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京都城内最为出名的女子,便是那苏太傅府上的苏二小姐,七岁便能吟诗作对,十四岁时更是隐藏了身份乔装打扮去参加了科举,更是高中探花,容貌清雅出众,又是有名的才女,京城人人称道,及笈那年太傅府的门槛险些被前来提亲的人踩烂了。
只是苏轻尘拒绝了所有的人,苏太傅又舍不得唯一的女儿,便将所有人都打发了。而在就是那一年,她遇到了进京发展的沈域。
那日她带着丫鬟去书店采购宣纸,一出书店门便遇见了一支巡逻的军队骑着高大的骏马浩浩荡荡的过去。
她站在书店门边上等着军队过去,在军队快要走完时,她瞧见了对面有着一个打着油纸伞,身着绛红色衣裙和她年龄相仿的妙龄女子,面容倾城又带着些艳丽,身形纤弱娇柔。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那女子对着她笑了笑,笑容肆意张扬,她身后的侍女小心的为她遮挡着周围那些淫,邪的目光。
她听见了身后那书店老板赞叹的声音,也知道了那人是谁,清风楼里的花魁,沈域。而那清风楼是京都里新开的青楼。
而后来,总是能在不经意之前听见有人说起沈域,甚至有人不惜千金博美人一笑,不少公子成天去那清风楼只为见那美人一面,种种,有人垂涎,更有人说着些污言秽语。
她想,哪里有这么夸张,不过是一个过分漂亮的女子罢了。
后来又听闻了沈域今夜会在那清风楼里登台表演,莫名的,她想起了那天那名女子肆意张扬的笑容,竟第一次胆大妄为的换上了男装,从后院溜了出去,早早的就去了那清风楼里占了一个位置。
来得再早也只能占到了一个稍微靠前的位置,隔间早已被人包下了。最后,也终于看见了沈域,她罕见的换了一身白衫,轻轻的拨弄着面前的琴弦,精致的眉眼低垂着,苏轻尘觉得,这么久没见她,沈域似乎是比第一次见时更漂亮了一些,身量有些拔高,一颦一笑间更为勾人。
再之后,沈域表演完了歌曲,她朝着苏轻尘的方向笑了笑,惹来一阵沸腾,然后沈域便走下了台,一整晚都没有在露面。
后来她觉得没意思,便想起身离去,却在到了门口时被人喊住了,说有人想见她。
然后玥娘便带领着她去了一个房间,看见了想见她的人。沈域坐在窗边,看见她进来了,脸上挂着浅笑,梳理得当,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公子,请坐。”
夜晚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散了沈域的长发,她身上却只着了一件薄衫,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苏轻尘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耳旁传来了一声轻笑,沈域坐了过来,风似乎有些大了,她隔着老远便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
苏轻尘如坐针毡,沈域却有几分好笑的看着她,把玩着胸前的长发,风情万种,又轻轻说了一句“苏姑娘。”
这句话险些让她坐不住,直接站起来,但是良好的教养及时约束了她,让她没有做出这般无礼的动作。
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沈姑娘在说甚,我好像听得不大明白。”
沈域只是撑着下巴,望着她精致的眉眼,有些出神,这一双眼睛,真的是像。苏轻尘自是注意到了她的出神,轻声喊了一句“沈姑娘?”
沈域收回了视线,唇角带着丝浅笑,“苏轻尘,苏姑娘,不知可否说错?”虽是反问,却又是肯定的语气。
苏轻尘尴尬的咳了一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又听沈域慢悠悠的说:“听闻苏二小姐端庄优雅,更是有名的才女,原来世人都不知,苏姑娘还有这般癖好,喜欢来这花楼看姑娘呢。”
苏轻尘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她,语气严肃的反驳道,“沈姑娘你勿要乱讲,我何时还有这癖好了你休要污我清白。”
“何时不就是现在吗?”沈域挑着眉,上下打量着她,“人账并获呢。”逗着这张和苏玄清相似的脸,还真是有趣。
苏轻尘:“……”她站起身来,作势要走,沈域喊住了她,那人声音轻飘飘的,语气还有着几分委屈,“苏姑娘可是我在这遇到的第一个人了,初来乍到,不知道苏姑娘能不能常来陪我聊聊天”
常来?苏轻尘转过身,想说今日来都是废了好大一番劲,而且这地方,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常来适才你就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到我头上,我还能常来
但是一对上沈域那张面带委屈的脸,美人柔弱无助的样子,到嘴边要拒绝的话,说出来又变了味,“好。”她听见自己说。
最后离开这清风楼她都是迷迷糊糊的,不知自己怎的就答应了。
虽然一直想故意忘记这件事情,但是沈域现在的名气却是越来越大,不经意间总是能听见关于她的名字,想忘记都不行,然后又按捺不住,再一次乔装打扮去了清风楼。
在等了片刻后,玥娘才带着她去了一个房间,和上次不是同一个房间。沈域瞧见了她,启唇浅笑,“苏姑娘。我还以为苏姑娘不会来了。”
苏轻尘在她面前坐下,“我答应了沈姑娘,自然是会来的。”嗯,只是答应了她。
沈域没有戳穿她,若是想来,又岂会等了这快半年。慢慢的将酒煨好,她看着苏轻尘深邃的凤眸,还有那张相似的容颜,初见时,确实是觉得很像,但是看久了,又觉得不像,除了那双眼睛。
但是眼睛现在看着又觉着不像了,她们两个人终是不一样的,又觉得逗逗这个一本正经的京都有名才女着实是有趣。
沈域的视线几乎快要黏在苏轻尘脸上了,苏轻尘望向了她,对方眼神有些发散,似乎是在想事情或者又是在想着什么人,毕竟这种眼神,她经常在顾锦逸脸上看到。
“沈姑娘。”她有些不满的喊道。
“嗯?”沈域回神,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一丝疑惑“怎的了?”
“无事。”苏轻尘轻咬着舌尖,“沈姑娘,似乎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沈域轻笑,娇媚的脸更加风情万种,语气有些怀恋,“在想一位友人。”她看着苏轻尘的脸,试探般的问道:“苏姑娘,家中可还有什么姐妹吗?”
“家中只有我和兄长二人。”苏轻尘摇了摇头,兄长今年也已经娶亲,父母现在也并不着急她的婚事。
待苏轻尘走了后,沈域又重新吩咐人去查了一遍苏太傅府的底细,却并没有什么收获,只是苏轻尘来她这里却是越来越勤,差不多从每月一次增加到了六七次。
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她怕是也不会相信京城大名鼎鼎知书达理的才女,居然会乔装打扮,跑来这青楼里,还越来越娴熟,会和她开一些玩笑了,以往逗弄她还会红脸,现在居然能反过来调戏她了。
她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和苏轻尘保持着联系,私底下也不断扩张着自己的势力,同时保持着和苏玄清的联系,一晃就是两年。
那一日苏轻尘邀请她去赏花,她如约去了,当日苏轻尘兴致很高,穿着男装惹得姑娘频频回头,就连卖糖葫芦的摊贩都以为她和苏轻尘是一对璧人,她看见了苏轻尘脸上的绯红,觉着有趣,并未反驳那人的话。
从她认识苏玄清以来,她就从没有见那人笑过,一直藏着心事,她也知道苏玄清心里有人,很多年了,那分量也是重得很,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避着京都。和苏轻尘相处越久,她也就越怀疑自己的心,对于苏玄清的那份心思到底是不是喜欢。
遇到苏轻尘或许是个意外,诧异对方那张和苏玄清有着四分相似的容貌,一开始的确是怀着逗弄的心思接近她,毕竟不能这样逗苏玄清,逗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人该有趣多了。毕竟京都这么无聊,该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只是她也察觉到了最近一年自己的变化,望着苏轻尘出神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也几乎很少在想那人了,反而是经常想起眼前这人。
苏轻尘包了厢房留着她吃了晚膳,苏轻尘还叫小二开了一坛酒,她在外面很少喝酒,就连沈域倒给她也很少碰,今日却是破天荒的自己叫了酒。
沈域虽然诧异她这番举动,却还是没有制止,看着对方的一杯一杯喝下去的动作。过了一会苏轻尘说:“圣上说要娶我,许我那皇后之位,沈姑娘你觉着呢?”
沈域压住心底的异样,平静的听着她说完剩下的话:“圣上他并不喜欢我,喜欢的是我堂姐,我只是像她罢了。”她说着抬眸看着沈域,嗤笑一声,“沈姑娘,你觉着,我又是像谁你的那位友人?”
抬手轻轻擦拭掉苏轻尘眼角的泪,“那苏姑娘,可是想当那皇后?”她现在心情很复杂,有些闷,却还是努力抓住苏轻尘话里的关键词,堂姐、像,皇后之位。
苏轻尘推开了她的手,语气委屈:“你又是觉着我像谁?”为什么老是透过我看别人。
沈域苦笑着,心底有些涩,她说“苏姑娘,谁也不像,只像她自己。”
“呵。”苏轻尘冷笑,避开了沈域的触碰。心底压抑了很久的不满也表现了出来,她提前付了银两,将沈域抛在了身后,直接回了府。
之后她隔了很久都没有去找沈域,沈域也暂时没有时间去找她,她正忙着新得到的线索挨着去查,还有部署着暗卫,苏玄清要回京都了,她只负责京都这边的情报,这一次差不多苏玄清准备要把势力都搬回京。
后来苏轻尘又去找了她,又是隔了半年之久,她让玥娘将人带上来,这人聪慧得过了头,来往这两年差不多把清风楼的老底摸了个透。
苏轻尘她说,她同意了圣上说的,等苏将军回来之后便举行合籍大典。
沈域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喉间有些干涩,她问“真心的?”
苏轻尘只是笑笑,她说:“我以为沈姑娘早就看出来了,现在问是不是真心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苏轻尘离开了,沈域在原地站了很久,苏玄清前几日已经回来了,她也顺着之前的消息打探出来了想知道的内容,只是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堂姐妹,心底很是复杂。
她修修改改的写了很多遍,最后将那封信绑在了一只鸽子身上,让鸽子将信送到苏轻尘的闺房里,等了几日也不见回信,又听说苏轻尘进宫去了,似乎是商量合籍大典的事情,心下着急她便一人在苏太傅府前站了许久,望着那人决绝的身影,苦笑万分。
苏轻尘一直在反复看着沈域写给她的信,犹豫了几日,还是下定决心去找她,想要问个明白。
正准备从后院遛出府时,遇到了顾锦央,知晓了对方的目的,便带上了她。
从玥娘口中知道了那人身体不适,又有些焦急,只是那人却是吩咐了闭门不见,也算是知晓了那人定是生气得很了。她每次去找她,所呆的房间都不相同,她也没有把握一间一间的找下去能不能找到人。
后来也总算是见到了她,看着她三言两语将顾锦央支走,又单薄的站在窗前,有些气愤对方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域嘲讽的唤她:“未来的皇后娘娘,喝一杯?”
终是再也忍不住吻上了那张不知下一句话该是如何气人的红唇上,报复性的撕咬着,听着了沈域的轻呼,她才放开了对方。
又听见了那人的名字,心底却还是忍不住发酸,沈域环着她的脖子,笑骂她:“笨。”
沈域说,从第二次见你,就知道了你们是两个人,不一样。你是你,她是她,这没有可比性,我和她所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说是过命之交也不为过,那些事情是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
苏轻尘,我现在喜欢的是你,是在和你之间的相处下,慢慢:喜欢上的。
我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一个人,现在我也算知晓了,对她大概是那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而产生的依赖。
因为没有书上所说的那种心跳加快,甚至是迫切于见到对方的感觉。反而对你,总是莫名的被你牵制着情绪,高兴,难过,酸涩,后来总算是知晓了那是为何。还有,等我,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之后,带你走。
后来沈域问她为什么会同意圣上说的合籍,真想去当那皇后?
苏轻尘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自是有把握能让圣上取消才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来说就是把小白花□□成了食人花然后还把自己坑进去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