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清也喝完了那药粥,顾锦央才端起饭菜慢慢吃了起来。
她时不时抬头看着苏清也,眉眼含笑,满目含春,娇媚的脸上有些肆意嚣张,一如那日宫宴上所见。
等顾锦央再一次看向苏清也时,才发现那人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
睡颜很宁静柔和,褪去了往日里的清冷之感,就如那寒冰包裹着的暖玉,外冷内柔。
顾锦央走到了她的面前,晃了晃手,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将苏清也小心的扶到了枕头上,又将被子牵来盖上,顾锦央才轻手轻脚的收拾碗筷出了房间。
走出了后院,顾锦央这从有时间打量起来,这是类似一座小型的清月山庄的建筑。
依靠着山脚而建,而她目前所在的位置有些陈旧了,又在最里面,貌似是以前的厢房改建,又在外围修砌起来了现在的建筑,增宽了原有的面积。
几间厢房围着的是一处不大不大的院子,种植着一棵至少有五十多年树龄的桃树,树干很粗,分出了很多的枝丫,有些透过围墙伸到了院外去。
初春,枝丫上桃花含苞欲放,不难想象过几天,这棵树上的花骨朵全部开放起来,该是如何光景。
满园桃花香,地上甚至都会铺着厚厚一层掉落下来的花瓣。
顾锦央推开了院门,沿着长长的碎石路,走到了前院。
前院里修砌了一个人工湖,在中间架起了一个凉亭,贯通着两岸。湖里的水很清澈,在一边种植了些睡莲,举着青涩的花骨朵,等着季节的到来。
凉亭上还坐着两人,依稀可以看见身影。
其中一人慵懒的躺靠在亭边的座位上,不拘小节的翘着腿,一只手还伸到了亭子外面,手里貌似还拿着一个酒杯,另一人给她倒满了酒,她拿着杯子,很久,才仰头一饮而尽,动作说不出来的恣意洒脱。
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几个人,想起之前在山庄也是,那人喜欢安静,住处也只是有着最基本的人来照顾起居,一个诺大的住所,几乎没什么人烟气。
看着那人如此随意,异常的洒脱,顾锦央倒是有些好奇,踩着岸边通往那亭子的路走了上去。
叶安尘老远瞧见了她,轻柔的笑着,又将火炉上煨着的酒加了一些,顿时酒香四溢。
等顾锦央到了时,拿着杯子为她斟了一杯,放到一边的空位前,示意她坐:“殿下请。”
凉亭里一人是叶安尘,另一人顾锦央并不认识,却还是有些被那人惊艳到了。
那人随意的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穿着一身红衣,修长的腿也放在了那石凳上交叠着,小腿处还压着一根鱼竿,借着空隙,伸到了亭子外面,正钓着湖里的鱼。
听见了叶安尘的那声“殿下。”她突然转过了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顾锦央,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姣好的脸上有些微醺。
这人看着不过三十左右的模样,眼角有着淡淡的细纹,经过时间的沉淀,更有韵味,一举一动都带着成熟的魅力。
姣好的面容依旧风华绝代,美艳绝伦,特别是那顾盼流转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着,轻笑起来如同那勾子一般,挠人心魂。
眉眼之间又夹杂着几分英气,平添了几分威严,不怒自威。
她看着顾锦央,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突然笑了起来,桃花眼灼灼生辉,周身气质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她坐了起来,将鱼竿从水里提了起来,检查着鱼饵,随意的问道:“殿下?这是哪位殿下啊?”她的声音很好听,似水如歌,悠扬婉转。
“哦?自然是庆安长公主殿下了。”叶安尘有些疑惑:“笙姨你居然不知道?”
她捏着鱼竿的手紧了几分,桃花眼微睁,复又轻笑了起来:“这不是有些糊涂了嘛。”
叶安尘调笑道:“莫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笙姨你可是千杯不醉呢,何来糊涂一说。”
又转过头对着顾锦央介绍道:“这位是沐其笙,笙姨。”
沐其笙轻笑,补充了一句:“水木的那个沐。”
顾锦央有些惊讶,没想到苏清也之前所说的笙姨竟然是这般年轻的人物,出乎意料的漂亮,能苏清也如此敬重的,怕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更何况她这模样瞧着都不似普通人。
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恭敬的喊道:“笙姨好。”居然姓沐,倒是和自己母后一个姓氏。
沐其笙笑了起来,她将鱼竿收了起来,靠在了亭子边的柱子上,桃花眼有些迷离,她又接连喝了几杯,险些被自己呛到。
她问向叶安尘:“安尘,现在是多少年月了?”
“大邺七十五年,怎的了笙姨?”
沐其笙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觉着殿下很是眼熟,才发现快十八载未见到故人了。”
叶安尘自从认识沐其笙以来,她就一直是孤生一人,根本就没听说过她还有什么家人朋友,不免又多看了顾锦央几眼,又瞧着沐其笙,突然说道:“这般瞧着,殿下眉眼间倒是和笙姨很像,特别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闻言顾锦央也看向了沐其笙,看着她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一时有些愣神。
沐其笙抬起眼眸,却笑了起来,她表现得很洒脱,甚至有些毫不在意,“是吗?那还真是和殿下有缘呢。”
顾锦央浅笑,她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语气有些怀念:“母后常说,我这双眼睛很像姑姑,若是母后她见了笙姨,怕是会觉得更像了。”
眼底有些落寞,沐其笙垂下眼眸,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皇恩浩荡,殿下说笑了。”
叶安尘却来了兴趣,接着顾锦央的话问道:“殿下的姑姑,可是大长公主容乐殿下?”
“正是。”顾锦央点点头。
叶安尘叹了一口气,颇为遗憾的说道:“容乐殿下当年可谓真是风华无限,风姿绰约,当时京城里传着的都是那位殿下的佳话,只是可惜,当年她就突然去了。我爹说,他还记得那年京都城里全城缟素,宫里更是鸣钟不断,送丧的百姓都在那队伍后面跟了老长。”
“我倒是觉得容乐殿下去得太为突然,疑点颇多,更奇怪的是,当年宫里没人去查。”叶安尘抿了一口酒,继续道:“不然那殿下要是还在,大邺至少还会更上几层楼。”
“我,都不知道这些。”
叶安尘嗤笑:“殿下不知道是自然的。毕竟那年之后,容乐殿下几字就在宫里成为了禁忌,要是有人敢提,就会被。”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所以无人敢翻出来说,渐渐的民间也忘却了。”
一代风华,就这样转瞬即逝,令人唏嘘。
沐其笙轻哧她:“你平日看那么多的画本子干甚?虚虚假假的莫不是自个儿也分不清了罢?”
叶安尘反驳她:“那画本子上不都是真的夹着虚的,虚的混着真的,搞不好那就是真的。”
说完见沐其笙脸色不太好,又转头问着顾锦央:“殿下怎的过来了?”
“阿也她现下睡着了,我怕打扰到她,便出来了。”顾锦央对沐其笙有着说不来的好感,莫名的亲切感,说话时,眼睛还时不时瞧着她。
叶安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拿着酒壶分别将杯里斟满酒,一边招呼着:“呐,殿下你尝尝这酒罢,这可是阿清自个酿的,别地可喝不到。”
“那我倒是要尝尝了。”顾锦央轻嗅着酒香,中间夹杂着些桃花的味道,年份并不是很长,还很清淡。
“这是桃花酿的?”
叶安尘点头,又看了一眼独自自酌的沐其笙,她又躺了回去,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随性的动作做出来又有几分帅气,只是周身隐隐多了些颓废的感觉。
“笙姨最喜欢的便是这才做出来不过两年的淡酒,过些时候桃花开了的话,阿清又会再酿一些的。”
沐其笙笑她:“安尘你懂甚?这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种清酒喝醉其实很难,更何况还是她这种常年泡在酒坛子里的人,顶多有一个微醺,根本喝不醉。
但是她也不敢喝醉,只因为那人不喜欢她喝醉酒,她答应了不会再醉酒。只能让自己在这种不醉不醒的状况下沉浮,日复一日。
沐其笙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的喝着酒,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顾锦央,眼底复杂,她将手放到了自己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自嘲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叶安尘的爹便是叶御医
然后,清也会的东西特别多。
笙姨是一个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