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锦央泡完药浴后,才感觉身上沾染着的血腥味没了,替换过来的是那淡淡的药味,莫名有些像那人身上的味道,不难闻,反而在此刻让她的内心安稳下来。
将长发擦干,又吃了些文心端来的晚膳,之前把胃里吐得一干二净,现在有些饿却没甚胃口,只能强迫自己吃了一些。
待文心将晚膳收了下去,顾锦逸便提着一壶酒来了。
顾锦央看着他,逐客意味非常明显,偏生顾锦逸宛若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还非常自觉的拿着杯子给顾锦央倒了一杯。
他自己先喝了一杯,身上就起味很重,应该来之前就喝了不少酒的,“央儿,你还记得你苏姐姐吗?”
顾锦央的眼神有些嫌弃:“苏以溱?”
“对啊,当年你可喜欢缠着她了。后来,你缠着她,让她带你出宫看灯会,就是那一次,你们被人冲散了,而她便失踪了。”
“苏以溱是苏以溱,以后能让我叫苏姐姐的只有那一人。”
顾锦央听着他的话有些抵触,前日她见了那苏以溱,很是不喜,那种性格的女子,自己小时候怎么可能会缠着她,柔柔弱弱的一副狐媚样,看着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会喜欢的也只有那些肤浅的男人吧。
“我决定了后日便去提亲,以后苏以溱,便是你唯一的皇嫂了!”
“噗”顾锦央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她怪异的看了一眼顾锦逸,原来他还是个肤浅的?
顾锦逸似乎有些醉了,口齿有些不清:“央儿,你那位,甚时让皇兄见见?”
“为何让你见?”一瞬间顾锦央想了很多,更多的还是不希望让顾锦逸见她。
顾锦逸轻嗤了她一声,他一杯一杯的喝着酒,“长兄如父,央儿真不让皇兄见见?”
“到时再说罢。”顾锦央敷衍道。
顾锦逸嗯了一声,靠在椅子上,双眼已经有些迷离,他将目光放在了顾锦央的腰带上,那上面一直挂着的玉坠不知何时取了下来,他伸出食指,指着顾锦央的腰带:“央儿,你的,玉坠,玉坠呢?”
“我给她了。”顾锦央抬眸,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怎的了?”
“无事,只是你突然取下,瞧着有些不适应罢了。”
“我都能适应。”你适应不了?或许有很多东西,一开始的确是不能适应,但是慢慢的总能适应了。
顾锦逸笑了起来,一张俊脸笑得有些憨厚,酒劲已经上来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的:“我怎的,怎的记得,你以前一直挂着的不是一块,对,寒玉吗?是何时换了的......”
寒玉?顾锦央没有一点印象,她蹙眉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人,一副已经醉的不行的模样,揉着额头,吩咐一个小太监将人送了回去。
清月山庄内,沈域下了马,直接去找了苏清也。
“所以江霍那狗贼,不是你动的手?”
苏清也蹙眉冷声道:“不是。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而且杀他一人足矣。”
“可是,就在昨夜,全府满门,无一活口。”沈域突然有些头疼,“这么大的一个动静,居然没有听到一点声响。”
京都城这么大,人可也算密集,全府被灭门这件事,死状更是惨烈,偏偏今日一早才被人发现,着实诡异。
“查查水源,可能被人下药了。”食指轻扣着桌角,苏清也又道:“小心苏以溱,苏家现下,可能不会太平了。”提醒的便是多注意苏轻尘,毕竟,她也在苏家。
“嗯,水源下毒,让人没有反抗之力,如此倒也是说得通。只是这苏以溱才回京,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也着实是太过巧合了。”
“对了,若是可以我想将轻尘接出来,让她少和那苏以溱接触。”
苏清也站起身,“金屋藏娇?”
沈域接道:“她是真娇。”
苏清也失笑,“说起来,你两以前还见过的。只是那时你不经常出门,只见过几次。”
“???”沈域疑惑的看着她,“我怎的没印象?”
“你为了抢最后一根糖葫芦,和轻尘打了起来。轻尘本欲让予你,结果你太过咄咄逼人,她气不过,便想和你理论一番,结果你踹了她一脚,抢过糖葫芦便跑了。后来,我也算是知晓了,为何你爹不愿让你出门了。”太过顽劣,还鬼机灵的。沈哲安是想将她教育成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结果越养越偏,气得沈哲安每日吹胡子瞪眼的。
沈域:“......”
“原来那两人是你们啊,文绉绉的,果然从小看到老,这话没错。”
“听安尘说你前几日将人踹下了床,这爱踹人的毛病,倒是一直没变。”
“我......”沈域汗颜:“你休要听叶安尘那厮胡说八道。”
“哦?莫不是,你被踹下来了?”
沈域站了起来:“阿清,你怎的变得如此八卦了?这些个事情,你自个儿找那小殿下说去罢。”
苏清也轻笑:“佛曰,不可说也。”
沈域碎了她一口,苏清也突然转过身对着她说道:“山庄最近确实是有些冷清了。”
沈域却是懂了她的话外之意,耸肩道:“不是你喜欢冷清吗?”
“那要看人了。”
有时候,的确冷清些好,但有时候,却又不想那么冷清。毕竟触碰到太阳的温暖后,哪里会再次愿意忍受那黑暗与寒冷。
顾锦央再次出宫却是四日后了,沐云雅自从那日夜里出了城便一直没有回来,顾锦逸倒是想派人去将她接回来,
顾锦央直接制止了他,自己母后这些年的不容易,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难道如今放肆一回,她为何还要做那坏人?
她看着时辰,出发之前却又去了一趟刑部,将那匕首也一并带上了,带上两个侍卫,直接出了城,到山庄时已经临近傍晚。
苏小为她开了门,顾锦央直接问道:“你们庄主何在?”
“庄主在寒池,现下该要回来了,顾姑娘可要吃点东西,等庄主回来?”现在正是用晚膳的时候。
顾锦央想了想,又道:“那送到房间便可。为何不见笙,笙姨?”
“笙姨和前日里来的那位夫人近日去了临近城镇,大抵明日回来。”
“多谢告知。”
“顾姑娘客气了。”苏小说完,便直接去了厨房。
还是上次那一间客房,顾锦央随意的吃了一些,便让苏小将饭菜撤了下去,接连几日的喝药,泡药浴,胃口也不是很好。
她坐在椅子上,一直等着苏清也。
而这一等便是一个半时辰。
苏清也回来时,天色已经暗透,身上寒气也是很重,周围的空气中都带着一层雾霜,她敲了一声房门,才慢慢推开了。
一进门,屋里的温度瞬间低了些,她抬脚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窗边,让外面的空气吹进来,加快这寒气的流通,让屋内没那么冷。
顾锦央看着她,眉头微蹙,将那把匕首拿了出来,搁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苏清也不解的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那日宴会中途,你说你有事先走,你可是去了何处?又是去做了甚?”终是顾锦央忍不住先开口,心底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苏清也蹙眉看着她,面色冷了几分,语气清冷的说道:“没去何处,亦没做何事。”
顾锦央笑了一声,她将那把匕首扔到了苏清也面前,语气复杂道:“没去何处?没做何事?我去看了那现场,百条人命,一夜之间被尽数屠尽!血流成河,满是腥臭,可你知道我发现了甚吗?”她指着那匕首,厉声道:“那匕首上有你的血!你的血!你让我如何相信这事不是你所为?一刀毙命,百条人命啊!你竟下得去手?”还是,这才是真正的你?
屋里的温度又低了些,苏清也淡淡的看着她,面无表情,心底的烦闷开始升起。
许久她才冷声对着顾锦央说道:“所以,你不信我。”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专门来问我作何?有必要吗?”
顾锦央看着她这副淡漠,无所谓的样子,攥紧了袖下的手,冷笑道:“所以,是你做的。”
凤眸微眯,一股火气直接从心底蔓延开来,呼吸急促了起来,苏清也闭上了眼睛,努力压住心底的不耐和躁怒。
所有人都可以不信我,可是为什么偏偏,芷儿就你不信我?
“匕首上有我的血?然后呢?”然后你就认为是我所做的是吗?
顾锦央冷笑,几日里积累的怨气和不满一下子全部喷涌了出来。可笑自己还抱着唯一的念想来,只想在最后确认一番,结果这人让她了这么久便算了罢,现在又是这副毫不在乎的凉薄态度,语气也是不好了起来:“所以你身上是不是有伤?”
有伤,便是被那匕首所划的,那么凶手便更有可能是你。
苏清也松开手心,指尖轻勾,直接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唇边有一丝浅笑,径直将身上的衣物全部褪了下来,她垂眸,拂过自己左臂上的伤疤,淡声道:“我身上自是有伤的,就是不知,殿下您说的是哪一道了。”一句殿下,更是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拉开。
看着面前不着一物的女人,顾锦央深吸一口气,眼眶被气得有些红了,直接将大打开的窗户和门关上,门是直接被摔上的,那一摔门声特别响亮,顾锦央瞪着她,“你疯了可是?”
苏清也垂眸,看着地面:“未曾。”
顾锦央深吸一口气,气恼的看着她,用力扯过她的手腕,将人往床榻上拉去,直接将她摔到了床铺上,扯过一旁的薄被遮住了那窈窕有致的身形。
眼角泛红,手撑在苏清也两边,低喝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宫不会把你怎么办?”
苏清也嗤笑:“怎么办?那殿下,倒是办。”
“你!”
苏清也侧过头,露出修长的脖颈,抬臂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堪堪遮住胸口的起伏,柔夷勾着顾锦央的衣领,滑过顾锦央精致的锁骨,微微仰头,“怎的,殿下看了那诗词集,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办吗?”
本就被绷紧的弦,在这一刻却是直接断了,断弦发出的峥鸣声,更是让顾锦央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鬼使神差的她低下了头,擒住了那最诱人的柔软。
苏清也却是偏头躲开了,那一吻直接落在了脖颈上,酥麻不断,凤眸一片深不可测,她伸手抚过顾锦央的脸,最后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眼底复杂,调笑道:“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舌尖舔过那细腻的肌肤,顾锦央呼吸急促了起来,哑声道:“自是,想清楚了。”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那便好。”
还未等顾锦央反应过来,位置就突然换了。薄被随意的搭在苏清也身上,勉强遮住身形,发丝凌乱,凤眸更是炙热灼人,剩下的诱人之景还为等顾锦央看清楚,苏清也直接打出内力,将所有的蜡烛全部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