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丁洁和付天翔吃过早饭郭老师回来了，郭老师说已经叮嘱儿子了，儿子说马上就找外面的同乡打听，联系上了萍萍的父母就会告诉杨天。

丁洁很高兴，连声说谢谢。郭老师摆摆手说：“谢什么，你们都这么帮忙了我一个本地人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过意不去了，哎，山里的女娃子命苦啊。”

丁洁也赞同郭老师的看法，他们教的24个学生中，只有5个女孩。郭老师这的女孩子过了十岁就出去的很多，有些被父母带到打工的地方还可以继续上学，有的则去一切不正规的厂子做童工。

十岁就去打工？丁洁惊诧道：“那不是童工吗？”郭老师道：“是啊，都是在一些不正规的地方做，钱也给的少，危险还很大。”

丁洁叹了口气。

郭老师也叹了口气，双手背在身后走了。丁洁觉得他的背有些微微的驼了。

付天翔吃过饭没什么事，就去了郭老师家里，他正在锯木板。学校里的一些桌椅破烂得不行了，郭老师攒了一些木料，最近一直在做桌椅。

付天翔走过去问：“郭老师，要帮忙吗？”

郭老师道：“不用。”

付天翔问：“一大早我看见郭军和他媳妇吵起来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郭老师道：“不清楚，他们原来说去打工的，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个月又跑回来了。”

付天翔道：“他们家的圆圆，前天上课郭云把她抱过来，那孩子一脸的红疹呢。”

郭老师点头道：“是呢，那孩子，出生之后就一直身体不太好，光发烧的，哎。”

付天翔原以为郭老师会多知道些什么，但是估计他也不知道，所以后面有些话欲言又止。

丁洁在厨房里乘着凉快摘豆角，郭大山拿着一兜子红薯怯怯的出现在门口。

丁洁看见他得的小脑袋招呼他：“大山，进来吧。”

大山费力的把红薯拎到丁洁面前道：“丁老师，爷爷要我给你的。”

丁洁摇摇头：“不用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大山说：“谢谢你帮我找回了黑花。”说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丁洁道：“高兴吗？”

“高兴，要是姐姐回来也会高兴的。”大山高兴的说。

“大山想要姐姐快点回来吗？”丁洁问。

“要，我要姐姐快点回来，不然别人都不和我玩。”大山难过的说。

“会的，姐姐会很快回来的，别担心，丁老师要和小伙伴们说说，要大家都和你们做朋友一起玩。”丁洁拉着他细瘦黝黑的手安慰道。

大山的眼睛闪亮起来：“丁老师

，我也想画画。”

丁洁道：“好啊，老师给你拿纸和笔。”

大山画了一张画，画里有五个人，两个大人的在两边，中间是三个小孩，丁洁问：“大山画的是谁呀？”

大山一一指着上面的人说：“爸爸，姐姐，弟弟，我和妈妈。”

丁洁有些难过，这个四岁的孩子还记得他的弟弟，他画了他们一家五口走在城市的道路上，背景是城市的高楼大厦。孩子的画作很粗糙，但是丁洁明白了他的心意，他希望他们一家五口幸福的生活在有高楼大厦的城市里。画里的他和姐姐弟弟都没有大肚子，不再被人取笑。

晚饭后付天翔陪丁洁上山打电话，自己也走到一旁打电话。丁洁拨通杨天的手机，杨天告诉丁洁他和萍萍的父母联系的情况。

接到郭老师儿子发过来的电话号码之后，杨天立即联系了萍萍的父母。虽然郭老师的儿子事先已经和他们沟通过，但是他们接到杨天的电话还是将信将疑的。听到女儿的声音和医生的说法之后，他们这才确定不是骗他们之后，但是他们说要考虑一下，后来杨天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考虑好没有，他们竟然问能不能优先给大山治疗。杨天因为他们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生气了，他说萍萍的情况比大山严重，而且别人是看到了他给萍萍发的求助才愿意帮助她的，他不敢保证把姐姐换成弟弟资助人还愿不愿意资助。那边萍萍的爸爸沉默了一阵子道：“要是萍萍妈妈过去了，不仅要一笔开销，还不能挣钱了，这样大山的治疗就不能保障了。”

杨天气愤道：“大山的情况没有萍萍那么严重，萍萍再不彻底治疗，她会死，你们做父母的不能这样偏心眼。”

萍萍的爸爸道：“要是有钱，哪个孩子我不想救呢，我不也是没法子嘛。”说完竟然哭起来。

杨天道：“好了，你别哭了，只要萍萍的妈妈回来，她的开销我来想办法，至于大山的治疗，你尽自己所能，我们也想法子在帮帮忙，车到山前必有路的。”

萍萍的爸爸道：“杨老师，你能不能和那个捐款的有钱人说说，帮帮我们大山吧，我们家三代单传，萍萍妈妈已经结扎不能再生了，他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了。”

杨天道：“这个捐款的人我也不认识，至于人家愿意捐，募捐多少这个我们都不好去强求的，但是我承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想办法，萍萍妈妈的工资一个月也只有1000对吧，大不了她照顾萍萍期间的工资我给她补齐好了。”

“不不不，杨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都这么帮忙了，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呢。”萍萍的爸爸说。

“好了，你们商量下尽快安排一个人回来，萍萍现在也需要人照顾。”杨天道。

“好好好，我们商量好了马上回来一个人。”萍萍的爸爸说。

丁洁听了杨天描述的也不是滋味，丁洁问：“那他们不说什么时候回来，萍萍这里怎么办呢？”

杨天道：“我的网友建议我找一个护工，我今天在医院打听过了，请一个护工每天40元钱，萍萍大约要治疗2周左右，这笔钱我能出得起，今天她已经来了，刚才她带我去批发市场给萍萍买了些换洗衣物。听护士说她在这边做了好久了，人也比较可靠，不过我还是让她把户口本和身份证拿给我看看，她回去拿了，还没来，所以我今天回不来了，明天早上就回来。”

丁洁说：“人可靠就好。这笔钱我帮你出好了，不多的。”

杨天忽然道：“丁丁，你不怪我吧。”

丁洁笑道：“怎么会，你这么好心，对别人都这么好，对我那就更不用说了，我高兴着呢。”

看见付天翔已经打完了电话站在远处，丁洁朝他走过去说：“你和小付说话吗？”

杨天道：“行。”

付天翔说：“老杨，辛苦你了。”

杨天笑道：“还好，总算一切顺利吧，详情我回来告诉你。”

付天翔道：“好的，对了，有件事你回来我也要告诉你。”

杨天说：“行吧，节省话费，回来再说吧。”

付天翔道：“呵呵，和丁丁说话那么久你都不觉得，和我几句话就想挂了呀？”

杨天笑道：“你小子，自己恋爱了不就知道了吗？”

付天翔道：“除非也有一个象丁丁这样漂亮又善良的姑娘。”

杨天笑道：“那你慢慢等吧。”

付天翔道：“好吧，你回来还有一件事你会大吃一惊。”说着笑着看了看丁洁的头发，丁洁朝他摇摇手示意他不要说，付天翔眨眨眼睛做了个我明白的表情。

杨天道：“你小子，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好吧，我回来就知道了，我不怕你吊我胃口。”

打完电话丁洁看了看手机里很清净了，没有一堆的未接电话和短信，那个讨厌的张一宁终于没有再来骚扰她了，她不知道他是改变注意了还是又在打新的坏主意，不过她现在也不想那么多了，也许他就是一时兴起的，没准在过一段时间就忘记自己了。

她还没有高兴太久，就听见手机响了，那个她熟悉的手机号码跳跃在手机屏幕上。她马上掐断了电话。付天翔正在一旁发短信，见她没接电话，问：“怎么了，信号不好？

”

丁洁道：“嗯。”

付天翔道：“有时候站的地方不好信号也不稳定的。”

丁洁道：“一个个无关紧要的人，没关系。”随意的走动了一下电话又响起来。付天翔笑道：“这次你站的这个方位信号不错。”

丁洁不好当着付天翔的面再次掐断电话，只好皱着眉头走到一旁接电话。

“哟，居然接了呀，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接我的电话呢。”张一宁轻声笑道。

“张一宁，我说过了，我不想和你说话。”丁洁压低声音道。

“那和我吵架也行。”张一宁忍不住笑起来。

“你无聊！有意思吗？”丁洁语气冷硬。

“无聊啊，没意思啊，所以找你说说话呗。”

“我没那么无聊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的。你找别人聊吧，为什么总要找我呢，我们不熟的。”丁洁语带嘲讽的说。

“我觉得和你说话很有趣，应该说你很有趣，对了我的胃口。我就喜欢你这样满身带刺的说话呛人的姑娘。”

“张一宁，你是被人追捧惯了，所以偶尔遇上一个不对你假以辞色的你就觉得很特别，其实我没啥特别，我这个人很无趣，无趣的紧，真的。”丁洁苦口婆心的解释。

“有趣无趣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我现在就对你有兴趣。和你吵架斗嘴可以说是最近一段时间我生活里最有趣的事情了。”张一宁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而丁洁的示弱只让他更加想打了鸡血一样的激进亢奋。

丁洁觉得他就是一个偏执狂，她不想再和他说什么了，说设么都是白费唇舌。

预感到丁洁要挂电话，他立即说：“别挂电话，我就在你家附近。”

丁洁是想挂断电话的，但是听到他这句话一下子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怎么就阴魂不散呢，我哪里招你惹你了。”她怕张一宁真的去找妈妈麻烦。

“别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要去找你妈妈提亲的，你放心好了。”张一宁逮到机会就开始讥讽起来。

“那你在我家附近做什么？”丁洁愤愤的问。

“哈哈，那是公众的地方，就不兴我随便逛逛啊。”张一宁大笑起来。

“我们那里穷街陋巷的城中村，你多尊贵的身份，去那里怎么合适啊。”丁洁讽刺道。

“对啊，是挺不合适的，你们这个城中村简直是有碍瞻观，我告诉你吧，恒远要开发红旗村这块地，你们马上就要拆迁了。我是赶在拆迁之前来看看，看看什么样脏乱差的地方养出你这么个刁蛮泼辣没修养的女人来。”张一宁说话越来越过分，说

完笑得很夸张，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我们是小市民，可是我们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你呢，有钱又如何，表面衣冠楚楚，其实不过是衣冠禽兽。”丁洁怒骂起来。

“骂得好，骂得真痛快，丁洁，我觉得我越来越欣赏你了，欣赏你的牙尖嘴利，欣赏你的尖酸刻薄，你说怎么办呢？”张一宁故意用一副深情无限的语气说，听得丁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人，一会唇枪舌剑，一会口蜜腹剑，这是什么人啊？

“你----------”丁洁好气又好笑：“你真自相矛盾，你刚刚不是说我刁蛮泼辣没修养嘛，现在又说欣赏我，张公子，你就这个品味啊。”

“我的品味一向与众不同，我说真的，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我就喜欢你这幅臭脾气。”张一宁温柔的说。那声音柔得像是一池春水，在微风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一下一下撞击着丁洁的耳膜。丁洁自然不会被他的虚情假意给骗了，她郁闷又无奈道：“张公子，听你这么说，我现在可真是倒尽胃口了。”

张一宁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好了，说正经的吧，很快就要红旗村要征集拆迁安置意见了，你是不是应该早点回来呢？没准回来得早，我可以考虑多给你家一点补偿。”

“谁稀罕，我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你说拆就拆啊。”

“哼哼，拆不拆由不得你们。”张一宁露出冷峻的富人嘴脸来。

“我就算回去我也要做钉子户，你敢拆我家的房子，我就抱着液化气坛子和你同归于尽。”丁洁也不甘示弱。

“别这样啊，我们俊男美女的的抱着一起玉石俱焚多不好，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是不是。”张一宁暧昧的笑道。

“谈你个大鬼头呀。”丁洁喊起来。

“没关系，不想坐下来谈，那就躺着谈，我早说过我最喜欢和美女躺在床上谈心了。”

“流氓。”丁洁再也没有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见丁洁面有愠色的挂断了电话，付天翔走过来问：“怎么了？谁惹恼了你？”

丁洁郁闷道：“我们家那边要被拆迁了。”

付天翔听杨天说过他们两家的情况，说：“理解，舍不得了吧？”

丁洁伤感道：“我从小就在这样的地方长大，虽然早就听说要拆了，但是一直没准信，现在突然被确认了，觉得自己的回忆都被人给撕碎了一样。”

付天翔安慰道：“别这么难过，城中村改造也是大势所趋，说了能够得到多少拆迁安置补偿吗？”

“肯定是远远低于市场价格

的，哎，我妈妈原来说我家1楼的房租就够我吃饭的，现在看想做个寄生虫都没门了。”

付天翔笑道：“别担心，老杨会养你的，他有那个能力。”

丁洁笑着摇摇头道：“我说说而已，这么年轻什么事都不做，我怕我很快变成我妈妈一样的胖子了。”

付天翔乐道：“这么巧啊，我妈妈也是个胖子，成天就是和一群同样无所事事的妈妈们打牌。”

丁洁笑道：“真的呀，我还以为你们北方不一样呢。”

付天翔嘿嘿笑道：“都一样，摸麻雀是全民性娱乐活动，中国的国情。”

两人往山下走去，丁洁把杨天告诉她的事情和付天翔说了一遍，付天翔说：“萍萍的父母也真是太离谱了，重男轻女到这个程度，我们家就还好，我姐姐出嫁，我爸爸妈妈可是给了不少嫁妆呢。”

“哎，山区不如城市开明啊。”丁洁感叹。

付天翔摇头说：“也不是，看父母吧。我家众女轻男，我刚给家里打了电话，要他们给我存点钱到卡上，不然我就饿死在这里不回去了。”

丁洁笑道：“你家里肯定舍不得饿死你的。”

付天翔乐呵呵道：“才不是，我家里不是一般的重女轻男，我爸爸总说我妈妈慈母多败儿，说以后家产都给姐姐，我自己要是挣不到钱，就等着挨饿吧。”

丁洁笑道：“你已经够有出息了，你爸爸要求真高啊。”

付天翔笑道：“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爸爸不满足啊。”

丁洁感叹道：“小付，你爸爸真好。”

付天翔笑道：“不威胁给我断粮的时候我是这么觉得的。”