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婉不理不睬自然是不好的,怎么说面子上的功夫也要做一做,这样也好在父亲张志远那里有个交代,但是迟早他都会和她退婚,解脱桎梏。
他找了一家西餐厅,点了餐之后就给沈婉打了一个电话,沈婉显然对他回电很高兴,先是向他父母问好,再是向他和苏娉婷问好,客套之后才说出她真正的意图。原来团省委要赴本省西北考察贫困山区中学办学情况并解决今年若干贫困大学新生的入学问题,对贫困大学新生给予人文的关怀。恒远承诺出资50万捐助贫困山区100名贫困大学生入学。
她询问张一宁是否有时间和她同行,沈婉说伯父已经同意捐助100名新生每人5000元入学费,沈婉感激恒远对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她说既然恒远集团如此支持他们团省委的工作,他们绝不会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一定会这些善款落到实处。因为张志远一直不愿意太过高调宣扬此事,也表示信任并支持省团委的工作,但是沈婉希望恒远可以监督他们的工作,所以自作主张找到张一宁。
张一宁心想,要我同行监督是假,恐怕想要接机培养感情才是真吧,不过想想好像自己也没什么事情,那么自己去去也无妨,中间找机会和沈婉谈谈,希望可以和平解除两人的婚约。于是他欣然同意了。
沈婉说明天一早出发,问张一宁是否安排得过来,张一宁说:“no problem。”这件事就算敲定了。
沈婉是团省委副书记,之前是某高校校团委书记,曾经是该高校鼎鼎有名的校花和BBS风云榜红人。父亲沈锡年现任省政协主席,此岗他已经在位多年,而在即将进行的升幅换届选举可能是他仕途中最后一次升迁的机会。
丁洁回去之后才给邓玲回了电话,告诉邓玲自己要消失一段时间,邓玲说:“丁丁,一段时间我可以接受,时间长了我会想你的,你要记得回来才好。”
丁洁笑道:“那是一定的。知道你惦记我。”
邓玲问:“老板批你的多长时间的假?”
丁洁豪情十足说:“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批准,我自己批准就可以了。”
邓玲惊呼:“你炒了老板?”
丁洁无奈笑了笑:“我也是一时豪情吧,也许过两天我就后悔了,不过现在我不后悔。”
邓玲夸赞道:“有魄力!有魅力!去吧,丁丁,我支持你!你放心,我保证老板迟早会哭爹喊娘的求你回来,像你这样爱岗敬业的孩子他上哪里去找啊?那可是万里挑一啊!”
丁洁被她逗乐了:“谁知道,少了我一个地球还不是照样转
。”
邓玲道:“别说,少了你啊,老板一定不痛快,连带着我们也跟着遭殃啊。我等着你回来的,对了,我老公下午才回来,还来得及把好吃的带给你吗?”
丁洁道:“来不及了,我下午3点半的火车。”
邓玲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你是带着一颗热切的心扑向你寻觅已久的幸福,去吧,美女,我祝福你。”
丁洁道:“谢谢。”
丁洁买了些菜,给妈妈和自己做了一顿午饭,母女两人默默无言。妈妈平时比较呱噪,可是今天却很安静,丁洁有些受不了,说:“妈妈,说话呀。”
丁妈妈叹息一声:“女大不由娘,我说什么呢,不过你喜欢就就去做吧,妈妈知道你懂事有分寸。”
丁洁放下筷子按住妈妈的手道:“妈妈,你也不要每天都玩麻将,坐久了身体不好,我看那边商场门口每天的广场舞挺好的,你也去跳跳,减减肥,其实你以前是个美女的嘛,没必要暴殄天物是不是?”
丁妈妈笑道:“这张嘴啊,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好吧,妈妈听你的,今晚就去跳广场舞。”
吃过饭丁洁收拾一番,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又叮嘱妈妈记得给自己的花浇水,然后就拖着行李箱背着一个小挎包出门了。
她只要妈妈送到家门口,她说这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要搞得太过隆重,于是在妈妈的注目礼中,她离开了生活了21年的城市,踏上了往西南的列车,开始了她一段永生难忘的旅程。
第二天一早,张一宁跟着沈婉他们的车去了西北,他们做的是一辆商务车,包括司机一行5人,只有沈婉一个女士。吃午饭之前的路都很好,是新修的高速路,午饭之后开了2个小时,路况就不好了,开始颠簸得厉害,中间遇上有一段路塌陷,堵了三个多小时才继续前行。
这样的道路车子开得很慢,张一宁平时开快车开惯的人也忍不住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沈婉之前给他晕车药他逞能不吃,没想到几个人之中就他吐了。
吐过之后他还是觉得心头恶心难受,干脆将椅子放平躺下。本来他就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勉强看在沈婉的面子上敷衍同行的那三个人一两句,后来干脆装睡,现在好不是装睡,是名正言顺的睡了。但是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一下子被抛到天空,一下子又被丢到深渊的感觉。
到了晚上七点多,他们终于来到这个小县城,县团委的一帮人早早就守候在酒店准备为他们接风。安置好行李沈婉来找张一宁一起去吃饭,县团委已经在
下面的包房设宴了,但是张一宁毫无胃口,让沈婉自己去,他说自己还想休息一下,洗个澡。
沈婉只好和另外三个同事下去了。他去洗了个澡,擦了擦头发就走出来,坐在靠在床上点了一支烟,半眯着眼睛吞云吐雾,一转眼从窗户看到这个县城少数几栋高层建筑顶上稀稀拉拉的霓虹灯,在极黑的天幕下显得异常的璀璨。
他看了看卸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已经晚上8点多了,他打开电视机,胡乱的按着遥控器,突然翻到某卫视的时候他停下来,他居然从这个时段的卫视故事会里看到了丁洁。丁洁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她侧挎一个暗红色背包,一件深绿色T恤,黑色长裤,身旁还放着一个行李箱,看背景是一列停靠的火车,她应该是刚下火车就在站台接受记者的采访,她身旁还站着几名乘警以及列车上的乘务人员。
因为新闻已经播放了一部分,张一宁只听到这一段。记者问:“丁小姐,我想请问你做妈妈没有?”
丁洁羞涩的一笑:“没有没有,我还没结婚呢。”张一宁暗骂,什么眼神,就这水平还去采访,人家摆明了黄花大姑娘嘛。
记者问:“那你怎么对那个小女孩的衣服这么敏感,仅仅从小女孩的上衣就推断出小女孩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丁洁偏着头想了想道:“其实我是买过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送同事的女儿啦,不过是高仿的就是,而我这个小女孩穿的是正版的呢。但是除了这件上衣是正版的很贵之外,她的裤子是批发城那种很便宜的,上下很不搭,所以我就觉得奇怪,然后就留心了。”
“丁小姐真有意思,对高档童装和批发城的童装都很熟悉。”记者看玩笑道。
“嗯,因为买不起高档的,但是送朋友的孩子,批发城的也拿不出手嘛。”丁洁腼腆的笑起来。
“丁小姐,可可的爸爸妈妈即将赶过来和孩子做DNA比对,但是他们已经很肯定那就是他们被拐走的女儿,你想对他们说什么吗?”
“我祝贺他们一家团圆,希望可可以后幸福平安,希望家长们都小心看护自己的孩子。希望狠狠打击人贩子,希望我们的生活宁静祥和。希望我下次舍得买一件好的衣服送给我的朋友的女儿。”说完偏着头朝镜头笑了笑。
“好的,谢谢丁小姐,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当班的列车长,李列车长,你好!”
镜头转移到李列车长身上,丁洁朝镜头比了一个V字手后拖着行李箱从电视屏幕右侧消失,张一宁只看见她很快从镜头前的活泼可爱变成了平静从容。
他一直耐心的看完这个节目,但是丁洁再也没有出现。
他有些失望,但是这件事他已经了解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