了,钱程有些仓皇失措,好半天才强笑着挤出一句话来:“子余你别开玩笑了,陛下三宫六院,美女如云,我一个大男人,去凑什么热闹。”

裴子余的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知道,他很喜欢你。”

钱程的心一跳,有些手足无措,一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从来没想过,我们俩会喜欢上同一个人。”裴子余的神情阴郁了起来,“在这世上,若说有人让我心服口服,只有陛下一人。”

“其实我有什么好?”钱程百思不得其解,“我又贪财又好色,既不会吟诗作画,也不会女红厨艺,子余,你们是不是都被鬼迷了心窍?明天一早是不是就会清醒过来?”

裴子余忍不住笑了,那冷酷漠然的神色顿时被这笑容冲淡了,更显俊逸,他伸指弹了弹她额头上的草屑,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你知道就好。”

“现在我们去哪里?”钱程不想再提景恒之,只盼着赶紧能把这恼人的心事抛到九霄云外。

裴子余端详了她片刻,忽然从草地上摘了一朵野花,顺手插在了她的鬓边,野花嫣红,映得她肌肤雪白滑腻。只是她一身男装,头发束冠,这一朵鲜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钱程不由得心里惴惴:难道子余也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她伸手把那野花抓了下来,往裴子余的头上戳去,佯怒道:“好啊,子余你也调戏我,我也要看你戴花的模样。”

裴子余侧身一让,一把拉住了差点跌倒的钱程,低声说:“阿程,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莫说一件,一万件我都答应你。”钱程慷慨地许愿。

裴子余点点头,往山上瞧了瞧说:“走,我们先去千华寺瞧瞧。”

沿着青石路拾阶而上,一路鸟语虫鸣,十分幽静,小径上不时有人交错而过,其中不乏年轻美貌的女子在侍女和仆从的陪伴下去千华寺请香,看到这两个英俊帅气的男子,都情不自禁地偷偷瞄了过来。

钱程一直跟在裴子余的身旁不死心地追问着,他到底想让她答应一件什么事情。

“不会是在朝堂上让我学狗叫吧?”钱程天马行空地想着,把自己学狗叫的模样替代成裴子余的,忍不住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难道是让我从此住到护国将军府,一辈子都不许出来?”钱程眉头深锁了起来。

裴子余瞟了她一眼:“强人所难非我愿也。”

钱程嘿嘿一笑:“只怕到时候我把整个将军府搞得乌烟瘴气,你求着让我出来。”

又走了几步,钱程忽然惊跳起来:“子余,你不会是想要我把每月的俸禄都给你吧?这样你不如要了我的命去。”

裴子余也不理她,任她在那里胡言乱语。山路弯曲,钱程边走边说,走几步歇几步,一路气喘吁吁,足足大半个时辰,才到了千华山顶。

千华寺在山顶的正中间,香火鼎盛,青烟袅袅,裴子余领着她,一路从进门的韦陀开始,虔诚地拜了弥勒、观音和如来。

钱程虽然不太信这些虚无的东西,可是裴子余如此虔诚,她也不敢再胡言乱语,跟在他后面,给各个菩萨诚心地磕了好几个响头,一会儿求菩萨保佑她的银子都回来,一会儿求菩萨保佑这些个好友都不要因为她而痛苦,一会儿求菩萨保佑好友们都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金银财宝都随便她花,一会儿求菩萨保佑她的身份不要露陷,能一直这样快活地活下去……

到了后来,她连自己求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在最后的如来佛前磕了两个响头,豪气千干地念叨着:菩萨,就保佑我心想事成吧。

拜完最后一个菩萨,她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看着裴子余取出一根项链,红绳的中间有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阿程,我许了愿在这颗珠子上,保佑你能一生平安快乐。”他低声地说,“就算拼尽我的全力,我也会护你。”

钱程呆了呆,只觉得胸口涨满了一种名叫感动的情绪,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任由裴子余将红链系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明白裴子余想要的是什么,她能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给眼前这个男人,但唯有这个,她无法控制。

忽然,有人宣了一声佛号,钱程往旁边一瞧,只见有个身穿袈裟的法师正站在佛堂前浅笑着看着她:“钱施主,别来无恙否?”

钱程楞了一下,惊喜地叫道:“大师你在这里?太好了!”

智华禅师缓步走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看来施主最近很不太平啊。所幸吉人自有天相,总算平安归来了。”

钱程双掌合十,朝着他行了一个礼:“大师,我心里很困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智华禅师双目悲悯。

钱程呆了一下,嘴里念叨着智华禅师的话,眼神有些呆滞,裴子余在一旁看了,心里一跳,他自从袁芸怡皈依过佛门之后,便对和尚、尼姑、佛庙都心有余悸,今天要不是因为想帮钱程许愿,也不会来这个千华寺。

“阿程!”裴子余叫了她一声,生怕她也被这老法师渡去了佛门,“天色不早,我们回城去吧。”

智华禅师微微一笑,对着裴子余说:“与佛有缘,千里之外亦如晤佛面;与佛无缘,近在咫尺亦对面不识,将军何须惊惶?”

裴子余被堪破了心事,不由得有些尴尬,只得也对着他行了礼:“大师勿怪,我实乃惊弓之鸟。”

钱程白了裴子余一眼,把智华禅师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大师,你上次说,我回家是时候未到,那现在怎么样了?”

智华禅师指了指她的手腕:“钱施主何不看看你手上的佛珠?”

钱程狐疑地抬起手来,佛珠还是一样的佛珠,只是中间那颗紫色的珠子仿佛颜色深了一些。

“施主能到此处,都是缘分。问问你自己的心,想不想回去,要不要回去?只有当你心无旁骛的时候,才是你回家的真正时机。”智华禅师将右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缓缓地道。

钱程不答应了:“大师,你这不等于没说吗?人家书上的大师都是知道哪时哪刻,哪分哪秒,你这样太不负责了!”

“施主天真率直,贫僧真有些舍不得。”智华禅师笑道,瞥了一眼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的裴子余,“难道施主就这么想回家吗?难道这里没有人可以留住施主吗?”

钱程有些失神,半晌才挤出一丝笑容:“大师,可以留住我的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分不过来。”

智华禅师双掌合十,口宣佛号:“施主可扪心自问,到底何去何从,万事皆有因果,无须强求。贫僧只能送你四个字:心无旁骛。”说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慢悠悠地隐入佛堂不见了。

一连好几天,钱程都过得有些恍惚,她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来到这个世上,是不是老天爷开的一场玩笑?是不是一个错误?

让她坐卧难安的是龙椅上的景恒之,他的病容未见消退,咳嗽之症也未见好,每日在早朝的时候见他强撑着病体处理朝政,她就忍不住心疼。

她拼命想着以前现代有什么法子可以治这种咳嗽的秘方,想了半天只想到冰糖炖雪梨,还有就是枇杷叶熬汤汁,于是便偷偷找了材料,钻在厨房一个下午,熬了一锅黑乎乎的汤水,颇有成就感地交给了田素素,让她送进宫去,却没想到,田素素苦着脸回来了:“大人,陛下说多谢大人劳神,只是这药好虽好,却少了一味最至关重要的药引子不能喝,他只能放在桌案上,每天看上一眼。”

“什么药引子?”钱程撸起了袖子,“是灵芝还是鱼翅?是龙须还是龙唾沫?我去找。”

田素素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陛下说,是钱大人捧着碗的手。”

钱程顿时萎了,她万万不敢再单独进宫去,单独面对景恒之,她怕她守不住自己最后的防线。

让她难受的是荆田玉和裴子余,那两个人再也不提感情上的事情,只是一下朝就来找她,今天这个请她去赏画游船,明天那个请她去采花摘藕,今天这个送来糕饼蜜饯,明天那个送来稀罕物事。田素素在一旁看了,一直不住地叹气,就好像她是个天下第一的负心人一般。

钱程每日都在挣扎,觉得自己害了这两个好友,可要让她狠下心再也不见他们,简直就是要了自己的命。

最让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的,是景恺之来窜门时和她讲的一件八卦:丽妃自请去陪伴太后礼佛,景恒之的唯一的两个后妃一废一离,便只剩下了一个昭仪,一个贵人,眼看着就要空了!

“皇兄这是要干嘛?”景恺之有些纳闷,“他喜欢你我知道,可你一个大男人,即不可能入宫为妃,又不能为他留个一子半女,他到底心里头是什么打算?”

钱程心里隐隐明白景恒之的打算,这让她简直无法安眠,半夜都会偶尔被噩梦惊醒,不是她浑身褴褛被赶出了宫门,便是淑妃和丽妃恶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把她们的老公还回来;不是三个男人轮番哀怨地在梦里看着她,就是三个男人一人一个拉着她的手脚把她四分五裂……

在一个月色明媚的夜晚,当钱程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对着如水般的月光,她终于下了一个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吾独爱夜的手榴弹!么么哒!

92、晋江独发

今天一整天,方泽就觉得自家的大人很奇怪,一大早就焚香朝着西方拜了好几拜,口中念念有词;上完早朝回来,在府里里里外外都走了一圈,和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还停下来聊了几句。

他心里有些狐疑,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情禀告给景恒之,又怕自己吃里扒外太过明显,到时候被钱程发现了不要他了。

正犹豫着呢,钱程收拾停当要出门,方泽急忙跟了过去,刚好听到她在和钱平交代:“府里的银子还够不够?”

“还有几百两,大人要是没啥大用处,够我们花上一年的。”钱平掐指算了算。

“要是不够了你可帮我记着点,陛下欠了我两万两,到时候问陛下拿。”钱程叮嘱说。

钱平的神色变了变,板正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许的惊慌之色:“大人你不会是……又有什么变故吧?你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银子啊!”

钱程大为尴尬,训斥道:“你家大人是这样钻在钱眼里的人吗?大人我现在要去趟大理寺,上次就是去了大理寺被人劫走了,这次我先交代一声,就算忽然不见了,也不会太过混乱。”

钱平瞟了方泽一眼,鞠躬道:“有劳方大人了。”

方泽的心里一跳,盘算着自己这边的实力:就算邬赫逖派上大军过来,这一百多号亲卫营和这几个暗卫也能支撑上片刻,足够景恒之收到消息救援了。“大人放心,绝对没有人能再从我手上把你劫走。”

钱程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怜悯,她不敢看方泽的眼睛,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两封信笺:“钱平,要是我晚膳的时候没有回来,帮我给陛下和裴将军送过去。”

钱平应声接了过来,钱程突然又叫住了他:“等一等!”

钱平愕然回过身来,只见钱程抽走了信笺,呆呆地看了半晌,又狠了狠心,把它们放回了钱平的手中,一挥手道:“走,我们去大理寺找荆大人。”

大理寺还是那么威严,此时没有案件审理,荆田玉正在查阅案宗,一见钱程又惊又喜,笑着说:“阿程,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

钱程的笑容看起来却有些牵强:“田玉,我有件宝贝找不到了,可能是丢在那时候关押我的牢房里了,我想去瞧瞧。”

荆田玉眉头微蹙:“还有东西不见了?我记得我当时都仔细找过了。”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只不过我很喜欢。”钱程笑着说,“你不是说我的那间牢房早就封了,从来没人进去过,说不定还找得到。”

荆田玉心里有几分狐疑,看钱程有些急切,只好点头说:“那好,我陪你一起过去。”

大理寺牢狱阴森,长长的甬道两旁被分割成一个个的牢房,里面不是传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哭泣声、自语声、喊冤声,狱卒们不时地来回走动着,间或训斥着犯人。中间还有审讯室,偶尔还会传出几声惨叫,令人不寒而栗。

钱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惶惶地问:“田玉,这些犯人都是犯了什么事啊?”

“大理寺里进来的都是重罪,”荆田玉淡淡地说,“贪赃枉法,意图动摇大乾根本,或者是杀人越货,身背无数人命的江洋大盗。”

钱程心里害怕: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魂魄,会不会视她为妖孽,除之而后快?

“阿程你怎么看起来一脸的惊慌?别怕,他们都锁在里面,不可能出来。”荆田玉安慰她。

“不是,不是,”钱程定了定神,叮嘱说,“田玉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小心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来报复你,不如这样,恶人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你就在上面装装样子,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荆田玉只听进了前面一句,一脸的感动:“阿程,我会小心的,只是我从陛下手里接过任命的旨意的时候,心里就发过誓,一定要为大乾、为陛下涤清朝政,还我大乾的朗朗乾坤,个人的生死荣辱,我已经不放在心上。”

钱程气得差点跳脚:这个榆木疙瘩,怎么看起来如此温柔可亲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居然这么迂腐?自小看过这么多历史故事,忠臣在帝王用到你的时候自然千般捧着,要是哪一天你威望过重,影响了王权,还不被整得死去活来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要交代,可抬头一看,自己以前的牢房到了。

一时之间,钱程心中感慨万千,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木栅栏,想起自己那一日的狼狈孤苦,眼圈都有些发红。

“我……想一个人找,你们在外面等我片刻,田玉你若是有事,先去忙,别管我。”她犹豫了半天,还是狠狠心开了口。

荆田玉微微一笑,笑容和煦:“阿程,看来你这件宝物稀罕得紧,是不是怕我抢了去?好,你慢慢找,等会儿出来我们一起用午膳,我去上岚酒楼定个位置。”

钱程差点没哭出来,张了张嘴,却眼睁睁地看着荆田玉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钱程才撕去了栅栏上面的封条,推门进了那件牢房,方泽想跟进来,却被钱程拦在了外面,让他就像以前一样,在外面守卫便可,不可打扰。

那张木床和以前一样,上面的床单上那块血渍还在,已经变成了黑褐色。钱程一屁股坐了上去,顿时空气中布满了灰尘,呛得她咳嗽了起来。

她侧头盯着那床看了半晌,慢慢地平躺了下来,双眼直愣愣地看着牢房的顶,双手交叉在胸口,把那串手珠露在外面,凝神屏息,强迫自己脑中什么都不要想,嘴里念念有词道:“阿程,回家,回家……”

方泽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些害怕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栅栏前,颤声说:“大人,大人你这是中邪了不成?”

钱程被他吵得定不下神来,恼怒地吼道:“方泽,快去旁边呆着,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就再也不要你当我的贴身护卫了!”

方泽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只好退开了几步,低声和门外的侍卫说了几句,那人应声而去。

钱程心里有些着急,抬手看了看那颗紫色的珠子,见那颜色仿佛又深了几分,“心无旁骛……”她喃喃地道,“要么睡上一觉,睡着了才会心无旁骛吧……”

意识渐渐地迷糊了起来,钱程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进入了连绵不断的迷雾之中,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白色的迷雾中徘徊,找不到出口。

远处渐渐地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钱程紧走了几步,忽然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床上,那张床太眼熟了,当初她为了睡得舒服点,揪着她老板一起在B市的一个奢侈品中心挑了这张床,花了将近十万——包括将近四万的进口席梦思和四万的床。

贵宾犬的添添出现了在她的视野,只见它咬着垂在地上的被子,呜呜地叫着,试图把床上的人叫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